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自字第6號
自 訴 人 凃仁懷
自訴代理人 黃清濱律師
李冠廷律師
被 告 陳愛華
邱俊哲
陳煥武
上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張譽馨律師
郭盈君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乙○○、丁○○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甲○○之女凃筠珮（下稱病人）於民 國106 年1 月5 日因身體不適至天成醫院（址設桃園市○○ 區○○○路0 段000 號）就診，經胸部Ｘ光檢查後，發現異 常，由天成醫院醫師在病人病歷上記載「Bronchopneumonia （即支氣管性肺炎）」、「Patchy infiltrations are not ed at both basilar lung ,more on left side ,bronchop -neumonia is considered （即雙側下肺葉有浸潤，疑似支 氣管肺炎）」等內容，診斷病人罹患支氣管性肺炎，復於10 6 年1 月6 日病情未有改善，再至天成醫院急診，經天成醫 院醫師建議轉診至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址 設桃園市○○區○○街0 號，下稱長庚醫院）治療，而被告 丁○○、乙○○、丙○○均為長庚醫院之醫師，且均為從事 醫療業務之人，竟均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分 別為下列犯行：㈠被告丁○○於106 年1 月8 日上午5 時59 分為病人進行胸部Ｘ光檢查後，明知病人肺部兩側呈現白色
陰影狀模糊之情形，且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上午11時10分 轉診至長庚醫院時，於同日中午12時32分由長庚醫院醫師進 行胸部Ｘ光檢查結果為「Increased alveolar infiltratio -n in both side of lung （即雙側肺紋路增加、雙肺葉浸 潤）」，並病人於106 年1 月8 日抽血檢查之白血球數值為 16.2×1,000/uL（自訴意旨誤載為16.3×1,000/uL），高於 轉診當時抽血檢查之白血球數值14.4×1,000/uL，顯見病人 罹患支氣管性肺炎之情況並未改善，卻於106 年1 月8 日上 午6 時13分在其業務上作成之長庚醫院影像診療部檢查會診 及報告單（下稱本案胸部Ｘ光檢查報告）上，不實登載「No abnormal pulmonary opacities in the visible lung fi -eld（即在肺部可見的範圍沒有不正常的混濁）」之事項， 表示病人胸部Ｘ光檢查結果正常。㈡被告乙○○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22分為病人診療時，明知病人已於106 年1 月8 日停止使用藥物名稱為Vancomycin之抗生素，卻於同日 下午3 時33分在其業務上作成之長庚醫院病程紀錄（下稱本 案病程紀錄）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上不實登載「Va -ncomycin 」之事項，表示病人於106 年1 月9 日仍持續使 用Vancomycin藥物。㈢被告丙○○於106 年1 月20日明知病 人是因肺炎引起敗血症，復因敗血症造成多重器官衰竭，卻 於同日下午6 時16分在其業務上作成之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 （下稱本案診斷證明書）上，不實登載「⒈腦炎併腦疝脫、 ⒉敗血症、⒊多重器官衰竭」之事項。㈣被告3 人分別將本 案胸部Ｘ光檢查報告、病程紀錄及診斷證明書，提出於長庚 醫院而行使，足以生損害於病人、衛生主管機關對於醫務管 理及長庚醫院管理病歷之正確性。因認被告3 人均涉犯刑法 第216 條、第215 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云云。二、程序事項
按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自訴。但無行為能力或限制行為能力 或死亡者，得由其法定代理人、直系血親或配偶為之，刑事 訴訟法第31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害人即病人凃筠 珮業於106 年1 月20日死亡，自訴人甲○○為凃筠珮之父， 此有自訴人之戶籍謄本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一第45頁），揆 諸上開法條及判例意旨，自訴人提起本件自訴，於法尚無不 符。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 分別定有明文。而此所稱「犯罪事實」，係指決定刑罰權存 否與範圍、須經嚴格證明之事實，並不包括不存在之犯罪構
成事實。另同法第155 條第2 項復規定：「無證據能力、未 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按之「證據 能力」係指可供「嚴格證明」使用之資格，則此一「判斷對 象」，自係指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事實之判斷而言。亦即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僅須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 之調查，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審理之結 果，認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應為無罪之諭知時 ，因所援為被告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 而係作為彈劾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證據之不具憑信性，其證 據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易言之，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 判決時，即使是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 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577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本案自訴人提起 自訴之事實既經本院為無罪之諭知，依前開最高法院判決意 旨，所援用之證據即無須經嚴格證明，是本判決所引用以下 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及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 據，即不受證據能力規定及傳聞法則之限制，本院自均得予 以採用。
四、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 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 上字第86號、30年度台上字第816 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 1 項定有明文，亦即檢察官就被告之犯罪事實應負實質之舉 證責任，以貫徹無罪推定原則，該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 之規定係編列在刑事訴訟法第1 編總則第12章「證據」中， 故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亦同有適用（最高法院91年度第4 次 刑事庭會議決議第11項意旨參照）。是自訴人就被告之犯罪 事實，自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自訴意旨認被告丁○○、乙○○、丙○○均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無非係以病 人於106 年1 月5 日及6 日之天成醫院病歷、106 年1 月6 日在長庚醫院進行胸部Ｘ光檢查之結果、長庚醫院病歷，以 及本案胸部Ｘ光檢查報告、病程紀錄與診斷證明書等證據資 料，為其論斷之依據。
六、訊據被告丁○○、乙○○、丙○○均堅詞否認有何行使業務 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辯稱如下：
㈠被告丁○○辯稱：本案胸部Ｘ光影像是病人在106 年1 月6 日中午12時45分轉入加護病房至106 年1 月10日轉至一般病 房期間內之106 年1 月8 日上午5 時59分拍攝的，在加護病 房所拍攝的胸部Ｘ光影像的拍攝品質沒有辦法與病人在106 年1 月6 日中午12時32分在檢查室所拍攝之胸部Ｘ光影像品 質一樣，在臨床判讀上，該胸部Ｘ光影像所採取之標準會比 較寬，其依病人於106 年1 月8 日上午5 時59分之胸部Ｘ光 影像判斷，不認為病人有明顯的肺部浸潤現象，故未在本案 胸部Ｘ光檢查報告上記載病人有肺部浸潤之事項，自無業務 登載不實之情事等語。
㈡被告乙○○辯稱：其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22分在本案 病程紀錄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上記載「Vancomycin 、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Oseltamivir 」之事項，係統整病人在長庚醫院住院期間使用過的所有抗 生素種類，病人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22分仍使用之抗 生素是記載在本案病程紀錄「P 、⑵Therapeutic 之Antibi -otic use 」欄位上，而該欄位並未記載Vancomycin藥物， 自無業務登載不實之情事等語。
㈢被告丙○○辯稱：其係依據病人在長庚醫院住院期間所發生 之事情，及觀察病人現象後，認為病人會出現肺浸潤，並非 肺炎引起，而是腦炎引起的多重器官衰竭所造成，所以不需 要在本案診斷證明書記載肺炎相關的病情，自無業務登載不 實之情事等語。
㈣辯護人並為其等辯稱如下：
⒈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轉診至長庚醫院後之同日中午12時32 分所拍攝之胸部Ｘ光影像固呈現浸潤之情形，該檢查報告雖 亦記載「雙側肺紋路增加、雙肺葉浸潤」之事項，但依病人 於106 年1 月8 日上午5 時59分在長庚醫院加護病房期間所 拍攝之胸部Ｘ光影像，可知病人肺部情況已有明顯改善，未 達支氣管肺炎或肺炎之程度，且造成胸部Ｘ光影像「雙側肺 紋路增加、雙肺葉浸潤」之表現，可能原因有：拍攝時之影 像品質、體內水分過多、肺炎或吸入性物質等。病人若是罹
患肺炎，而未有適當治療，在臨床上病徵會持續惡化，病人 之胸部Ｘ光影像亦會逐漸呈現明顯白化，惟觀諸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中午12時32分及同年月8 日上午5 時59分之胸部 Ｘ光影像，未有此惡化跡象。再從臨床表現來看，病人病情 有持續改善，並於106 年1 月10日自長庚醫院加護病房轉出 至一般病房，是病人之臨床表現與胸部Ｘ光影像之變化相符 ，足認被告丁○○於106 年1 月8 日上午6 時13分在本案胸 部Ｘ光檢查報告記載「No abnormal pulmonary opacities in the visible lung field （即在肺部可見的範圍沒有不 正常的混濁）」之事項，表示病人胸部Ｘ光檢查結果正常， 並無業務登載不實之情事等語。
⒉被告乙○○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33分在本案病程紀錄 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上記載「Vancomycin、Cefota -xime 、Acyclovir 、Azithromycin、Oseltamivir 」之事 項，係整理病人於長庚醫院住院期間中所使用過之抗生素， 以利長庚醫院醫療團隊治療，其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 22分為病人診療時之處方用藥為Cefotaxime、Azithromycin 、Oseltamivir （即現處方之抗生素），則係記載於本案病 程紀錄「P 、⑵Therapeutic 之Antibiotic use」欄位上， 本案病程紀錄並未記載病人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22分 仍有使用Vancomycin藥物之事項，被告乙○○亦無業務登載 不實之情事等語。
⒊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轉診至長庚醫院前之主訴有手部顫抖 、意識突然昏迷、合併雙上肢屈曲僵硬及嘔吐等神經學症狀 ，在長庚醫院住院期間亦有意識障礙、瞳孔擴大不等之症狀 。復於106 年1 月17日經腦部超音波檢查，顯示病人之腦壓 增高，續於106 年1 月18日進行2 次腦部電腦斷層檢查，均 顯示病人有急速進展之腦水腫合併腦幹壓迫，且病人之腦脊 髓液經抽取培養後，亦有蛋白質明顯升高之反應，均符合腦 炎之診斷，綜合前開臨床表現、影像診斷及相關治療處置， 被告丙○○認病人病情為腦疝脫、嚴重低血壓及多重器官衰 竭，且前開情形在臨床上判斷均為腦炎所致之併發症，而在 本案診斷證明書上記載「⒈腦炎併腦疝脫、⒉敗血症、⒊多 重器官衰竭」之事項，亦無業務登載不實之情事等語。 ⒋自訴人認被告丁○○、乙○○、丙○○分別未於本案胸部Ｘ 光檢查報告、病程紀錄及診斷證明書如實記載病人罹患肺炎 之情形，無非係以自訴人擷取病人之部分天成醫院及長庚醫 院之病歷為據，鈞院民事庭已就本案醫療處置送衛生福利部 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鑑定及再鑑定，2 次鑑定結 論均認病人之病情並未達支氣管肺炎或肺炎程度，是自訴人
指稱病人罹患肺炎自非事實，且自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被告3 人有何業務登載不實之主觀犯意，及被告3 人在本案胸部Ｘ 光檢查報告、病程紀錄及診斷證明書所登載之事項有何不實 之處，自不構成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 不實文書罪等語。
七、經查：
㈠病人前於106 年1 月5 日因身體不適至天成醫院門診就醫， 翌日（6 日）因忽然失去意識倒地再至天成醫院急診，經天 成醫院醫師建議於當日轉診至長庚醫院治療。病人於106 年 1 月6 日上午11時10分轉診至長庚醫院急診，並於同日中午 12時45分自長庚醫院急診室轉送至該院加護病房，後於106 年1 月10日轉至一般病房。期間被告丁○○於106 年1 月8 日上午5 時59分為病人進行胸部Ｘ光檢查後，並於同日上午 6 時13分在本案胸部Ｘ光檢查報告上記載「No abnormal pu -lmonary opacities in the visible lung field（即在肺 部可見的範圍沒有不正常的混濁）」之事項。嗣被告乙○○ 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22分為病人診療後，於同日下午 3 時33分在本案病程紀錄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上記 載「Vancomycin、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 、Oseltamivir 」之事項。末於106 年1 月20日因病人出現 心跳緩慢、嚴重酸中毒，病危而辦理自動出院，由被告丙○ ○於106 年1 月20日下午6 時16分開立本案診斷證明書，並 在其上記載「⒈腦炎併腦疝脫、⒉敗血症、⒊多重器官衰竭 」之事項，此有病人之天成醫院病歷、長庚醫院病歷、本案 胸部Ｘ光檢查報告、病程紀錄、診斷證明書、衛生福利部醫 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書（編號：0000000 號，下稱醫審會鑑定 書）及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書（編號：0000000 號，下稱醫審會再鑑定書）在卷可參（見本院民事庭106 年 度醫字第4 號卷【下稱醫字卷】一第174 至183 頁，醫字卷 二第32至34頁，醫字卷三第57頁反面至59頁反面，本院卷一 第21至25頁、第27頁、第29頁、第31頁、第33至41頁，本院 卷三第6 至7 頁、第11至12頁、第14頁、第116 至120 頁、 第276 頁、第498 頁、第561 頁）。是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上午11時10分自天成醫院轉診至長庚醫院治療，並於同日 中午12時45分自長庚醫院急診室轉送至該院加護病房，後於 106 年1 月10日轉至一般病房，嗣於106 年1 月20日因病危 辦理自動出院。且被告丁○○、乙○○、丙○○分別於上開 時間在本案胸部Ｘ光檢查報告、病程紀錄及診斷證明書分別 記載上開事項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惟按刑法第215 條之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係以從事業務
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 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其犯罪構成要件。上開規定所 謂之「明知」，係指刑法第13條第1 項之直接故意而言，同 條第2 項之間接故意，不包括在內。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 事實，是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即其是否具有直接故意， 應依憑證據以嚴格證明方式認定之（最高法院107 年台上字 第3418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㈢被告丁○○部分
⒈病人於106 年1 月5 日因身體不適至天成醫院就醫，經天成 醫院醫師進行胸部Ｘ光檢查後，在病人病歷上記載「Bronch -opneumonia （即支氣管性肺炎）」、「Patchy infiltrat -ions are noted at both basilar lung ,more on left s -ide ,bronchopneumonia is considered（即雙側下肺葉有 浸潤，疑似支氣管肺炎）」，復於106 年1 月6 日上午11時 10分轉診至長庚醫院後，由長庚醫院醫師於同日上午11時54 分進行抽血檢查後之白血球數值為14.4×1,000/uL，及於同 日中午12時32分進行胸部Ｘ光檢查之結果為「Increased al -veolar infiltration in both side of lung （即雙側肺 紋路增加、雙肺葉浸潤）」，續於106 年1 月8 日凌晨4 時 13分由長庚醫院醫師進行抽血檢查後之白血球數值為16.2× 1,000/uL，並由被告丁○○於同日上午5 時59分為病人進行 胸部Ｘ光檢查後，於同日上午6 時13分在本案胸部Ｘ光檢查 報告上記載「No abnormal pulmonary opacities in the v -isible lung field（即在肺部可見的範圍沒有不正常的混 濁）」之事項，此有病人之天成醫院病歷及長庚醫院病歷在 卷可佐（見醫字卷一第181 頁、第183 頁，醫字卷二第32頁 反面至33頁，醫字卷三第58頁，本院卷一第21頁、第23頁、 第27頁、第29頁，本院卷三第6 頁、第11至12頁、第14頁、 第18頁、、第274 頁、第276 頁、第372 頁、第375 頁、第 561 頁），是病人於106 年1 月5 日在天成醫院經胸部Ｘ光 檢查之結果為「雙側下肺葉有浸潤，疑似支氣管肺炎」，於 106 年1 月6 日中午12時32分在長庚醫院經胸部Ｘ光檢查之 結果為「雙側肺紋路增加、雙肺葉浸潤」，且病人於106 年 1 月8 日凌晨4 時13分經抽血檢查之白血球數值確高於106 年1 月6 日上午11時54分經抽血檢查之白血球數值，固堪認 定。
⒉惟本院民事庭前就病人白血球數值變化及整體病情判斷，所 應採取之診療、治療或處置行為乙節函詢醫審會，經醫審會 回覆說明：「臨床上，白血球數值僅是診療之部份參考依據 ，醫師主要係依病人病情，佐以病情所需之相關檢驗，以調
整抗生素及治療處置」等語，此有醫審會鑑定書及再鑑定書 在卷可佐（見醫字卷二第36頁反面，醫字卷三第63頁），是 病人白血球數值僅係醫師為病人診療時，判斷病人病情究竟 為何之參考依據，至於病人實際罹患何種疾病而應採取何種 診療、治療或處置行為，本應以病人臨床症狀及相關檢驗為 綜合判斷後，始可確定。自難僅以病人於106 年1 月8 日之 白血球數值較106 年1 月6 日之白血球數值略高，而率認被 告丁○○明知病人於106 年1 月8 日病情未有改善，卻於10 6 年1 月8 日上午6 時13分在本案胸部Ｘ光檢查報告不實登 載「No abnormal pulmonary opacities in the visible l -ung field（即在肺部可見的範圍沒有不正常的混濁）」之 事項。
⒊再就肺炎之定義、種類為何，亦經醫審會回覆說明：「肺炎 」為肺部發炎之統稱，於診斷上以有肺炎之臨床症狀，如有 發燒或咳嗽等呼吸道感染之表現，及胸部Ｘ光檢查影像出現 肺部實質化之肺炎斑塊或浸潤增加為主，若有需要，再輔以 細菌及血清學檢驗。自影像醫學以觀，胸部Ｘ光可分類為大 葉性肺炎（係指有1 個肺葉節段的肺實質變化）、支氣管肺 炎及間質性肺炎。一般臨床醫師或放射科醫師習慣上所泛稱 之肺炎，係指大葉性肺炎，支氣管肺炎則代表較輕微之肺部 感染。對於Ｘ光片影像上僅呈現肺紋路增加或肺部浸潤，醫 師可能依其程度判斷為「疑似支氣管肺炎」、「支氣管炎」 ，或可視為「正常」等語，此有醫審會鑑定書及再鑑定書附 卷可考（見醫字卷二第34頁反面至35頁，醫字卷三第59頁反 面），且肺炎常見的症狀包括：有痰的咳嗽、胸痛、發燒、 呼吸困難、呼吸急促，而肺炎患者之胸部Ｘ光影像可看見明 顯白色實變，此亦有醫審會鑑定書檢附之維基百科所查詢之 肺炎定義、症狀等結果在卷可參（見醫字卷一第128 頁，醫 字卷二第39頁）。觀諸病人於106 年1 月5 日至天成醫院門 診時之主訴為全身無力、容易疲倦、胸悶、發燒及食慾降低 ，但無咳嗽等現象，經天成醫院醫師進行診察，病人當時體 溫38.2度、肺部兩側呼吸音清澈，胸部Ｘ光檢查結果顯示「 雙側下肺葉有浸潤，疑似支氣管肺炎」，但此胸部Ｘ光影像 非肺炎確診之依據，故天成醫院醫師主診斷為發燒、次診斷 為支氣管肺炎；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因意識不清倒地、全 身抽搐及口吐白沫，再至天成醫院急診，經天成醫院醫師檢 查後，體溫為38.2度，診斷為發燒、肺炎，因懷疑病人有腦 膜炎而建議轉診至長庚醫院；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轉診至 長庚醫院後，由長庚醫院醫師檢查病人體溫為36.6度，昏迷 指數9 分，進行胸部Ｘ光檢查後之結果固顯示「雙側肺紋路
增加、雙肺葉浸潤」，但因無肺炎斑塊且浸潤程度輕微，故 長庚醫院醫師診斷為病毒性腦炎及發燒，未診斷為支氣管肺 炎，即病人罹患肺炎之依據並不明確，係屬於臆斷；病人經 治療後，病情有所改善，於106 年1 月7 日起發燒及意識狀 態逐漸進步；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及8 日之胸部Ｘ光影像 差異不大，僅係浸潤程度於106 年1 月6 日較正常者明顯， 但仍屬輕微，未達支氣管肺炎或肺炎之程度，此經醫審會鑑 定書及再鑑定書說明綦詳（見醫字卷二第32頁至第33頁、第 34頁至第36頁反面，醫字卷三第57頁反面至第58頁反面、第 59頁反面至第60頁、第61頁），並有病患之天成醫院及長庚 醫院病歷在卷可佐（見醫字卷一第175 頁反面、第176 頁及 反面、第181 頁，本院卷三第6 至7 頁、第11至12頁、第14 頁、第103 頁、第105 頁、第274 頁、第276 頁、第472 頁 、第474 頁、第561 頁、第562 頁），是綜合病人於106 年 1 月5 日、6 日就診時並無肺炎之臨床症狀，於106 年1 月 7 日起病情已有逐漸改善，於106 年1 月8 日胸部Ｘ光影像 亦無實質化之肺炎斑塊或浸潤增加，且與病人於106 年1 月 6 日之胸部Ｘ光影像差異不大等情，並參以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經天成醫院醫師懷疑其臨床症狀為腦膜炎而轉診至長 庚醫院治療，及轉診至長庚醫院時之診斷為病毒性腦炎等節 ，單以天成醫院醫師於106 年1 月5 日在病人病歷上記載「 支氣管性肺炎」、胸部Ｘ光檢查結果顯示「雙側下肺葉有浸 潤」，以及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轉診至長庚醫院時之胸部 Ｘ光檢查結果顯示「雙側肺紋路增加、雙肺葉浸潤」等情， 是否即可率認被告丁○○於106 年1 月8 日上午5 時59分為 病人進行胸部Ｘ光檢查時，明知病人肺部兩側呈現白色陰影 狀模糊之情形，而為「No abnormal pulmonary opacities in the visible lung field （即在肺部可見的範圍沒有不 正常的混濁）」之不實登載，尚非無疑。
⒋再者，觀諸病人於106 年1 月17日2 次胸部Ｘ光檢查結果分 別顯示「雙側肺門旁及支氣管旁浸潤增加」、「雙側肺部浸 潤增加」，同年月18日胸部Ｘ光檢查結果顯示「雙側肺門旁 及支氣管旁浸潤增加」，同年月19日胸部Ｘ光檢查結果亦顯 示「雙側肺門旁及支氣管旁浸潤增加」，同年月20日胸部Ｘ 光檢查結果仍顯示「雙側肺部浸潤增加」，即106 年1 月17 日至20日所追蹤之胸部Ｘ光檢查結果僅為浸潤增加，並無肺 炎之變化，是依前開5 次胸部Ｘ光檢查結果研判，並未出現 實質化肺炎斑塊異常之影像，為單純之肺紋路增加或浸潤增 加，未達判定罹患肺炎之程度，且本案病人亦無肺炎相關呼 吸道症狀，臨床上未達肺炎之診斷，此經醫審會再鑑定書說
明綦詳（見醫字卷二第36頁及反面，醫字卷三第60頁、第63 頁），並有病人之長庚醫院病歷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三第27 8 至279 頁、第281 頁、第283 至284 頁），是若以病人於 106 年1 月6 日及8 日之胸部Ｘ光影像，認其已罹患肺炎， 而未經醫師為適當診療、治療及醫療處置，病人之肺炎症狀 本應逐漸惡化，豈有可能於106 年17日至20日之胸部Ｘ光檢 查結果卻均未有實質化肺炎斑塊異常之影像，且病人亦無肺 炎相關臨床症狀之理，足徵被告丁○○於106 年1 月8 日上 午6 時13分在本案胸部Ｘ光檢查報告上記載「No abnormal pulmonary opacities in the visible lung field （即在 肺部可見的範圍沒有不正常的混濁）」之事項，並非為不實 之記載。
㈣被告乙○○部分
⒈被告乙○○於106 年1 月6 日下午1 時24分曾開立Vancomyc -in、Cefotaxime、Acyclovi、Azithromycin、Oseltamivir 之藥物予病人以避免感染，此經醫審會鑑定書及再鑑定書說 明綦詳（見醫字卷二第32頁反面，醫字卷三第58頁），並有 病人之長庚醫院病歷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三第35頁），是病 人於106 年1 月6 日在長庚醫院所使用之藥物確有「Vancom -ycin 、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Oselta -mivir」甚明。且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供稱：病人後來 停止使用Vancomycin，是因為臨床上判斷病人病情非因細菌 性感染所致，故將之停止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32 頁），與 病人之出院病歷摘要之「住院治療經過」欄位及病程紀錄均 記載「Vancomycin was discontinued on 1/8 as no evide -nce of bacterial infection （即因為沒有細菌感染之證 據，故在1 月8 日停止Vancomycin藥物）。」等語相符，此 有前開長庚醫院病歷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三第27頁、第125 頁、第127 頁、第135 頁、第145 頁），且106 年1 月9 日 下午3 時54分病人原服用之Azithromycin藥物因療程結束而 停藥，106 年1 月11日病人原服用之克流感（Oseltamivir ）藥物亦因療程結束而停藥，此經醫審會鑑定書及再鑑定書 說明綦詳（見醫字卷二第33頁，醫字卷三第58頁），並有前 開病程紀錄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三第128 頁、第131 頁、第 133 頁、第136 頁、第144 頁、第147 頁、第149 頁、第15 9 頁、第161 頁、第166 頁、第177 頁、第180 頁、第186 頁、第191 頁、第197 頁、第203 頁及第205 頁之「Previo -us 」欄位所載內容），足認病人確於106 年1 月8 日業已 停止使用Vancomycin藥物，於109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54分 業已停止使用Azithromycin藥物，於106 年1 月11日亦已停
止使用克流感（Oseltamivir ）藥物，至屬明確。而被告乙 ○○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22分為病人診療後，於同日 下午3 時33分在本案病程紀錄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 上記載「Vancomycin、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 -ycin 、Oseltamivir 」之事項，及「P 、⑵Therapeutic 之Antibiotic use」欄位記載：「Cefotaxime、Azithromyc -in 、Acyclovir 、Oseltamivir 」之事項，此有病人之長 庚醫院病歷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三第118 頁至119 頁），是 Vancomycin藥物於106 年1 月8 日業已停藥，被告乙○○卻 仍在本案病程紀錄An -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上記載「 Vancomycin」之事項，固堪認定。
⒉惟被告乙○○於106 年1 月7 日上午9 時47分在病人病程紀 錄「P 、⑵Therapeutic 」欄位記載「Antibiotic use：『 Vancomycin』、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 Oseltamivir 」之事項。當Vancomycin藥物於106 年1 月8 日停藥後，其則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33分在本案病程 紀錄「P 、⑵Therapeutic 」欄位上記載「Antibiotic use ：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Oseltami -vir」之事項，此欄位已未記載Vancomycin藥物。嗣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54分病人原服用之Azithromycin藥物因 療程結束而停藥，被告乙○○於同日下午6 時37分則在本案 病程紀錄「P 、⑵Therapeutic 」欄位上記載「Antibiotic use ：Cefotaxime、Acyclovir 、Oseltamivir 」之事項， 亦已無記載Azithromycin藥物，此有病人之長庚醫院病歷在 卷可佐（見本院卷三第108 頁、第118 至119 頁、第122 至 123 頁），足認被告乙○○於Vancomycin藥物停藥後之本案 病程紀錄，或Azithromycin藥物停藥後之病人病程紀錄，均 在前開病程記錄「P 、⑵Therapeutic 」欄位上如實記載病 人當下所持續使用之抗生素藥物，至屬明確。
⒊參以長庚醫院醫師於106 年1 月7 日晚上9 時53分在病人病 程紀錄Therapeutic 欄位記載「Antibiotic with Vancomyc -in 、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 and Oselt -amivir 」之事項，仍有記載Vancomycin藥物。當Vancomyc in藥物於106 年1 月8 日停藥後，長庚醫院醫師則於同日上 午11時36分在病人病程紀錄P ：⑵Therapeutic 欄位上記載 「Antibiotic use：Cefotaxime、Azithromycin、Acyclo -vir、Oseltamivir 」之事項，亦於同日下午5 時47分在病 人病程紀錄⑵Therapeutic 欄位上記載「Antibiotic use： Cefotaxime、Azithromycin、Acyclovir 、Oseltamivir 」 之事項，均未記載Vancomycin藥物。當Azithromycin藥物於
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54分因療程結束而停藥，長庚醫院 醫師亦於106 年1 月10日下午2 時18分在病人病程記錄Plan ：⑵Therapeutic 欄位上記載「Antibiotic use：Cefotaxi -me 、Acyclovir 、Oseltamivir 之藥物，已無Azithromyc -in 藥物之記載。嗣克流感（Oseltamivir ）藥物於106 年 1 月11日因療程結束而停藥，長庚醫院醫師於同日下午5 時 41分在病人病程紀錄P ：⑵Therapeutic 欄位上則記載「An -tibiotic use ：Cefotaxime、Acyclovir 」之藥物，已無 Oseltamivir 藥物之記載，此有病人之長庚醫院病歷在卷可 佐（見本院卷三第110 至111 頁、第114 頁、第115 頁、第 128 頁、第131 頁）。而Therapeutic 之中文意思即為「治 療」、Antibiotic ues之中文意思為「抗生素使用」，足認 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至11日之期間內，其所持續使用之抗 生素及抗病毒藥物，長庚醫院醫師均會記載於病人病程記錄 之Therapeutic 欄位，或「P ：⑵Therapeutic 」或「Plan 、⑵Therapeutic 」欄位甚明。是被告乙○○及其辯護人辯 稱：病人於106 年1 月9 日之處方用藥Cefotaxime、Azithr -omycin 、Oseltamivir 係記載於本案病程紀錄「P 、⑵Th -erapeutic之Antibiotic use」欄位上，並無不實登載等語 ，確可採信。
⒋又病人於106 年1 月6 日起在長庚醫院所使用之藥物有Vanc -omycin 、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Osel -tamivir，已如前述。而被告乙○○於106 年1 月7 日上午 9 時47分在病人病程紀錄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上記 載「Vancomycin、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 、Oseltamivir 」之事項。當Vancomycin藥物於106 年1 月 8 日停藥後，其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33分在本案病程 紀錄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上亦記載「Vancomycin、 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Oseltamivir 」 之事項。當Azithromycin藥物復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 54分因療程結束而停藥，其於同日下午6 時37分在病人之病 程紀錄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上仍記載「Vancomycin 、Cefotaxime、Acyclovir 、Azithromycin、Oseltamivir 」之事項，此有病人之長庚醫院病歷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三 第108 頁、第118 頁、第122 頁），足認不論Vancomycin藥 物於106 年1 月8 日停藥，或Azithromycin藥物於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54分停藥，被告乙○○於106 年1 月7 日上 午9 時47分、106 年1 月9 日下午3 時33分及下午6 時37分 在病人之病程記錄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上均仍記載 病人自106 年1 月6 日起在長庚醫院所使用Vancomycin、Ce
-fotaxime 、Acyclovir 、Azithromycin、Oseltamivir 等 藥物，至屬明確。足徵被告乙○○辯稱其於106 年1 月9 日 下午3 時33分在本案病程紀錄Antibiotic（即抗生素）欄位 上記載「Vancomycin」之事項，並非為不實之記載，僅係統 整病人在長庚醫院住院期間使用過之所有抗生素種類，非屬 虛妄。
㈤被告丙○○部分
⒈證人即天成醫院胃腸肝膽科主治醫師林家立於本院民事庭審 理時證稱：凃筠珮於106 年1 月5 日到天成醫院就醫時，由 我主治，凃筠珮當時有發燒，但上呼道感染的症狀不明顯， 只有稍微胸口悶，比較典型的肺炎症狀如咳嗽、喉嚨痛或流 鼻水等症狀都沒有。我當時安排胸部Ｘ光檢查，檢測結果依 病歷紀錄記載為「雙側肺下部有小片狀的浸潤，左側較嚴重 ，必須考慮支氣管性肺炎」。以Ｘ光片來看，一般正常Ｘ光 片，肺部的視野在Ｘ光下會顯示黑色，本件Ｘ光片中患者兩 邊肺部下方偏白的部分，就是我們所稱的浸潤，但是也沒有 到典型肺炎大片的浸潤，只是小片的浸潤，所以診斷為支氣 管肺炎，在臨床上支氣管肺炎以小兒科來說算是輕微的肺炎 。我們當天不是只有做Ｘ光檢查，在門診也做了抽血檢查， 檢查結果白血球數目正常，發炎指數只有輕微上升，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