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交上更一字第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杰誼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公共危險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
年度交訴緝字第2號，中華民國109年6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緝字第3098號），提起上
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肇事致人傷害逃逸部分撤銷。
林杰誼犯肇事致人傷害逃逸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月。 犯罪事實
一、林杰誼於民國106年7月4日上午8時許，駕駛車號0000-00號 自小客車（下稱本件車輛），沿新北市蘆洲區中山一路往五 股方向行駛，行經新北市○○區○○○路00號前，本應注意兩車 併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晴 、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道路無障礙物、 視距良好等一切情狀，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及 此，未與同向右前方（起訴書誤載為左前方，應予更正）由 楊凱傑騎乘之車號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本件機車 ）保持側邊安全間隔距離，即貿然駕車前行超越本件機車， 終因兩車併行間隔距離不足，致本件車輛右側車身與本件機 車左側車身發生碰撞，致楊凱傑人車倒地，因而受有多處擦 挫傷之傷害（所涉過失傷害部分，業經楊凱傑於原審撤回告 訴，經原審諭知不受理判決確定）。詎林杰誼得以預見與其 發生擦撞之楊凱傑可能因車禍事故受有傷害，惟仍基於駕駛 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受傷而逃逸之不確定故意，未下車處 理或為任何救護及處置，隨即駕車離開現場而逃逸。嗣經警 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楊凱傑告訴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告臺灣新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該條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 ，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 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 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 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 證據能力。查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屬傳聞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並未爭執 證據能力，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復本院認 其作成之情形並無不當情形，經審酌後認為適當，均應認於 本案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件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 有關連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 法方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 證據能力，復於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 被告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貳、本院之判斷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㈠上訴人即被告林杰誼於犯罪事實一所載時、地駕駛本件車 輛，因過失致告訴人楊凱傑受有傷害，且被告並未下車救助 ，旋即駕車離去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楊凱傑於警詢 、偵訊及原審指訴、具結證述明確（見新北檢106年度偵字 第37093號卷《下稱偵37093卷》第9至10、11至13、15至16 頁，新北檢106年度偵字第26065號卷《下稱偵26065卷》第101 至105、145至146頁，原審107年度審交訴字第181號卷《下稱 原審審交訴卷》卷第71頁）。並經證人魏御峰於偵訊中證述 ：案發當天是老闆林杰誼開車，他有跟嚴立明（嚴煜銘之誤 ）承認車子是他開的，老闆林杰誼叫我去警察局說車子是另 1個朋友開車，不要說是他等語（見偵26065卷第103至104頁 ，新北檢107年度偵緝字第1653號卷第3至5頁）；核與證人 嚴煜銘於偵訊中證稱：我載魏御峰去找林杰誼，林杰誼有說 他開車撞到人，他叫魏御峰去做筆錄等語相符（見偵26065 卷第104至105頁）。
㈡又本案車禍之發生過程為：被告車輛行進間超越告訴人之機
車，被告車輛之右側車身與告訴人之機車左側發生碰撞，告 訴人重心不穩向左倒，左手肘、上半身、後背包沿本件車輛 右側車身下降，左手肘曾架在被告車輛右側之車窗下緣，有 碰觸到被告車輛，告訴人機車完全倒地，被告車輛繼續向前 駛離等情，有本院110年5月5日勘驗筆錄及行車紀錄器翻拍 照片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48至155頁）。佐以本案發生車 禍時有發出碰撞聲之情，業據目擊證人楊順堯於警詢、偵訊 中證述：聽到左方傳來喇叭聲，接著立刻有碰撞的聲音，看 到黑色自小客車、機車發生側邊擦撞，碰撞後黑色自小客車 快速駛離等語（見偵26065卷第11、146頁），核與目擊證人 陳彥凱於警詢、偵訊證述：聽到撞擊聲，轎車駕駛在發生車 禍後有稍作停留，但不久隨即離去，我聽到撞擊聲音很大， 看到車輛停1秒左右就開走等語相符（見偵26065卷第9至10 、102至103頁）。由上可知，本件交通事故發生過程，係告 訴人之機車倒向本件車輛右側，告訴人之左手肘、背包、上 半身沿著本件車輛下滑而倒地，且發生很大撞擊聲音，是以 本件車禍事故，顯然車禍發生之聲勢甚大，一般人客觀上即 可知悉車禍之發生，應堪認定。
㈢復有告訴人楊凱傑之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 見偵37093卷第19頁）；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現場測繪草 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照片共28張、車輛詳 細資料報表（見偵37093卷第25、27、29至31、39至65、67 至69頁）；肇事逃逸指證照片（見偵26065卷第57頁）附卷 可稽。
㈣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兩車並行之間隔，並隨時採取 必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定有明文 。查，被告於犯罪事實一所載時、地，駕駛本件車輛負有上 開注意義務，且依當時之情狀，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參以 前開勘驗本案車禍之發生過程，係被告車輛行進間超越告訴 人之機車，被告車輛之右側車身與告訴人之機車左側發生碰 撞之事實，是以被告駕駛本件車輛發生交通事故，自有過失 。又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坦承過失傷害告訴人犯行（見原 審審交訴卷第142頁），嗣與告訴人達成調解，經告訴人於 原審撤回過失傷害之告訴等情，有原審109司附民移調字第2 08號調解筆錄（見原審109年度交附民字第13卷第17至18頁 ）、刑事撤回告訴狀（見原審108年度交訴緝字第2號卷《下 稱原審交訴緝卷》第147頁）在卷可參。從而，被告對於本件 車禍事故之發生確有過失責任，應堪認定。
㈤另據被告於原審審理中（見原審交訴緝卷第174頁）、本院準 備程序（見本院卷第148頁）就肇事逃逸部分坦承犯行。
㈥至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否認肇事逃逸犯行，辯稱：我當時不知 有擦撞告訴人機車，也不知道告訴人倒地受傷云云。惟查： ⒈按判斷汽車駕駛人有無逃逸之故意，應就客觀事實判斷， 如駕駛人對於危險之發生有所認識，明知已發生車禍，或 知悉車禍有使人受傷害或死亡之可能，竟仍駕車離去，即 可認定有肇事逃逸之犯意，亦即對於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 事致人死傷之事實，駕駛人已有所認識，並進而決意擅自 逃離肇事現場之主觀心態，即符合肇事逃逸罪之構成要件 。又此項故意之犯罪型態，包括直接故意與未必故意，所 謂直接故意，係指駕車肇事因而已知悉發生使人受傷或死 亡之結果，如仍決意駕車逃離現場，即係直接故意，而未 必故意，係指駕車肇事因而已知悉發生使人受傷害或死亡 之結果，縱令有人死傷亦無所謂，仍決意駕車快速逃逸， 即有肇事逃逸之未必故意。
⒉經查：
本件交通事故之發生過程，係告訴人之機車倒向本件車輛 右側，告訴人之左手肘、背包、上半身沿著本件車輛下滑 而倒地，且發生很大撞擊聲音，本件車輛停1秒左右就開 走等狀況，已如前述，被告當無不知發生車禍之理。參以 被告於偵訊中供稱：我只看到後照鏡稍微晃了一下，不知 道有撞到人，我看後照鏡之後沒有發現什麼異狀，我以為 是錯覺，所以沒停下等語（見新北檢107年度偵緝字第309 8號卷第209頁）。復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供述：我開車時有 感到右側後照鏡有晃一下，我看後視鏡沒有發現異狀，我 問了副駕駛座的人，問是否有撞到什麼，他跟我說應該沒 有吧，我們往後稍微看一下也沒有等語（見原審交訴緝卷 第52、126至127頁），是認被告對於右側倒地之告訴人將 因此受有傷害一事必有所預見，然被告卻未下車查看，即 逕自駕車離開現場，顯見被告具有肇事致人受傷而逃逸亦 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甚明。至被告辯稱無肇事逃逸 犯意云云，並無可採。
㈦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已堪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二、新舊法比較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
㈡被告行為後，刑法第185條之4業經修正，於110年5月21日三 讀通過，並經總統於110年5月28日以華總一義字第11000050 241號令公布，自110年5月30日生效。修正前刑法第185條之
4係規定：「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者， 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修正後則規定：「（第一項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發生交通事故，致人傷害而逃逸者，處 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於死或重傷而逃逸者，處一 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項）犯前項之罪，駕駛人 於發生交通事故致人死傷係無過失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此次修法係鑑於司法院釋字第777號解釋，認為過去刑法第1 85條之4肇事逃逸罪有關「肇事」要件有違法律明確性原則 ，且現行刑度規定對情節輕微個案過苛而不符憲法罪刑相當 原則，為使刑事法律責任更為明確，除將「肇事」之要件修 正為「發生交通事故」，且縱使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發生交通 事故致人死傷係無過失，其逃逸者，亦予以處罰，課以交通 事故當事人應停留在現場向傷者或警察等有關機關表明身分 ，並視現場情形通知警察機關處理、協助傷者就醫、對事故 現場為必要之處置等責任，以免發生二次事故確保公眾交通 安全及人身保障，並符合法律明確性原則。復依法益侵害之 結果，分別規定致人傷害而逃逸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 徒刑，致人於死或重傷而逃逸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 刑；另就駕駛人於發生交通事故致人死傷係無過失之情形， 設有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以兼顧個案情節輕重之適當處 罰，並合於憲法罪刑相當原則之要求。
㈢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本件被告對於車禍事故之發生確有過 失責任，已如前述，而告訴人因本件車禍事故係受有多處擦 挫傷之普通傷害，修正前應科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修正後則科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顯然修正後之新法 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本案應適用修 正後刑法第185條之4第1項前段之規定。
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後刑法第185條之4第1項前段之肇事致 人傷害逃逸罪。
㈡關於累犯部分
⒈被告①前於88年間，因傷害致死案件，經本院於90年1月12 日以89年度上訴字第2181號判處有期徒刑10年確定，並於 於96年4月27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嗣遭撤銷假釋，尚有 殘刑3年7月9日。②又於99年間，因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 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嗣更名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10 0年7月26日以100年度易緝字第47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 。③另於101年間，因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經臺灣宜蘭地 方法院於101年4月9日以101年度簡字第149號判處有期徒 刑5月確定。
⒉上開①之殘刑及②、③案件接續執行，並於104年12月11日縮 刑期滿執行完畢等情，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監在押 全國紀錄表在卷可按，被告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然依司 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審酌被告前案所犯係 傷害致死、施用毒品等犯行，與本案所犯肇事致人傷害逃 逸罪之罪質及侵害法益均不相同，難認其有特別之惡性及 對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形，爰不依刑法累犯之規定加重其 最低本刑，附此敘明。
㈢不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
⒈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係裁判上之減輕，必 以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為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 始有其適用。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者，應優先適用法定 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方得為之（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6342號判決意旨參照）。所謂「犯罪之情 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 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 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 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 ，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 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 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被告犯本案肇事致人傷害罪，適用修正後刑法第185 條之4規定，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依被告犯罪具體情狀觀之，被告駕駛本件車輛肇事後，不 僅未留在現場協助救護，亦未報警處理或留下姓名及聯絡 資料，反逕自駕車離去，經警循線追查出本件車輛後，被 告竟要證人魏御峰於警詢中指證他人開車之不實事項，已 如前述，難認被告之犯行，有何情輕法重、顯可憫恕之情 ，亦無處以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等情狀，核與刑法第59 條所定之要件不符，自無從適用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併 予敘明。
參、撤銷改判之理由及科刑審酌事項
一、原審認被告肇事逃逸犯行事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 見，惟查被告所犯本案肇事致人傷害逃逸犯行後，刑法第18 5條之4規定，於110年5月28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5月30日 生效，本件經新舊法比較後，應適用修正後之規定有利於被 告，業如前述，原判決未及比較新舊法，逕適用修正前之規 定，容有未洽。又修正後刑法第185條之4法定刑為「6月以 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依被告犯罪具體情狀觀之，難認
有情輕法重、堪予憫恕之情，自不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 其刑，已如前述，原判決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自 有適用法則之違誤，亦有未洽。被告上訴執前詞否認犯罪， 固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此部分即屬無可維 持，應由本院就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駕駛本件車輛肇事後， 不僅未留在現場協助救護，亦未報警處理或留下姓名及聯絡 資料，反逕自駕車離去，所為對社會秩序已生不良影響，且 漠視告訴人生命、身體安全之心態，殊不可取；並審及被告 與告訴人於原審達成調解，有前開調解筆錄1份在卷可稽， 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家庭及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211頁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江濱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正芬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永煌
法 官 雷淑雯 法 官 黃美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彭威翔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後刑法第185條之4：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發生交通事故，致人傷害而逃逸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於死或重傷而逃逸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項之罪，駕駛人於發生交通事故致人死傷係無過失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修正前刑法第185條之4：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