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反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
最高法院(刑事),台上字,108年度,3593號
TPSM,108,台上,3593,20210721,1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3593號
上　訴　人　双鵬股份有限公司

兼 代 表人　彭大展（原名彭光謚）



上 列 一人
選任辯護人　蕭仰歸律師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游琦俊律師
　　　　　　許博森律師
上　訴　人　林建志



選任辯護人　郭緯中律師
上　訴　人　胡木生


選任辯護人　陳世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
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8 年7 月30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
字第1693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46
38、6199、8704、901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彭光謚（更名彭大展）、林建志、胡木生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發回（彭光謚、林建志、胡木生）部分：一、彭光謚於原審判決後，更名為「彭大展」，以下論述仍以「 彭光謚」稱之，核先敘明。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彭光謚、林建志、胡木生（ 下或稱彭光謚等3 人）有其犯罪事實（下稱事實欄）所載之 違反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該部分科刑 之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彭光謚、林建志、 胡木生共同犯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第49條第1 項前段之販賣 假冒食品罪刑，及對彭光謚、胡木生為相關沒收之諭知。固 非無見。




三、惟查：
㈠、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不相一致，或事實、理由內之記載前後 齟齬，或與所採之證據不相適合，均屬判決理由矛盾之當然 違背法令。⑴證人許進添、曾明德於警詢之陳述，係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而彭光謚及其辯護人 於原審已爭執許進添、曾明德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見原 審卷㈡第77、78頁），原判決理由先說明證人許進添、曾明 德於警詢之陳述，係彭光謚、胡木生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復經彭光謚及胡木生之辯護人聲明異議，均無證據能力 （見原判決第7 頁第2 行以下），繼又採納許進添於警詢之 陳述為彭光謚、胡木生以双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双鵬公司 ）、昇旺飼料行、穩興行及穩發行名義向原判決附表（下稱 附表）所示屠宰場收購之禽血不得供人食用之部分論據， 並說明卷附利農屠宰場與廢棄物清理公司大勝飼料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大勝飼料公司）所簽訂之「事業廢棄物」委託再 利用合約書，約明利農屠宰場委託大勝飼料行處理農業事業 廢棄物，包含「畜禽屠宰下腳料」一節，與許進添警詢之證 言相符，足資證明利農屠宰場，係將所生產之禽血視為廢棄 物，並交由廢棄物清理公司代為處理等旨（見原判決第59頁 第19行以下至次頁第5 行），暨採納曾明德於警詢時，關於 德志發屠宰場禽血交予廢棄物清理公司處理之陳述，為胡木 生論罪之部分依據（見原判決第31頁第3 至6 行），上揭理 由之說明前後齟齬，有理由矛盾之違法。⑵原判決理由先說 明共同被告胡木生於警詢所為之供述，對彭光謚而言，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並經彭光謚及其辯護人聲明異 議，對彭光謚而言，無證據能力（見原判決第7 頁第5 行以 下），復又採納胡木生警詢所稱大成長城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屠宰場的禽血為下腳料，故以昇旺飼料行名義簽約之陳述為 彭光謚論罪之部分依據（見原判決第30頁第1 至3 行），同 有理由矛盾之違誤。
㈡、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否則即有理由不備 之違法。⑴依事實欄之記載，彭光謚、林建志、胡木生均 明知附表所示屠宰場所屠宰之雞隻、鴨隻等生產之禽血， 其等血液因「屠宰過程」中已受屠體羽毛、排泄物等外物污 染，衛生狀況不佳，而禽血液收集過程受外物污染或混入不 適合供食品用之家禽血液時，其回收血液不得供人食用（見 原判決第4 頁第25至28行），且依其等與附表所示屠宰場 所締結之雞血、生血買賣合約書，明知所回收之禽血係各該 屠宰場所不要、不願再用之事業廢棄物，或明確表明僅能供



飼料用途，各屠宰場均委由双鵬公司、昇旺飼料行、穩興行 、穩發行清運處理各該禽血廢棄物（見原判決第5 頁第16至 19行），係認定附表所示各屠宰場所產出之禽血均係因於 「屠宰過程」中已受屠體羽毛、排泄物等外物污染，所回收 之禽血不得供人食用，且合約書已載明各該屠宰場所產出之 禽血為事業廢棄物或僅能供飼料用途等情。惟理由則說明「 双鵬公司、昇旺公司、穩發行及穩興行分別向附表所示屠 宰場購買禽血，而超秦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興中台股份有限 公司、鹽水鎮冷凍肉雞產銷班肉雞電宰廠、立蜂實業有限公 司（下稱超秦公司、興中台公司、鹽水冷凍肉雞電宰廠、立 蜂公司）生產之禽血於屠宰過程中均有受到禽隻排泄物或羽 毛之污染，東峰股份有限公司、友宏有限公司（下稱友宏公 司）、立蜂公司所交予昇旺飼料行之禽血亦不得供人食用， 而僅得作為飼料使用，興中台公司、東峰公司與昇旺飼料行 簽訂之禽血買賣合約書更直接約明禽血僅得供飼料使用」（ 見原判決第22頁末行至次頁第8 行），就所認定附表所示 各屠宰場於屠宰過程中之禽血，均已受禽隻排泄物或羽毛污 染之事實，係以摘記證人吳興松等人筆錄之記載為據（見原 判決第23頁第8行以下至第31頁第21 行），如果無訛，似僅 止於說明附表（編號1）超秦公司、（編號5）興中台公司 、（編號9）鹽水冷凍肉雞電宰廠、（編號11 ）立蜂公司生 產之禽血於屠宰過程中有受到禽隻排泄物或羽毛之污染不得 供人食用，就為相同認定之其餘編號2至4、6至8、10、12至 13所示各屠宰場生產之禽血於屠宰過程中有否受到禽隻排泄 物或羽毛之污染？抑或屠宰過程並未受汙染，僅因所生產之 禽血本即係屬事業廢棄物或僅能供飼料使用，而不得供人食 用？未據說明缺漏部分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致此部分事實之 認定，失其所憑，已有理由不備之違誤。⑵依附表引據之 卷證，（編號2）「利農屠宰場」與双鵬公司所簽訂之鴨血 買賣合約書，係約定双鵬公司應處理完畢屠宰之禽血，利農 屠宰場不得擅自將禽血轉賣他人，並向双鵬公司承購加工之 禽血等語，未及於所生產之禽血本係屬事業廢棄物或僅供飼 料使用而約明不得將所清運之物任意傾倒，有違環保法令之 責任歸屬等記載（見原判決第140頁編號2，警卷㈡第154 至 155頁，卷㈣第273至274頁）；（編號4）「盛隆屠宰場」部 分，係認定與双鵬公司於「民國96年」間僅口頭約定禽血買 賣，無書面契約（見原判決第5頁第23 行、第140頁編號4） ，所引據負責人張政隆第一審之證言，係證稱鴨隻放血時， 會有羽毛脫落；屠宰場雞隻、鴨隻吊掛不會有糞便掉落情況 或放血前鴨隻外觀乾淨等旨（見原判決第33頁末行至次頁第



2行、第40頁第26行至次頁第2行），就雙方口頭約定禽血買 賣之期間已否含攝本案所認定簽約日期「99年10月26日起至 104年2月間」、以及盛隆屠宰場與双鵬公司有否約定盛隆屠 宰場之禽血本係屬事業廢棄物或僅供飼料使用等情，均欠明 瞭。是以，上揭利農屠宰場、盛隆屠宰場與双鵬公司之鴨血 買賣合約書或口頭約定、證人張政隆之證言，與原判決所記 載認定「附表所示屠宰場所產出之禽血已為各該屠宰場所 不要、不願再用之事業廢棄物，或明確表明僅能供飼料使用 禽血」之事實，或締結之合約亦有「乙方（即双鵬公司、昇 旺飼料行、穩發行、穩興行）不得將所清運之物任意傾倒， 如有違反環保相關法令時，由乙方自行負責與甲方（各屠宰 場）無涉」之契約用語（見原判決第38頁第28 行至次頁第6 行），未盡相合，何以仍得執為認定該部分事實之依據？亦 待釐清，遽為不利於彭光謚等3 人之認定，其採證難認適法 。又⑶原判決所採憑（附表編號7 友宏公司）證人黃安生 於偵審關於穩發行係以廢棄物方式收集禽血，其於偵查中證 稱係聽公司老闆娘表示胡木生有告知她上情之供述為正確等 旨之證言（見原判決第26頁第22至27行、次頁第7至8行）， 縱認無訛，似僅係黃安生聽聞該公司老闆娘事後轉述胡木生 所陳之陳述，縱於審判期日踐履調查證據之程序，亦無從擔 保其該部分陳述內容之真實性，自不得作為證據，原判決並 未敘明該證言何以具實際經驗為基礎而具證據能力之理由， 即採為彭光謚等3 人犯罪之部分證據，除有理由欠備之違法 外，亦與證據法則相違。
㈢、刑法規定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其目的在於澈底剝奪犯罪 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 能坐享犯罪之成果，重在犯罪者所受利得之剝奪，兼具刑罰 與保安處分之性質，是有關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 或追徵，已採應就共犯各人實際分受所得之財物為沒收，追 徵亦以其所費失者為限。至於共同正犯各人有無犯罪所得， 或其犯罪所得之多寡，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及調查 所得認定之。
原判決認定彭光謚、林建志、胡木生以双鵬公司北、中、南 各廠區販售不得供人食用之禽血，自102 年12 月21 日起至 104 年3 月2 日止銷售額合計至少為新臺幣（下同）9874萬 6655元（即附表所列之1 、之2 、之3 合計之總額 ）（見原判決第6 頁第11至13行），而就彭光謚、胡木生犯 罪所得沒收部分之認定，依理由之記載，係將附表所列 之1 、之2 、之3 双鵬公司臺北廠、中部廠、南部廠合 計之總額扣除貨款未收足部分，據以計算双鵬公司銷售水血



產品銷售款項總計為8277萬7324元，並認双鵬公司所有銷售 款項直接由彭光謚、胡木生以6 、4 比例分帳取得，並非双 鵬公司所有，而本案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彭光謚為4966萬63 94元、胡木生為3311萬0930元（見原判決第102 頁第27行以 下至次頁第4 行、第104 頁第24行以下至次頁第6 行）。復 說明針對「双鵬公司北部廠、中部廠及南部廠」有無貨款未 收足應予扣除部分，除「中部廠」，依刑法第38條之2 第 1 項估算認定外，其餘「北部廠、南部廠」，悉以彭光謚於原 審之辯護人所提刑事陳報狀所陳內容為認定之依據（見原判 決第101 頁第23行至第102 頁第26行）。但依原判決所採憑 卷內彭光謚辯護人該部分刑事陳報狀所載：⑴（陳報㈤狀） 双鵬公司「臺北廠」自104 年1 月1 日起至同年2 月12日止 未受清償之銷貨金額共計「127 萬6152元（詳見附表）」 ，惟檢具（該期間）含明細之附表，則記載合計金額係「13 5 萬7394元」（見原審卷㈥第110 至112 頁），前後金額明 顯歧異，究何者為實際應予扣除之金額，其事實之認定即欠 明瞭；⑵（陳報㈡狀）双鵬公司「南部廠」自103 年12月1 日至104 年2 月間未受清償之銷貨金額為「980217 9.2元（ 如附件所示）」（同上卷㈥第47頁至第58頁背面），惟與檢 具（該期間）明細之附件計算之未收款金額，似亦未盡一致 。原判決未究明上情，究應以何者記載為計算基準，並為取 捨之說明，逕以彭光謚辯護人陳報之部分記載執為彭光謚、 胡木生實際獲取犯罪所得計算基礎（見原判決第102 頁第28 行、次頁第3 行），自嫌速斷，此與彭光謚、胡木生犯罪所 得之認定、應宣告沒收及追徵金額若干、量刑審酌等至有關 係，原審未全般審酌陳報之附件等證據資料是否與陳報狀所 載相符，逕以未完備之金額核算彭光謚、胡木生依比例實際 犯罪所得，並為相關沒收追徵之諭知，難謂適法，並有理由 欠備、調查未盡之違失。
四、以上，或為彭光謚、林建志、胡木生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 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而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 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此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 原因。至於原判決理由欄（甲之陸）關於彭光謚、林建志及 胡木生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係以公訴意旨認與彭光謚等 3 人有罪部分有裁判上或實質上一罪、法條競合等關係，基於 審判不可分原則，併予發回。
貳、上訴駁回（双鵬公司）部分：
一、按依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最重本刑為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專科罰金之罪，經第二審判決者， 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



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 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 該法條所明定。
二、本件上訴人双鵬公司被訴其代表人、受僱人因執行業務，犯 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第49條第1 項前段之販賣假冒食品罪， 應依同法第49條第5 項規定，科以同條第1 項前段所規定10 倍以下之罰金。原判決係撤銷第一審依上開規定之罪名，科 處双鵬公司罰金刑，改判所示之罰金（新臺幣1500萬元）， 該罪係專科罰金之罪，屬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1 項第1 款 之案件。依上開說明，第一、二審既均科處罰金刑，自不得 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双鵬公司對此猶提起上訴，自為法所不 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21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段 景 榕 (主辦)
法 官 鄧 振 球
法 官 楊 力 進
法 官 汪 梅 芬
法 官 宋 松 璟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