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86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昱霖
選任辯護人 熊賢祺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CHU DINH BAO(譯名：朱庭寶)
選任辯護人 陳偉展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VU VAN BINH(譯名：武文平)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NGUYEN THE BAC(譯名：阮世北)
選任辯護人 陳修仁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NGUYEN THE VIET(譯名：阮世越)
選任辯護人 陳偉展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森林法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9年度
訴字第154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24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黃昱霖、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部分撤銷。
黃昱霖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三項、第一項第一款、第四款、第六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併科罰
金新臺幣伍佰參拾玖萬伍仟伍佰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扣案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物沒收。CHU DINH BAO（朱庭寶）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三項、第一項第一款、第四款、第六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佰參拾玖萬伍仟伍佰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扣案如附表編號5所示之物沒收。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VU VAN BINH（武文平）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三項、第一項第一款、第四款、第六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佰參拾玖萬伍仟伍佰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扣案如附表編號3 所示之物沒收。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NGUYEN THE BAC（阮世北）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三項、第一項第一款、第四款、第六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佰參拾玖萬伍仟伍佰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扣案如附表編號4所示之物沒收。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NGUYEN THE VIET（阮世越）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三項、第一項第一款、第四款、第六款之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佰參拾玖萬伍仟伍佰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扣案如附表編號6 所示之物沒收。並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 事 實
一、謝○○（原審判決後未上訴，已判決確定）與越南籍人士CHU DINH BAO（譯名：朱庭寶) 、VU VAN BINH（譯名：武文平) 、NGUYEN THE BAC（譯名：阮世北) 、NGUYEN THE VIET（ 譯名：阮世越) 、N00000 D000 Q0000（譯名：阮○○，在本 院撤回上訴，已判決確定) 、C00 D000 T0000 (譯名：周○○ ，經檢察官通緝中），均知悉埔里事業區第134國有林班地 ，係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南投林區管理處（下稱南投林管處) 編定管理之國有林地，且為保安林，未經許可不得擅自砍伐 、搬運林地內倒伏、餘留之根株、殘材；黃昱霖係白牌車司 機，依其一般社會生活經驗，可預見將周○○、朱庭寶、武文 平、阮世北、阮世越、阮○○等上述計6名越南籍人士載至南 投縣仁愛鄉台14甲線25.5公里處之山上，及於數日後至同地 點將上述6名越南籍人士載下山，其間上述6名越南籍人士可 能係竊取上開國有林班地內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然基於縱 使以車輛搭載上述越南籍人士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仍不 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謝○○、朱庭寶、武文平、阮世 北、阮世越、阮○○、周○○及1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臺灣成
年男子（下稱甲男）基於於保安林內、結夥2人以上、竊取 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而以車輛搬運贓物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 9年7月1日某時，由黃昱霖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小客車（ 下稱甲車)以每趟新臺幣（下同)3,500元為代價，搭載周○○ 、朱庭寶等上述6名越南籍人士至南投縣仁愛鄉台14甲線25. 5公里處，周○○等6人下車後步行前往南投林管處埔里工作站 霧社分站管轄之埔里事業區之第134國有保安林內，先切鋸 貴重木扁柏14塊（合計總重396公斤) 後，再搬運至第134國 有林班地內（實際座標X000000，Y0000000) ，而竊取森林 主產物貴重木扁柏角材。期間周○○通知謝○○，由謝○○於109 年7月2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下稱乙車， 已發還春天租車股份有限公司），載送食物前往台14甲線25 .5公里處提供補給（原起訴書記載由黃昱霖提供補給，經檢 察官當庭更正）。嗣於同年7月7日14時許，由周○○持不詳門 號行動電話聯絡謝○○持用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行動電話，以 每趟5,000元代價，要求謝○○駕駛乙車至台14甲線25.9公里 處搬運扁柏角材，甲男則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絡 黃昱霖持用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行動電話，要求黃昱霖駕駛 甲車前往台14甲線25.5公里處接應，於同日22時許，甲、乙 兩車到場後，由朱庭寶、周○○、阮世越、阮○○從台14甲線25 .9公里處旁山上，徒手搬運扁柏角材沿山坡滾至路邊，再由 周○○指揮武文平、阮世北徒手搬運扁柏角材至謝○○所駕駛之 乙車內，搬運完成後，周○○及朱庭寶等5人則搭乘甲車下山 ，嗣於同日23時38分許，甲、乙兩車行經南投縣政府警察局 仁愛分局前，為警攔查該車，在乙車內扣得該扁柏角材14塊 （已發還南投林管處）及如附表所示供上揭犯行所用之物， 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林區管理處訴由南投縣政 府警察局仁愛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本院以下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與 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又未據被告、辯護人或檢察官爭 執其證據能力，復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 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且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 4條、第165條踐行調查程序，均堪認有證據能力。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朱庭寶、武文平、阮世越、阮世北均就上 揭犯罪事實坦認不諱，被告黃昱霖則僅坦承載送越南籍人士 上下山，惟矢口否認不法犯行，被告黃昱霖及其辯護人辯以
：我係接獲一名臺灣人撥電話叫車，於109年7月1日搭載周○ ○及朱庭寶等人上山，我不知道他們去竊取木頭，於109年7 月7日我看到他們在搬運木頭，當時木頭用黑色塑膠袋包起 來，我也不知道裡面係裝木頭，等到他們上車後，我聞到木 頭味道，有懷疑他們是不是在偷木頭，但我一個人也是會害 怕，不可能叫他們下車；縱使我開車載人下山構成犯罪，但 亦僅係幫助犯云云，經查：
㈠被告黃昱霖於109年7月1日某時，駕駛甲車搭載被告朱庭寶、 武文平、阮世越、阮世北及阮○○、周○○，前往南投縣仁愛鄉 台14甲線25.5公里處，朱庭寶等6名越南籍人士下車後，步 行至埔里事業區第134國有林班地內之不詳地點，切鋸貴重 木扁柏計14塊，再搬運至第134國有林班地內（實際座標X27 5291，Y0000000) ，謝○○經周○○電話聯繫後，於109年7月2 日駕駛乙車，載送食物前往台14甲線25.5公里處提供補給， 迄同年7月7日14時許，謝○○以所持用如附表編號1之行動電 話與周○○聯繫，黃昱霖持用如附表編號2之行動電話與甲男 聯繫後，謝○○、黃昱霖分別駕駛乙車、甲車至南投縣仁愛鄉 台14甲線25.5公里處接應，於同日22時許，謝○○、黃昱霖到 場後，由朱庭寶、周○○、阮世越、阮○○從上述接應地點，徒 手搬運扁柏沿山坡滾至路邊，再由周○○指揮武文平、阮世北 徒手搬運扁柏至謝○○所駕駛之乙車上，搬運扁柏完成後，朱 庭寶、武文平、阮世越、阮世北及阮○○、周○○則搭乘甲車下 山，嗣於同日23時38分許，甲、乙兩車行經南投縣政府警察 局仁愛分局前，為警攔查，經警在乙車內扣得扁柏14塊及如 附表所示之物等情，業據被告黃昱霖、朱庭寶、武文平、阮 世越及阮○○於原審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謝 ○○於警詢、偵訊及審理中之證述，黃昱霖、武文平、阮○○於 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朱庭寶於原審審理中之證述，阮世北 於警詢中之陳述（參見偵3241號卷第75至84頁、第378至395 頁、第131至139頁、第271至284頁、原審卷1第581至582頁 、偵3241卷第198至209頁）主要情節相符，並有謝○○自願受 搜索同意書1份、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仁愛分局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共8份、贓物認領保管單、司法警察職務 報告書各1份、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共2份、臺灣南投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109年聲調字第44號調取票聲請書、臺灣南投地方 法院核發之109年聲調字第81號通信調取票暨附件、乙車租 車資料各1份、查獲現場照片、搬運扁柏地點及扣得扁柏贓 材14塊之照片共32張、被告阮世越在竊盜現場之照片共3張 、甲車及乙車車輛照片共3張在卷可參（見偵3241卷第37至4 2頁、第43頁、第49至64頁、第85至90頁、第113至118頁、
第142至147頁、第172至174頁、第180至185頁、第210至216 頁、第248至253頁、第255至265頁、第285至290頁、第311 至312頁、第443至445頁、第456頁、第465至468頁、聲調44 卷第6至9頁、第13至14頁、原審卷1第275至287頁、第349至 353頁），另扣得之角材14塊均為臺灣扁柏，亦有卷附森林 被害告訴書、國有林產物處分價金查定書、仁愛分局查獲竊 取森林主產物材積表、埔里事業區第134林班盜伐位置圖、 埔里事業區第134林班被盜扁柏現場相片共30張（見原審卷1 第469頁、第471至473頁、第475、477、479至486頁、第489 至496頁）為憑，此外，復有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及扣得之 臺灣扁柏角材14塊為證，被告朱庭寶、武文平、阮世越、阮 世北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自可採信，此部分事實， 堪可認定。
㈡被告黃昱霖以前開情詞置辯，然被告黃昱霖於警詢中自陳： 「（問：你稱之操臺灣口音之臺灣男子，用行動電話000000 0000，僱用你載這6名外籍男子來仁愛鄉下上山共幾次？） 大約7-8次。（問：你於第一次警詢筆錄中稱載6名外籍男子 來仁愛鄉大約7-8次，時間分別為何？何處？）第一次載6 名外籍男子上來仁愛鄉大約是109年6月初，載到南投縣仁愛 鄉台14甲線26.5公里處，三天後我再上來至上述地點接他們 下山，只接人沒有載東西。（問：此次你將該六名外籍男子 載下山後至何處？由何人或何車接應？）我將該六名外籍男 子載至南投縣竹山鎮江西路7-11超商附近讓他們下車後我就 直接離開，沒有看到何人或何車接應。第二次大約是109年6 月中，載到南投縣仁愛鄉台14甲線26公里處，5天後再上來 接他們下山至南投縣竹山鎮江西路7-11超商附近讓他們下車 ，沒有看到何人或何車接應，車上也沒有載東西。第三次大 約是109年7月1日，載到南投縣仁愛鄉台14甲線25.5公里處 ，於昨天(109年7月7日)22時10分去台14甲線25.5公里處接 他們下來，只有載人，車上沒有載東西，於22時48分在仁愛 分局前遭警方攔查。（問：你於筆錄中稱共三次上下山載客 ，跟何人聯繫？）我載該6名外籍男子都是透過0000000000 這支電話聯繫，該電話中之男子有交代是編號3 C00 D000 T 0000這名外籍男子指示請我至何處接他們及何處讓他們下車 。」（參見偵3241卷第77至82頁），是依被告黃昱霖上開所 述，其載運周○○及朱庭寶等計6人上山、下山來回包括本件 ，已計3次（共6趟），每次載運之地點均在山區，且每次均 係由1名身分不詳、未共同乘車之臺灣成年男子給付車資， 每次均無人接應，此與一般乘客叫車、搭車、給付車資之模 式已顯有不同，被告黃昱霖又係於109年7月7日22時之夜間
，上山搭載外籍人士下山，被告黃昱霖於警詢中供稱：「這 三趟要下山時，前兩趟在車上都是該6名外籍男子身上的汗 臭味，於第三趟下山時，就聞到很濃的木頭味道」（參見偵 3241卷第83頁）；於原審審理中復供稱：「我聞到味道沒錯 ，心裡想說他們是不是在偷木頭，我是有懷疑沒錯」（參見 原審卷1第610頁）。被告黃昱霖所述係1名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臺灣籍男子僱用伊載被告朱庭寶等6名外籍男子上、下 山云云，事實上僅被告黃昱霖個人片面之詞，並無任何明確 事證以憑，原非必屬真實。被告黃昱霖使用者為普通小客車 ，且載往山區里程非近（被告黃昱霖在本院稱車程為2小時 ），高山空氣稀薄，車輛行駛負苛大，如無暴利，竟以區區 3,500元之代價，即不惜車輛耗損載被告朱庭寶等6名外籍男 子上高山(即車上連被告黃昱霖共計7人），已有違情理，依 事理言，本案並不能完全排除被告黃昱霖即為主事者（或主 事者之一）之可能性，退萬步言之，縱採信其所述係以3,50 0代價被僱用云云，惟被告黃昱霖於本院稱其3,500元車資未 收得，即未先收車資，案發日該僱主又未同行，被告黃昱霖 仍願出車載客，事後再設法收取車資，顯然被告黃昱霖與該 人應有相當情誼，並非完全陌生，不可能全無詢問了解即載 被告朱庭寶等多達6名外籍男子上山。且被告黃昱霖將被告 朱庭寶等6名外籍男子載至海拔3千餘公尺之合歡山區（依被 告黃昱霖在本院所述，外勞下車處已係合歡山接近武嶺處） ，如該等外籍男子係從事合法工作，應由被告黃昱霖將上述 外籍男子直接載至工廠或茶園，然被告黃昱霖卻係將該等外 籍男子載至超商，即逕自開車離去，並未將等6名外籍男子 載至合法工作場所，更無工廠人員或茶園主人接應之，已至 違情理；況合歡山接近武嶺處係風景區，更屬高山，難想像 有何須僱用多達6名外籍男子之大型工廠存在，如係茶園僱 用，亦應係茶園主人在車輛開抵山上後給付上山車資，或被 告黃昱霖開車上山接6名越南籍人士時，當場給付下山車資 ，何以均非由茶園主人與被告黃昱霖接洽及出面接應該等外 籍男子？被告黃昱霖居住南投縣竹山鎮，對南投縣有豐富林 業資源自屬明悉，又其為白牌車司機，依其載客經驗及前後 來回車程、時間、被告朱庭寶等未攜帶採茶工具等一切客觀 情狀，對被告朱庭寶等人係盜伐林木一節豈全無認識，然為 賺取車資卻開車載送之，其主觀上至少有容任縱係於保安林 內，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使用甲車搬運贓物亦在所不惜 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㈢被告武文平、阮世北等辯稱其等上山係從事採茶工作，然遭 未到案同屬逃逸外勞之周○○脅迫，始會犯本案，其等僅搬運
木頭，並未切鋸，且不知該等木頭屬貴重木云云，然縱觀全 卷，未見任何事證證明被告武文平及其餘越南籍被告有從事 採茶工作，亦未見其等說明係何人僱用採茶、茶園位置及將 向何人收取採茶工資。周○○與被告朱庭寶等其餘外籍男子同 屬逃逸外勞，隨時有遭逮捕遣返之虞，周○○有何能力一人威 脅被告朱庭寶等計五人犯案，又由偵3241卷第173頁附照片 所示，被告阮世越在山上戴麻布手套面露燦爛笑容，手比勝 利手勢，並無絲毫遭脅迫屈從之狀。既有充沛之外籍男子人 力，有何可能僅利用其等搬運木頭，而不為粗重之切鋸工作 ；況照片中被告阮世越戴麻布手套站在已遭砍伐之原木旁， 原木上放置直角規及筆，直角規約略平行於原木邊緣，顯正 在作原木測繪工作，以利後續切鋸原木成角材；顯然被告阮 世越等並非僅從事木頭搬運工作，並有切鋸角材行為。而採 茶係以手指採茶樹葉之一心二葉或一心三葉嫩葉，並不須戴 麻布手套，被告武文平等如係上山後始遭臨場脅迫伐木，豈 會事先預備麻布手套？又本案被告等盜伐經查扣之14塊角材 均為扁柏，並無其他樹種，顯然被告武文平等係針對特定木 種下手，亦無事證證明其等犯意原侷限於盜伐普通木，而無 意砍伐貴重木，是亦無所犯重於所知問題。綜上，被告武文 平、阮世北等所述上山採茶、遭脅迫及僅搬運木頭，未鋸切 角材，不知係貴重木云云，均係畏罪飾卸之詞，無可採信。 ㈣按共同正犯在主觀上須有共同犯罪之意思，客觀上須為共同 犯罪行為之實行。所謂共同犯罪之意思，係指基於共同犯罪 之認識，互相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犯罪目的之意思；共同 正犯因有此意思之聯絡，其行為在法律上應作合一的觀察而 為責任之共擔。至於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 故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蓋刑法第13條第1項、第2項雖分別 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 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 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 ），後者為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惟不論「明知」或「 預見」，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 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意並無不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 生」或「容認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 思上乃合而為一，形成意思聯絡。故行為人分別基於直接故 意與間接故意實行犯罪行為，自可成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 103年度台上字第2320號、107年度台上字第3209號、107年 度台上字第489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 ，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 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共
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 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若共 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 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 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另共同 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 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 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 最高法院34年度上字第862號、73年度台上字第1886號、77 年度台上字第2135號、92年度台上字第2824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案被告黃昱霖預見6名越南籍人士係上山竊取森林主 副產品（包括貴重木），且自深山砍伐林木並搬運下山，須 結夥多人以上、使用車輛搬運贓物，各階段均需有人分工， 方能順利遂行竊取本案林木目的，而依前述，被告黃昱霖先 於109年7月1日駕駛甲車載6名越南籍人士上山至台14甲線25 .5公里處旁下車，迄109年7月7日22時在同一地點，待被告 朱庭寶等6人搬運扁柏置於謝○○駕駛之乙車後，再搭載6名越 南籍人士，與謝○○一同駕車下山，對於本案竊取扁柏貴重木 犯行均係不可或缺之重要行為分擔角色，被告黃昱霖至少有 預見且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共犯本案，堪認被告黃昱 霖所為係以共同竊取森林主副產物之不確定故意載6名越南 籍人士在上開國有林地竊取體積重量龐大之森林主產物貴重 木，其等所為均係在共同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 犯罪之目的，被告黃昱霖就前揭保安林內竊取森林主產物貴 重木及以車輛搬運贓物犯行，與周○○、甲男、謝○○及朱庭寶 等5人相互之間顯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甚明，被告黃昱霖 自難辭共同正犯之罪責。
二、綜上所述，被告黃昱霖、武文平及阮世北等上揭辯解，均屬 臨訟卸責之詞，不值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黃昱霖、朱 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上揭於保安林，結夥2人以 上，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而以車輛搬運贓物之犯行均堪認 定，均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按森林係指林地及其群生竹、木之總稱。而所謂森林主產物 ，依國有林林產物處分規則第3條第1款之規定，係指生立、 枯損、倒伏之竹木及餘留之根株、殘材而言（最高法院93年 台上字第860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森林法第50條、第52 條係刑法第320條第1項、第321條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 於普通法或全部法（有森林法之加重條件時）優於部分法（
無森林法之加重條件時）原則，前者應優先於後者適用（最 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349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修正前 森林法第52條第3項規定，犯同條第1項之森林主產物為貴重 木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併科贓額10倍以上20倍以下罰 金，係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當屬「刑法 分則加重」之性質而成為另一獨立之罪，該罪名及構成要件 與常態犯罪之罪名及構成要件應非相同，有罪判決自應諭知 該罪名及構成要件。
二、森林法第52條條文於110年5月5日經總統華總一經字第11000 041431號令修正公布，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規定為「犯第五 十條第一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贓額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罰金：一、於保安林 犯之。二、依機關之委託或其他契約，有保護森林義務之人 犯之。三、於行使林產物採取權時犯之。四、結夥二人以上 或僱使他人犯之。五、以贓物為原料，製造木炭、松節油、 其他物品或培植菇類。六、為搬運贓物，使用牲口、船舶、 車輛，或有搬運造材之設備。七、掘採、毀壞、燒燬或隱蔽 根株，以圖罪跡之湮滅。八、以贓物燃料，使用於礦物之採 取，精製石灰、磚、瓦或其他物品之製造。前項未遂犯罰之 。第一項森林主產物為貴重木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併 科贓額十倍以上二十倍以下罰金。」，修正後為「犯第五十 條第一項、第二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二千萬元以下罰 金：一、於保安林犯之。二、依機關之委託或其他契約，有 保護森林義務之人犯之。三、於行使林產物採取權時犯之。 四、結夥二人以上或僱使他人犯之。五、以贓物為原料，製 造木炭、松節油、其他物品或培植菇類。六、為搬運贓物， 使用牲口、船舶、車輛，或有搬運造材之設備。七、掘採、 毀壞、燒燬或隱蔽根株，以圖罪跡之湮滅。八、以贓物燃料 ，使用於礦物之採取，精製石灰、磚、瓦或其他物品之製造 。九、以砍伐、鋸切、挖掘或其他方式，破壞生立木之生長 。前項未遂犯罰之。第一項森林主產物為貴重木者，加重其 刑至二分之一。」，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規定較有利 於行為人，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本案應適用行為時法。三、本案被害地點之埔里事業區第134林班屬國有保安林地，有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南投林區管理處109年9月29日投政 字第1094108235號函檢附森林被害告訴書1份（見原審卷1第 469頁）附卷可稽。次按森林法第52條第1項第6款以「為搬 運贓物，使用牲口、船舶、車輛或有搬運造材之設備者」為 加重條件，考其立法旨趣，乃在防止或預防使用動力設備之
大規模盜伐林木之行為，因而擴大對自然生態之破壞。準此 ，是否該當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第6款之使用車輛搬運 贓物竊取森林主（副）產物罪，應衡酌行為人所使用之車輛 種類、其所竊取之森林主（副）產物之體積、數量、價值， 判斷是否使用車輛之主要目的在搬運贓物，而致森林法所欲 保護森林資源之立法目的有因此擴大遭受損害之虞。查本案 扣得之扁柏角材共14塊、材積0.55立方公尺、總重396公斤 ，體積非小，重量非輕，被告朱庭寶等人又係分工將扁柏角 材滾落滑下山坡，顯見該等扁柏角材無法輕易以手拿取，謝 ○○及被告黃昱霖又係經周○○及甲男聯繫後，特地上山搬運扁 柏，並載運周○○及被告朱庭寶等人下山，顯見謝○○及被告黃 昱霖分別駕車前往前揭林區，並非僅以前揭車輛供其等代步 ，而係為搬運贓物使用車輛，自該當此一加重條件，縱被告 黃昱霖所駕駛之甲車並未載運遭盜伐之扁柏角材，仍無礙其 與其他共犯成立共同正犯而該當此一加重條件之行為。又被 告黃昱霖、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所竊取之森林 主產物，其樹種為臺灣扁柏，業如前述，而臺灣扁柏為行政 院農業委員會公告「森林法第52條第4項所定貴重木」之樹 種，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104年7月10日農林務字第10417411 62號公告可參。是被告黃昱霖、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 阮世越竊取之森林主產物臺灣扁柏為貴重木無訛。故核被告 黃昱霖、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均係犯修正前森 林法第52條第3項、第1項第1款、第4款、第6款之於保安林 ，結夥2人以上，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而以車輛搬運贓物 罪。公訴意旨固漏論其等另涉「於保安林犯之」之加重要件 ，然此部分僅涉及加重條件之增減，尚非罪名有所不同，自 毋庸變更起訴法條。又犯森林法第52條第1項之罪而兼具數 款加重情形時，因竊取行為祇有一個，仍祇成立一罪，尚非 法條競合或犯罪競合。
四、被告黃昱霖、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與阮○○、周 ○○及甲男間，就前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是為共 同正犯。又刑罰法令規定為結夥者，為必要之共同正犯，此 為當然之解釋，判決書結論固應引用刑法第28條，但主文即 毋庸諭知「共同」字樣（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2948號刑 事判決參照），是法院判決主文即不再加列「共同」二字， 附予敘明。
五、本案被竊取之樹種為扁柏，屬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3項所 定之貴重木，已如前述，被告黃昱霖、朱庭寶、武文平、阮 世北、阮世越均應依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3項規定加重其 刑。
六、被告黃昱霖之辯護人為其請求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云云， 然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有特殊之原因， 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 期仍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於犯罪後之態度等情狀，僅 可為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不得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 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899 號、70年度台上字第794號、77 年度台上字第4382號判決意旨參照）。參酌臺灣扁柏為我國 重要森林資源，被告黃昱霖駕車搭載被告朱庭寶等越南籍人 士上山、下山，與其等共同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嚴重破 壞我國自然生態與環境，所為對森林資源保育之侵害甚大； 而森林法立法當初即已衡量其罪質惡性重大，行為嚴重殘害 寶貴之森林資源，故規範相當之重刑，被告黃昱霖行為時為 智識健全之成年人，難認對國家重典毫無認識或智慮未臻成 熟而無從判別行為對錯，被告黃昱霖本案之犯行，尚難認有 何特殊之原因與環境或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科以最 低度刑仍嫌過重，自無從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
肆、本院之判斷：
一、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原 審未及比較適用森林法新舊法，非無微瑕，被告上訴意旨否 認犯罪或避重就輕固無可採，然原審判決既有上述瑕疵，即 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國家森林具有涵養 國土，孕育自然生物之效，對自然生態與環境保護有重大意 義，且生長歷程甚久，破壞後之復育工程非易，被告朱庭寶 、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非法在臺居留（或停留）期間， 為賺取財物，恣意在保安林地內，竊取我國森林貴重木材， 侵害我國森林保育及國土保安；被告黃昱霖法治觀念不足， 竟駕車載運被告朱庭寶等6名外籍男子上下山，而共同竊取 國家重要森林資源，所為均應予以責難，被告黃昱霖、朱庭 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共同竊得之扁柏角材共14塊， 材積共0.55立方公尺，合計總重396公斤，價值49萬500元， 數量非少，價值不低，被告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 越共同竊取、搬運扁柏下山，被告黃昱霖搭載共犯上下山之 分工程度；兼衡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被告等在 原審供承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被 告黃昱霖、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如主文第二項 起所示之刑示懲（罰金部分說明如下）。
二、併科罰金部分之說明；按森林主產物為貴重木者，併科贓額 10倍以上20倍以下罰金，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3項定有明 文。又按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1項、第3項所載併科贓額倍
數之罰金，其贓額之計算，以原木山價為準（最高法院47年 台上字第109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遭竊之扁柏角材，山 價為49萬500元，有前揭森林被害告訴書及國有林產物處分 價金查定書1份（見原審卷1第469至471頁）在卷可參，是依 修正前森林法第52條第3項規定暨上開說明，並衡諸黃昱霖 、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之生活狀況及犯罪情節 等相關事項，爰認黃昱霖、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 越均以併科贓額即山價之11倍為適當，而併科罰金各為539 萬5,500元（計算式：490,500元×11=5,395,500元）。又上 開罰金總額縱以最高之折算標準即3000元折算勞役1日，亦 已逾1年之日數，並依刑法第42條第5項規定，併諭知如易服 勞役，以罰金總額與1年之日數比例折算。
伍、沒收部分：
一、按犯森林法第52條之罪者，其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 犯罪所生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森林法 第52條第5項定有明文。查如附表編號2所示被告黃昱霖所持 用之行動電話，為供本案聯繫、接應共犯所用；如附表編號 3至6所示被告武文平、阮世北、朱庭寶、阮世越所有之行動 電話，亦為供本案上山盜取扁柏之用，應依森林法第52條第 5項規定宣告沒收。
二、另參酌刑法第38條之2增訂過苛調節條款，於宣告沒收或追 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或犯罪所得價值低微之 情形，及考量義務沒收對於被沒收人之最低限度生活產生影 響，允由事實審法院就個案具體情形，依職權裁量不予宣告 或酌減，以調節沒收之嚴苛性，並兼顧訴訟經濟，節省法院 不必要之勞費。此項過苛調節條款，乃憲法上比例原則之具 體展現，自不分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 亦不論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也不管沒收 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替代價額，同有其適用。而森林法第 52條第5項規定，係立法者為使國有森林資源受到保護，避 免供犯罪所用之工具，不予沒收而須發還，致使相同工具易 地反覆使用，有礙法律成效，乃採絕對義務沒收主義，以預 防並遏止犯罪，為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關於職權沒收之特 別規定，固應優先適用，但法律縱有「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 與否」之沒收條款，也不能凌駕於憲法上正當法律程序及比 例原則之要求。就比例原則而言，不論可能沒收之物係犯罪 行為人所有或第三人所有、不分沒收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 替代價額，均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之調節適用， 始合乎沒收新制之立法體例及立法精神（參考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242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黃昱霖雖使用
車牌號碼0000-00號小客車載6名越南籍人士上山盜伐林木， 然尚無事證證明該車係專供被告黃昱霖違反森林法使用，且 小客車價值非低，並非日後即無法供合法用途使用，是本院 如予沒收，容有過苛之虞，揆諸首揭說明，爰不予宣告沒收 之，附此敘明。
三、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黃昱霖於警詢固曾稱 收得載送6名越南籍人士之報酬．然於本院又否認之，本案既 無具體確切事證證明被告黃昱霖已獲取載運共犯之報酬，難 認必有犯罪所得，爰不予宣告沒收。
四、按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定有明文。扣案之扁柏角材14塊，已 發還南投林管處埔里工作站保管，有贓物認領保管單可證（ 見偵3241卷第311頁），足認均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依 上開規定即無庸宣告沒收或追徵。
陸、驅逐出境部分：按外國人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得於 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為刑法第95條所明定。 查被告朱庭寶、武文平、阮世北、阮世越為越南籍人士，其 等在逃逸或逾期停留期間，為本案犯行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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