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22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于霆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5
82號，中華民國109年10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
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調偵字第151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詐欺得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陸拾柒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甲○○明知其於民國106年5月間除無固定工作收入，先前更為 購買毒品供己施用之需，而在外借貸本金加計利息合計高達 新臺幣（下同）2百萬至3百萬元之債務未償，其實無資力再 行負擔倘另貸款購車每期所應給付之貸款，詎其為謀購車供 己使用之目的，竟意圖為己不法所有而基於詐欺得利之犯意 ，先於106年5月間，以「羅義誠」之化名與其透過友人簡○ 坣及王○（民國00年生，真實姓名詳卷，斯時係未滿18歲之 少年）介紹之邱○彥、藍○鈞及袁○瀚結識後，甲○○刻意隱匿 其經濟狀況不佳、自始即無給付貸款之意，向藍○鈞、袁○瀚 及邱○彥佯稱：若其等願出借名義擔任其為向址設桃園市○○ 區○○路000 號之「神馳汽車業」車行購車而向銀行申辦購車 貸款之貸款人及連帶保證人，其將分別給付藍○鈞2萬元、袁 ○瀚3萬元、邱○彥2萬元之佣金報酬，並承諾其將按期給付該 等購車貸款云云，致藍○鈞、袁○瀚及邱○彥均因此陷於錯誤 ，誤信甲○○確有資力按期償還貸款並依約給付佣金，藍○鈞 遂同意借名擔任前開銀行貸款之貸款人（即債務人），而袁 ○瀚與邱○彥則均同意擔任前開銀行貸款之連帶保證人；嗣甲 ○○即於106年5月25日21時許，偕同藍○鈞、袁○瀚及邱○彥共 赴「神馳汽車業」車行，由藍○鈞、袁○瀚及邱○彥與在場之 銀行專員簽立內容表示藍○鈞為向前開車行購買車牌號碼000 0-00號自小客車而向該銀行貸款67萬元，並以袁○瀚及邱○彥 擔任該筆貸款連帶保證人之自用小客車貸款契約書等相關資 料，經銀行核貸並依約由「神馳汽車業」車行受領該筆貸款 ，藍○鈞則依其與甲○○間借名代為購車約定，由甲○○直接受
領「神馳汽車業」車行所交付之前開車號汽車以供己使用， 甲○○因此獲取藉由藍○鈞、袁○瀚及邱○彥分別擔任前開貸款 之貸款人及連帶保證人之信用利益，以及其借藍○鈞、袁○瀚 及邱○彥名義向銀行申辦所獲貸款因經車行受領，致其借藍○ 鈞名義購車對藍○鈞所應負擔給付車行購車價款債務亦因而 獲得免除之財產上不法利益。後因藍○鈞、袁○瀚及邱○彥於1 06年7月8日各接獲銀行通知前開車貸於106年7月3日所應繳 付償還之第一期貸款屆期未繳，其等亦均無法聯繫甲○○出面 繳款，更均未獲甲○○前所允諾支付之佣金，始悉受騙；復經 藍○鈞、袁○瀚及邱○彥報警處理，始經警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藍○鈞、袁○瀚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移送臺灣 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所 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檢察官、上訴人即被 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均未爭執證據 能力（見本院卷第59至61、107至111頁），且迄至言詞辯論 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審酌此等供述證據筆錄製作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揆諸前開規定， 此等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又本判決所援引之其他非供述證 據，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均 未爭執證據能力，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 得，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並經本 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 釋及第159條之4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59頁、第113 至114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藍○鈞、袁○瀚及證人即被害人 邱○彥分別於警詢、偵訊、原審審理中，就其等係因如事實欄 所述緣由，方允諾擔任被告購車之名義買受人及上開購車貸款 之貸款人、連帶保證人，惟被告嗣未依約給付佣金，亦未償還 任何貸款等證述內容相符（見少連偵字317 號卷第20至21頁、
第28至29頁、第32頁反面、第69頁，調偵字472 號卷第11至12 頁，原審易字卷第73之2頁至76頁、第77至81頁），且經證人 簡○坣及王○於警詢中，就其等分別介紹藍○鈞、袁○瀚及邱○彥 予被告以便擔任被告上開購車貸款之貸款名義人及貸款擔保人 等情證述明確（見少連偵字317號卷第14頁反面、第36頁反面 至37頁），並有邱○彥與王○間之簡訊翻拍照片4張、藍○鈞繳付 車貸之確認簡訊翻拍照片1張及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車輛詳 細資料報表1份在卷可稽（見少連偵字317號卷第40至42頁、第 55頁）。足認被告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
㈡檢察官雖認被告係以對藍○鈞、袁○瀚、邱○彥佯稱其具償還上開 貸款及給付佣金能力，致藍○鈞、袁○瀚及邱○彥因此陷於錯誤 而於簽立上開貸款契約後，使被告取得上開車號汽車供己使用 ，從而認被告係以上開詐欺方式獲取該輛汽車之使用而應該當 詐欺取財犯行。然被告之所以取得上開車輛，係依其與藍○鈞 間之借名代為購車契約，而於其依該契約原對藍○鈞所負向上 開車行給付購車價金之義務經上開車行受領上揭貸款而獲免除 後，方所取得，基此尚難認被告經藍○鈞同意而直接自上開車 行受領上開車號汽車之舉，對藍○鈞有何詐欺取財可言，故公 訴意旨此部分所認，容有誤會。此外，被告固係以委由藍○鈞 、袁○瀚、邱○彥擔任上開貸款之貸款人及連帶保證人之方式， 以獲取上揭向車行給付購車價款債務免除之利益，且藍○鈞與 袁○瀚於原審審理中均證稱：其等於申辦上開貸款之際，實均 無擔任貸款人及連帶保證人之真意（見原審易字卷第76、81頁 ），然藍○鈞與袁○瀚既均係因被告對其等佯稱其具償債能力且 將按期償還上開貸款，方配合借名申辦上開貸款，則其等自均 係本於上開貸款屆期將由被告按期償還之認知而為申辦，當非 於申辦之際已知被告毫無償債資力，猶予借名申辦，藉此欺瞞 銀行對該筆貸款日後受償能力之判斷，則藍○鈞與袁○瀚就該筆 貸款申辦事宜，自無何共同對貸款銀行實施詐術藉以獲取貸款 之詐欺取財犯意可言，併予敘明。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詐欺得利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 科。
三、法律適用
㈠按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2項分別規定詐欺取財罪及詐欺得利罪 ，前者之行為客體係指財物，後者則指取得債權、免除債務、 延期履行債務或提供勞務等財物以外之財產上不法利益（最高 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534號判決參照）。被告藉欺詐藍○鈞、 袁○瀚、邱○彥，而由藍○鈞、袁○瀚、邱○彥借名作為上開貸款 之貸款人及連帶保證人並貸得上開貸款後，而由以藍○鈞名義 所貸得之該筆貸款經「神馳汽車業」車行受領作為向車行購車
給付價款之用，藉此免除其依與藍○鈞間之借名購車契約對藍○ 鈞所負向車行給付購車價金債務，暨其借藍○鈞、袁○瀚、邱○ 彥之信用致順利得以貸得上開貸款之信用利益，實均俱屬財物 以外之財產上不法利益。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2 項之詐欺得利罪。公訴意旨認被告上開所為，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容有未洽，惟因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 一，犯罪類型及法定刑均相同，並經本院於準備程序及審理程 序諭知被告涉犯詐欺得利罪名（見本院卷第58、105頁)，而由 檢察官、被告併予辯論，無礙於被告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 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㈡又被告以一詐欺得利行為，同時欺詐告訴人藍○鈞、袁○瀚及被 害人邱○彥，係以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 刑法第55條規定論以一詐欺得利罪。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詐欺得利罪，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被告於原審固否認犯罪，惟其後上訴於本院準備程序 、審理時均坦承犯詐欺得利罪，又與告訴人藍○鈞簽立和解書 （見本院卷第139、141頁），承諾按月分期給付藍○鈞5,000元 ，至清償67萬元完畢止（尚未開始履行），原審未及審酌被告 坦承犯罪及與告訴人藍○鈞簽立和解書之情，是被告犯後態度 與原審判決時難謂相同，原審就此與被告犯罪後態度之科刑輕 重有關之事項未及審酌，與本院審酌科刑之情狀有所不同，刑 度尚難謂允當。被告提起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自應 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明知自身已無償債能力，猶以上開方式施詐於告訴 人藍○鈞、袁○瀚及被害人邱○彥，進而獲取利益，所為非是， 實值非難，審酌其犯罪情節及所生損害，犯後否認犯行嗣於本 院坦承犯罪，前與告訴人藍○鈞簽立付款協議然未依約履行， 嗣與告訴人藍○鈞再度簽立和解書（惟尚未開始履行）之犯後 態度，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教育程度、經濟狀況、家庭生活 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
㈢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犯罪所得，包括 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刑法第38 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及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詐 取其對藍○鈞所負向車行給付購車價金債務消滅之財產上利益 為67萬元，未據扣案（雖已與告訴人藍○鈞簽立和解書然尚未 履行，不符刑法38條之1第5項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 者始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之規定），該部分財產上不法利益自
屬被告之犯罪所得，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 之規定，宣告沒收之，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 其價額。又按「沒收物、追徵財產，於裁判確定後1年內，由 權利人聲請發還者，或因犯罪而得行使債權請求權之人已取得 執行名義者聲請給付，除應破毀或廢棄者外，檢察官應發還或 給付之；其已變價者，應給與變價所得之價金」，刑事訴訟法 第473條第1項定有明文，足認犯罪所得應優先發還被害人，故 被告嗣後若有依約賠償告訴人藍○鈞，於其已履行之部分即屬 已實際合法返還告訴人藍○鈞，應予扣除而無庸再為沒收、追 徵之執行，乃屬當然，於此一併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339條第2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孟利起公訴，由檢察官孫治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何俏美
法 官 陳海寧
法 官 葉乃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程欣怡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