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交上訴字第95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羅御鼎
選任辯護人 林唐緯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共危險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0
年度交訴字第11號，中華民國110年4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382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羅御鼎犯妨害舟車行駛安全罪，共肆罪，各處有期徒刑參年貳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貳月。
事 實
一、羅御鼎基於妨害火車往來安全及毀損之犯意，分別為以下各 行為：
㈠於民國109年11月18日中午12時24分許，在交通部臺灣鐵路管 理局(下稱臺鐵管理局)基隆起101公里+50公尺處(即新竹縣 竹北市竹義公園)火車軌道(火車鐵軌之高度、寬度分別為27 公分、7公分，軌道相距130公分)，將四方型水泥製線槽蓋( 長寬高為50公分*42公分*5公分)1塊放置在左側軌道上，四 方型水泥製線槽蓋上方再堆疊一圓形石塊，當時台鐵第2164 次區間列車適以每小時95公里之速度前進靠近竹北站，經司 機員陳永勝目視發現時旋制軔即以第7段最大強度剎車，惟 列車仍輾壓過上開物品，致臺鐵管理局所有之線槽蓋1個遭 輾壓毀損不堪使用，並有發生列車出軌、傾覆之可能，致生 火車往來之危險。經司機員停車約檢視1分鐘後，再前行進 站。
㈡於109年11月23日下午6時47分許，在臺鐵管理局基隆起101公 里+50公尺處(即新竹縣竹北市竹義公園)軌道，將四方型水 泥製線槽蓋(長寬高為50公分*42公分*5公分)2塊上下堆疊放 置在左側軌道上，當時台鐵第1252次區間列車適以每小時85 公里速度靠近竹北站，致列車輾過上開物品彈到第4車廂(編 號：第EMB888號)之車下軔機控制單元銅管，造成銅管毀損 而大量排氣，列車偵測到大量排氣自動緊急剎車，列車無法 繼續行駛，並有發生列車出軌、傾覆之可能，致生火車往來 之危險，且臺鐵管理局所有之線槽蓋2個遭輾壓毀損不堪使
用。因而旅客需下車步行至竹北站，經司機員謝文政通報檢 修人員，直至當日晚間10時17分許方完成修復，延誤3小時3 0分鐘。
㈢109年11月27日下午5時40分許，在臺鐵管理局基隆起109公里 +200公尺處(即台鐵三姓橋站往新竹方向)軌道，將四方型水 泥製線槽蓋(長寬高為50公分*30公分*5公分)3塊上下堆疊放 置在右側軌道上，當時台鐵第1238次列車適以每小時約75至 85公里速度接近三姓橋站，經司機員蔡銘達目視發現旋制軔 即以第7段最大強度剎車，列車仍輾壓過水泥蓋，致臺鐵管 理局所有之線槽蓋3個遭輾壓毀損不堪使用，及列車前方的 輔助排障器變形，並有發生列車出軌、傾覆之可能，致生火 車往來之危險。經司機員停車檢視後再前行進站，延誤約3 至4分鐘。
㈣109年12月2日下午6時56分許，在臺鐵管理局基隆起101公里+ 500公尺處(即新竹縣竹北市竹義公園)軌道，將四方型水泥 製線槽蓋(長寬高為50公分*42公分*5公分)2塊放置在左側軌 道上，適台鐵第1252次列車適以每小時55公里速度靠近竹北 站輾壓過上開物品，致臺鐵管理局所有之線槽蓋遭輾壓毀損 不堪使用，並有發生列車出軌、傾覆之可能，致生火車往來 之危險。經司機員賴進興聽到輾壓音，停車檢視發現車輪有 輾壓水泥塊痕跡，再前行進站，致臺鐵管理局所有之線槽蓋 遭輾壓毀損不堪使用。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鐵路警察局臺北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檢察官、被告羅 御鼎（下稱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均未 對證據能力有所爭執（本院卷第109至113頁），供述證據部 分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或取得時狀況 ，並無顯不可信或違法取得等情況，且經本院依法踐行證據 調查程序並認為適當，而有證據能力；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 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 不諱（偵卷第13至19、65至66頁、原審卷第53至57、93至10 9頁、本院卷第114至116頁），核與證人陳永勝、謝文政、 蔡銘達、賴進興於警詢及偵訊（偵卷第24至26、28至30反頁 、32至33反頁、36至37反頁、113至114、118至119、123至1 24、128至129頁）、告訴代理人李彥儀於警詢（偵卷第21至 22反頁）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且有證人陳永勝、謝文政、 蔡銘達偵查中當庭繪製被告擺放物品示意圖、從竹義街入侵 鐵軌示意圖、從中華路4段293號旁邊坡侵入軌道路線圖、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現場照片、監視畫面翻拍照片、列車行 車紀錄翻拍畫面（他卷第22至46頁、偵卷第41、44至52、82 、83、84至94、96至101、115、120、125頁）在卷可稽，是 被告上開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損壞軌道、燈塔、標識或以他 法致生火車、電車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車、 航空機往來之危險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立 法形式上為具體危險犯（於同條第5項另設有未遂犯處罰規 定），倘進而有實害出現，則依同條第2項：「因而致前項 之舟、車、航空機傾覆或破壞者，依前條第1項之規定處斷 。」之結果加重犯規定論處，故該條第1項法文中所指「往 來之危險」，允係「火車、電車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 輸之舟、車、航空機有因而傾覆或破壞之危險」之意，此觀 該條第1項特別以「損壞軌道、燈塔、標識」等社會觀念上 足以造成依賴上開交通設施之火車、電車或其他供水、陸、 空公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因而傾覆或破壞之行為，作為 犯罪行為態樣之例示規定，益徵明確，惟足以造成上開舟、 車、航空機往來危險之方法，實不以上開三種為限。故該條 第1項又以「他法」之補充概括規定加以規範，然此處所謂 「他法」，亦需與損壞軌道、燈塔、標識等方法相似。換言 之，仍以客觀上足以造成火車、電車或其他供水、陸、空公 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有因而傾覆或破壞危險之行為為限 （最高法院84年台上字第6294號判例意旨參照）。又上開所 謂「傾覆」，乃係指傾倒、顛覆或覆沒等變更其固有之使用 狀態之行為，所謂「破壞」，係指舟、車、航空機喪失其全 部或一部之效能而言；若被告之行為無使舟、車、航空機「 傾覆」之可能，或其「破壞」僅為輕微之破損而無礙其固有
之效能，不足以發生公共危險者，自不得認屬「傾覆」或「 破壞」（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6787號判決意旨併參）。 查被告於第2次犯行時造成列車下軔機控制單元銅管毀損， 雖係以他法致生火車往來之危險，然核其行為之危險性，僅 為輕微破損而無礙其固有效能，客觀上尚不足以造成火車有 因而傾覆或破壞危險者，自不能遽以第184條第2項之罪相繩 ，檢察官論告意旨認此次行為屬刑法第184條第2項之加重危 險罪，容有誤會。
㈡是核被告所為各係犯刑法第184條第1項之以他法致生火車往 來之危險罪及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起訴意旨認被告各次 行為屬損壞軌道致生火車往來危險罪，亦有誤會，應予更正 。
㈢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二罪，為想像競合犯，各應依 刑法第55條從一重之刑法第184條第1項罪處斷。被告就所犯 4次犯行間，犯罪構成要件相同，犯意各別，係裁判確定前 犯數罪，應依刑法第50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分別論罪併合處 罰。
㈣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此所謂犯罪情狀顯可憫 恕，應就犯罪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 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 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 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辯 護人雖為被告辯稱：被告犯案後經警察盤查隨即坦承有四次 犯行，犯後態度良好，另本案列車前裝有主排障器及輔助排 障器，對於被告擺設的物品均可以排除，且被告擺放地點是 車站附近，車速並不會過快，所以造成的危險並非重大，並 應審酌被告患有疑似自閉症及精神官能性憂鬱症及被告叔叔 陳報被告生活狀況云云，惟被告犯罪動機及目的僅係一時覺 得好玩、犯罪手段為4度在鐵軌上堆積水泥石板，確有造成 列車出軌並致乘客傷亡之危險，惡性非輕，尚無從認本案被 告犯罪情狀有何顯可憫恕之情形，故本案並無依刑法第59條 規定減輕其刑之情形。是被告此部分所辯，自不能遽為酌量 減輕其刑之理由。
㈤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 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 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 者，得減輕其刑，雖於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 文。然而，刑事責任能力，係指行為人於犯罪當時，理解法 律的規範，辨識其行為係屬違法之意識能力，且具備依其辨
識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而言。固然，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 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陷等生理原因 ，事涉醫療專業，必要時，當應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 而，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是否致使行為人具有意識能力與 控制能力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既然須依犯罪行為 時狀態定之，自仍應由審理事實之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之 各項資料，加以綜合判斷。查被告雖經亞東紀念醫院診斷有 疑似自閉症及精神官能性憂鬱症，惟參諸被告於警詢時，意 識清楚，言談間並無重大偏離現實、答非所問或離題之處， 自述其身體及精神狀況都良好，復能完整說明本案4次犯案 時間、地點及過程，亦清楚知悉4次犯案過程不同之處，且 能配合並帶同警方至案發現場說明等情，可見被告於行為當 時，具有相當辨識及控制能力，並明確知悉其行為具有不法 性，而無刑法第19條第1項或第2項減刑之適用。至被告雖罹 有疑似自閉症及精神官能性憂鬱症（原審卷第49頁），應屬 犯罪情狀得依刑法第57條為量刑之審酌。另被告既無刑法第 19條減刑之適用，被告自無庸依刑法第87條規定施以監護， 檢察官上訴以被告有疑似自閉症及精神官能性憂鬱症，有亞 東醫院診斷書附卷可稽，被告應施以監護處分之宣告乙節， 然被告行為時知其行為具不法性而無刑法第19條規定之適用 ，尚無法為監護處分之宣告，業如前述，檢察官此部分之上 訴即無理由。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前開犯行罪證明確，據以論科，固非無見。惟原 判決以被告所為4次犯行均僅係在鐵軌上堆積放置石塊，並 未再有進一步惡意破壞鐵軌之行為；又被告4次犯行中，僅 於第2次犯行時造成列車下軔機控制單元銅管毀損、第3次犯 行時造成列車前方輔助排障器變形，其餘2次犯行均未造成 列車具體損害，被告之犯行雖仍有造成列車往來之危險，幸 終未釀成嚴重不幸，審酌上情而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 刑，與本院上開認定不同，實有未洽。是檢察官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予減輕被告之刑，容有未洽 ，為有理由，其他部分則無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 改判。至檢察官指摘原審定應執行刑有過輕之不當，惟原判 決有前開可議之處，已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併同應執行刑 予撤銷改判，是其量刑基礎已有不同，亦併予說明。 ㈡爰審酌被告前無前案犯罪紀錄，素行雖佳，且於警詢、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犯行，惟其僅係一時覺得好玩， 即4度在鐵軌上堆積水泥石板，影響火車行駛安全甚鉅，並 造成臺鐵管理局損失46萬5277元（原審卷第67頁），復考量
並未造成火車出軌、傾覆等實際危害，並兼衡被告尚未和解 賠償，高中畢業，從事粗工工作，一個月約有3萬多元收入 ，無固定住所，未婚無子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第364條、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84條第1項、第354條、第55條、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佳琪提起公訴，檢察官翁旭輝提起上訴，檢察官何明楨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許文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盈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84條
損壞軌道、燈塔、標識或以他法致生火車、電車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往來之危險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因而致前項之舟、車、航空機傾覆或破壞者，依前條第1項之規定處斷。
因過失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0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