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847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嘉玟
選任辯護人 侯慶辰律師
陳豫恩律師
陳文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
度易字第816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610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楊嘉玟犯強制罪，免刑。
事 實
、楊嘉玟與吳嘉明素不相識，於民國108年9月24日19時02分許 ，楊嘉玟及其配偶何瑞元共乘牌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停 放於臺北市○○區○○街00○0號前，欲卸下車內裝載之物品，吳 嘉明係任職於鄰近社區之保全人員，遂上前提醒該處為禁止 臨停之紅線區域，同時持手機朝上開自小客車違規處拍照蒐 證，楊嘉玟見狀心生不滿，竟基於強制之犯意，自吳嘉明手 中強取該手機，並喝令吳嘉明刪除蒐證照片，妨害吳嘉明行 使權利。
、案經吳嘉明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經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士林簡易庭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立法意旨 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 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 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 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
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 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 本判決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因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該證據並未爭執 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7頁至第38頁、第110頁至第111頁） ，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供述 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之程序，揆諸前開規定，本院認該證據具有證據能力。二、另本判決所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因檢察官、被告及辯護 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並未爭執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37頁至第38頁、第111頁），且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 作為證據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自均 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楊嘉玟與其配偶何瑞元共乘牌號0000-00號自小客車， 停放於臺北市○○區○○街00○0號前，欲卸下車內裝載之物品， 告訴人吳嘉明遂上前提醒該處為禁止臨停之紅線區域，同時 持手機朝上開自小客車違規處拍照蒐證，楊嘉玟見狀不滿， 自吳嘉明手中強取該手機，並要求吳嘉明刪除蒐證照片等情 ，迭據被告楊嘉玟於檢察官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不 諱（見偵卷第8頁至第11頁、第40頁；原審卷第22頁至第23 頁、第55頁至第56頁、本院卷第110頁至第112頁），核與證 人即告訴人吳嘉明於警詢、檢察官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之 情節相符（見偵卷第18頁至第19頁、第40頁、原審卷第46頁 至第52頁），並經原審當庭勘驗現場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 製有勘驗筆錄及截圖（見原審卷第43頁至第44頁、第61頁至 第63頁）在卷可佐，而依勘驗筆錄所載，可知被告取走吳嘉 明手機之期間，係自108年9月24日晚間19:03:13至19:03:43 止，共計30秒。故本案被告楊嘉玟確有於上揭時地，自吳嘉 明手中強取手機，時間共計30秒等事實，首堪認定。又被告 上揭行為，已妨害告訴人正當使用手機之權利無訛。二、被告及辯護人略以：被告拿取告訴人手機之時間短暫，旋即 主動歸還，被告並無強制之主觀犯意，且對於告訴人使用手 機之權益侵害輕微，應不具可非難性，未達實質違法性之程 度等語置辯。惟查：
㈠被告楊嘉玟強行取走告訴人手機之行為，妨害告訴人之權利 ，具實質違法性之認定：
本案經原審當庭勘驗現場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顯示於19:0
3:13時，被告伸手搶下告訴人手中的手機（如照片3），嗣 於19:03:43時，告訴人與被告面對面站立，被告再將手機交 還給告訴人之過程，可知被告取走告訴人手機之時間固僅計 有30秒，自結果觀察雖屬輕微，惟其行為妨害告訴人使用手 機之權利，已造成告訴人正當使用手機權利之侵擾，再考其 目的係為避免違規停車之事實遭告訴人合法檢舉、存證，是 被告欲達成之目的及所使用手段，仍欠缺「手段、目的」之 關聯性，且就被告係為阻止告訴人舉發其違規停車之目的， 而以妨害人行使權利之方法欲遂其目的，尚不具社會倫理之 正當性，具實質違法性而可非難。被告上揭所辯，尚有未合 ，無法採納。
㈡被告主觀上具強制犯意之認定：
⒈按刑法關於犯罪之故意，係採希望主義，其直接故意，係指 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即刑法第 13條第1項），至於間接故意，則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 事實預見其發生，且其發生不違背行為人之本意而言（即刑 法第13條第2項）。前者學理上謂為意欲主義，後者謂為容 認主義，但不論其為「明知」或「預見」，皆為故意犯主觀 上之認識，只是程度強弱有別，行為人有此認識進而有「使 其發生」或「任其發生」之意，則其形成犯意，前者為直接 故意或確定故意，後者為間接故意或不確定故意（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91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告訴人有持手機對你的車 輛為違規之拍照蒐證？當時為何要將她的手機拿走？）有， 因為當時是在我家門口卸貨，當時卸貨完馬上要離開，但管 理員馬上過來說這邊是紅燈不能停，當時我說我們馬上要離 開，對方就拿手機拍我們的車子，我當下覺得有被侵犯的感 覺，我就把他手機拿走，並且要他刪掉照片」等語（見本院 卷第36頁至第37頁）；嗣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我認為我強 行拿手機是不對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10頁），足認被告 明知其強取告訴人之手機，已妨害告訴人正當權利之行使屬 實，是被告具有強制之犯意甚明。被告上開所辯，亦有未合 ，無法採取。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強制犯行，堪以認定，應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楊嘉玟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 ㈡按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另有特殊之 原因、環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且於法 律上別無其他應減輕或得減輕其刑之事由，認即予以宣告法
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10年台上字 第1591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犯下列各罪之一，情節輕 微，顯可憫恕，認為依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仍嫌過重者，得 免除其刑：最重本刑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專科罰金 之罪。但第132條第1項、第143條、第145條、第186條、第2 72條第3項及第276條第1項之罪，不在此限」，同法第61條 第1款亦有明文規定。
㈢查本案被告楊嘉玟所犯係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為最 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屬刑法第61條規定得免除其刑 之罪名。又被告係因違規停車，遭告訴人拍照欲檢舉，心生 不滿而以上開強制犯行，強取告訴人之手機，致妨害告訴人 手機權利之正當行使，固非足取。惟審酌被告稍後即行交還 告訴人該手機，妨害告訴人行使權利之時間尚短，情節尚屬 輕微，非無可憫恕之處，參以本案被告係偶罹刑典，於歷經 偵、審程序後，當能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故從一般預防 及特別預防之刑罰目的以觀，實無遽以刑罰相繩之必要，本 件科以最低度刑，復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後，猶嫌過重， 爰依刑法第61條第1款前段規定，免除其刑。 四、原判決撤銷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所為，不具社會倫理之可非難性，判決被告無罪 ，固非無見。惟被告於本案具實質違法性而可非難，已如上 述，且原判決就被告短暫取走告訴人手機之行為，先認定不 足妨礙告訴人行使權利，後則認妨害之時間甚為短暫，僅造 成輕微之影響，是就強制罪之法益侵害結果以觀，前後認定 ，容有未合。綜上，檢察官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並諭知本件免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士淳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林安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蕭世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建甫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4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