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832號
上 訴 人 莊閔仲
訴訟代理人 陳金村律師
謝英吉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麗美
吳素月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易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共有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9
月2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8 年度上字第614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原與被上訴人陳麗美、吳素月之承當訴訟人莊裕東、莊文豐共有坐落台中市○○區○○段○○○○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伊應有部分為2/14，莊裕東、莊文豐則各為6/14。系爭土地無因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或契約定有不分割之情事，因共有人間無法達成分割協議，乃請求裁判分割。又系爭土地原本不受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第16 條第1項分割後最小面積之限制，嗣莊裕東、莊文豐上訴原審後，於民國109年2月21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將其等應有部分依序移轉登記予陳麗美、吳素月，致伊無法按應有部分單獨分得土地，顯屬權利濫用或違反誠信原則，系爭土地不應全部分歸被上訴人共有，而應變價分割，或將系爭土地全部分歸伊取得，伊願依鑑定結果補償被上訴人等情，爰依民法第823條第1項規定，求為變價分割系爭土地，所得價金按兩造應有部分比例分配，或將系爭土地全部分歸伊取得，並由伊補償被上訴人各新臺幣（下同） 1,299萬0,429元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自109年2月21日以後，已非農發條例89年修正前之原共有人，無同條例第16條第1項第4款規定之適用，仍須受分割後最小面積應達0.25公頃之限制。上訴人於93年2月9日因買賣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其持分面積相當於1,273.57平方公尺，不符農發條例第16條所規定得分割為單獨所有。莊裕東、莊文豐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分別移轉登記予伊2 人，係屬私有財產權之正當權利行使，並無權利濫用或違反誠信原則。且兩造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相差懸殊，系爭土地近20年來已由莊裕東、莊文豐共同經營「隆谷養菇場」使用，地上建物及場內相關設備器材，均屬其2人 所有，為維持養菇場經營之完整性及全體受僱員工之生計，宜將系爭土地分歸由伊2 人共有取得
，伊同意按鑑定結果補償上訴人等語，資為抗辯。原審將第一審准依如第一審附圖所示之分割方法為分割之判決廢棄，改判命系爭土地全部分歸被上訴人按應有部分各1/2 共同取得，並以金錢補償上訴人之判決，無非以：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使用分區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別為「農牧用地」，係屬依區域計畫法劃定為山坡地保育區之農牧用地，為農發條例第3條第11 款所規定之耕地，只要分割後之宗數及最小面積於符合農發條例第16條規定，仍得請求分割。系爭土地無因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之情形，亦無不能分割之約定，兩造就系爭土地之分割方法無法達成協議，上訴人自得請求裁判分割。系爭土地實際測量面積8,915平方公尺，共有人僅3人，被上訴人表明繼續保持共有，系爭土地採民法第824條第2項第1 款規定之原物分配，並無事實上或法律上之困難。且現場為隆谷養菇場，主建物門牌為台中市○○區○○街○○巷000 號（下稱系爭房屋），其餘則為無門牌號碼之鐵架鋼骨建物，建物占土地面積約3/5 ，並為兩造之親屬長期經營養菇（菌）場，就共有系爭土地在感情或生活上有密不可分之依存關係，採原物分配難謂有何減損系爭土地價值或共有人利益之情形。如採變價分割，除違反被上訴人請求原物分割之意願外，亦違反共有物以原物分割之原則，自不宜將系爭土地全部予以變賣，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而應採原物分配方式。又上訴人、陳麗美、吳素月依序於93年2月9日、109年2月21日、同年月21日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14、6/14、6/14，依台中市東勢地政事務所109年4月24日、同年6月30 日函復稱：系爭土地現共有人並非農發條例第16條第1項第4款所定89 年1月4日修正實施前之共有關係，僅得依同條例第16條第1項規定，分割後每人所有面積應達0.25公頃始得辦理分割等語，可知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之面積相當於1,273.57平方公尺，未達2,500 平方公尺，無法按其應有部分單獨分得土地，致各共有人均受原物之分配顯有困難，自得依民法第824條第2項第1 款但書、第3 項規定，將系爭土地分配於部分共有人，並以金錢補償未受分配之共有人。兩造雖各自主張應將系爭土地全部分配於己，並以金錢補償他造，惟審酌被上訴人有2人，應有部分合計達12/14，及依卓越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鑑定結果之補償金額，被上訴人所主張將系爭土地全部分歸其2 人共有，並以金錢補償上訴人之方割方法，優於上訴人主張受分配系爭土地全部，並以金錢補償被上訴人之方割方法。而上訴人買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時，原得預見將來分割可能無法按其應有部分單獨分得土地，竟仍願意買受，則莊裕東、莊文豐事後各自將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陳麗美、吳素月，並未超過上訴人預見之可能性，且屬對於私有財產權之正當權利行使，要與權利濫用或違反誠信原則無涉。上訴人雖以
其父莊維錝所有系爭屋坐落於系爭土地，主張其應受分配系爭土地全部等語；惟上開房屋僅占全部地上建物約百分之15，且莊裕東、莊文豐與莊維錝、訴外人莊景雯等4 人因系爭土地上之廠房設備涉及多起合夥訴訟未能圓滿解決，系爭土地上之廠房設備已由莊裕東、莊文豐自92年起占有使用迄今，則就符合系爭土地上大部分廠房設備實際使用情形而言，被上訴人所主張之方割方法仍優於上訴人。爰將系爭土地全部歸被上訴人共同取得，並按應有部分各1/2保持共有，陳麗美、吳素月依序補償上訴人216萬5,072元、216萬5,071元，較為適當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按每宗耕地分割後每人所有面積未達0.25公頃者，不得分割。但農發條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後所繼承之耕地，或修正施行前之共有耕地，得分割為單獨所有，為農發條例第16條第1項但書第3款及第4 款所明定。上開規定所定共有耕地，辦理分割為單獨所有者，應先取得共有人之協議或法院確定判決，其分割後之宗數，不得超過共有人人數，同條第2 項亦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係為解決修法前已存在之耕地共有關係，避免共有耕地因長期無法分割，致產權關係越顯複雜，反不利管理、處分，同時保障各共有人得有主張分割之權益。是以，該條例修正「前」已存在共有關係之耕地，於修正後部分共有人或應有部分雖發生變動，然其共有關係未曾終止或消滅，而共有人數「維持」或「少於」修正前共有人數者，基於產權單純化之目的及不影響原共有人權益之原則，應認得准予依該條例規定辦理分割，而不受分割最小單位面積之限制。查系爭土地屬農發條例第3條第11 款所稱之耕地，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且系爭土地於該條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前即屬共有耕地，共有人為莊裕東、莊文豐及訴外人莊何秋雲、莊維銘、莊維岳，應有部分依序為2/14、2/14、4/14、2/14、4/14，嗣莊維岳於92年9月29 日將其上開應有部分贈與莊何秋雲，莊何秋雲再於93年2月9日以買賣為原因，將其應有部分移轉3/14予莊裕東、3/14予莊文豐、2/14予上訴人，迨莊維銘於102年1月17日死亡，其應有部分（2/14）原由莊裕東、莊文豐、莊維錝、莊景雯繼承為公同共有，再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7 年度家上易字第1號確定判決由莊裕東、莊文豐各取得1/14 ，並以金錢補償莊維錝、莊景雯，有系爭土地第一類登記謄本、異動索引及兩造陳報狀可稽（見一審卷第106至108頁、第155至164頁、第167至168頁）。則系爭土地於農發條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前已為共有狀態，共有人計5 人，且系爭土地之共有關係未曾終止或消滅，共有人數於上訴人訴請裁判分割時僅為3 人，即少於農發條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前之共有人數，能否謂無農發條例第16條第1項但書第4款之適用，而應受分割後每人所有面積須達0.25公頃之限制？自非無研求之餘地。乃原審未遑推闡明晰，遽以
兩造均為農發條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後成為共有人，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論斷，依上說明，自有可議。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林 麗 玲
法官 張 恩 賜
法官 吳 麗 惠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