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1042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乙○○
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
年度訴字第277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調偵字第5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甲○○、乙○○、丙○○為兄妹，陳○○、甲○○曾為同居之男女朋友，2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之家庭成員關係，並有債務糾紛。陳○○於民國108年10月6日6時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甲○○南下，至○○市○○區○○路000巷00號之○○市○○殯儀館某處鐵皮屋（下稱鐵皮屋），與丙○○討論投資事宜，於同日13時許，乙○○將鐵皮屋之鐵門拉下後，甲○○、乙○○與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安仔」（下稱安仔）之成年男子則徒手毆打陳○○身體，使陳○○受有頭部擦挫傷及右腹部挫傷等傷害（甲○○、乙○○涉犯傷害部分，業經原審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丙○○到場後，與甲○○、乙○○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以上揭傷害之強暴手段迫使陳○○簽立本票、借據，作為陳○○積欠甲○○債務之證明，並要求陳○○開立之本票須由他人背書擔保，丙○○乃提出印泥、空白借據、本票，陳○○因畏懼再受傷害，遂簽立未載明金額之本票、借據各2紙（下稱本案本票、借據），另於同日15時8分許至41分許間，多次聯絡並委請友人張美華為其擔保債務，並與張美華相約於同日晚間至○○市○○區○○○路0段000號之樂雅樂餐廳碰面，甲○○、乙○○、丙○○以此方式剝奪陳○○之行動自由於鐵皮屋內逾3小時。嗣陳○○向甲○○等人表示須返回臺北，方得要求張美華為其所簽立之本票背書擔保，始由陳○○乘坐由丙○○駕駛之陳○○前開
自用小客車搭載甲○○一同返回臺北，乙○○則另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一同北上，於同日19時25分許，在不詳休息站，陳○○趁下車上廁所時，再次撥打電話請張美華代為報警，甲○○等人及陳○○於同日20時25分許抵達樂雅樂餐廳，員警據報後則於同日20時43分許到場處理。
理 由
一、檢察官係就原判決被告甲○○、乙○○、丙○○妨害自由部分提起 上訴，本院僅得就此部分審理。
二、被告乙○○、丙○○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 等陳述逕行判決。
三、本案作為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 ，均未經當事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 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四、上開事實，業據被告甲○○、乙○○、丙○○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 諱(本院卷第96、16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陳○○於偵查及 原審審理中之證述相符（偵卷第221至235頁，原審卷第225 至244頁），並經證人蔣秀媛於警詢中（偵卷第39至40頁） 、證人張美華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偵卷第231至235頁，原 審卷第214至225頁）證述明確，復有三軍總醫院108 年10月 7日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偵卷第47頁）、臺北 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108年10月6日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 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偵卷第57至63頁）、票號TH0000 00號本票及借據各1張之照片（偵卷第187 頁）、借據2張之 照片（偵卷第187至193頁）、票號TH580884號本票及借據1 張之照片（偵卷第191頁）、被告甲○○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 00000號通聯紀錄（偵卷第207至209 頁）、告訴人之行動電 話門號0000000000號通聯紀錄（偵卷第211至214頁）、被告 丙○○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通聯紀錄（偵卷第215頁 ）、國新工程行之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通聯紀錄（偵卷第 216至218頁）、樂雅樂餐廳之監視器畫面擷圖16張（偵卷第 245至259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甲○○、乙○○、丙○○前開任 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3人 前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五、論罪
㈠被告3人行為後，刑法第302條業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 並於同年12月27日生效施行，然該次僅就罰金刑部分修正， 核與修正前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之規定相同，就 被告所涉刑法第302條之法定刑度並未修正，且實質上並無 法律效果及行為可罰性範圍之變更，自無新舊法比較適用之
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 ㈡所謂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 騷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又稱家庭暴力罪 者，謂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 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定有明文 。被告甲○○與告訴人曾為男女朋友，並曾與告訴人同居乙節 ，為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證述明確（偵卷第223頁），可 見其等間曾有同居關係，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2款 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就被告甲○○前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 犯行，屬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 防治法並無罰則規定，應依刑法規定予以論處。核被告3人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㈢被告3人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逼使告訴人簽立本案本票、 借據而行無義務之事，固該當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之構 成要件，然此部分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行為所吸收，不另 論以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公訴意旨認被告3人係犯 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容有誤會，公訴意旨另漏未記 載前開家庭暴力防治法之規定，惟因基本社會事實相同，且 經本院告知被告3人前開罪名，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 變更起訴法條。
㈣被告3人間，就上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六、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審酌被告甲○○不思正當法律途徑，理 性處理告訴人與其間債務糾紛之犯罪動機，而以上述強暴手 段與被告乙○○、丙○○共同逼迫告訴人簽署本案本票及借據， 並將告訴人拘禁於鐵皮屋內逾3小時，其等所為均值非難； 兼衡被告甲○○為本案之主嫌，其惡性較其餘2位被告為重； 參以被告3人犯後自始均否認犯行、被告乙○○及丙○○已與告 訴人達成和解，並已一部賠償告訴人所受之損害之犯後態度 ，有和解書在卷可憑（原審卷第321至322 頁）；並考量告 訴人陳稱：請法院依法量刑等語（原審卷第263頁）及告訴 代理人陳稱：被告乙○○、丙○○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請從輕 量刑，被告甲○○強迫告訴人簽署本案本票及借據，請從重量 刑等語（原審卷第402頁）之量刑意見；復參諸被告甲○○、 乙○○均無前科、被告丙○○則有傷害、詐欺等前科，現在假釋 期間，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原審卷第273至292 頁），堪認被告甲○○、乙○○之品行尚佳，被告丙○○之品行不 佳；衡以被告甲○○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已婚、育有2 子、目前在早餐店工作、月入新臺幣(下同)5,000至8,000元 ；被告乙○○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已婚、育有2子、
目前從事鐵工、日薪1,500元；被告丙○○自陳：高職畢業之 智識程度、已婚、育有1子、目前從事道路救援工作、月入3 萬元等語（原審卷第260至261頁）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 切情狀，就被告甲○○、乙○○、丙○○分別量處拘役55日、30日 、30日，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說明：扣案之本 案本票、借據為被告3人上開犯行自告訴人處所得之物，足 認本案本票、借據為被告3人共同之犯罪所得，均應依刑法 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於扣案之港幣（面額1,00 0元共38張、面額500元共33張），因無證據證明與本案犯罪 有關，均不予宣告沒收。核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及沒 收
尚屬允當。
七、檢察官上訴意旨固認被告3人係犯恐嚇取財罪，並指摘原審 量刑過輕等語。惟查：
㈠本票為設權證券，其權利之發生必須作成證券；本票亦屬有 價證券，其權利之行使或處分必須占有該證券。是本票權利 之發生、行使及處分既與證券之作成或占有具有不可分離之 關係，自亦具有「物」之性質，而得為竊盜罪（刑法第320 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刑法第339條第1項）、強盜取財 罪（刑法第328條第1項）或恐嚇取財罪（刑法第346條第1項 ）等犯罪之客體，非僅單純之權利或財產上之利益。惟依票 據法第120條規定：「（第1項）本票應記載左列事項，由發 票人簽名：一、表明其為本票之文字。二、一定之金額。三 、受款人之姓名或商號。四、無條件擔任支付。五、發票地 。六、發票年、月、日。七、付款地。八、到期日。（第2 項）未載到期日者，視為見票即付。（第3項）未載受款人 者，以執票人為受款人。（第4項）未載發票地者，以發票 人之營業所、住所或居所所在地為發票地。（第5項）未載 付款地者，以發票地為付款地。（第6項）見票即付，並不 記載受款人之本票，其金額須在500元以上。」同法第11條 第1項規定：「欠缺本法所規定票據上應記載事項之一者， 其票據無效。但本法別有規定者，不在此限。」可知本票為 要式證券，本票之作成，必依票據法第120條第1項第1款至 第8款所定法定方式為之。且本票之必要記載事項如有欠缺 ，除票據法另有規定外（如票據法第120條第2項至第5項） 其本票即為無效。被告3人固逼迫告訴人簽立本案本票、借 據，然本案本票、借據上並未載明金額，是本案本票係屬無 效之票據，難認係有經濟價值之財物，被告3人亦無從藉此 取得任何財產上利益，自難遽以恐嚇取財罪相繩。 ㈡量刑輕重，係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
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 而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有濫用權限情事，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原審已就被告3人之量刑刑度具體審酌如上，並就刑法第5 7條之科刑審酌事項詳為記載，核與卷內事證無違，是原審 所為刑之量定，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其裁量權限 ，核屬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難認有何不當。 ㈢綜上，檢察官上訴主張被告3人係犯恐嚇取財罪，並指摘原審 量刑過輕，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騰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陳彥年
法 官 文家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桑子樑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