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1412號
原 告 胡恒慈
訴訟代理人 林瑞陽律師
被 告 胡雁凌
訴訟代理人 鄭至量律師
黃士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8月12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原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下同）140萬210元及遲延 利息，嗣擴張請求金額為286萬210元，並增加民法第544條 規定為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第148頁、第152頁），經核係 基於同一基礎事實，並擴張聲明，依照民事訴訟法第255條 第1項但書第2、3款之規定，應屬合法，先予敘明。二、原告起訴主張：兩造為姊妹關係，伊於民國89年5月間借用 被告名義擔任要保人及受益人，約定以訴外人即被告之女徐 昕妤為被保險人，由原告出資繳納保費，向國泰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人壽）投保繳費10年期、15年期及20 年期之人壽保險（下合稱系爭保險），待繳費期滿後，前十 年每年得於徐昕妤生存期間分別領取生存年金1萬元，共計3 萬元，第11年起則可每年領取2萬元，共計6萬元。嗣兩造感 情不睦，被告竟未經同意將系爭保險提前解約，並將78萬9, 790元之解約金匯予原告，致原告受有無法逐年領取生存年 金之財產上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544條規 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給付286萬210元等語，並聲明：㈠ 被告應給付原告286萬210元暨自109年9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三、被告則以：系爭保險實係被告為徐昕妤投保，原告出於對外 甥女之愛護表示願負擔保費，應屬贈與，為感念其付出，伊 遂以繳付原告保費為上限交付每年所領得之生存年金，然受 益人仍為伊，並持有保單正本；其次，原告應舉證借名契約 之存在，若否，伊身為系爭保險之要保人，本可解除系爭保 險契約，並無不法侵害行為；縱認兩造間就系爭保險存有借 名登記關係，然原告對徐昕妤並無保險利益，依保險法第17 條規定系爭保險係屬無效；再退步言，倘認系爭保險契約有 效存在，原告已收受解約金78萬9,790元及伊所補貼保費19
萬元，足可填補所繳交保費50萬7,845元，並無損失可言， 況原告所主張損失計算有誤，縱使可採，金額應為130萬210 元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43頁至第244頁）： ㈠系爭保險投保金額各為10萬元，繳費年期各為10年、15年、 20年，分別於98年、103年、108年繳費期滿，均由被告擔任 要保人及受益人，並以徐昕妤作為被保險人（本院卷第102 頁至第136頁）。
㈡系爭保險之保險費共計50萬7,845元均由原告支付。 ㈢被告迄今領得系爭保險所支付之生存年金共計19萬元，均支 付予原告。
㈣被告已於109年6月9日將系爭保險解約，並領得解約金78萬 9,790元，於同月12日全數匯予原告（109年度士調字第493 號卷第16頁、本院卷第180頁）。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無法證明兩造就系爭保險存有借名登記關係 ⒈按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 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 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 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又稱「借名登記」 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 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 約。而保險契約之要保人即擁有該契約之權益，乃社會通念 之常態事實，反之則為變態事實，故主張借名登記者，除應 證明為出名者僅名義上為要保人，但並無使其取得保險契約 權益之意思外，自應就何時、何地、與何人、以何方式、有 無為借名之要約、承諾、意思表示是否合致等攸關借名登記 契約成立要件，暨借名者自己就保險契約為管理、使用及處 分等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原告雖主張向被告借用名義擔任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及受 益人云云，然遭被告明白否認，並抗辯此實係原告對徐昕妤 之贈與一節，經查，兩造雖不否認系爭保險之保險費均由原 告支付，惟保險費出資來源與當事人間是否合意成立借名登 記契約，兩者無絕對關聯性，況且，原告不爭執系爭契約保 單均由被告保管（見本院卷第240頁），再對照證人即兩造 胞弟胡桓修於本院審理程序中證稱：伊與兩造關係均算融洽 ，89年間徐昕妤快滿周歲，伊有贈與周歲賀禮，當時被告剛 結婚不久，經濟能力不佳，徐昕妤是家族中第一個小孩，伊 那時在新竹唸書，回家時與兩造閒聊提到要幫小孩保險，原
告曾提及會幫忙出保費作為小孩禮物，且開玩笑詢問稱伊是 否一同負擔保費作為贈禮，但伊當時還在唸書領零用錢。又 伊父母住在新北市○○區○○○路0段00號2樓，伊住在3樓 ，原告於伊當兵時已搬離該處，母親收到通知書之後，會將 依照記載姓名各交付兩造。另原告曾以伊為被保險人或受益 人購買保單，伊唸書時保費由原告繳納，工作後就返還保費 加計利息給原告，之後由伊繳納保費，並未解約保單等語（ 見本院卷第271頁至第274頁），證人即保險人員李建德亦證 稱：伊任職於國泰人壽，與被告是大學同學，經其引薦認識 原告。被告自84年起向伊購買保單，由伊承辦系爭保險，當 時伊向被告招攬徐昕妤醫療險保單，公司推出系爭保險，伊 推薦給被告，但被告稱剛投保完不久，預算不充足，短期內 無法投保，後來還是有簽約成功，因原告看到系爭保險計畫 書覺得不錯，稱短期內可以先幫被告繳保費，但沒有說要繳 多久，並非伊建議原告向被告借名投保，國泰人壽也不允許 借名登記保單，伊並未向被告表示因原告雖無法擔任要保人 及受益人，但可向被告借用名字由其領取保險年金後再轉交 之事。伊與被告接洽簽訂契約，被告為要保人及受益人，徐 昕妤為被保險人，公司並未禁止非由要保人繳納保險費，繳 費可以匯款、轉帳、支票支付。簽約後要保人可以申請變更 收費地址，而原告申請變更收費地址一事為公司作業上疏失 ，108年間原告表示要更改系爭保險要保人及受益人，但伊 向原告表示依照保險法無法更改，依伊看來系爭保險並非借 名登記，伊知道被告領取祝壽金後交給原告，但被告並未告 知原因等語（見本院卷第274頁至第279頁），綜合前開證據 可知，原告固繳納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實係基於兩造間 親屬關係並考量被告當時經濟狀況，而對被告子女所為之餽 贈，足見被告前開抗辯，尚屬可信。
⒊原告雖質疑證人胡桓修、李建德之證詞可信度，並提出與渠 等間LINE對話紀錄佐證（見本院卷第354頁至第370頁），惟 遭被告否認形式上真正（見本院卷第441頁），況細繹原告 與證人胡桓修間LINE對話（見本院卷第354頁），均為原告 一人之陳述，且依該內容亦不能以此認定證人胡桓修已與其 交惡，進而為不利原告之陳述，故原告主張胡桓修之證詞有 刻意偏頗之嫌云云，難認有據；其次，原告與李建德之對話 內容中（見本院卷第356頁至第370頁），原告雖一再要求更 改系爭保險要保人、受益人，然李建德則屢次回應更改與否 須取決於被告，以及是否將系爭保險解約亦由被告自行決定 ，並告知原告對徐昕妤欠缺保險利益，足見被告對於系爭保 險確有處分權限，至於原告雖陳述李建德教導其借名登記以
徐昕妤名義而非自己名義購買保險之事（見本院卷第370頁 ），惟與原告於本件中主張係借用被告名義擔任要保人一節 ，已有齟齬不符，何況，李建德於該對話中並未承認教授借 名登記之事，於本院作證時更明白否認此事，均不能佐證原 告主張兩造間就系爭保險存有借名登記關係一事為真。 ⒋原告另執兩造間LINE對話紀錄為憑（見109年度士調字第493 號卷第10頁至第14頁、本院卷第234頁），欲證明兩造確有 約定借名登記契約云云，核以原告於對話中固多次陳稱系爭 保險為借名登記，然被告並未承認此節，並表明將匯款40萬 元予被告，嗣後更告知已將系爭保險解約，進而把解約金匯 予原告等情，參酌兩造身為姊妹至親，原告又為被告之女給 付系爭保險之保險費，乃出於贈與之意，已如前述，惟兩造 嗣後因故生有不睦，被告不願續受原告贈與之絲毫恩惠，本 欲藉由返還保險費以斷兩造間糾葛卻未果，只得進一步解約 系爭保險，並將解約金額悉數返還予原告，此不僅與證人胡 桓修所述原告曾為其支付保險費，嗣後胡桓修亦全數返還一 節，極為相似，更無從據以反推兩造間已有借名登記之約定 。
⒌原告又以被告歷年交付年金，更將解約金額全數匯還，主張 確存有借名登記關係云云，然而，被告雖不否認迄今領得系 爭保險所支付之生存年金及解約金，均全部匯予原告一事， 然原告為徐昕妤支付保險費係基於餽贈，亦有為其胞弟胡桓 修支付保險費之前例，均詳述如前，而被告感念原告多年來 負擔保險費，遂將歷來所得生存年金交付予原告，尚非違背 一般人情世故，更遑論系爭保險之理賠，除生存保險金、祝 壽保險金外，尚有身故保險金、殘廢保險金或殘廢關懷保險 金（見本院卷第105頁、第130頁、第135頁），徐昕妤仍可 於身故及殘廢事故發生時，享有保險金之給付，因而受惠於 系爭保險，故不能僅以被告歷年交付生存年金一節，而認定 系爭保險之利益悉數由原告取得，甚且據以推論系爭保險乃 原告借用被告名義擔任要保人，至於返還解約金之事，則係 被告堅拒原告向來之贈與，欲與其劃清界線所致，業已論述 如前，故原告據此主張系爭保險為借名登記云云，仍非可採 。
⒍至於原告主張曾申請變更系爭保險之地址，且該地址與被告 其他保單地址均不相同，顯見系爭保險權益人應為原告云云 ，查原告確於93年間向國泰人壽申請變更系爭保險收費地址 （見本院卷第186頁），然證人李建德已明白證稱此係公司 作業疏失所致（見本院卷第277頁），仍不因此影響系爭保 險之效力，尚難證明原告為系爭保險之實際權益人，況且，
所變更之地址即新北市○○區○○○路0段00號2樓，並非原 告當時住處，實係兩造父母之居住地等情，業經原告自承及 證人胡桓修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240頁、第273頁），亦不 能據此認定原告實際擁有系爭保險之權益。
⒎是以，綜合上開論述，原告無法證明於何時、地與被告就系 爭保險為借名之要約、承諾，或被告僅為出名而不得享有任 何保險權益，亦不能證明原告可得管理或處分系爭保險，則 其主張兩造就系爭保險存有借名登記關係，被告卻未經同意 逕自解除契約，而依民法第544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一節， 自屬無理由。
㈡被告將系爭保險解約不成立侵權行為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 第184條第1項定有明文。原告雖主張被告有前開規定後段之 適用，惟被告既身為系爭保險之要保人，本有解除或終止契 約之權限，何況，兩造間就系爭保險並未約定借名登記，原 告亦非系爭保險之實際權益人，均如前述，則被告以要保人 身分將系爭保險解約一事，尚難認有何「故意違背善良風俗 」之情事，故原告據此請求被告損害賠償，亦非可採。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照借名登記、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賠償286萬210元及遲延利息，為無理由，自應予駁 回。而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併予 駁回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 酌後於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法 官 劉育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邱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