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裁定
110年度聲再字第52號
聲 請 人
即受判決人 李宗祐
代 理 人 林子恒律師
陳澤嘉律師
上列聲請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對於本院109年度
選上更一字第45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16日確定判決（原審案號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8年度選訴字第50號，起訴案號：臺灣嘉
義地方檢察署107年度選偵字第352號），聲請再審暨停止刑罰之
執行，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再審及停止刑罰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聲請人因發現新事實及新證據，對於原確定 之實體判決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之規定聲請再 審：
㈠原確定判決所引用證人劉林明月、劉太平之證述間已有出入 ，並非全然吻合，復將類此證詞作為堅實之證據，惟此均屬 「供述性」證據，本有高度游移性與不確定性，本件實欠缺 其他客觀之補強證據。
㈡原審漏未審酌「嘉義縣○○鄉殯葬管理所申辦須知」、「殯葬 設施規費收入繳款書暨遷出許可證」、「劉太平聲明書」之 新證據，以資佐證證人劉林明月於民國109年11月25日審判 程序證述之真實性，且上開證據足以證明聲請人交付款項予 劉太平係基於借款，因2人為多年好友，聲請人出於好意施 惠關係或者借貸契約而交付款項，不計是否有無返還，皆屬 純樸之○○鄉在地常情。而交付款項之原因所在多有，聲請人 亦認為其中一理由附有「幫忙宣傳」、「幫忙以口耳相傳之 方式打廣告」之意味，並非指「必要投票予受判決人」之意 思。再者，證人劉太平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更審時皆堅決 否認有收受賄款，而堅稱該款項屬於借用，不應僅憑有交付 款項之事實而逕認定存在行賄事實。
㈢原確定判決漏未審酌其他相類似之判決刑度，或較本案案情 情節、規模程度更甚之判決刑度，聲請人資提出新事證，以 動搖原審判決：
⒈聲請人於審理時為認罪答辯，恐是因懼怕若審判時程過於冗
贅，法院將認定犯後態度不佳而處過重之刑罰，聲請人於二 審為認罪答辯僅是迫於無奈，且於審判中認罪並不能作為有 罪判決唯一依據，法院仍應審酌卷內所有證據，以拼湊所有 犯罪事實，再綜合全辯論意旨，達到認為受判決人李宗祐無 合理懷疑有罪之確信時，方得為有罪判決。
⒉若認聲請人有罪，請參酌聲請人所提出之臺灣高等法院高雄 分院104年選上訴字第28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4年選 上訴字第1290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4年選上訴字第5 57號、第682號、108年選上訴字第602號判決，上開判決事 實、賄選款項與買票人數均與本案相近，應可比附援引量刑 標準，本件卻未獲緩刑，並遭判有期徒刑3年2月，褫奪公權 4年，實有情輕法重之違誤。
㈣證人劉林明月警詢時證稱新台幣（下同）8千元是由劉太平交 給她，用在撿骨塔位之費用等語，其是否想像該筆款項為買 票賄款，尚有疑慮；劉太平一家共9人，賄選金額應為9千元 ，劉太平所借款項為7千元，金額並不相符，無對價關係， 且劉林明月所繳2千元可能為日常家用，與賄選無關。 ㈤聲請人僅與證人劉太平、劉林明月存在多年友誼，與其他人 並非如此熟絡，聲請人絕無可能向非如此熟絡之人買票；證 人劉太平一家前往投票者僅6人，與原確定判決認知之買票 票數並不相符，該6人亦有半數非投票予聲請人，顯徵聲請 人交付款項為借款。
㈥聲請人參加○○鄉愛心慈善會至今，期間曾任會長兩屆，其善 舉常為鄉民津津樂道，默默付出不求回報之為人多年來始終 如一，證人劉太平向其所為借貸之款項，有還無還皆無所謂 ，乃為社會通念。
㈦聲請人另聲請證人劉太平、劉林明月等一家9人到庭作證，並 請求調查107年嘉義縣○○鄉公所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之選舉人 名冊。
二、按再審制度，係為發現確實之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 而於案件判決確定之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 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 惡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有害判決之安定 性，故立有嚴格之條件限制。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 6 款原規定：「因發現確實之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 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 作為得聲請再審原因之一項類型，司法實務上認為該證據， 必須兼具新穎性（又稱新規性或嶄新性）及明確性（又稱確 實性）二種要件，始克相當。晚近修正將上揭第一句文字， 改為「因發現新事實、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
斷」，並增定第3 項為：「第1 項第6 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 ，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 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而各項新、舊證據綜合判 斷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應是不存 在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以基於合理、正當之理 由，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在，可能影響判決之結 果或本旨為已足。縱然如此，不必至鐵定翻案、毫無疑問之 程度；但反面言之，倘無法產生合理懷疑，不足以動搖原確 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仍非法之所許。至於事證是否符合 明確性之法定要件，其認定當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 法則所支配（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抗字第125號裁定要旨參 照）。是以，現行法所規定之新事實或新證據，固不以「事 實審判決前已存在而未及調查斟酌者」為限，然仍應具備顯 然可認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應為無罪、免訴、免刑或 輕於原判決罪名之要件，亦即其證據本身在客觀上可認為真 實，毋須經過調查，經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認足 以動搖原判決，使受判決人得受有利之裁判者而言，若在客 觀上就其真實性如何，尚欠明瞭，非經相當之調查，不能辨 其真偽，尚難採為聲請再審之理由。又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 第1 項第6 款所規定「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其 所稱「罪名」，與輕於原判決所宣告之「罪刑」有別，係指 與原判決所認罪名比較，係相異且法定刑較輕之罪名而言。 同一罪名之有無刑罰加減之原因，如自首、未遂犯、累犯等 刑之加減，僅影響科刑範圍，但罪質不變，至於宣告刑之輕 重，乃量刑問題，均非屬前揭法條所指罪名範圍，自不得據 以再審（最高法院70年度第7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最高法院 106 年度台抗字第121 號裁定參照）。
三、經查：
㈠聲請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前經本院以109年度 選上更一字第45號判處聲請人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3年2月，褫奪公權4年，嗣 經最高法院於110年4月1日以110年度台上字第2467號認聲請 人上訴不合法律上程式為由，駁回聲請人之上訴確定，合先 敘明。
㈡原確定判決依據聲請人之自白（交付劉太平賄款之數額除外 ），證人劉太平於本院上訴審之證述、證人劉林明月於警詢 、偵查之證述、證人鍾明成之證述，及卷附選舉人名冊、全 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自劉林明月、鍾明成扣案之賄款等證 據資料，綜合判斷後，認定聲請人為求順利當選嘉義縣○○鄉 ○○村村長，而基於接續犯意，以一票1 千元之代價，交付賄
賂予有投票權人劉太平及其妻劉林明月、鍾明成；並請劉太 平代為轉交賄款予與其同戶有投票權之家屬劉文財等6人， 及交付1萬7 千元予與其有犯意聯絡之鍾明成，由鍾明成向 其有投票權之親友、鄰居行賄（共計17票），惟劉太平雖告 知劉林明月上情，惟其等2人並未轉達或交付賄款予劉文財 等6人，而鍾明成則因見檢警查賄甚嚴，遂未實際對外行賄 ，故此部分均僅止於預備投票行求賄賂階段之犯行明確，因 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聲請人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接續犯包 括一罪，從重論處聲請人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 之交付賄賂罪刑，並宣告褫奪公權。且對於聲請人所交付劉 太平賄選之賄款總額為8千元，及證人劉林明月於第一審及 本院翻異前詞，所為其於偵查中誤將聲請人借予劉太平之款 項當成買票賄款之證述，何以與事實不符，應以其於警詢、 偵查所述可採等情，均已依憑卷內證據資料，於理由內詳為 指駁說明。核其所為論斷說明，與卷內訴訟資料悉無不合， 是本院前審本其自由心證對證據予以取捨及判斷，並無違背 一般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情事甚明。
㈢再審聲請人雖提出「嘉義縣○○鄉殯葬管理所申辦須知」、「 殯葬設施規費收人繳款書暨遷出許可證」、「劉太平聲明書 」為新證據，且以上開證據於判決確定後始存在，並就單獨 與先前存在之各項證據、資料，經綜合判斷，足以動搖原有 罪確定判決，而為受判決人無罪之判決為由，聲請再審。惟 上開證據僅能證明劉太平於107年11月間曾為其已逝之父遷 葬而繳款8千元之事實，而此事實與聲請人曾交付賄款8千元 予劉太平乙情本即不違背，且證人劉林明月於警詢時亦已明 確證稱：李宗祐親自於107年11月中旬中午12時左右，他一 人至我家嘉義縣○○鄉○○村○○街0巷00號，拿8,000 元（以一 票1,000元之代價，一人寄居除外）給我先生劉太平收取的 ，我先生當日傍晚再將這8,000元全數交給我；劉太平有跟 我說是本次嘉義縣○○鄉○○村村長候選人李宗祐給他的，要求 我們家全戶8 票投票給李宗祐，但因為家中生活真的很困苦 ，每日省吃儉用，只吃細麵跟番薯葉過活，子女各自生活就 有問題，也無法照顧到我們兩個老人，剛好家中老父親的墓 要撿骨，需要一筆費用，才會冒險收下該筆錢等語（見警卷 第7頁），於偵查中亦為相同之證述（見選偵卷第42頁）， 佐以證人即同案被告劉太平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亦自白聲請 人確有交付金錢賄選、聲請人於原審及本院上訴審及更一審 均就此部分自白犯罪等情，及卷附選舉人名冊、全戶戶籍資 料查詢結果、扣案之賄款等非供述證據，足認聲請人交付8 千元予劉太平，係賄選之對價，而非基於借款關係而為甚明
。至於劉太平收取該8千元後作何用途、是否將該8千元用於 其父親遺骸之遷葬費用，與聲請人交付8千元予劉太平係基 於賄選之原因無涉，聲請人再執上開證據爭執其所交付之8 千元係借款而非賄款，形式上雖屬原判決確定後始存在之證 據，惟僅係對於原確定判決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 再行爭執而已，顯然無從證明本院原確定判決先前所採之證 據資料有誤，且與先前存在之證人劉林明月於警詢、偵查中 之證述、劉太平於本院上訴審之自白、聲請人於原審及本院 之自白、選舉人名冊、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扣案之賄款 等證據資料，經綜合判斷，並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參諸 前開說明，該證據自不具備「確實性」甚明。
㈣聲請人另據其他法院刑事判決主張原確定判決量刑過重，且 未宣告緩刑不當乙節，惟原確定判決量刑之輕重及宣告緩刑 與否，並非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所規定「輕於 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範疇，參照前揭說明，並非聲請再 審之事由。至於聲請人其餘主張及聲請調查證據，實質上無 非係對於原確定判決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再行爭 執而已，並非提出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6 款之新證 據或新事實。
四、綜上所述，聲請人係就原確定判決已說明之事項及審酌取捨 之證據再行爭執，且其所稱之新證據，縱使與先前之證據綜 合判斷，亦難認足以動搖原有罪確定判決，應受無罪、免訴 、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依前開說明，再審聲 請人所提上開新證據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 6 款之要件。從而，本件再審及停止刑罰執行之聲請，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五、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 條第1 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1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周紹武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本裁定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王杏月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