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137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甯凱宇
選任辯護人 王嘉斌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109年度訴字第860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18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0279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甯凱宇於民國109年3月初某日，受某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 自稱「Tony」之成年男子請託，代為收受自國外寄送之包裹 1只，再將之轉交予「Tony」指定之人，事成後將可能取得 新臺幣（下同）10萬元至20萬元左右之行情價報酬，甯凱宇 知悉愷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之毒品，亦係行政院依據懲 治走私條例公告管制進、出口之物品，非經許可不得私運進 口，且能預見「Tony」以提供高額報酬為條件，要求其代轉 之國際包裹內可能夾藏毒品等非法違禁物品，仍因貪圖上揭 利益而答應，與「Tony」共同基於運輸第三級毒品及私運管 制物品進口之犯意聯絡，先於109年6月1日下午5時9分許， 依「Tony」指示另向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通訊軟體「LI NE」暱稱「冠慶」之人，購買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之 預付卡與「Tony」聯繫以規避查緝，再由甯凱宇提供自身名 義為收件人、其當時位於「新北市○○區○○路000號0樓」之住 所址為收件地址，及以上開手機門號作為收件人之聯絡資料 後，「Tony」即依前揭收件人資料，由同有犯意聯絡之真實 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運毒集團成員，將附表編號1所示 總淨重3492.76公克之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結晶4包放入郵寄包 裹（郵件包裹單號碼：0000000000000），以品名為「BIAFI NE emulsion」之名義，於109年6月6日，委由不知情之國際 貨運業者及快遞業者自荷蘭境內寄送至甯凱宇所提供上開地 址，而以此方式共同運輸第三級毒品暨私運管制物品愷他命 入境臺灣。
二、嗣於109年7月7日，為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松山分關駐臺北 郵件處理中心人員執行郵檢查驗物品時，察覺該國際快捷郵
包有異，經開箱檢視而查獲，並當場扣得如附表編號1至5所 示之物。後經專案小組成員於109年7月20日下午12時20分許 拘提甯凱宇，再進入甯凱宇位於上址之住所執行搜索，因而 扣得附表編號6、7所示之物，始悉上情。
三、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及法務部調查局新北市 調查處、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及憲兵指揮部新北市憲 兵隊移送暨報告同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包含傳聞書證、附表所示 物證及毒品鑑定書等，詳下述及者），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與本案亦有自然之關連性，公訴人 、被告甯凱宇及其辯護人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均不爭執 該等卷證之證據能力，亦未曾提出關於證據能力之聲明異議 ，本院認本案無涉非法取供或有何不當偵查手法，引為證據 為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規定、第159條 第1項「除法律別有規定」之例外（修法意旨明確指出包含 同法第206條）暨同法第159條之4第1款、第159條之5等規定 ，下述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均有證據能力。二、認定事實：
㈠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 諱（見偵卷第56、82、103頁、聲羈卷第38頁、原審卷第42 、86頁、本院卷第84頁筆錄），並有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扣 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郵件包裹單據簽收單影本、郵件包 裹照片、原審法院搜索票、法務部調查局新北市調查處搜索 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扣案行動電話 內容翻拍照片、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法務部調查局109 年7月13日調科壹字第10923207660號、109年7月28日調科壹 字第10923208130號鑑定書（附表1所示之物均檢驗出含有第 三級毒品愷他命等成分）及門號0000000000號之查詢報表在 卷可查，且有附表編號1至7所示之物扣案可佐，足認被告之 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被告於109年7月21日調詢時業已供稱：「Tony」於109年3月 間來台並在我家住了一天，當天給了我其手機號碼「000000 000000」，並告訴我未來如果金錢上需要幫忙，可以打該支 電話，「Tony」當時講得很隱諱，並沒有講毒品走私的事情 ，「Tony」還告訴我，要撥打這支電話必須使用人頭SIM卡 ，因為我之前從友人「白毛」處知道「Tony」本身從事毒品 走私工作，所以「Tony」希望我用人頭SIM卡與其聯繫一事 ，我也認為合理，其後我於109年6月初購買1張人頭SIM卡及
手機，並撥打電話給「Tony」，告知「Tony」我有一些金錢 上的壓力，需要10萬元至20萬元，「Tony」說他會幫我安排 ，隔了幾天「Tony」打給我，要我幫忙接收1個包裹，當時 「Tony」沒有講包裹的內容物，但因為我知道「Tony」從事 毒品走私工作，且協助收取包裹的代價約10萬元至20萬元， 所以我知道包裹內是毒品，但我不知道是哪一種類型的毒品 ，因此我於109年6月23日查詢網路上「毒品郵包」相關資訊 ，了解臺灣收取毒品包裹之法規等語（見偵卷第80至84頁筆 錄)；復於同日檢察官訊問時供陳：我跟「Tony」說大概需 要20萬元周轉，後來「Tony」問我要不要幫忙接一個郵包， 我問「Tony」是什麼樣的東西，「Tony」跟我說我不需要知 道內容，郵包抵達之後再通知「Tony」，「Tony」會再找人 來拿，我不知道本案包裹內是否確實含有毒品，只是猜想本 案包裹內有可能是毒品，因為不可能有人會願意給我這麼高 額報酬只是單純收一個包裹等語（見偵卷第100、101頁筆錄 ）；再於原審109年12月1日準備程序時供稱：「Tony」於10 9年3月向我提及時，我就大概猜到其要求我收受的包裹內藏 有毒品，因為「Tony」本來就是做走私毒品維生，而且雖然 我沒有跟「Tony」講到我具體需要多少錢，但是我知道代收 毒品包裹的行情有可能是10至20萬元。另外從「Tony」要我 去購買人頭卡跟他連絡，我也大概可以猜到「Tony」要我幫 他收的包裹可能內藏毒品，只是我不知道毒品的種類。因為 知道「Tony」要我收的包裹內可能藏有毒品，所以我也有用 手機上網以關鍵字查詢「毒郵包」了解相關資訊及罪責，因 為我當時要償還二胎房貸，經濟上有困難，所以仍依其指示 收受等語（見原審卷第43、44頁筆錄）；另於本院審理中供 稱「Tony」有答應不會虧待我（見本院卷第89頁筆錄）。顯 見被告對於本案包裹內夾藏有毒品愷他命之類的違禁物品， 已然有所預見，竟因貪圖前揭高額之報酬，應允收受該包裹 ，則被告自有基於本案包裹夾藏有愷他命亦在所不惜之運輸 第三級毒品及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入境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三、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查被告行為後（109年6月6日本案包裹起運，同年7月7日運 抵並經海關人員察覺有異），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及第1 7條第2項於109年1月15日經總統華總一義字第10900004091 號令修正公布，並自公布後6個月而於109年7月15日施行： 1.按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規定：「製造、運輸 、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7
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定：「製造、運輸、販賣第三 級毒品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 罰金。」修正後之刑度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4條第3項之規定。
2.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 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 規定為：「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 白者，減輕其刑。」此項修正，影響被告得否減輕其刑之認 定，修正前之規定並不以被告於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為必要， 修正後則需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得減輕其刑，修正後 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 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
㈡按愷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3款所列之第三級 毒品，且屬行政院依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3項授權公告之「 管制物品管制品項及管制方法」第1點第3款所列之管制進出 口物品，依法不得運輸或私運進口。是核被告所為，係犯修 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運輸第三級毒品罪及懲 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之私運管制物品進口罪。 ㈢按共同正犯在主觀上須有共同犯罪之意思，客觀上須為共同 犯罪行為之實行。所謂共同犯罪之意思，係指基於共同犯罪 之認識，互相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犯罪目的之意思；共同 正犯因有此意思之聯絡，其行為在法律上應作合一的觀察而 為責任之共擔。至於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 故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故行為人分別基於直接故意與間接 故意實行犯罪行為，仍可成立共同正犯。則被告對於本案犯 行既有預見，其認識並無欠缺，進而與「Tony」基此共同之 認識，彼此間在意思上形成犯罪意思之聯絡，進而相互分工 合作，顯有完成本件犯行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自應論以 共同正犯。又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國際貨運業者遂行本案犯行 ，為間接正犯。
㈣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運輸第三級毒品罪及私運管制物品進 口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運輸 第三級毒品罪處斷。
㈤刑之減輕：
1.被告於偵查及審判中就本件運輸第三級毒品之犯行均自白犯 罪，應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 其刑。
2.本案不合於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之規定： 被告固於調詢及偵查中自述其毒品來源為自稱「Tony」之人
，並提供其與「Tony」間聯繫之行動電話門號，惟迄至原審 辯論終結時，並未因被告前揭供述而查獲其他共犯或正犯， 此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9年12月9日北檢欽知109偵20279 字第1099103230號函、法務部調查局新北市調查處109年12 月25日新北緝字第10944653510號函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5 3、55頁），自無從依同條例第17條第1項之規定，對被告所 犯運輸第三級毒品罪予以減輕或免除其刑。
3.被告不應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
辯護意旨雖稱被告在本案並無獲得任何利益，運輸之毒品均 已扣案而未流入市面，實質上並未產生毒品流通之結果，且 被告原本從事旅遊業，係因疫情導致收入減少，為了賺取收 入才出此下策，今被告已認罪，考量原審量刑顯然過高，請 再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云云。然而，跨國運輸毒品之行為 ，堪稱「萬國公罪」，為各國律法所嚴禁，無論個人家庭、 經濟狀況再困窘，均係如此，被告此次所為，所運輸之愷他 命，堪稱量多質精，若未及時查獲而流入市面，將嚴重戕害 國民身心健康，且被告長年從事旅遊業，對於跨國運輸毒品 查禁之嚴，理當知之甚詳，卻因貪圖私利而犯案，本案又已 有前揭減刑事由之適用，經減刑後之刑度（有期徒刑3年6月 以上），難謂有何值得同情、科以最低刑度猶嫌過重之情， 自無從再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是辯護人此部分辯 護意旨，並不可採。
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審同本院前揭有罪之認定，以被告所犯事證明確，依刑事 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 第3項、第17條第2項、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刑法第11 條、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第55條等規定，並審酌毒品 問題嚴重影響社會治安，製造、運輸、販賣等行為情節尤重 ，更應嚴加非難，被告卻為圖己利，不惜以身試法，共謀加 入他人犯罪計畫，私運附表編號1所示堪稱量多質精之愷他 命入境，幸於甫運抵時即遭海關人員截獲，尚未流入市面造 成毒品擴散之危害，且被告僅屬「收貨」之次要角色，具有 相當之可代替性，尚非居於幕後策劃之主要人員，復因一時 貪念致罹重典，且因遭查獲而分文未得，併審酌被告犯後坦 承犯行，尚見悔悟之意，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素行，暨其智識程度、職業為保全業、已離婚，其前妻及子 女均在美國，現單身在台，而家庭經濟狀況小康之生活狀況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年8月，並就沒收部分諭知：① 附表編號1所示之物，經送驗後含有第三級毒品愷他命成分 ，屬被告為本案運輸毒品犯行經查獲之第三級毒品違禁物，
不問是否屬於犯罪行為人所有，均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之 規定宣告沒收；各該盛裝毒品之包裝袋或容器因會殘留微量 毒品，以現行方法尚無法將之完全析離，亦應一併諭知沒收 ，至鑑定時經取樣鑑驗耗用之毒品，因已不存在滅失，自無 庸宣告沒收；②附表編號2至5所示之物，係作為包裹、貯存 、掩飾、置放上開毒品以利私運之用，為供運輸第三級毒品 所用之物，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 收；③附表編號6、7所示之物，係被告所持用，且供其與「T ony」共犯本件運輸毒品罪所用之物，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19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④其餘扣案物品（即附表編號 8至12所示之物），經核與本件被告之犯行無關，爰不予宣 告沒收；⑤「Tony」所應允給予被告之報酬10萬元至20萬元 ，因被告於收受包裹時即遭查緝，尚未實際取得報酬，是不 予宣告沒收。經核原判決之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 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提起上訴，稱原審量刑過重，請求給予酌減後再宣告緩 刑，然本案不應適用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其理由已如前述 ，原審之上開宣告刑，已逾法定有期徒刑2年上限，依法自 不得宣告緩刑，故被告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江宇程提起公訴，檢察官羅建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7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周明鴻
法 官 吳勇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家慧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8 日附表：
編號 扣案物名稱 數量 備註 1 愷他命 4包 驗前合計淨重3492.76公克（驗餘淨重3491.91公克；空包裝總重27.80公克），純度84.46％，純質淨重2949.99公克；均檢出第三級毒品愷他命成分。 2 外包裝紙盒 20個 作為包裹、貯存、掩飾、置放本件愷他命，供被告共犯本件運輸第三級毒品所用之物。 3 空鋁罐 20個 4 塑膠袋 20個 5 紙箱 1個 6 白色IPhone手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IMEI：000000000000000） 1支 被告所持用，用以與共犯聯繫運輸第三級毒品事宜所用之物。 7 白色IPhone手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IMEI：000000000000000） 1支 被告所持用，用以聯繫購買預付卡人頭門號，供犯本件運輸第三級毒品犯行所用之物。 8 黑色IPhone手機(無SIM卡) 1支 與本案犯行無涉。 9 電話簿 1本 10 筆記本 2本 11 產品預購單 1張 12 國泰世華銀行存摺 1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