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1616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游斐嵐
選任辯護人 胡倉豪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109年度審訴字第1808號，中華民國110年2月26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31251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游斐嵐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未領有許可文件清理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犯罪事實
一、游斐嵐前於民國104年間因未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第1項規 定申請許可文件而違法貯存、處理廢塑膠桶、廢輪胎、廢電 子零件組等廢棄物，而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稱桃園地 檢署）檢察官於105年2月24日以104年度偵字第5412號為緩 起訴處分，緩起訴期間為1年，是其明知從事廢棄物貯存、 清除（起訴書誤載為清除、處理）業務者，應向直轄市、縣 （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 廢棄物清除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從事貯存、清除廢棄物業 務，竟於上開緩起訴期間屆滿後另基於非法從事廢棄物貯存 、清除之犯意，於106年夏天某日起，向官素娥承租址設桃 園市○○區○○路0段00○0號之土地及廠房後，逕自由不詳來源 取得而收集廢塑膠混合物、附零組件之廢印刷電路板等一般 事業廢棄物並堆置存放於上址，而以此方式從事廢棄物之貯 存、清除（起訴書贅載「收受」）。嗣因游斐嵐未繳納租金 ，經官素娥委由何季忠前往查看，並經桃園市政府環境保護 局（下稱環保局）於107年3月5日前往稽查，始悉上情。二、案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報告桃園地檢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查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被告游斐嵐及辯護人並 未就本判決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及所 調查之證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見本院卷第129至132頁），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時並無 違法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等情況，認為適當，應有證據 能力。至於所引其餘非屬供述證據部分，既不適用傳聞法則 ，亦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反面解釋，同具證據能力。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於上開犯行雖為認罪之陳述（見原審卷第64、69 頁、本院卷第132至133頁），惟仍稱：我覺得我撿垃圾，分 不清楚事業跟民間垃圾，我只是想撿回收，不知道會犯這樣 的法云云（見本院卷第134頁）。
二、經查：
㈠被告並未領有相關廢棄物貯存、清除之證照；自106年夏天某 日起，向官素娥承租址設桃園市○○區○○路0段00○0號之土地 及廠房後，由不詳來源取得廢塑膠混合物、附零組件之廢印 刷電路板等廢棄物並堆置存放於上址，嗣因被告未繳納租金 ，經官素娥委由何季忠前往查看，並經環保局於107年3月5 日前往稽查等情，為被告供承在卷（見偵卷第44頁反面至第 45頁反面），核與證人官素娥、何季忠證述相符（見偵卷第 43至44頁反面），並有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園分局草漯派出 所員警職務報告、勤務中心受理案件紀錄表、環保局環境稽 查工作紀錄表、稽查紀錄及現場照片、環保局108年2月19日 桃環稽字第1080009715號函及所附107年3月5日、108年1月3 1日環境稽查工作紀錄表、現場照片、房屋租賃契約書照片 等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1至31、50至61頁）。而依被告之供 述，上開堆置之廢棄物係其逐一詢問而回收別人拆除的包裝 材等廢塑膠混合物等語（見偵卷第44頁反面至第45頁反面） ，是本件經稽查結果所發現現場堆置之廢塑膠混合物、附零 組件之廢印刷電路板等應符合廢棄物清理法第2條第1項第1 款所規定被拋棄者、第2款所規定減失原效用、被放棄原效 用、不具效用或效用不明者，屬本法所稱之廢棄物，且屬於 一般事業廢棄物，除前引之環境稽查工作紀錄表以外，亦有 本院110年7月28日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可參（見本院卷第10 5頁），是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按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所規定之犯罪行為，其行為態樣 包括「貯存」、「清除」、「處理」，其中所謂「貯存」， 指一般廢棄物於回收、清除、處理前，放置於特定地點或貯 存容器、設施內之行為；「清除」乃指①收集、清運：指以 人力、清運機具將一般廢棄物自產生源運輸至處理場（廠） 之行為，②轉運：指以清運機具將一般廢棄物自產生源運輸 至轉運設施或自轉運設施運輸至中間處理或最終處置設施之 行為；所謂「處理」指①中間處理：指一般廢棄物在最終處 置或再利用前，以物理、化學、生物、熱處理、堆肥或其他 處理方法，變更其物理、化學、生物特性或成分，達成分離 、中和、減量、減積、去毒、無害化或安定之行為；②最終 處置：指將一般廢棄物以安定掩埋、衛生掩埋、封閉掩埋或 海洋棄置之行為；③再利用：指將一般廢棄物經物理、化學 或生物等程序後做為材料、燃料、肥料、飼料、填料、土壤 改良或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會商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認定 之用途行為；④能源回收：指一般廢棄物具有生質能、直接 利用或經處理產生能源特性，供進行再生能源利用之行為， 行政院環保署依廢棄物清理法第12條第1項授權訂定之一般 廢棄物回收清除處理辦法第2條第7款、第11款及第13款定有 明文（上開規定之「處理」的③再利用之定義於110年2月22 日再修正為「指將一般廢棄物做為原料、材料、燃料、填土 或其他經中央主管機關會商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認定之用 途行為」，惟於本案之認定並不生影響）。是本件被告係由 廢棄物產生源處收集後載運至本址土地、廠房堆置，依前開 說明，所為應屬廢棄物清理法所謂「清除」、「貯存」行為 ，而與「處理」行為之定義並不該當，檢察官起訴書記載被 告「明知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者，應依…始得受託 清除、『處理』廢棄物業務」、「逕自非法『收受』、清除、貯 存一般事業廢棄物」，分別有誤載、贅載之情，爰予更正之 。至環保局承辦人於本院110年7月28日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 記載表示之意見指被告並無清除行為，亦屬誤會，附此說明 。
㈢被告雖執前詞稱不知道會犯法云云，惟按被告之前科紀錄等 品格證據，倘與其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在證據法上則可容 許檢察官提出供為證明被告犯罪之動機、機會、意圖、預備 、計畫、認識、同一性、無錯誤或意外等事項之用。此等證 據因攸關待證事實之認定，其由檢察官提出者固不論矣，如 屬審判中案內已存在之資料，祇須由法院依法定之證據方法 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使當事人、辯護人等有陳述意見之機會 ，即非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查被告前於104年間即曾因未
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第1項規定申請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 理機構許可文件而違法貯存、處理廢塑膠桶、廢輪胎、廢電 子零件組等廢棄物，而經環保局稽查，並經桃園地檢署檢察 官以其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罪，然犯罪後坦白 犯行、態度良好，經參酌刑法第57條所列事項及公共利益之 維護，而於105年2月24日以104年度偵字第5412號為緩起訴 處分，緩起訴期間為1年，並應於緩起訴處分確定後6個月內 ，向國庫支付新臺幣3萬元，並於105年12月31日前清空該堆 置廢棄物之址，且不得在該處再違法收受處理事業廢棄物， 該緩起訴期間為105年3月21日至106年3月20日，期滿未經撤 銷等情，有上開緩起訴處分書、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 見偵卷第63至64頁、本院卷第31頁），是經此偵查及履行緩 起訴處分所附條件之過程，被告尤應知悉從事廢棄物貯存、 清除業務者，應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 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除機構許可文件後， 始得從事貯存、清除廢棄物之業務，則其在未申請許可文件 之情形下，逕自為清除、貯存上開一般事業廢棄物，主觀上 自有非法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之犯意，其仍以僅係做回收 工作、不知行為違法等語為由請求從輕量刑、給予緩刑之宣 告，難認可採。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參、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說明：
一、論罪：
㈠按從事廢棄物清除業務者，應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 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除機構 許可文件後，始得受託清除廢棄物業務，廢棄物清理法第41 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同法第46條第4款「未依第41條第1項 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貯存、清 除、處理，或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 除、處理廢棄物。」其後半段之犯罪主體係指已取得許可文 件之廢棄物清理業者；前半段之犯罪主體既未明定限於業者 ，則依文義解釋，應認凡未領有許可文件，而從事廢棄物貯 存、清除、處理，即該當於該罪之犯罪構成要件，不以廢棄 物清理業者為限，亦即本法第46條第4款之未領有許可文件 清理廢棄物罪，其犯罪主體，不以廢棄物清理業者為限，只 要未依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 而從事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即為該當，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大字第3338號裁定意旨可資參照。是核被告所為， 係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未領有許可文件清理
廢棄物罪。
㈡又按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觀，可知立法者顯 然已預定廢棄物之貯存、清除行為通常具有反覆實行之性質 ，是本罪之成立，本質上即具有反覆性，而為集合犯，最高 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意旨亦同此。從而被告自1 06年夏天某日起至107年3月5日止，多次貯存、清除廢棄物 之行為，應認係集合犯之包括一罪，以一罪論。二、撤銷改判之說明：
㈠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 見。惟：被告有如前述犯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 犯行，而經檢察官為附條件之緩起訴處分確定，緩起訴期間 為105年3月21日至106年3月20日，被告於106年3月20日緩起 訴期滿後數月隨即於同年夏天某日起再犯本件，且於偵查中 經檢察官質以為何再犯本案時仍辯稱我不覺得我違法云云（ 見偵卷第45頁），嗣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雖均為認罪之陳述 ，然仍稱我覺得我撿垃圾，分不清楚事業跟民間垃圾，我只 是想撿回收，不知道會犯這樣的法等語（見本院卷第134頁 ），顯見被告並未因前案緩起訴處分而知所悔改。辯護人雖 以被告於前案及本案所回收之廢棄物種類並不相同而為被告 辯護以其並非故意再犯等語，惟被告於前案緩起訴處分案件 中違法貯存、處理之一般事業廢棄物包括廢塑膠桶、廢塑膠 、廢帆布、廢輪胎、廢電子零件組、廢鐵削、大型積水槽、 廢氣體鋼瓶等，有上開緩起訴處分書可參，其中廢塑膠桶、 廢塑膠、廢輪胎、廢電子零件組等與被告於本案違法貯存、 清除之一般事業廢棄物為廢塑膠混合物、附零組件之廢印刷 電路板等，種類難謂不同，辯護人前開辯護意旨已有未合； 且廢棄物清理法第1條明白揭櫫其立法之目的在於為有效清 除、處理廢棄物，改善環境衛生，維護國民健康，除於該法 針對廢棄物之定義、各項廢棄物清除、處理之行為規範有所 明文外，並就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者，規定應申請核 發許可文件，始得受託清除、處理廢棄物業務，以貫徹主管 機關對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業務者之監督管理，俾主管機 關透過事前許可及對違反者處罰鍰並命停止營業（同法第57 條）等法制，達其行政上管理監督之目的，另藉由同法第46 條第4款對於未領有許可文件而清理廢棄物者，科處刑罰之 規定，以有效防止不當處置廢棄物，避免造成重大污染之公 共危害，以上目的均與公共利益息息相關，本不得故意違反 之，遑論被告已曾因相同之犯行經檢察官偵查，並給予緩起 訴處分之改過遷善之機會，豈可以被告貯存、清除之廢棄物 種類不完全相同而為非故意再犯之理由，否則，豈非謂被告
只要貯存、清除不同廢棄物即可以一再違反相同規定？再者 ，被告除前案經緩起訴處分及本案以外，另亦分別因承租其 他倉庫、土地非法貯存廢棄物（包括本案為警查獲後移置所 貯存之一般事業廢棄物）而經桃園地檢署檢察官認被告涉犯 未領有許可文件清理廢棄物之罪嫌，分別以110年度偵字第1 5162號、109年度偵字第3377號提起公訴，有本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及上開起訴書可憑（見本院卷第109至121頁），是被 告屢次違反前開規定，猶難認被告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 原審以被告於為警查獲後已將堆置、貯存之廢棄物清除完畢 ，認其非點醒難化、執迷不悟之徒，且被告已獲官素娥表明 不再追究、願意給予緩刑機會，認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 執行為適當予以宣告緩刑4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 參加法制教育4場次等，未詳予參酌被告之前案紀錄以及廢 棄物清理法乃著重公共利益之維護，逕予宣告附條件之緩刑 ，難謂妥適。
㈡檢察官上訴以被告直至法院審理中始坦承犯行，犯罪後態度 未能稱良好，且多次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規定，無值同情之 處，復未因前案遭偵查、起訴而受有警惕，仍再犯他次犯行 ，素行非佳，原判決為緩刑之宣告，實有未恰等語，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於本案犯行前甫因相同 犯行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竟於緩起訴期間屆滿後未 幾月即再犯本件，如前二之㈠撤銷理由部分所述，難謂其素 行端正，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雖已為認罪之陳述，然於陳述 過程中仍透露出未深自反省之意，而其未經取得廢棄物清除 許可文件，私擅從事廢棄物之清除，嚴損政府藉嚴審、控管 廢棄物清除業者以改善環境衛生、維護國民健康之行政管理 機制，且其所清除廢棄物即廢塑膠混合物及廢印刷電路板之 數量頗多，亦有前開稽查紀錄可參，所為對環境衛生潛生之 危害非輕，被告於犯罪後已將官素娥出租之土地、廠房中貯 存之廢棄物移置而獲官素娥之諒解（見偵卷第46頁、原審卷 第85頁），現與他人合作並已申請許可文件以合法從事廢棄 物清除業務，有合作意向書影本、桃園市政府廢棄物清除許 可證影本、許可資料查詢等可參（見本院卷第141至147頁） ，自陳為單親家庭、需扶養2名子女、長子為輕度身心障礙 之家庭狀況（見原審卷第70頁，另參原審卷第81、83頁戶籍 謄本、身心障礙證明）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陳書郁提起公訴，同署檢察官董諭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丁俊成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斯偉
法 官 程克琳
法 官 黎惠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筑鈞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任意棄置有害事業廢棄物。
二、事業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未依本法規定之方式貯存、清除、處 理或再利用廢棄物，致污染環境。
三、未經主管機關許可，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四、未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 ，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或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 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
五、執行機關之人員委託未取得許可文件之業者，清除、處理一 般廢棄物者；或明知受託人非法清除、處理而仍委託。六、公民營廢棄物處理機構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或執行機關之人 員未處理廢棄物，開具虛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