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3870號
上 訴 人 程一凡
選任辯護人 林永頌律師
白禮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
9年12月16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3045號，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調偵字第983、984 號，追加起訴案
號：同署108年度偵字第265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 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 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程一凡犯刑法第216 條、 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2罪刑（分別處有期徒刑4 月〔得 易科罰金〕、8 月。其中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㈠部 分，係以一行為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 書罪；事實欄㈡部分係以一行為觸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詐 欺取財罪既、未遂罪），並為相關沒收（追徵）宣告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檢察官追加起訴上訴人犯行 使偽私文書罪部分，第一審以檢察官就此已提起公訴之案件 ，在同一法院重行起訴，而諭知不受理判決，業經原判決駁 回上訴人之第二審上訴）。已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證據 取捨並認定事實之理由，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可資覆按 。
三、上訴意旨略以：
㈠上訴人之母朱淑儀（於民國105年11月15日死亡）於105年 5 月22日急診就醫後病情顯著惡化，上訴人並無足夠之醫療知 識而可判斷朱淑儀於住院前之105年5月間是否欠缺意思能力 ，而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下稱雙和醫院）於105年8月11日 所為之鑑定報告，固回推朱淑儀於105年5月間之意思能力有 欠缺，但未考量朱淑儀於105年5月22日、同年6 月25日因病
急診就醫確有病情惡化情事，原判決徒以上開醫療機構之鑑 定意見，認定上訴人明知朱淑儀於行為時已處於無意思能力 狀態，有明顯違誤。
㈡上訴人所提出105年1月至5 月間錄影之勘驗譯文，朱淑儀尚 可為相當程度之陳述，證人高啟霈、王得州、李松宏、黃玄 宇亦認朱淑儀意識狀態正常，上訴人同此認知而認為朱淑儀 並無明顯欠缺辨別事理之能力，無違經驗法則。本案是發生 於105年5月4日前某日至同年月17日之間，朱淑儀係105年 5 月22日急診住院後心智狀態才明顯惡化，則上訴人於行為時 認知朱淑儀之意識功能尚稱正常一節，確有所憑。本件實為 上訴人與告發人程一新手足間單純之民事糾紛，實無令上訴 人入監服刑之必要。
㈢事實欄㈡記載上訴人分8 日多次前往臺北六張犁郵局（下稱 六張犁郵局）辦理變更印鑑、定存解約及取款等事宜，應評 價為法律上之數行為，而不該當接續犯，原判決有不適用法 則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且原判決誤認為一行為，致所生 之損害以全部提領之總額新臺幣（下同）519 萬元計算，倘 認定為數罪，即應就各日取款之數額認定犯罪所得，則所生 損害之情節即有所不同，依刑法第57條第9 款之量刑結果即 有差異。實務案例針對無權提領款項者之偽造文書刑責，量 刑上均有考量其金額多寡，且所諭知之刑度均較本件為輕， 原判決有不當適用刑法第57條第9款之違背法令情事。 ㈣上訴人已就全數犯罪所得519 萬元，為朱淑儀之全體繼承人 辦理清償提存，依法應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以免產生重複 剝奪上訴人財產權之過苛結果。上訴人經本件之偵、審過程 ，已深自警惕，未來絕無再犯任何刑罰法規之可能性。倘鈞 院未就本案撤銷發回更審，仍請審酌上訴人業已盡力彌補損 害、態度尚稱良好，而適用刑事訴訟法第396條第2項規定諭 知緩刑，以啟自新等語。
四、惟查：
㈠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 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 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 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第三 審上訴理由：
⒈原判決綜合卷內所有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敘明認定 上訴人為告發人程一新之胞弟，2人之母親朱淑儀於104年 9 月7 日以自書遺囑之方式，指明將其所有之房地及往生後之 所有動產由程一新為唯一之繼承人，而上訴人並無繼承權； 後於104 年10月19日書立該房地之買賣契約書、委任契約書
等文件，並出具聲明書，聲明上訴人不得繼承其遺產。嗣朱 淑儀於104 年10月20日因意外受傷顱內出血後，其對於旁人 所問無法明確立即回應，有反應遲鈍，認知、辨識能力受損 而無法自理生活。上訴人明知上情，竟有如事實欄㈠所載， 利用不知情之刻印人員偽刻朱淑儀之印章後，與不知情之公 證人高啟霈洽談及製作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 1 所示聲明暨授權委任書（下稱系爭授權委任書）之內容，上 訴人並提供朱淑儀之印章供高啟霈用印完成認證，前往新北 市中和戶政事務所申請補發朱淑儀之國民身分證，經該所承 辦人員補發朱淑儀之國民身分證予上訴人；復持系爭授權委 任書，委請王得州律師撰寫刑事自訴狀，主張朱淑儀所有房 地遭程一新非法移轉登記、朱淑儀所有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 戶內存款遭程一新以轉帳或提款方式提領等情，而以朱淑儀 名義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提出自訴，致生損害於朱淑儀、程 一新及上開事務所。上訴人另有如事實欄㈡所載，明知未得 朱淑儀之授權，至六張犁郵局向不知情之承辦人員謊稱朱淑 儀欲辦理補發其名義之存摺，並申請辦理變更印鑑、定存解 約、變更儲金簿密碼、代領款項等事宜，上訴人復持朱淑儀 所有之定期儲金存單3 紙，向六張犁郵局承辦人員表示欲中 途解約提款，再蓋用朱淑儀之印章於定期存款單背面，使郵 局承辦人員將上開定期存款解約，並將114萬8854元、166萬 8281元、157萬7170 元存入朱淑儀所有之郵局帳戶內，再以 朱淑儀之名義填寫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蓋用朱淑儀之印章 ，並自朱淑儀郵局帳戶內領取如附表一編號13至23所示之金 額，惟其中編號23所示之該筆款項，因郵局人員認有爭議予 以沖銷而未能領出，共計領得599 萬元（上訴人嗣於105年5 月23日匯回所提款項中之80萬元），致生損害於朱淑儀及六 張犁郵局等犯行之得心證理由。
⒉並對上訴人否認其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我母親 於105年5月底送急診時，她的身體狀況才開始往下走，但在 該次急診之前，我感覺不到母親有意識不清、認知有問題的 狀況。104年8月間母親有給我一疊定存單，她的重要東西是 交給我保管，且母親有於105年5月間在護理之家告知我密碼 ，我是有受到母親的委託、授權才為提領款項之行為等語， 如何與事實不符而不足採信，已詳予指駁。
⒊經核原判決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之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 驗法則、論理法則，亦無任意推定犯罪事實、違背證據法則 、判決理由不備、理由矛盾或不適用法則、適用法則不當之 違誤。
⒋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
合各種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 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尚非法所不許。原判決已敘明 ：①如何依雙和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朱淑儀就診病歷資料、 診斷證明書、臺北市身心障礙者鑑定表及相關資料、雙和醫 院護理之家機構入住證明、定期身心評估單資料，及證人李 信謙（雙和醫院進行精神鑑定之醫師）、陳永展（精神鑑定 報告之第二鑑定醫師）、程一新、黃聖淇（其母親在雙和醫 院住院期間與朱淑儀同病房），暨第一審對105年3月16日、 4月7日、4月11日、5月5 日朱淑儀之錄影錄音檔案進行勘驗 之勘驗筆錄，足認朱淑儀於104 年10月20日因意外受傷顱內 出血後，其認知、辨識能力受損，已欠缺正常辨別事理之能 力，且朱淑儀之認功知能於105年5月至8 月間，並無太大之 改變，上訴人係明知朱淑儀腦傷後認知功能異於常人之情況 ，而為事實欄㈠、㈡所載之犯行。②對上訴人之原審辯護人 所主張：依高啟霈、王得州、李松宏、黃玄宇及林玫逸所證 情節，可徵朱淑儀於105年5月間確具有意識能力等情，說明 上開證人之證述，及雙和醫院104 年10月20日急診護理評估 紀錄及該院105年2月1日、3月11日、3月28日、5月23日門診 紀錄單，暨上訴人所提出105年1月5日、3月21日、4月19 日 及5 月19日之錄影光碟內容，均無從為上訴人有利認定之理 由等旨（見原判決第11至36頁）。核均與卷內資料相符，原 審綜合卷內各種證據，本於事實審之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 罪事實之基礎，並無違反證據法則，亦無理由不備之違法。 ㈡接續犯乃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一或密切接近時、地實行 ，侵害同一法益，而其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實難以強行分開，且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作為，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較為合理者而言。 又被告之數犯罪行為，倘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 一之情形，為免刑罰過度評價，自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本 件原判決已說明上訴人所犯如事實欄㈡所示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犯行部分，何以應屬接續犯，並與此部分之詐欺取財既、 未遂犯行，應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 之旨（見原判決第40頁）。依照上開說明，並無適用法則不 當或不適用法則之違誤。
㈢本院為法律審，以事實審法院所調查之證據及認定之事實作 為判決之基礎，除有特別規定外，不為事實上之調查。上訴 人於原審判決後之110年2月8日將本案之犯罪所得519萬元， 辦理清償提存，雖據提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提存所提存書乙 紙為憑，然係發生於原審判決之後，並非原判決所得斟酌， 亦非本院所能審酌，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量刑及宣告沒
收不當，並非依據卷內資料所為具體指摘。
㈣上訴人上開上訴意旨所指各節，無非重執其在原審辯解各詞 ，以及個人主觀意見，就原審採證認事適法職權行使及原判 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再為爭執，俱難認係上訴第三審之適 法理由。
五、至上訴人之其他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 摘原判決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核 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六、綜上，應認上訴人對得上訴第三審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名部 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上訴人競合犯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詐欺取財既、未遂罪名部分，第一、二審 均為有罪之認定，分別係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4 款所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縱各該罪名與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名部分，分別具有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 關係而為裁判上一罪；但上訴人對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名部分 之上訴，既屬不合法而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無從為實體上 判決，則對於該輕罪罪名部分，亦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 而為實體上審判，應併予以駁回。另本件為程序判決，上訴 人之上訴意旨請求宣告緩刑云云，本院尚無從審酌，附此敘 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29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 立 華
法 官 謝 靜 恒
法 官 林 瑞 斌
法 官 李 麗 珠
法 官 楊 真 明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