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23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施進條
選任辯護人 陳奕霖律師
上列被告因業務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2
854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施進條犯業務上侵占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翡翠墜子參只，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施進條以經營珠寶買賣為業，並為張慶隆之友。張慶隆於民 國107年9月10日，在其經營位於臺北市○○○路0段000巷00號 （起訴書誤為215號，經檢察官於110年5月5日準備程序當庭 更正）之半島牛肉麵店內，交付包含價值新臺幣（下同）98 0萬元之翡翠戒指1只（下稱本案翡翠戒指）、價值分別為80 萬元、190萬元及150萬元之翡翠墜子3只（下合稱本案翡翠 墜子）在內之多件珠寶委託施進條出售，並於108年10月間 ，要求施進條將未出售之珠寶返還，詎施進條竟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將其業務上所持有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 子予以侵吞入己，嗣經張慶隆多次詢問，施進條均藉口稱因 故無法找回、下落不明云云，張慶隆始悉遭侵占，而報警處 理，施進條方於109年12月7日提出本案翡翠墜子交還張慶隆 ，以掩飾上情。
二、案經張慶隆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 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 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施進條及辯護人對於卷附各傳
聞證據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表示均同意調查，且經本院於審 理程序逐一提示予被告及辯護人表示意見，被告及辯護人亦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經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 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 當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且被告於程序上之彈 劾詰問權利已受保障等情，而認卷附各傳聞證據均合於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因而均具證據能力。二、本判決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下列非供述證據，經核其作成 及取證程序均無違法之處，與本案亦具有關連性，檢察官、 被告、辯護人復皆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依刑事訴訟 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上揭犯行，辯稱：我在107年因遭人倒 帳，週轉不靈，108年9月5日開始發生支票跳票，債主到我 公司，我的東西都是被債主、業務拿走抵債，我不是不還告 訴人張慶隆，但是東西我找不到了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護 稱：被告在108年發生跳票、公司倒閉之情形，錢莊債主及 員工到被告公司要求清償債務，把被告物品取走，導致被告 無法返還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但被告均坦承本案 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是告訴人的，也努力找回來想要返 還告訴人，被告一直有與告訴人協調賠償，單純未歸還不能 直接推論被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云云。惟查：
㈠、被告以經營珠寶買賣為業，並為告訴人之友。告訴人於107年 9月10日，在其經營位於臺北市○○○路0段000巷00號之半島牛 肉麵店內，交付被告包括價值為980萬元之本案翡翠戒指、 價值分別為80萬元、190萬元及150萬元之本案翡翠墜子在內 之多件珠寶，委託被告出售，並於108年10月間，要求被告 將未出售之珠寶返還，被告未能返還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 翠墜子等情，直到109年12月7日始返還本案翡翠戒指予告訴 人，為被告所供認之事實（見本院110年度易字第233號卷【 下稱本院卷第37、38頁】），核與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之 證述相符（見臺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4818號卷【下稱偵 卷】第13至15、131至134頁），並有本案翡翠戒指及本案翡 翠墜子照片2張、被告與告訴人之LINE對話訊息紀錄1份（見 偵卷第73至75、19至71、137至163頁）在卷可佐，此部分事 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與告訴人關於珠寶寄賣之法律關係，即告訴人提供珠寶 交予被告持有，並未移轉所有權，則被告將其賣出之珠寶與 告訴人結算，依約定給付款項，或於尚未賣出之情形下，承
認持有珠寶之數量，以釐清雙方之權利義務關係，而經其他 債權人拿走所寄賣之珠寶抵償被告債務，在法律上，被告與 其他債權人間，就抵債之債權範圍內已發生清償之效力，被 告就被取走抵債之珠寶，自應視同為被告已賣出，而應依渠 等原有之約定結算。倘被告已將寄賣之珠寶賣出或用以抵償 債務，縱係一時週轉困難，無法按原有期限支付告訴人經結 算之金額，因被告對其應給付之金額已承認無訛，堪認其並 無不法所有之意圖，自不能因其無法支付金額，即認被告有 侵占珠寶之犯行；倘被告謊稱珠寶債權人取走，或藉口拖詞 找不到持有之珠寶，遲不願與告訴人進行結算，則被告顯有 不法所有之意圖，有將他人寄賣之珠寶處分而易持有為所有 之意思，自已符合業務上侵占罪之構成要件。
㈢、被告辯稱財務發生問題，致其他債權人於拿走珠寶抵債，但 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是否仍有放置於被告北京的公 司，或是被債權人強行取走抵債，被告無法確認等情，業據 被告於警詢及偵訊中供陳：「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 無法返還告訴人，是因為我的公司結束營業，我積欠不少債 務，不知道是員工拿走，還是被錢莊的人拿走，或是被業務 拿走，告訴人要我歸還，但我要再查看看，我不知道是否有 放在北京的公司內」、「我本身是開珠寶店，本案翡翠戒指 、本案翡翠墜子我交給北京的珠寶店賣，但108年9月6日我 臺灣店因欠錢莊的錢，被錢莊的人佔據，我當時怕被抓趕快 跑路，臺灣店的珠寶因此被錢莊的人和員工胡亂搜刮，北京 店部分我有把珠寶收起來，我因為疫情關係無法去北京，當 時狀況很亂，我不確定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是否在 北京」等語甚詳（見偵卷第9至11、131至134頁）。可知被 告無法交還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卻就本案翡翠戒 指、本案翡翠墜子之下落，先稱已遭被告之債權人強行取走 ，後稱可能放置於北京辦公室，前後所述不一，已難憑信。㈣、又被告擔任負責人之雅特蘭珠寶公司於107年6月29日有與訴 外人郭明政簽署協議書，訴外人郭明政承諾應於107年8月15 日前返還價值2,560萬元之珠寶與價值5,784萬7,000元之珠 寶予雅特蘭珠寶公司，雅特蘭珠寶公司於108年11月歇業並 遭員工追償資遣費30萬6,000元之事實，固經被告提出107年 6月29日協議書2份、臺北市政府108年11月22日北市勞動字 第10861063112號函（見偵卷第201至235頁）在卷可參，惟 前揭事證至多足以證明訴外人郭明政有積欠被告所經營之雅 特蘭珠寶公司債務，與雅特蘭珠寶公司對員工負有30萬6,00 0元資遣費債務之事實，無法證明被告或雅特蘭珠寶公司除 上開資遣費外，尚積欠其他債權人債務，甚或有跳票之情，
更無法證明該名員工或其他債權人有強行搬走被告公司內持 有之珠寶等情狀，且卷內亦無任何被告向警方或司法機關申 告持有之珠寶遭人強取之紀錄，是被告辯以：其因支票跳票 ，致持有之珠寶經債權人強行取走抵債云云，以及辯護人為 被告辯護稱：錢莊債主及員工到被告公司要求清償債務，把 被告物品取走，導致被告無法返還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 墜子，被告也努力想將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找回來 返還告訴人云云，均無可信。
㈤、佐以被告與告訴人之LINE對話紀錄中，告訴人於108年11月18 日後一再要求被告辦理結算與返還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 墜子時，被告陸續答稱：「再清點一下，貨款慢一點再清， 東西有些亂，好嗎？」、「等等過年前，確定再通知你好嗎 ？」、「我不會侵占你東西，也不會不還你」、「我也很緊 張那一粒（指本案翡翠戒指），元宵節左右應該可以處理好 的」、「可能要禮拜三，明天可以先還幾件」、「禮拜五前 拿到可以給你」、「對方沒還我，我怎麼有東西還你，他借 了很多東西，說這禮拜五，在等一下吧」、「剩下這3、4件 ，這禮拜應該可以辦好，在忍耐一下給我一點時間」、「你 告了我坐牢怎麼追你的東西回來」、「還要過幾天，北京的 鎖已經寄過去，叫朋友幫忙到家找找，找到一定還你，如果 沒找到，我也會賠你的」等語（見偵卷第27、36至37、43、 45、56、59、67、151、163頁），一再托詞需至北京尋覓珠 寶，或須等待借走珠寶之某人返還珠寶，而始終未與告訴人 辦理結算，亦未返還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是被告 對於其結束營業，應與告訴人對寄賣之珠寶辦理結算，始終 抱持迴避、拖延之態度，其有意圖不法所有而賴債之意，將 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據為己有之行為，甚為明確。 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一直有與告訴人協調賠償，單純 未歸還不能直接推論被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云云，惟依上開 LINE對話紀錄，告訴人於108年10月間，要求被告將未出售 之珠寶返還時，被告始終抱持迴避、拖延之態度，而未表明 願就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辦理結算，將處分之價金 依寄賣之約定支付予告訴人，被告於本案所為，顯非單純未 歸還之情形，辯護人所辯，尚非可採。
㈥、綜上所述，被告於所經營之珠寶公司（即雅特蘭珠寶公司） 結束營業後，遲未返還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並以 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經債權人強行取走抵債為由， 一再爭執、拖延，被告顯有侵占之犯意甚明，本件被告與辯 護人所辯均不足採信，其犯行洵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部分：
㈠、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6條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 於同年月27日施行。修正前刑法第336條第2項：「對於業務 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1項之罪者，處 6月以上、5年以下 有期徒刑，得併科 3千元以下罰金。」，上揭修正前刑法第 336條第2項所定之罰金數額，依刑法施行法第 1條之1第2項 本文，就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修正後刑法第336條第2項： 「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1項之罪者，處6月以上 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是上開修正 規定僅係將罰金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本文，修正提 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確性，罪刑並無變更，於本案尚不生 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 法。
㈡、被告經營珠寶公司，以販賣他人所寄託之珠寶為業，則持有 告訴人所寄賣之珠寶，亦為其業務之一部分，被告侵占告訴 人之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該其所為，係犯刑法第 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正途獲取財物，於 受託販售本案翡翠戒指、本案翡翠墜子後，經告訴人請求返 還，即侵占入己，遲未返還，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權，所為應 予非難。被告犯後未能坦承犯行，且因與告訴人就和解方式 未能達成共識，致未能取得告訴人諒解之犯後態度，惟被告 業已於109年12月7日返還本案翡翠戒指予告訴人（見本院卷 第37頁），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侵占物品之 價值，暨其自述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擺路邊攤維生，月收 入數萬元，無需扶養之人（見本院卷第64頁）等一切情狀， 量處被告有期徒刑6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用示 懲儆。
三、沒收
未扣案被告侵占之本案翡翠墜子，尚未返還予告訴人，業如 前述，則本案翡翠墜子為被告之本案犯罪所得，爰依刑法第 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諭知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 被告已於109年12月7日返還本案翡翠戒指予告訴人，依刑法 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犯罪所得既已返還予告訴人，爰不予 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朱家蓉偵查起訴，檢察官陳國安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涂光慧
法 官 郭又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殷玉芬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6條
對於公務上或因公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 1 項之罪者，處 1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5 萬元以下罰金。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 1 項之罪者，處 6 月以上 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9 萬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