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918號
上 訴 人 吳連強
選任辯護人 王建元律師
上 訴 人 陳金彤
選任辯護人 吳漢成律師
周振宇律師
上 訴 人 謝佳芳
選任辯護人 黃見志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
華民國110年1月21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金上重訴字第3號，起
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6715、9513、9514
、9515、95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 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 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 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 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吳連強、陳金彤、謝佳芳 （以下除分別列載姓名者外，合稱為「上訴人等」）部分之 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共同犯民國107年1月31日修正公布施 行之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刑（依序 處有期徒刑8年6月、8年10月、7年10月）部分之判決，並均 為相關沒收（發還）之宣告（公訴意旨另認上訴人等涉犯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嫌，經第一、 二審均不另為無罪諭知確定），已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 證據取捨並認定事實之理由，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可資 覆按。
三、上訴人等之上訴意旨分述如下：
㈠吳連強上訴意旨略以：
吳連強未參與「飛耀自治互助聯誼會」（下稱飛耀互助會） 成立事宜，亦無行政決策權及會計業務主管權，更無經手業 績招攬、款項收受及發放等情事，每月領取固定薪水，僅為 人頭會首，並非本件主導者，所為非屬核心行為，參與程度 遠較他人為低，又於原審坦承本件相關犯行，僅係因軍職退 休後，受人情請託及人頭費用之誘惑而參與本件，且本件非 法收受之投資款亦與吳連強無關，犯罪情狀非屬惡劣，科處 有期徒7 年以上之刑要屬過苛，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 酌減其刑顯有不當等語。
㈡陳金彤上訴意旨略以：
⒈依白桂錦（經第一審判處有期徒刑8 年，嗣於原審撤回其之 第二審上訴而確定）之證述，飛耀互助會之實際財務決策權 限及資金運用權限係由白桂錦所掌握，陳金彤僅單純擔任會 計人員，白桂錦於未經陳金彤及羅定遠（陳金彤之子）之許 可下，即得自行決定移轉高雄市六龜區17筆土地所有權予張 豪傑，可知陳金彤對於飛耀互助會之決策及營運，並無任何 影響力；依紀乃瑜（飛耀互助會之會計〔出納〕及行政人員 ，經原審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仍論以幫助犯非法經營銀行 業務罪，處有期徒刑4年4月確定）及吳連強之供述，飛耀互 助會財務帳冊之最終管理及核決權限者是吳連強，原判決認 陳金彤為總會計，且為最後核決者，顯與卷內證據有悖，亦 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相違，而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 ⒉依卷附陳金彤與白桂錦自104年2月至8 月之Line對話紀錄， 足認白桂錦為飛耀互助會之最終決策者，而於決策前向會計 人員陳金彤詢問飛耀互助會有無充足資金可供辦理春酒活動 ，原審認陳金彤為飛耀互助會主導人物，且未將上開LINE對 話紀錄提示訊問陳金彤，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證據未予調查 ，及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違法。
⒊依麥盛創於原審之證述，陳金彤對於以陳文玲名義入會之各 項權利（含處長權限）無從置喙，且陳金彤純係以行政人員 身分列席處長會議，而無參與處長會議之決策權限，又陳金 彤負責處理飛耀互助會電腦系統採購事務及聯繫工程師，均 屬輔助性常態行政工作，原判決竟以陳文玲為首位儲備會首 身分，且未審酌參與處長會議之原因，作為不利陳金彤之認 定基礎，有證據上理由矛盾及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之違 誤。
⒋原判決未審酌吳連強之偏頗立場，肯認吳連強所虛構之陳述 ，且謝佳芳為吳連強之配偶，必會配合吳連強之立場而為不 利於陳金彤之陳述，原判決未剔除仍採為判決基礎；紀乃瑜 為脫免自己之罪責，諉稱自己係陳金彤之下屬，而白桂錦、
紀毅明為紀乃瑜之父母，偏袒紀乃瑜亦屬當然；梁雅玲、張 秀珠（未據檢察官起訴）固證稱陳金彤為總會計，並可自行 決定各會員、處長當月業績數額，然梁雅玲、張秀珠未實際 參與飛耀互助會行政事務之運作，總會計之職銜僅係會員間 戲稱，且陳金彤係依據飛耀互助會發起人所制定之票券規則 計算，原判決採信上開證人之證言，而認定陳金彤有罪，自 有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 ⒌陳金彤於原審時曾提出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所製作電話紀錄內 容有利於陳金彤之事實，又陳金彤於原審主張紀乃瑜與陳金 彤在飛耀互助會均係擔任會計行政工作，每月薪資尚無二致 ，可合理推論陳金彤並無決策權限，及吳連強於 l04年5至6 月間有繼續每月領取新臺幣（下同）3 萬元報酬，可證陳金 彤非屬飛耀互助會之決策者或主導者，乃原判決對上情均未 敘明不採之理由，有判決理由欠備之瑕疵。
⒍陳金彤於原審主張如認陳金彤曾參與飛耀互助會之營運，應 審酌陳金彤於擔任真善美互助聯誼會會計人員時，因聽聞蘇 達修法律顧問之表示，產生與同類型之飛耀互助會均係合法 組織之錯誤認識，致欠缺違反銀行法之違法性認識，當適用 刑法第16條減輕其刑，原判決未能正確適用刑法第16條評價 陳金彤之行為，自有違誤。
⒎原判決誤認沒收金額較第一審為高，即得不受刑事訴訟法第 370 條之限制，以此為由撤銷原一審判決仍適用同一法條， 但量刑更重於第一審，其認事用法俱有未當，自有判決適用 法則不當之違背法令。
⒏原判決認陳金彤為共同正犯，量處有期徒刑較白桂錦及吳連 強重，輕重顯然失衡，更有違反比例原則及平等原則之違背 法令。
⒐原判決認謝佳芳、吳珍慧、梁雅玲為共同正犯，同為飛耀互 助會之發起人，但原審卻未令吳珍慧、梁雅玲及謝佳芳，與 陳金彤平均分擔未扣案犯罪所得之沒收金額，顯有違背平等 原則。
㈢謝佳芳上訴意旨略以：
⒈飛耀互助會102年l1月6日及同年月21日會議，謝佳芳僅是單 純列席，並未參與決議討論，過程也無經過大家投票或舉手 表決，會議紀錄亦無經與會者簽名確認，完全由陳金彤主導 。又l02 年12月1日會議紀錄所謂謝佳芳1車即24會，是謝佳 芳於l02 年12月18日解除其個人境外保單97萬1914元所投入 之款項，謝佳芳並無肩負招攬業績擴大飛耀互助會規模之責 任，原審認事用法顯有錯誤。
⒉白桂錦、梁雅玲、吳珍慧、張維元雖曾證稱謝佳芳為發起人
或創始會員，但謝佳芳實為吳珍慧之下線，雖被掛名發起人 、創始會員，實質上是第一批跟會的人，原審僅空泛說明梁 雅玲、張秀珠、白桂錦、紀乃瑜有利於謝佳芳之證述，係為 規避自己責任或迴護謝佳芳，有違證據法則及判決不備理由 之判決違背法令。
⒊第一審判決書附表七之㈡謝佳芳部分所載之投資人，幾乎皆 為謝佳芳所投入之款項，僅是掛親屬名字，是立於投資人之 立場，介紹朋友加入投資，並無共同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意 思。謝佳芳因累計210 會，升為處長，單純認為飛躍互助會 是民法上合法之合會，顯然欠缺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規 定之主觀犯意，原審對此皆未審酌，顯然違背無罪推定法則 與證據裁判法則。
⒋原判決誤認沒收金額較第一審為高即得不受刑事訴訟法第37 0 條之限制，以此為由撤銷第一審判決而仍適用同一法條， 但量刑更重於第一審，其認事用法俱有未當，自有判決適用 法則不當之違背法令等語。
四、惟查：
㈠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 院自由判斷裁量之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倘不違 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難任憑己意，指摘為 違法，而據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
⒈原判決綜合卷內所有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敘明認定 上訴人等與白桂錦、梁雅玲、吳珍慧、張維元（後3 人未據 檢察官起訴）共同基於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犯意聯絡， 於102年11 月間成立飛耀互助會，由吳連強、陳金彤與白桂 錦共同主導飛耀互助會之會務、財務與經營決策事宜，並由 吳連強擔任飛耀互助會之各會組會首，負責主持開標業務、 處長會議、旅遊活動；陳金彤擔任總會計，掌管互助會之財 務、核對紀乃瑜所作帳目及收支報表；白桂錦、謝佳芳對外 招攬、鼓吹不特定人投資，均因下線會數眾多，而晉升為飛 耀互助會之處長，上訴人等及白桂錦竟以原判決事實欄一㈡ 所載之運作模式（每組會員含會首共25會，每月為1 期，每 會1萬元，一律由吳連強擔任會首，會首固定參加1會，其餘 24會則由會員參加，會員在每組合會中，可選擇參加抽籤標 及固定標，固定標另分為6 會組、12會組、24會組模式）、 聘階制度（會員經由招攬會員入會或累積下線會數，可依序 晉升主任〔12會〕、副理〔45會〕、經理〔90會〕、處長〔 210會〕，且招攬新會員入會，可依不同位階領取250元至25 00元不等之介紹獎金或差額獎金），共同對外招攬會員收取 不特定大眾之投資款項，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之得心證理
由。
⒉並說明：①吳連強雖於原審坦承犯行，但仍辯稱：我未參與 飛耀互助會之成立事宜，亦非飛耀互助會會務、財務之主導 決策者，復未從事招攬會員投資，而僅擔任人頭會首，須聽 從陳金彤指示，且於104年5、6 月間曾離開飛耀互助會，足 證對於飛耀互助會並無實際支配權等語。②陳金彤與其之辯 護人所辯護稱：吳連強為飛耀互助會之實質會首，我是於10 3年3月受僱擔任會計行政人員，受吳連強之指揮監督，對於 飛耀互助會並無實際決策權，我僅出借陳文玲名義擔任人頭 處長，並受白桂錦之指示而出借羅定遠之名義擔任勝育投資 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勝育公司）之董事，「總會計」乃 其他會員對我之戲稱，原審認同為會計人員之紀乃瑜僅成立 幫助犯，卻對陳金彤論以共同正犯，有違平等原則。我僅於 102 年間於「真善美互助會」擔任會計，並不知悉飛耀互助 會有違法情事，且銀行法規範並非人民所熟悉，縱認陳金彤 有違反銀行法之行為，亦屬有正當理由而不知法令，應依刑 法第16條規定減輕其刑。③謝佳芳與其之辯護人辯稱：我僅 為飛耀互助會成立後第一批跟會之會員，並陸續累積會份至 210會而晉升處長，102年11月之青島街會議，我僅是單純列 席，並未實際從事飛耀互助會之發起事務，也未參與經營決 策，其下會員之投資款大多係謝佳芳本人之資金，僅借用親 友之名義投資，乃係立於投資人之立場欲賺取佣金，並無共 同經營飛耀互助會業務之意思，主觀上並無違反銀行法之犯 意，飛耀互助會之處長有10餘人，僅有我1 人被列為被告， 實有不公等語。如何均與事實不符，而不足採信，已詳予指 駁。
⒊經核原判決關於上訴人等部分之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亦無任意推定犯罪事實、違背證據法則、判決 理由不備、理由矛盾或不適用法則、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⒋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 合各種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 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尚非法所不許。原判決已敘明 ：①如何依吳連強之自白，及白桂錦、陳金彤、梁雅玲、魏 正忠、謝旲駖、陳麗琴、李伊羚、張秀珠、陳興屏、魏玉滿 、王朝財、林雲菊、王銀城、陳韻晴之陳述，足認吳連強為 飛耀互助會之核心幹部，對於飛耀互助會之會務、財務與經 營決策具有主導及決定權，而其擔任之會首，乃飛耀互助會 各合會組組成不可或缺之角色，且定期主持開標業務、處長 會議，亦均屬互助會會務之重要事項。又觀之吳連強與白桂 錦聯名開立之合作金庫灣內銀行帳戶，及吳連強名下之永豐
銀行三民分行帳戶、華南銀行博愛分行帳戶，均為吳連強提 供飛耀互助會作為向會員吸收資金之帳戶；飛耀互助會以會 員會款所成立之勝育公司，由吳連強擔任監察人，互助會購 買之17筆高雄市六龜區土地之部分應有部分亦登記於吳連強 名下；吳連強曾於臺灣銀行屏東分行開設保險箱，存放飛耀 互助會所收取之資金1200萬元，亦曾多次開車陪同陳金彤拿 現金至陳金彤所開設之銀行保險箱存放等情，可認吳連強確 為飛耀互助會之核心人物，對於飛耀互助會之會務、財務與 經營決策具有主導及決定權。②如何依陳金彤之供述，及吳 連強、白桂錦、謝佳芳、梁雅玲、紀毅明、紀乃瑜、張秀珠 之陳述，暨飛耀互助會之多次會議紀錄、102年11月、12 月 晉升儲備會首公告、陳金彤與白桂錦於104年2月至8 月間之 Line對話紀錄等證據資料，再觀諸勝育公司由羅定遠出名擔 任董事，飛耀互助會購買之17筆高雄市六龜區土地之部分應 有部分亦登記於羅定遠名下；飛耀互助會自成立期間所召開 之102年11月6日、21日會議及其後多次會議（包括處長會議 ），陳金彤幾乎均有出席，且於飛耀互助會中使用之名義「 陳文玲」，更為互助會第一位晉升儲備會首之人；白桂錦、 吳連強係因陳金彤具有在真善美互助會擔任會計之經驗，透 過麥盛創之介紹，邀約陳金彤至飛耀互助會擔任會計，並邀 約親友入會、介紹工程師設置飛耀互助會之電腦系統等情， 足認陳金彤與吳連強、白桂錦共同管領飛耀互助會之資金及 財產，對於購買高雄市六龜區土地進行轉投資等重要事項， 均參與決策，陳金彤確為飛耀互助會之主導核心人物。復認 麥盛創於原審之證述，至多僅能證明陳金彤以「陳文玲」名 義升任飛耀互助會處長之下線會數，部分係由麥盛創持真善 美互助會之資金所加入，但此與陳金彤於飛耀互助會中居於 主導決策地位乙節並不衝突，無從執為有利於陳金彤之認定 。③如何依白桂錦、梁雅玲、吳珍慧、張維元、張秀珠、紀 乃瑜、陳金彤、梁雅玲之陳述，及飛耀互助會102年11月6日 、同年月21日（同年月20日正式開幕）會議紀錄、抵用券使 用切結書、票券抵用明細資料等證據資料，足認謝佳芳與白 桂錦、梁雅玲、吳珍慧、張維元是因之前參加康乃馨互助會 損失慘重，故共同發起成立飛耀互助會，謝佳芳確為飛耀互 助會之創始會員之一，且經由麥盛創之教導創設票券制度（ 即該等創始會員或特定人員於招攬會員入會時，雖向會員收 取全額會款，但可使用抵用券抵繳入會首期款、續繳款之半 數，而僅須將入會款、續繳款之一半金額繳至飛耀互助會， 另一半金額因使用抵用券在帳目上折抵，故毋須繳回飛耀互 助會，而得由白桂錦、吳珍慧、梁雅玲、謝佳芳等使用抵用
券之人員自行運用），該抵用券制度未經飛耀互助會公告所 有會員知悉，而僅有該2 次會議與會之創始會員、較核心之 幹部、行政人員等部分成員得使用抵用券，且謝佳芳與前述 其他創始會員在開會時，並達成盡量勿讓新會員知悉抵用券 乙事之默契，足徵謝佳芳確為飛耀互助會之核心成員，其地 位與一般投資會員顯難相提並論；謝佳芳於飛耀互助會創立 初期，即肩負招攬業績擴大飛耀互助會規模之責任，與一般 會員不負業績壓力者有別，謝佳芳嗣確亦因招攬或其下線會 數眾多，而升任為處長。復敘明吳珍慧、梁雅玲證稱其2 人 與謝佳芳於上開會議中僅單純聆聽、列席云云，係為規避自 己責任或迴護謝佳芳所為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等旨（見 原判決第15至30頁）。均核與卷內資料相符，又原審已提示 陳金彤與白桂錦於104年2月至8 月間之Line對話紀錄，供陳 金彤及其辯護人表示意見（見原審卷四第110 頁），並非如 陳金彤上訴意旨所稱未曾提示訊問，自難謂原判決有違背無 罪推定法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證據法則，及有理由不 備、理由矛盾或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
⒌又：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在判決內說明其理由 ，否則，固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然所謂對於被告有利之 證據，係指該等證據，客觀上與該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有相 當之關聯而可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且於判決主旨有影響者而 言。若非如此，則判決理由內縱未一一指駁並說明其不採納 之理由，亦不能指該判決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如前所述，原 判決已說明認定陳金彤有為本案犯行之得心證理由，原判決 未就陳金彤於原審時曾提出「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所製作電話 紀錄內容」，及陳金彤於原審主張「紀乃瑜與陳金彤在飛耀 互助會均係擔任會計行政工作，每月薪資相當」、「吳連強 於l04年5至6月間有每月繼續領取月3萬元報酬」等情，贅為 無益之論述，不能認為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㈡刑法第16條規定：「除有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外，不得因 不知法律而免除刑事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其刑。」惟 究有無該條所定情形而合於得免除或減輕其刑者，係以行為 人欠缺違法性之認識為前提。而該條所規定之違法性錯誤之 情形，採責任理論，亦即依違法性錯誤之情節，區分為有正 當理由而無法避免者，應免除其刑事責任，而阻卻犯罪之成 立；至非屬無法避免者，則不能阻卻犯罪成立，僅得按其情 節減輕其刑之不同法律效果。然法律頒布，人民即有知法守 法義務；是否可以避免，行為人有類如民法上之善良管理人 之注意義務，不可擅自判斷，任作主張。原判決已於理由欄 內說明：陳金彤前在真善美互助會擔任會計，且對於飛耀互
助會之發起背景、運作制度顯均亦知之甚詳，再佐以陳金彤 於偵查之供述，及其與白桂錦前述Line通訊內容，可見陳金 彤對於飛耀互助會乃非法經營，極可能遭查緝偵辦，早有所 悉並預作提防，其對於飛耀互助會之運作模式涉及不法乙節 ，主觀上自均有認識，陳金彤辯稱不知飛耀互助會有違法情 事，並請求依刑法第16條規定免責或減輕其刑云云，顯無可 取等旨（見原判決第29至30、40頁）。核其此部分論斷，依 上開說明，於法尚無不合。
㈢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2 項有關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規 定，係指由被告上訴或為被告之利益而上訴者，除因第一審 判決適用法條不當而撤銷者外，第二審法院不得諭知較重於 第一審判決之刑而言。所稱「刑」，指宣告刑及數罪併罰所 定應執行之刑，包括主刑及從刑。至於修正後刑法之沒收， 係獨立於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其性質類似不當 得利之衡平措施，已不具刑罰從刑之性質，於被告上訴或為 被告之利益而上訴之情形，下級審就被告犯罪所得沒收之計 算方式、數額或適用之法律依據，經上級審更正計算後若不 得諭知較原審為重之所得數額沒收，即無法達到徹底剝奪犯 罪所得，以根絕犯罪誘因之目的，故修正後刑法關於犯罪所 得之沒收，並無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2 項關於不利益變 更禁止原則之適用。原判決本於相同法律見解，敘明：本件 係由上訴人等提起第二審上訴，而未據檢察官上訴，但原審 所認定上訴人等共同非法吸金之金額合計為4億6575萬 6400 元，非為第一審所認定之1億5363萬9650 元，是原審所認定 上訴人等之犯罪情節較原審為重，且第一審未依法對上訴人 等為犯罪所得沒收（追徵）之諭知，其適用法律尚有不當， 自得就上訴人等諭知較重於原審判決之刑，且得依法為犯罪 所得之沒收，而不受上開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拘束之旨（ 見原判決第46至47頁）。依上述說明，原審將第一審判決撤 銷改判，量處較第一審判決所諭知之刑度為重之刑，並敘明 無悖乎上訴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理由，經核與刑事訴訟法 第370條第1項但書規定無違，亦無判決理由不備之情形，自 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㈣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 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 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項犯罪情狀是否 顯可憫恕而酌量減輕其刑之認定，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 之事項。又刑之量定，乃法律賦予法院自由裁量之事項，倘 於科刑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所 列各款事項，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即難謂違法。原判決已詳
細說明，如何經考量吳連強之犯罪情節，在客觀上顯不足以 引起一般人之同情，難認有何法重情輕、可堪憫恕之處，無 從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見原判決第40至41頁）；並 述明以上訴人等犯罪之責任為基礎，經審酌刑法第57條所定 科刑輕重應審酌之事項（包括其品行、生活狀況、犯罪動機 、目的、手段、所生損害暨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而為量刑 之旨（見原判決第45至46頁）；並無理由不備，且無濫用量 刑職權之情事，自難率指為違法。
㈤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 得，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性質上屬 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苟無犯罪所得，自不生利得剝奪 之問題。2 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 倘個別成員並無犯罪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 上之共同處分權時，即無「利得」可資剝奪，一概採取絕對 連帶沒收或追徵，對未受利得之共同正犯顯失公平，故共犯 所得之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又所謂各人「 所分得」之數，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 」而言。各共同正犯有無犯罪所得、所得多寡，事實審法院 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結果，依自 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而為認定。倘共同正犯各成員 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 宣告沒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與其 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得諭知沒收；然 如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主觀上均具有共同處分之合 意，客觀上復有共同處分之權限，且難以區別各人分得之數 ，則仍應負共同沒收之責。原判決已敘明：審酌吳連強、陳 金彤及白桂錦為共同主導飛耀互助會之會務、財務與經營決 策事宜之人，且於飛耀互助會經營期間均一同實際管領飛耀 互助會之資金及財產，是未扣案之犯罪所得2億0843萬 0960 元，應由吳連強、陳金彤及白桂錦負共同沒收之責；衡酌其 等3 人就本案吸金犯行之參與程度尚屬相當，復難以明確區 別其3 人對於不法利得之分配情形，因認此部分應沒收之犯 罪所得，應由其3 人各分擔3分之1，是吳連強、陳金彤於本 案應沒收之未扣案犯罪所得各為6947萬6986元（2億0843 萬 0960元÷3＝6947萬6986 ，小數點下捨去），爰依銀行法第 136條之1規定，諭知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 外，對吳連強、陳金彤宣告沒收，並依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 規定，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 其價額（白桂錦部分則業經撤回上訴確定，自無從於本案對 其宣告沒收）之旨（見原判決第52至53頁）。核其此部分之
論斷，依上開說明，於法並無不合，原審並未認定謝佳芳、 吳珍慧、梁雅玲係為對飛耀互助會之會務、財務與經營有主 導決策權限之人，即難認對本件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 限，因而未諭知沒收（追徵），並無違反平等原則或適用法 則不當之違法。
㈥上訴人等上開上訴意旨，均係以其等個人主觀意見，就原審 採證認事、量刑適法職權行使及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 再為爭執，難認係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五、至上訴人等之其他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 指摘原判決關於其等部分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核與法律規 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六、綜上，應認上訴人等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俱予以駁 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8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 立 華
法 官 謝 靜 恒
法 官 林 瑞 斌
法 官 李 麗 珠
法 官 楊 真 明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