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家上更一字第13號
上 訴 人 薛家卉
訴訟代理人 陳貽男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美智
李偉齡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洪瑄憶律師
詹宗諺律師
李嘉典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 人 李孟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親子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2月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4年度親字第13號)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9年12月23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確認甲○○(民國○○○年○月○○○日生，民國九十六年八月十六日死亡，身分證統一編號Z○○○○○○○○○號)與丁○○(民國○○年○月○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號)間親子關係存在。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生母戊○○○與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甲○○於民 國49年間租屋同居，並於50年5月20日生下伊，甲○○除購買 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2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 登記為戊○○○所有，供伊母女居住外，每月並給付生活費、 學費至伊成年而自幼撫育，依民法第1065條規定視為認領。 嗣甲○○於96年8月16日死亡，其繼承人即被上訴人丙○○、乙○ ○否認伊與甲○○間之親子關係，爰依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 規定，求為確認上訴人與甲○○間親子關係存在之判決(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甲○○與上訴人間親子關係存在。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戶籍資料登載其父為薛文輝，且自幼 經薛文輝照顧扶養，依74年6月3日修正前之民法第1079條規 定，雙方已成立收養關係，上訴人之父為薛文輝，其親子關 係並無不安定之狀態，提起本件訴訟無確認利益。上訴人非 甲○○之女，甲○○亦未自幼撫育上訴人等語，資為抗辯。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就法律所定親子或收養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 律上利益者，得提起確認親子或收養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 ，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說明：有 無法律上利益，應依具體個案情形判斷之，而與本案請求在 實體法上有無理由之問題有別，爰規定如第1項所示。又父 母子女關係存在與否，不惟影響雙方之身分關係，且關於雙 方因該身分而產生包括繼承等法律關係亦將隨之變動。準此 ，倘第三人就非婚生子女經其生父認領或視為認領之親子關 係有所爭執，而生法律關係之不明確，為除去該法律上爭執 ，以維持法之和平及法之安定性，且此項危險適足以確認判 決除去時，可認為具有確認利益，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在 之訴。本件上訴人主張已死亡之甲○○為其生父，且自幼受甲 ○○撫育視為認領而與之具有親子關係等情，既為甲○○之繼承 人即被上訴人所否認，則其親子關係存否即屬不明確，致上 訴人法律地位不安定，在私法上有受侵害之危險，足以影響 兩造因而衍生繼承等法律關係之效果，此不確定之法律地位 及危險狀態，得以法院之判決除去之，應認上訴人請求確認 其與甲○○間之親子關係存在，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至戶籍登記事項如因申報資料錯誤所致者，依戶籍法施行 細則第16條第6款規定，當事人可憑涉及事證確認之法院確 定裁判、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緩起訴處分書，或國內公證 人之公、認證書等，向戶政事務所申請更正登記；故戶籍記 載如有錯誤，得以法院之確定裁判更正其謬誤，再由當事人 循上開途徑予以更正。因此，被上訴人徒以上訴人戶籍登記 薛文輝為其父，指摘上訴人並無提起本件確認之訴之法律上 利益，依上開說明，即有未合。
㈡按非婚生子女經生父認領者，視為婚生子女。其經生父撫育 者，視為認領。民法第1065條第1項定有明文。非婚生子女 如有經其生父撫育之事實，即足以發生認領之效力，其撫育 時間之久暫與認領效力之發生無關(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 第9號民事判決參照)。查上訴人係50年5月2日出生，薛文輝 於其後之53年2月10日與戊○○○結婚，上訴人與薛文輝間並無 血緣關係，有法務部調查局DNA鑑識實驗室調科肆字第10323 200810號鑑定書、戶籍謄本、除戶戶籍資料、出生登記申請 書可參(原審卷第4至6頁、前審卷一第62頁、第89頁背面、 第90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79頁)。上訴人縱於5 3年3月6日戶籍登記為薛文輝與戊○○○之長女，依民法第1063 條第1項、第1064條規定，上訴人非由薛文輝與戊○○○之婚姻
關係受胎而生，未受婚生推定，亦無準正之適用。上開戶籍 登記事項既因申報資料有誤所致，參照戶籍法施行細則第16 條第6款規定，無從據之認定上訴人與薛文輝間之親子關係 存在，上訴人顯屬非婚生子女。次查，證人林英里(即甲○○ 兄嫂)於原審證稱甲○○回家有跟伊婆婆說，其外面的女人（ 即戊○○○）懷孕了，伊就藉詞去他們住處看，他們確實同住 ，當時戊○○○懷孕8個月，之後甲○○曾表示其有支付上訴人學 費，上訴人結婚後甲○○曾向伊介紹上訴人為其女等語（見原 審卷第78頁背面至第80頁），證人李貞慧(即甲○○姪女)亦於 原審證稱上訴人為甲○○婚前與戊○○○所生之女，伊全家人皆 知甲○○外面有個女兒叫「佳惠」，甲○○稱其有扶養女兒等語 （見原審卷第105頁背面、第106頁）；證人戊○○○證稱：伊 生下上訴人後，甲○○即購買系爭房屋並登記於伊名下，供伊 與上訴人居住，並每3個月或半年主動給付扶養費用等語（ 原審卷第107、109至110頁），戊○○○確於51年8月30日以買 賣為原因取得系爭房屋之所有權，有建物人工登記簿謄本可 稽(本院卷第201頁)，核與證人戊○○○所述相符；證人即戊○○ ○與薛文輝之女、上訴人之妹薛巧伶亦證稱：上訴人另有一 父親為甲○○，在家中並非秘密，上訴人曾稱其與甲○○出門， 並拿學費及買鋼琴之費用回家等語(前審卷二第28頁背面至 第29頁)。依上開事證，甲○○既知其為上訴人生父，且於上 訴人生母懷胎期間即同住一處，上訴人甫出生後，復購置系 爭房屋安置其母女，及給付學費、扶養費、購買鋼琴等費用 ，自係以上訴人為子女而予撫育，依民法第1065條第1項規 定，已因視為認領而取得婚生子女之身分。
㈢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前民法第1079條規定：「收養子女，應 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不在此限。」依該規定 ，以收養之意思，收養他人未滿7歲之未成年人為子女者， 如未成年人有法定代理人，且該法定代理人事實上能為意思 表示時，應由其代為並代受意思表示，始成立收養關係(最 高法院民事大法庭108年度台上大字第1719號裁定參照)。次 按父母為其未成年子女之法定代理人。對於未成年子女之權 利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外，由父母共同行使或負擔之，民 法第1086條第1項、第1089條第1項前段亦有明定。查薛文輝 、戊○○○固均證稱：薛文輝從小將上訴人當作親生女兒看待 及照顧(原審卷第107、109頁)，惟上訴人於53年3月6日經登 記為薛文輝之長女時，未滿7歲，其法定代理人為甲○○及戊○ ○○，倘與薛文輝有成立收養契約之合意，應由甲○○及戊○○○ 共同代為及代受意思表示，始成立收養關係；然被上訴人並 未舉證甲○○曾代上訴人與薛文輝成立收養關係，自不得僅以
上訴人之戶籍登記內容及其自幼受薛文輝照顧之事實，即認 二人間已成立養親關係。況甲○○自上訴人幼時即持續提供居 住處所及給付上訴人之學費、扶養費、購買鋼琴等費用，縱 於薛文輝及戊○○○婚後亦未停止其撫育上訴人之行為，而薛 文輝家人亦知其情節，已如前述，足見甲○○對於上訴人之保 護教養，並未因上訴人戶籍登記為薛文輝之女而停止，自難 認甲○○有代上訴人與薛文輝成立收養關係之意思；上訴人自 無同時為甲○○之親生子女，又為薛文輝之養子女之情形。則 被上訴人抗辯甲○○已默示同意薛文輝收養上訴人，本件訴訟 無確認利益云云，洵屬無據。
㈣親子關係攸關父母子女間繼承、扶養等法定權利義務，於訟 爭身分關係當事人權益影響甚鉅，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使其 身分關係明確化，難謂有違公共利益或以損害被上訴人為主 要目的，自非權利濫用；且上訴人未受婚生推定，其以真實 血緣關係求為確認與甲○○間親子關係存在，亦未影響身分關 係之安定性。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影響身分關 係、私法自治體系之安定性，為權利濫用云云，亦無足採。四、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其與甲○○間之親子關係存在，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 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3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蕭胤瑮
法 官 袁雪華
法 官 楊舒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13 日
書記官 常淑慧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