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1314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鴻軒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9年度
金訴字第160、172、201號，中華民國110年2月26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9221、10933、
12304號、110年度偵字第4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肆罪，各處有期徒刑陸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緩刑參年。
犯罪事實
一、乙○○於民國109年5月間某日，在臉書社團看到兼職之徵才訊 息後，先透過網路通訊軟體LINE與真實姓名及年籍均不詳、 暱稱「陳」、「張智傑-專員」之詐騙集團成員聯絡，乙○○ 復提供其所有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中國信託帳戶）、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 0000號帳戶（下稱台新銀行帳戶）及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帳號0 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台企銀帳戶）予詐騙集團使用，並 加入該詐騙集團擔任提領詐騙款項之車手，雙方約定每次成 功領取詐欺贓款可獲得新臺幣（下同）900至1,900元不等之報 酬。嗣詐騙集團取得乙○○上開帳戶後，旋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之犯意聯 絡，先由所屬詐騙集團某成員於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時間， 以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詐欺方法，訛詐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 告訴人，致使各該告訴人均陷於錯誤，進而匯款轉帳如附表 一各編號所示。復由乙○○依照「張智傑-專員」指示將各該 告訴人遭詐欺之款項提領如附表二所示，領畢後再交付予詐 騙集團成員「阿弟」，藉此隱匿上開詐欺行為之所得去向而 洗錢。嗣告訴人察覺有異並報警處理，經警調閱監視錄影畫 面後，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臺灣新竹地方檢察 署、丙○○○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大雅分局報請臺灣台中地 方檢察署及丁○○、戊○○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報請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核轉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以下援引之審判外供述證據以及書證，本案當事人未 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25至131頁），而該等證據經 本院審酌並無違法取得之情況，認為適宜做為證據，自應有 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對於上開犯罪事實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 （見原審金訴160卷第50、87、92至93、124至125頁、原審 金訴201卷第34頁及本院卷第135頁），並有證人即告訴人甲 ○○、丁○○、戊○○、丙○○○於警詢中之證述可佐（見偵9221卷6 至10頁、臺中地檢偵24635卷第37至39頁反面、南市警四偵0 000000000卷第155至158頁），復有被害人案件及車手提款 一覽表、自動櫃員機監視錄影畫面截取照片、乙○○之中國信 託帳戶交易明細、甲○○之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草屯派 出所陳報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 聯防機制通報單、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自動櫃員機交 易明細、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丁○○之陳報 單、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善化分局善化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 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受理刑事案 件報案三聯單、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第一銀行存簿封面及 內頁影本、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見偵9221 卷第11至14、18至20、22、24、26、31至33、39至40、42至 51頁）、丁○○之彰化銀行存簿封面及內頁影本、臺南市政府 警察局善化分局善化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乙○○之台 新銀行及中國信託帳戶交易明細（南市警四偵0000000000卷 第59至61、81、91、95頁）、丙○○○之彰化縣政府警察局和 美分局和美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 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華南商業銀行帳戶交易明細及存簿封 面內頁影本、臺灣中小企業銀行109年6月23日109新竹字第1 09HV01641號函暨所檢附之乙○○帳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臺中 地檢偵24635卷第65、71、75至77、171至173頁反面）、戊○ ○之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 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 制通報單、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後埔派出所受理各類 案件紀錄表、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乙○○之台新銀行帳 戶交易明細（見南市警四偵0000000000卷第161、173、179 、187、193至195、201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109年10月22日中信銀字第1092006058號函暨所檢附之乙○ ○帳戶基本資料、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09年10月27日 彰作管字第10920008734號函暨所檢附之甲○○帳戶交易明細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09年11月12日中信銀字 第109224839288318號函暨所檢附之乙○○帳戶交易明細、臺 灣新竹地方法院109年度附民字第482、487、488號和解筆錄 在卷可參（見原審金訴160卷第37至43、67至71、99頁）， 足見被告之自白均與事實相符，本件犯行均至堪認定，應依 法論處。
三、論罪：
㈠按洗錢防制法之立法目的，依同法第1條規定，係在於防範及 制止因特定犯罪所得之不法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藉由洗錢行 為（例如經由各種金融機構或其他交易管道），使其形式上 轉換成為合法來源，以掩飾或切斷其財產或財產上利益來源 與犯罪之關聯性，而藉以逃避追訴、處罰。準此以觀，洗錢 防制法洗錢罪之成立，除行為人在客觀上有掩飾或隱匿因特 定犯罪所得財產或財產上利益之具體作為外，尚須行為人主 觀上具有掩飾或隱匿其財產或利益來源與犯罪之關聯性，使 其來源形式上合法化，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犯罪意思， 始克相當。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 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而 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 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條之洗錢 行為。某詐欺集團成員詐騙被害人後，被告受「張智傑—專 員」指示持上開帳戶提款卡領取贓款，領得款項後，交付給 詐騙集團成員「阿弟」取走，其作用在於將贓款透過被告交 付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後，客觀上得以切斷詐騙所得金流之去 向，阻撓國家對詐欺犯罪所得之追查，且被告主觀上具有掩 飾、隱匿贓款與犯罪之關聯性，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犯 罪意思，其所為係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2款所稱之 洗錢行為甚明。核被告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㈡被告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就附表一編號2、3之被害人，於密 接之時間內，分工由集團不詳成員以電話接連對同一被害人 施行詐術，使被害人先後多次將指定款項轉入詐欺集團指定 帳戶，再由被告分數次提領該部分款項，係侵害同一被害法 益，就同一被害人之犯罪事實而言，該數個犯罪行為之獨立 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 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包括 評價為法律上一行為，屬接續犯，是對同一被害人於密接時 地內之所為數次犯行，應僅論以一罪。
㈢查被告加入「陳」、「張智傑-專員」、「阿弟」等人所屬之
詐騙集團擔任取款車手，待詐騙集團其他成員詐騙告訴人並 取得款項後，再依指示取款，故核被告所為，均係犯三人以 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罪。被告於提供帳戶資料後進 而為取款車手工作，是其所為交付帳戶資料之幫助詐欺行為 ，應為參與詐欺取財之行為所吸收，不另論幫助詐欺罪。被 告與「陳」、「張智傑-專員」、「阿弟」及詐騙集團其他 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係以一行為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罪名 ，為想像競合，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均從一重之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又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應以被 害人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是被告就本件告訴人共 4人所犯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四罪），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並罰。
㈥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 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立法理由中指出：本條所謂「 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 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 堪憫恕者而言。若有情輕法重之情形者，裁判時本有刑法第 59條酌量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司法院釋字第263 號解釋意 旨可資參照），從而其「情輕法重」者，縱非客觀上足以引 起一般同情，惟經參酌該號解釋並考量其犯罪情狀及結果， 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應無悖於社會防衛之刑法 機能（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865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被告所犯之罪，造成社會危害程度固然非輕，然同為該等 犯行，犯罪情節未必盡同，造成危害之程度自屬有異，法律 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最低本刑卻屬相同，且縱量處最 低法定刑，仍無從依法易科罰金。衡諸本案被告因需錢孔急 而激起貪念擔任詐騙集團車手負責取款，但被告係擔任末端 車手角色，每次取款所得分配之報酬尚非甚鉅，且被告更與 告訴人達甲○○、丁○○、戊○○、丙○○○分別達成和解及調解， 並業已給付告訴人甲○○2萬元、丁○○1萬元、戊○○1萬元、丙○ ○○1萬元，此有有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9年度附民字第482、4 87、488號和解筆錄及110年度刑移調字第1號調解筆錄及公 務電話紀錄暨檢附之匯款單3紙各1 份（見原審金訴160卷第 99、129至131頁、金訴201卷第47頁）在卷可憑，不難窺見 被告極力彌補過錯之誠意。而被告所犯4次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最輕本刑為有期徒刑1年，縱令量處法定最低 刑度，被告仍必須入監執行，無法繼續工作。一旦被告服刑 ，促使被告努力工作賺取金錢以賠償告訴人、藉此記取深切
教訓之目的無疑落空，是綜觀上情，本院認縱宣告法定最低 刑度仍猶過重，爰均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四、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及科刑：
㈠原審對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本件被告乙○○上開所為 應該當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原審就被告涉犯 洗強防制法部分，卻不另為無罪諭知，容有未當。檢察官上 訴指摘原審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予以撤銷改判之。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竟不思循正 當途徑獲取所需，不顧政府近來嚴加查緝詐欺犯罪，僅為求 一己私利即擔任詐騙集團車手，助長詐欺歪風，影響社會治 安，所為均實值非難；復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且已與告 訴人甲○○、丁○○、戊○○、丙○○○分別達成和解及調解，並已 為部分賠償，業如前述，兼衡被告自承教育程度為高中畢業 ，案發時無業，現擔任食品業送貨司機，月收3萬5,000元， 離婚，有1名未成年子女，每月尚須負擔1萬元扶養費，現與 母親同住，因需錢孔急乃鋌而走險之犯罪動機，暨本件歷次 犯罪情節、告訴人之人數及損失財物數額等一切情狀，分別 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定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 。
㈢沒收部分：
查被告業與告訴人甲○○、丁○○、戊○○、丙○○○分別達成和解 及調解，並且為部分賠償，已如前述，賠償金額業已超過起 訴書所認定被告各次報酬之數額，應已達到實質剝奪被告犯 罪所得之效果，如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顯有過苛之虞，依 刑法第38條之2第2 項之規定，爰不另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附此敘明。
㈣緩刑之宣告：
末查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在卷可佐，因一時短於思慮，致觸犯本案犯行，且其 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亦有前述和解筆錄及匯款單據可參， 本院綜合上開情節，認被告經此偵、審教訓，當知所警惕而 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 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諭知宣告緩刑3年，以啟自新。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依刑事裁判簡化原則，僅記載程序條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瑞盛、陳昭德、葉子誠、翁貫育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嘉慧提起上訴，檢察官楊四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2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王惟琪 法 官 連雅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潘文賢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一：
編號 案號 詐欺時間 詐欺方法 告訴人 匯款時間及金額 （新臺幣） 被告提領領情況 1 109年度金訴字第201號 109年5月23日16時許 去電佯稱須操作自動櫃員機以解除網路購物系統登記錯誤 丙○○○ 109年5月24日16時29分許，匯款29,988元至被告上開台企銀帳戶內 如附表二編號1 2 109年度金訴字第160號 109年5月24日16時14分許至同日16時37分許 去電佯稱須操作自動櫃員機以解除網路購物帳戶設定錯誤 甲○○ 109年5月24日18時43、51分許，分別匯款29,985元、30,000元至被告上開中國信託帳戶內 如附表二編號3、4、5 3 同上及併辦 109年5月24日16時58分許 去電佯稱須操作自動櫃員機以解除網路購物分期付款設定錯誤 丁○○ 109年5月24日19時35分許，匯款29,970元至被告上開中國信託帳戶內 109年5月24日19時18分許，匯款30,000元至被告上開台新銀行帳戶內 如附表二編號6 4 109年度金訴字第172號 109年5月24日17時23分許 去電佯稱須操作自動櫃員機以解除網路購物分期付款設定錯誤 戊○○ 109年5月24日18時33分許，匯款29,988元至被告上開台新銀行帳戶內 如附表二編號2
附表二
編號 提領時間 提領地點 提領金額 交付時間 交付地點 1 109年5月24日16 時45分許 20,000元 左列提領時間後之某時許 新竹市東區古奇峰附近停車場 109年5月24日16時46分許 9,000元 2 109年5月24日18時36分許 新竹市東區古奇峰附近之全家便利商店 20,000元 左列提領時間後之某時許 新竹市東區古奇峰附近暗巷 109年5月24日18時39分許 39,000元 (尚有提領其他款項） 3 109年5月24日18時50分許 新竹市○○區○○路0段00號（統一超商新竹延平門市） 30,000元 109年5月24日18時50分許 新竹市○區○○路0段000巷内小廟 4 109年5月24日18時59分許 新竹市○○區○○路0段000號（ 新竹市農會虎林辦事處） 20,000元 109年5月24日19時許 109年5月24日19時許 10,000元 5 109年5月24日19時41分許 新竹市○區○○路0段000號（萊爾富新竹竹鵬店 ） 20,000元 109年5月24日20時許 109年5月24日19時42分許 9,000元 109年5月24日19時45分許 900元 6 109年5月24日19時24分許 新竹市○○區○○路0段00號（統一超商新竹延平門市） 9,900元 左列提領時間後之某時許 新竹市○區○○路0段000○0號旁巷子 109年5月24日19時25分許 20,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