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10年度聲判字第148號
聲 請 人
即 告訴人 陳奕禎（原名：陳惠娟）
代 理 人 葛孟靈律師
被 告 林采瑩
羅晉宏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
長民國110年6月16日110年度上聲議字第4989號駁回聲請再議之
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醫偵字
第22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壹、聲請意旨詳如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如附件）所載。貳、程序部分：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 8條之1、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二、本案聲請人以被告林采瑩、羅晉宏涉犯過失致死罪嫌，向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提出告訴，經 檢察官以110年度醫偵字第22號為不起訴處分後，聲請人不 服，聲請再議亦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下稱高檢署）檢察長於 民國110年6月16日以其再議為無理由，以110年度上聲議字 第4989號處分書駁回再議在案，處分書於110年6月29日送達 聲請人，嗣聲請人於法定期間10日內之同年7月8日委任律師 後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等情，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述檢察 署偵查卷證核閱無誤，並有高檢署送達證書、聲請人所提刑 事聲請交付審判狀上本院收狀戳章及刑事委任狀各1份在卷 可稽，聲請人之聲請程序合於上述規定，合先敘明。參、本件聲請人原告訴意旨略以：被告林采瑩、羅晉宏2人分別
係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之護理師、內科醫師，於109年3月19日 晚間9時38分許，在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婦幼院區（下稱 和平婦幼院區）急診室，為聲請人即告訴人陳奕禎（原名陳 惠娟）之配偶即被害人何永貴（以下逕稱其名）進行急救治 療；被告林采瑩明知依何永貴當時主訴症狀「胸痛、背痛、 胃痛」，應屬急性心肌梗塞之典型症狀，本應注意依醫療常 規檢傷分類其為第1等級急患，進行相對應之急救措施，而 依當時情況又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將之分類為 第3級（緊急）；而被告羅晉宏為何永貴進行診療時，本應 注意依何永貴上述主訴症狀，應會診心臟科醫師，追蹤心電 圖及血液生化檢查，直至確認何永貴病情並採取相應治療措 施，而依當時情況又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採取上 述措施，而誤診為胃食道逆流；至何永貴於同日晚間10時50 分許，仍有嘔吐症狀，被告羅晉宏本應注意此即心肌梗塞之 典型症狀並進行適當之治療措施，而依當時情況又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未再次檢測何永貴生命徵象即准許 其出院，致何永貴返家後倒地昏迷，經救護車於翌（20）日 凌晨1時59分許送往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台北慈濟醫院（ 下稱台北慈濟醫院）急救後，仍因心肌梗塞於到院前死亡。 因認被告2人均涉有刑法第276條之過失致死罪嫌。肆、原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略以：被告林采瑩依何永貴主訴之症 狀，記載於檢傷護理評估紀錄中，檢傷分類為第3級（緊急 ），其定義為病況可能持續惡化需要急診處置，病人可能伴 隨明顯不適的症狀影響日常活動。俟被告林采瑩檢傷後，被 告羅晉宏及施承慈護理師旋即接手診治何永貴，並依醫囑安 排心電圖檢查及血液檢查、胸部及腹部X光檢查，益證被告 林采瑩所為之檢傷，與何永貴之死亡無涉。而何永貴到達和 平婦幼院區時間為109年3月19日晚間9時38分許，而被告羅 晉宏於晚間9時44分許（到院後6分鐘）完成心電圖檢查，並 於何永貴到院後，亦已進行血液檢查肌酸磷化酶（CPK：心 肌酵素，心肌梗塞時血中濃度升高）、肌酸磷化酶-MB同功 酶（CK-MB）及心肌旋轉蛋白T（Troponin T）濃度檢查，依 何永貴之病歷紀錄，包括病人症狀、病史、生命徵象、身體 診察、檢驗及檢查結果，並不能確認病人罹患心肌梗塞，因 胸痛、腹痛及嘔吐之原因繁多，而病人之心電圖監測、心臟 蛋白及酵素檢驗等結果，並未呈現典型心肌梗塞表徵。雖依 護理紀錄，記載病人咳嗽、嘔吐後情形有改善，未出現持續 疼痛情形，因病人生命徵象穩定，未出現血壓或心跳不穩等 ，故無給予心血管藥物之需要；另考量抗血管阻塞藥物（如 阿斯匹靈）會對胃黏膜產生刺激極可能造成潰瘍，故在診斷
尚未明確前，不宜給予相關藥物治療，是被告2人之檢傷、 診治行為均符合醫療常規。聲請人雖認何永貴係因心肌梗塞 死亡，然何永貴死亡後既未經解剖確認死因，而依目前卷內 資料及鑑定結果，尚無法認定何永貴死亡原因即為心肌梗塞 ，自難認係因被告2人之過失行為，致何永貴罹患心肌梗塞 疾病未受適當治療而死亡，再被告2人為何永貴急診治療過 程中，所為各項醫療處置措施，均符合醫療常規，並無何應 注意而未注意之懈怠或疏虞之處，自不得僅憑聲請人之單一 指訴，即遽令被告2人擔負過失致死之罪責，故認罪嫌不足 ，而為不起訴處分。嗣再議處分認原不起訴處分已詳查，復 未據聲請人提出其他任何足以動搖原不起訴處分書所認定基 礎事實之事證，難認被告2人有過失致人於死之犯行，而駁 回再議之聲請等語。
伍、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 判，揆其立法意旨，係法律對於「檢察官不起訴裁量權」制 衡之一種外部機制，法院之職責僅在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處 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藉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是刑事訴訟 法第258條之3第4項規定：「法院為交付審判之裁定時，視 為案件已提起公訴。」，則交付審判之裁定自以訴訟條件俱 已具備，別無應不起訴處分之情形存在為前提。依此立法精 神，同法第258條之3第3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 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更應以偵查中 曾顯視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 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 0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亦將使法院兼任檢察官而 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檢察 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 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 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 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 認定之基礎事實有不同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 始能判斷應否交付審判者，因交付審判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 濟制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 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裁定駁回。二、復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 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 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 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 6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要 旨參照）。
三、經查：
㈠被告林采瑩於109年3月19日晚間9時38分許，在和平婦幼院區 急診室為何永貴檢傷，將其列為第3級傷患。被告羅晉宏於 同日晚間9時38分至44分許，診治何永貴，安排其做心電圖 及血液生化檢查，於同日晚間10時56分許，准許何永貴出院 ，嗣何永貴於翌（20）日凌晨1時30分許，因疑急性心肌梗 塞之原因死亡等情，有何永貴於和平婦幼院區之急診病歷、 醫囑單、護理紀錄、檢驗報告及死亡證明書等件在卷可稽（ 見臺北地檢署109年度醫他字第29號卷【下稱醫他卷】第13 至17頁反面、第30頁反面，此部分事實，堪可認定。則本件 應審究者為：1.被告林采瑩將何永貴檢傷為三級有無過失？ 2.被告羅晉宏就何永貴主訴之症狀，是否符合一般醫療常規 進行相關檢查及診斷？3.如被告林采瑩、羅晉宏2人有過失 ，其等過失與何永貴之死亡結果間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㈡何永貴因病前往急診，經被告林采瑩檢傷後，其屬急診檢傷 分類第三級，並無違誤：
1.所謂檢傷分類是將病患依病情輕重分為不同的等級，嚴重的 病人優先診治，依據衛生福利部所訂之急診五級檢傷分類基 準，分為一級「復甦急救」（病況危急，生命或肢體需立即 處置）、二級「危急」（潛在性危急生命、肢體及器官功能 狀況，需快速控制與處置）、三級「緊急」（病況可能持續惡 化，需要急診處置，病人可能伴隨明顯不適的症狀，影響日常 活動）、四級「次緊急」（病況可能是慢性疾病的急性發作 ，或某些疾病之合併症相關，需要在1至2小時做處置，以求 恢復、避免惡化）及五級「非緊急」（病況為非緊急狀況，需 做一些鑑別性的診斷或轉介門診，以避免後續之惡化），其 中以「生命徵象」、「疼痛程度」、「受傷機轉」等項作為 成人之檢傷調節變數，並有台灣急診檢傷急迫度分級量表（ 下稱檢傷分級量表）提供指引判斷（見醫他卷第125至153頁 反面），換言之，除病患自行主訴之內容外，尚須以不同的
變數條件調整判斷符合上述何級檢傷分類。
2.依據何永貴於和平婦幼院區之病歷資料，可見其到院時之生 命徵象（體溫35.8度、脈搏63次/分、呼吸18次/分、血壓14 8/81mmHg），依其生命徵象判斷，係分類為第三級檢傷（見 醫他卷第13頁、第125至126頁反面）；而何永貴主訴：「肚 子痛、胃痛、胸痛、背痛，上網查怕心肌梗塞」，依上述檢 傷分級量表中之「疼痛程度」區分者，屬於中樞型疼痛，可 能屬檢傷二級至四級程度，被告林采瑩依何永貴所述，綜合 判斷後，將之分類於三級；又何永貴並無外傷，故依檢傷分 級量表中之非外傷標準（見醫他卷第134頁反面），其主訴 屬為腸胃系統之腹痛、骨骼系統之背痛、心臟血管系統之胸 痛，排除有發燒、呼吸窘迫、意識改變等情況，TTAS檢傷級 數均落於三至四級，難認被告林采瑩之檢傷違反上述檢傷分 級量表之規範。
3.再依據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鑑定書之 鑑定意見，亦認定被告林采瑩依何永貴主訴之症狀，記錄於 檢傷護理評估紀錄中，檢傷分類為第三級（緊急），被告林 采瑩已進行檢傷分類，於當日晚間9時44分許，由施承慈護 理師接手依醫囑安排心電圖檢查及血液檢查、晚間22時許進 行胸部及腹部X光檢查，符合護理常規等語（見醫他卷第106 頁反面），堪認被告林采瑩對何永貴之檢傷無過失。聲請人 對被告林采瑩於檢傷分類有何過失並未具體指證，單憑何永 貴自己之主訴內容，由聲請人逕行判斷檢傷等級，與上述檢 傷分級量表標準不合，難謂可採。
㈢被告羅晉宏就何永貴主訴之症狀，依一般醫療常規已進行相 關檢查及診斷，並無違注意義務：
1.於被告林采瑩檢傷後，嗣由被告羅晉宏即開立處方安排何永 貴進行血液檢查、心電圖等檢查，依醫審會之鑑定意見亦認 ：因胸痛、腹痛及嘔吐之原因繁多，依何永貴之心電圖監測 、心臟蛋白及酵素檢驗等結果，並未呈現典型心肌梗塞表徵 ；因何永貴主訴症狀其一為胸痛，依醫療常規，醫師應注意 可能係罹患心肌梗塞，而被告羅晉宏係於109年3月19日晚間 9時38分許至和平婦幼院區急診，被告羅晉宏於檢傷後，即 安排何永貴於同日晚間9時44分許進行十二導程心電圖檢查 （到院後6分鐘），同時亦注意到心肌梗塞時，部分指標之 濃度在血中會升高，故安排何永貴進行血液檢查，難認有違 反醫療常規（見醫他字第106頁）。
2.復依何永貴經檢查後之心臟生物指標濃度及十二導程心電圖 檢查結果，其心肌旋轉蛋白（troponin T）血中濃度雖有稍 高，但心電圖未出現ST波上升或下降之典型心肌梗塞表徵，
而何永貴生命徵象穩定，未出現血壓或心跳不穩等，亦無給 予心血管藥物之需要；心臟疾病發生原因多端，無法單獨以 特定檢驗數值偏高，即逕予認定屬心肌梗塞，仍須依據其他 檢測結果、病史及臨床症狀始能確診。被告羅晉宏身為急診 科醫師，依心臟生物指標濃度及十二導程心電圖、胸部X光 等檢查結果，判斷認為何永貴尚未達高度懷疑或心肌梗塞之 確診，即無需會診心臟內科醫師，符合醫療常規，醫審會之 鑑定意見亦同此認定（見醫他字第106頁反面）。 3.雖被告羅晉宏於109年3月19日晚間10時56分許同意何永貴離 院，並請何永貴至心臟科門診追蹤檢查治療，亦屬一般醫療 常見處置，尚難以安排為何永貴掛號門診，即認被告羅晉宏 明知何永貴有罹患心肌梗塞而會猝死之可能。
4.至聲請人提出數份判決欲證明被告羅晉宏確有違反醫療常規 而有過失等情，然個案事實不同，自難比附援引。況本件何 永貴之死亡原因為「疑急性心肌梗塞」，固有天美診所開立 之死亡證明書可憑（見醫他卷第30頁反面），惟其是否屬心 肌梗塞確診並非無疑，實難以聲請人主張之其他個案事實及 網路查找之醫療資料，而自行判斷為心肌梗塞確診導致死亡 。
㈣準此，被告林采瑩對於何永貴之檢傷、護理過程既無過失， 而被告羅晉宏對何永貴之診治行為亦無違反醫療常規，亦無 過失，則無需再就相當因果關係部分為論述。
陸、綜上所述，本件依卷存證據尚無從認定被告2人有聲請人所 指過失致人於死罪嫌，自難認本案依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跨 越起訴門檻，原不起訴處分書及駁回再議處分書就卷內證據 調查後，認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有上述罪嫌，犯罪嫌疑尚 屬不足，而分別為不起訴處分、駁回再議聲請處分，核其證 據取捨、事實認定之理由，尚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 證據法則之情事，本院因認本案並無得據以交付審判之事由 存在，聲請人聲請交付審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柒、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規定，裁定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秋宜 法 官 曾正龍
法 官 洪甯雅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胡嘉玲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4 日
附件：刑事交付審判聲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