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129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柏里
選任辯護人 黃怡婷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
審易字第3308號，中華民國109年5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349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吳柏里原向李啟南承租位於臺北市○○區○○街0段00巷0號住宅 內之3樓房間（頂樓加蓋），嗣該頂樓加蓋房間於民國108年 6月13日起火燒燬（吳柏里所犯失火燒燬住宅等以外之物之 罪，另經原審以109年度簡字第543號判決判處拘役40日確定 ），吳柏里即從該處搬離，不得自由進出李啟南住宅。吳柏 里於108年8月22日晚上10時20分許經過李啟南住宅，見大門 未上鎖而有機可乘，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犯 意，侵入李啟南住宅，徒手竊取李啟南置於屋內行動電話1 支及ASUS牌平板電腦1臺得手，旋逃離現場。嗣李啟南返回 住處後發現上開行動電話及平板電腦遭竊，先委請友人撥打 平板電腦之電話號碼俾利尋找，吳柏里接聽電話後，李啟南 即從聲音知悉為失火燒燬其頂樓加蓋房間之前房客，遂於翌 （23）日凌晨0時許報警處理，並向吳柏里佯稱欲用其他行 動電話交換平板電腦，吳柏里信以為真，返回李啟南住處， 為埋伏現場之員警當場查獲，並扣得平板電腦1臺（已發還 李啟南）。
二、案經李啟南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立法意旨 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
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 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 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 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 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 查，本院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分別同意或不爭執證據 能力（本院卷第69至71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 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聯性，復無 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得， 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 據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應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吳柏里於警詢、原審及本院準備程 序時均坦承不諱（108年度偵字第23497號卷〈下稱偵查卷〉第 12頁、原審卷第70頁、第113頁、本院卷第69頁），核與告 訴人李啟南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內容相符（原審卷第102至1 09頁），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武昌街派出所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各1份、扣案物照 片2張、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9張在卷可佐（偵卷第 37至41頁、第45頁、第47至53頁、第61至63頁），被告上開 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信為真實。本案事證明確，被 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之侵入住宅竊盜罪 。
㈡被告與辯護人雖辯稱被告與告訴人通話後，即決定主動返回 告訴人住處返還平板電腦，於警方尚未查知被告姓名及竊盜 犯行前，被告即主動將平板電腦交予埋伏警員，並坦承竊取 告訴人財物，符合自首減刑要件云云。然按刑法第62條所定 自首減刑，係以對於未發覺之犯罪，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 務員知悉犯罪事實及犯人之前，向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坦 承犯行，並接受法院之裁判而言。苟職司犯罪偵查之公務員 已知悉犯罪事實及犯罪嫌疑人後，犯罪嫌疑人始向之坦承犯 行者，為自白，而非自首。而所謂發覺，不以有偵查犯罪之 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僅須有確切之根據得
為合理之可疑者，亦屬發覺，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969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經查，本案查獲情形，業據告訴人於 原審中證稱：伊和被告通話時，就知道是之前燒伊房子的房 客，於是想辦法把被告騙回來，接著請一旁朋友幫忙打電話 報警；被告之前承租時，跟伊講過好幾個名字，伊記不起來 ，警察來了後，伊有跟警察講就是之前燒伊房子的房客，於 是警察在外面埋伏；被告走過來時，伊就用招手方式向埋伏 員警暗示，被告一過來就直接跪在伊面前，警察才過來等語 （原審卷第103頁、第108至109頁），核與證人即到場埋伏 警員鄭育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告訴人報案說行動電話等物 在家遭竊，請伊等去該處等被告回來，當時伊等躲在柱子後 面，後來被告出現，告訴人有給暗示，於是伊等上前盤查被 告；在告訴人給伊等暗示前，被告並未與伊或其他到場警員 交談等語相符（原審卷第99至100頁），參以被告於原審準 備程序及審理中亦坦認其前為告訴人之房客，嗣於返回現場 時，確實有警員埋伏於一旁等情（原審卷第70頁、第113頁 ），足認被告返回告訴人住處前，員警即據報前往現場埋伏 ，並經告訴人陳述而知悉犯嫌為其前房客，且將返回現場， 告訴人雖未明確告知被告之真實姓名，然於被告出現時，現 場埋伏員警已得特定其為犯罪嫌疑人，而發覺被告犯罪事實 ，縱被告當場向埋伏員警坦承其為竊盜行為人，依前揭判決 說明，仍屬自白竊盜犯行，與刑法第62條自首要件不合，自 不得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被告及辯護人所辯，均無足採。 至被告雖聲請傳喚到場警員張乃文及測謊，用以證明其符合 自首規定，然被告所為與自首要件不合，已臻明確，因認無 再行傳喚警員張乃文及測謊之必要，附此敘明。 ㈢被告及其辯護人另主張被告患有精神疾病，於行為時因精神 障礙致影響其事理判斷能力，而得依刑法第19條規定減輕其 刑。然經本院檢附被告前於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衛 生福利部桃園療養院病歷資料，將被告送請臺北市立聯合醫 院鑑定被告案發時之精神狀態，經該院綜合被告之生活史、 精神科診療史、案件經過，且對被告進行身體檢查、智能衡 鑑及會談後，鑑定結果認：1.就鑑定人所見資料，吳員自98 年1月間起斷續在本院區、桃園療養院、本院中興院區接受 精神科診療，多數為門診/急診，亦曾於108-109年間兩度在 本院區住院，本院區第2次住院之出院診斷為「思覺失調症 」、「注意力不足過動症」、「品行疾患」、「自閉症類群 障礙症」與「興奮劑使用疾患」。2.本案發生於吳員108年8 月16日自本院區（第1次住院）出院後、同年月31日再次至 本院區（急診）就診、再次住院前。依據8月31日急診病歷
之記載，本案應係發生於吳員自「毒物科住院5天後出院」 後，遭「男性友人帶至家中……性侵」前。綜觀吳員108年8月 23日之警詢筆錄、本院區同年月31日急診病歷之記載，以及 其於本次鑑定時就本案行為因由、經過之陳述，認吳員行為 時之整體精神狀況係屬穩定，無理由可能有刑法第19條第1 項、第2項之適用等語，有該院110年5月10日北市醫松字第1 10308129號函附鑑定報告書1份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25至23 1頁），衡以被告於案發翌日凌晨即為警查獲，並於警詢中 陳稱：伊見屋內無人，故進入李啟南住宅並進入房內，徒手 拿取放置於桌上的手機及床上的平板電腦；伊於中興橋下將 竊取來的手機扔進中興橋下河裡，平板電腦已經交於警方保 管等語（偵查卷第12頁），顯示被告於案發翌日，就其竊取 物品原放置位置為何、嗣後如何處置竊得物品等案發前後細 節，均能清楚記憶，足認被告於行為時清楚感知外界事務， 所為核與一般智識正常之人相符，前開鑑定結果足堪採信， 難認被告行為時有因其罹患精神疾病，而致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較一般人顯著減低之情形甚明，核與 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不符，自無該項規定之適用，被告 及辯護人所辯，無從採認。
㈣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 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經查，被告所犯 加重竊盜罪，為最輕本刑為有期徒刑6月之罪，刑度非高， 又被告正值壯年，不思自食其力，擅自侵入告訴人住處竊取 物品，已有未當，其雖坦承犯行，然於原審審理中因不滿告 訴人報警處理，即出言恫嚇告訴人（原審卷第113頁），實 難認確有悔悟之心，復查無被告有何特殊之原因或環境而犯 罪，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之處，難認有宣告法定最 低度刑，猶嫌過重之情輕法重情況，故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 59條規定酌減輕其刑，尚非可採，附此敘明。參、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詳予審理後，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之侵 入住宅竊盜罪，並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 所需，明知已無進入告訴人住宅權限，為貪圖利益竟侵入告 訴人住宅竊取財物，毫不尊重他人財產權，破壞社會治安， 所為實不足取，並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但僅因告訴人到 庭作證時之證詞對其不利，出言恫嚇告訴人，暨被告自陳國 中畢業之最高學歷，前曾擔任發海報之臨時工，日薪約新臺 幣700元，無須扶養之親屬，目前僅與繼父聯繫，領有輕度 身心障礙手冊等語（原審卷第115頁）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
濟狀況，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所竊取 物品之價值等一切具體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並就沒收 部分說明：被告竊得之行動電話1支，屬於被告犯罪所得， 雖經被告陳稱犯案後即丟棄該行動電話云云，然未據被告提 出相關憑證，資難採信，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 宣告沒收此部分犯罪所得，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諭知於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被告 竊取之平板電腦1臺，業發還告訴人，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份 在卷可稽，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 徵。經核其採證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允當，應予維 持。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告訴人於報案時並未告知警方嫌疑犯姓 名，係被告抵達現場時主動向警員坦承犯行、並交出平板電 腦，且至警局製作筆錄，應符合刑法第62條前段自首規定減 輕刑期。又被告患有精神疾病，行竊時為精神病發狀態，亦 應有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之適用。再被告始終坦 承犯行，僅有國中畢業程度，入監前從事發海報工作僅日薪 700元，領有輕度精神障礙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所竊 取之平板電腦業已發還告訴人，告訴人僅受有行動電話遺失 之損失，審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及告 訴人所受損害，犯後態度良好等一切情狀，請求依刑法第59 條、57條規定從輕量刑云云。
三、經查
㈠警方於告訴人報警後抵達現場時，雖尚未知悉被告之真實姓 名，然已得特定前來現場之被告即為竊盜犯罪嫌疑人，縱被 告立即向埋伏員警坦承其為竊盜行為人，並無礙員警已發覺 被告犯罪之事實，被告所為不符合刑法第62條前段自首規定 。又被告雖曾因精神疾病就診，然難認被告行為時有因其罹 患精神疾病，而致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較 一般人顯著減低之情形甚明，核與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 不符，此經本院認定說明如前，上訴意旨認被告所為有刑法 第62條、第19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難認有理由。 ㈡按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於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 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 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189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原審判決已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詳予審酌刑法第 57條各款所列情形，為科刑輕重標準之綜合考量，在法定刑 度內，斟酌科刑，尚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客觀上 不生量刑裁量權濫用或違反比例原則、罪刑均衡原則之情形
，核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自無不合。且刑法第59條之酌量 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 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被 告所犯侵入住宅竊盜罪，依其情節，並無情輕法重，有傷一 般國民對於法律之情感，而足以引起社會一般同情之處，尚 無顯可憫恕之情形，無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餘地。再參 以被告先前已有多次竊盜論罪執行紀錄，先前竊盜犯行所量 處之刑度，已有逐次加重其刑之情，卻未見收效，此有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可稽，可見被告未能警惕悔改，被 告猶以上開情詞主張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難認可 採。
㈢綜上，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各節，顯屬無據，上訴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於審理期日不到庭，爰 不待其陳述，逕以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希鴻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叔芬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9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陳信旗
法 官 俞秀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崴瀚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