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80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李信龍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HOANG NGOC LAM（中文名：黃玉林）
選任辯護人 陳彥潔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VU DUC CHIEN（中文名：武德戰）
選任辯護人 李建暲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被 告 NGUYEN NGOC ANH（中文名：阮玉映）
指定辯護人 康雲龍律師
被 告 MAI VAN DUNG（中文名：梅文勇）
參與沒收程
序之第三人 阮氏金芝
VU THI NGOC（中文名：武氏玉）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997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18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5543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告HOANG NGOC LAM（黃玉林）、NGUYEN NGOC ANH （阮玉映）、MAI VAN DUNG（梅文勇）、VU DUC CHIEN（武德戰）違反森林法部分撤銷。
HOANG NGOC LAM（黃玉林）共同犯修正前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第六款、第三項之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罪，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佰參拾壹萬玖佰壹拾貳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扣案如附表一編號9所示之物沒收。VU DUC CHIEN（武德戰）共同犯修正前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第六款、第三項之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佰玖拾貳萬伍仟柒佰陸拾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4所示之物沒收。NGUYEN NGOC ANH（阮玉映）共同犯修正前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第六款、第三項之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罪，處有期徒刑貳年，併科罰金新臺幣貳佰參拾壹萬玖佰壹拾貳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至3、附表三所示之物均沒收。
MAI VAN DUNG（梅文勇）共同犯修正前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第六款、第三項之竊取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佰壹拾壹萬捌仟參佰參拾陸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罰金總額與壹年之日數比例折算。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扣案如附表四所示之物沒收。 犯罪事實
一、HOANG NGOC LAM（黃玉林）、NGUYEN NGOC ANH（阮玉映） 、MAI VAN DUNG（梅文勇）、VU DUC CHIEN（武德戰）【以 下就被告等之姓名均以「中文名」稱之】等人均屬至我國工 作之越南國籍移工，與綽號「阿鐵」之越南籍不詳身分成年 男子，均知悉未經我國主管機關許可，不得任意採集我國國 有林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然其等卻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結夥二人以上、為搬運贓物而使用車輛竊取森林 主產物，且竊取、搬運者為貴重木亦不違背其等本意之犯意 聯絡，謀議既定，黃玉林即於民國109年5月7日下午【起訴 書記載為「109年5月11日」，與客觀卷證不符，但因屬同一 事實，本院乃依卷證資料為認定】，自雲林縣駕駛車號000- 0000號小客車（為不知情之第三人阮氏金芝所有，下稱AQN-
9051號車），至彰化縣搭載「阿鐵」、阮玉映、梅文勇及食 物、背架等物，前往桃園市復興區達觀山（原名拉拉山）之 上巴陵福森山莊附近如附件（同起訴書附件）所示之車輛接 運贓木地點（下稱「接運贓木地點」），由阮玉映、「阿鐵 」及梅文勇等人下車，先進入我國所有由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下稱新竹林管處）管理之大溪事業 區第32林班地，以鏈鋸切削屬政府公告之貴重木之臺灣扁柏 ，於收集足量後，再由阮玉映於109年5月18日晚上通知黃玉 林於深夜前來載運，黃玉林乃經由阮文南之輾轉邀約武德戰 駕車同往載運。黃玉林、武德戰隨即於109年5月18日晚上各 自駕駛AQN-9051號車及BES-8386號小客車（名義人為武氏玉 ，實際上為武德戰所有，下稱BES-8386號車），分別從雲林 縣及彰化縣出發北上前往，於深夜抵達上開接運贓木地點， 武德戰即基於與黃玉林、阮玉映、梅文勇及「阿鐵」等人之 上開犯意聯絡，將阮玉映、梅文勇及「阿鐵」背運移置該處 如附表一編號1至8所示之木頭，置入黃玉林駕駛之AQN-9051 號車內，繼而將如附表二編號7至12 所示之其餘臺灣扁柏， 置入武德戰駕駛之BES-8386號車內，而竊取上開臺灣扁柏得 手，並由武德戰搭載阮玉映、梅文勇、「阿鐵」等人，及如 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之切削、背運等工具，而相繼於109年5 月19日凌晨駕車離去。嗣於19日凌晨4時40分許，黃玉林駕 車行至臺七線26公里處為警方查獲；武德戰則於同日凌晨4 時50分許，駕車行至臺七線26.2公里處，遇警方攔查時，竟 不予停車，仍駕車衝撞布崗攔檢之警用巡邏車（編號624） ，致該巡邏車受損【武德戰所犯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 品罪部分，經原審判處罪刑，未據檢察官上訴，而其於上訴 本院後，因撤回上訴而告確定】，隨後於行駛至25.6公里處 時因爆胎拋錨，其與阮玉映、梅文勇、「阿鐵」乃棄車逃逸 ，其後武德戰因逃逸時不慎腿部受傷而自行折返，阮玉映、 梅文勇則相繼為警方逮獲，「阿鐵」則逃逸無蹤，警方並扣 得AQN-9051號車及其內之臺灣扁柏8 塊，扣得BES-8386號車 及其內之臺灣扁柏6塊（木頭共計14塊，總重442.5公斤，材 積0.536立方公尺，山價合計為新台幣（下同）192,576元《 即贓額》），並扣得供犯罪使用之如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背 架2個、刀個板1 個、鏈鋸1台、如附表一編號9、附表三、 四所示之手機各1 支等物而查獲。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第五大隊移送暨新竹林 管處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關於證據能力：
㈠上訴人即被告黃玉林及其辯護人雖爭執共同被告阮玉映於警 詢及證人黃文韡於檢察事務官訊問時等陳述之證據能力（見 本院卷第226、227頁）。惟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之傳聞例外，乃基於當事人進行主義中之處分主義，藉由當 事人「同意」之此一處分訴訟行為，與法院之介入審查其適 當性要件，將原不得為證據之傳聞證據，賦予其證據能力。 本乎程序之明確性，其第1項「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者，係指當事人「明示」同意而言，以別於第2 項 之當事人等「知而不為異議」之「默示」擬制同意。當事人 已明示同意作為證據之傳聞證據，並經法院審查其具備適當 性之要件者，若已就該證據實施調查程序，即無許當事人再 行撤回同意之理，以維訴訟程序安定性、確實性之要求。又 此一同意之效力，既因當事人之積極行使處分權，並經法院 認為適當，自無許其撤回，即告確定，其於再開辯論固不論 矣，即令上訴至第二審或判決經上級審法院撤銷發回更審， 仍不失其效力（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730號刑事裁判 要旨參照）。查，被告黃玉林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已明示同意 證人阮玉映、黃文韡之審判外陳述有證據能力（見原審卷一 第286頁、卷二第309頁），且證人阮玉映之警詢陳述及黃文 韡於檢察事務官訊問時之陳述，復經原審於審理時踐行調查 程序（原審卷三第34、93頁），而審酌證人阮玉映於警詢及 黃文韡於檢察事務官訊問時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亦均屬適 當，依法皆得作為證據，原審忽視被告黃玉林上開明示同意 作為證據之處分效力，逕認證人阮玉映之警詢陳述及黃文韡 於檢察事務官訊問時之陳述，對被告黃玉林無證據能力乙節 （見原判決第5、6頁），即有不當。準此，被告黃玉林於上 訴本院後，爭執證人阮玉映及黃文韡等之上開審判外陳述無 證據能力云云，自無可採。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無論供述證據或非供述證據，檢 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武德戰、被告阮玉映暨其等辯護人、被 告梅文勇，以及被告黃玉林暨其辯護人除前述證據外之其他 證據資料，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26至231頁）； 且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非供述 證據，亦查無非法取得而應予排除之情形，自均得作為證據 。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等人之辯解部分：
⒈被告黃玉林承認有如上開犯罪事實欄所載之載運人員上山及 物品下山等事實，惟否認犯罪，辯稱：其不知乘客是要上山
盜採樹木，且其後至桃園山區所載物品，係以黑色塑膠袋包 裝，其不知內裝何物，難以確定其內為盜伐的樹木，其與同 案被告阮玉映的聯繫叫車訊息，僅敘及要注意打獵的，無從 認定其知悉阮玉映等人上山係做違法行為，而與阮玉映等人 間有犯意聯絡；至於證人江建德證稱查獲當時，其非常緊張 、一直發抖等情，然其彼時被警方壓制在地，任何人於當下 ，本即會相當緊張；本案僅有共同被告阮玉映之指證，自不 得認定其成立犯罪，縱使成立犯罪，原審量處有期徒刑2年6 月，亦屬過重云云。
⒉被告武德戰承認有如上開犯罪事實欄所載之載運人員、物品 下山之事實，惟否認犯罪，辯稱：其係黃玉林透過「阿南」 之邀約，為賺取6千元的車資，才從彰化駕車至桃園載客， 其對於同案被告等人所為犯行，並不知情，且證人阮玉映證 稱其駕車至現場後，係由阮玉映等人將東西放進車內，其係 在車外2、3公尺處抽菸乙情，又證人黃文韡雖證稱將台灣扁 柏放在後車廂還是有可能聞到味道等語，亦即也有可能聞不 到，因此其當然不可能知道共同被告等人是去竊取扁柏；另 外，其係因警車突然出現，剎車不及才擦撞，而彼時車內乘 客又屬違法移工，其身為司機遇見警察會害怕逃跑，乃人之 常情。依現有證據，仍不足以認定其成罪云云。 ⒊被告阮玉映、梅文勇均自白犯罪。
㈡經查：
⒈關於本案被告黃玉林係於109年5月7日下午自雲林縣駕駛車號 000-0000號車出發，前往彰化縣搭載共同被告阮玉映、梅文 勇及「阿鐵」至桃園市復興區達觀山（即拉拉山）之上巴陵 福森山莊附近如附件所示之車輛接運贓木地點乙情，已據被 告黃玉林於偵查中供稱：我是於本案警察查獲（109年5月19 日）前差不多10天左右，下午3、4點從虎尾出發，在彰化縣 載阮玉映、梅文勇及「阿鐵」上拉拉山，大約當晚9、10點 到，把他們放在一條小路上，（109年）5月7日阮玉映有叫 我載人上山等語（見109偵15543號卷《下稱偵卷》二第293至2 99頁、卷三第68至73頁）；及被告阮玉映於警詢時供稱：（ 問：請詳述5月7日至5月19日你去盜伐的經過）這次是我跟 阿鐵說要去的，我跟阿鐵還有梅文勇3人，由黃玉林 載我們上山等語（見偵卷三第9頁），互核相符。並有卷附 被告所駕駛AQN-9051號車之高速公路車輛通行明細，記錄該 車於109年5月7日16：00：51行經國道一號北上239.40斗南- 虎尾路段，至同日18：13：34行經國道三號北上64.80龍潭- 大溪〈連接台66〉路段，又於同日21：55：37行經國道三號南 下64.80路段，其後直至同年5月18日始有再北上行經國道三
號龍潭-大溪路段等情形可稽（見偵卷二第276至279頁）； 以及設於上巴陵部落派出所前之路口監視器，拍攝到AQN-90 51號車於109年5月7日19時49分去程行經該處，回程於同日2 0時25分行經同一地點，其後至109年5月18日23時59分、同 年5月19日凌晨3時51分，始又來回行經該處，有該等監視器 畫面照片在卷可佐（見偵卷三第28頁）；復有被告黃玉林遭 查獲後，帶同警方至載運地點指認之會勘紀錄、現場照片暨 指認位置圖等附卷可參（見偵卷一第159、161頁、卷三第19 1至213頁）。勾稽比對上開證據，足見被告黃玉林應係於10 9年5月7日搭載共同被告阮玉映、梅文勇及阿鐵等人，前往 拉拉山盜採林木，而非於109年5月11日甚明。檢察官於起訴 事實指稱被告黃玉林係於109年5月11日搭載阮玉映、梅文勇 及阿鐵等人至拉拉山云云乙節（見起訴書第3頁），顯與上 開事證不符，然因係同一事實，本院自得依調查證據之結果 為認定。原審未詳予勾稽證據，致此部分事實之認定有誤， 自有未洽。
⒉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阮玉映、梅文勇供證明確（見偵卷 一第249頁、卷二第364至372頁、卷三第86、242至245頁、 原審卷一第43、46、47、147、148、150至152、281、282頁 、卷二第27、28頁、卷三第32、98頁）；且被告黃玉林、武 德戰亦均承認警方於109年5月19日凌晨在其等駕駛之車輛上 查獲扣案之台灣扁柏或工具等情（見偵卷一第15、46頁）； 並有證人即新竹林管處大溪工作站人員呂志雄、黃文韡、證 人即查獲本案之警員江承憲、江建德等之證述可佐（見偵卷 一第155、156頁、卷二第189至191頁、原審卷二第279至291 、293至304頁、卷三第13至30頁），及卷附員警職務報告暨 工作紀錄簿（偵卷一第329至341頁、卷三第217、218頁）、 路口監視器畫面照片（偵卷三第28至31頁）、高速公路車輛 通行明細（偵卷二第241、242、277至279頁）、上網基地台 位置分析資料（偵卷二第103、106頁）、會勘紀錄暨指認現 場照片（偵卷一第159、161頁）、手機通訊軟體（MESSENGE R）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偵卷二第382至399頁、卷三第113至 115、117、118、134至139、147至152頁）、（搜索）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偵卷一第27至31、49至55、135至1 39、199至203頁）、贓物認領保管單（偵卷一第157頁）、 查獲現場及扣押物照片（偵卷一第67至81、117至129頁）、 森林被害告訴書（含扣案木照片及秤重資料）、查獲及指認 位置地圖、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國有林林產物價金查定書、 林產物價金查定表、檢尺明細表、林產處分生產費用查定明 細表（以上見109他4614號卷《下稱他卷》第5至29頁）、行政
院農業委員會主管法規共用系統查詢資料（公告臺灣扁柏屬 森林法第52條第4項所定之貴重木）（原審卷二第189、191 頁）等可憑，以及如附表一至四所示之物扣案可證；且有被 告黃玉林於原審之一度認罪（原審卷一第157頁），暨其於 書面陳述內供承：5月19日那天我有開車上拉拉山，幫阮玉 映載東西，他有告訴我是載一些木頭，我在越南的經濟真的 很困難，為了可以來台灣工作我賭了一切，所以我很害怕， 如果我承認了，我會一無所有，也會被遣返回越南等情可稽 （原審卷一第211至216頁，中文翻譯見同卷第291至293頁） 。又被告等人係自新竹林管處大溪事業區第32林班地竊取本 案臺灣扁柏，再搬至第33林班地之贓木接運地點運載等情， 亦據證人黃文韡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三第16、17頁）。 據上，可認被告黃玉林、武德戰、阮玉映、梅文勇及阿鐵等 人有為上開犯罪事實之行為無疑。
⒊被告黃玉林、武德戰雖以上開情詞置辯。惟查： ⑴證人即共犯阮玉映於偵查中供證稱：我與黃玉林、梅文勇還 有跑掉的那一位（阿鐵），有討論好要上山砍木頭、搬木頭 下來賣，由我跟梅文勇、阿鐵把木頭從上山搬下來，由黃玉 林來載回彰化，武德戰此次來載我們下山，是第一次碰到， 我們搬木頭進他的車子時，我們有戴頭燈，他在車外2、3公 尺抽菸（偵卷一第248、249頁、卷二第368至372頁）；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我之前其他次偷木頭時就認識黃玉林，我負 責揹木頭、黃玉林專門開車載木頭，之前每一次黃玉林載木 頭下山都會分他5 萬元，他載上山車資另外算，本案是我聯 絡黃玉林載上山，從以前到現在我去做木頭（即偷木頭）好 幾次，每一次都有2台車上來，也是1台車載人、1台車載木 頭，就是照那個方式進行，本次原本第2台車上來就是在我 們討論時就已經有了，第2台車（武德戰）是由黃玉林處理 的，他自己叫車的，錢也包含在5萬元以內，但因這次多了1 塊木頭，第1台車沒辦法載，所以才載到第2台車，因為原本 第2台車是用來載人，現在多了1塊木頭，所以阿鐵跟我說與 黃玉林商量多給他6千元，本案木頭由我、阿鐵與梅文勇一 起搬上黃玉林的車，黃玉林有下車，指揮我們如何放上去， 後車廂內藍色墊子是為了要避免傷到車子，搬運木頭中有很 香的味道，查獲的扁柏我們有用黑色垃圾袋包起來，因為之 前阿立就叫我們這樣做，我就照這樣子做，這樣子運輸的過 程別人不會看到，開車的人根本很清楚載的是木頭，這一次 我與黃玉林在偵卷三第113頁上方通訊軟體對話照片中提到 「你們確認好哪一天上去」，就是代表黃玉林知道我們要上 去做木頭，在偵卷三第114頁對話照片中那句「哥哥，差不
多早上4 點出貨」，就是要他來載木頭了，偵卷第118頁上 方對話照片第1、2句，是黃玉林說叫我們盡量做、他會跟我 們同一夥，意思就是叫我們可以上去拉拉山做，都可以看出 黃玉林知道我們要去砍樹去賣；當天武德戰開車遇到警察時 大家會跑，是因為我們都是逃逸勞工，而且我們也剛去做木 頭下來等語（原審卷二第66至88頁）。並有阮玉映與黃玉林 間於109年5月1日、2日、6日、7日及同月18日（晚上8時57 分、10時11分）有關聯繫搭載上山、接運下山、黃玉林強調 與大家在一起等之通訊軟體對話可參（偵卷三第113、114、 118頁）；且從被告阮玉映於109年5月18日晚上8點57分，傳 送訊息「哥哥，大概凌晨4點走」給被告黃玉林，被告黃玉 林則回覆「早一點喔」，其等二人均無敘及是否要多一部車 ，有其等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可佐（偵卷三第114頁下方照 片），而被告黃玉林卻能找來被告武德戰另外駕駛一部車同 往載運；再觀之警方查獲被告黃玉林時，其所駕駛AQN-9051 號車之後座椅座上即木頭下方墊有藍色軟墊、後車廂木頭上 方置有藍色軟墊等情，有該等查獲照片可稽（偵卷一第69頁 ），用意乃在於保護椅座及車體，可見被告黃玉林顯係有備 而來。又被告黃玉林於偵查中亦供承：在碰到阮玉映至他們 上完東西這段期間，我有聞到一股有些嗆的味道等語（偵卷 一第231頁），核與證人黃文韡證稱：扁柏的木頭香氣是比 較嗆鼻的檸檬香味乙情（偵卷二第190頁）相符。凡此各節 ，均足以補強佐證證人阮玉映上開供證黃玉林事前已有參與 討論本案犯行之可信性。
⑵證人即共犯梅文勇於偵查中供證稱：我有跟阮玉映一起上山 背木頭，背木頭下山後，就把木頭裝上車，我們把木頭搬上 第1台車時，司機（黃玉林）幫我們開車門，司機在我們把 木頭上完後，他才上車，我們把木頭上第2台車時，該司機 （武德戰）是開了後車廂後站在旁邊（偵卷三第86、87、28 4、285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案是我與阮玉映還有阿 鐵上山做木頭，我們坐黃玉林的車上山時，有帶食物（魚、 肉、米、餅乾），炊具、廚具已經在山上，下山時第1台車 先上來，我們把木頭放車上滿了，他就先離開了，之後第2 台車原本只載人，但是第1台車載不完那些木頭有剩下一些 ，所以包括一個大塊木頭跟其他小塊木頭，以及背架2 個、 鏈鋸主機、刀板、鏈條2條（物品同偵卷一第119、121頁照 片），就放在第2台車等語（原審卷二第30、56至63頁）。 其所證述情節，與警方查獲被告黃玉林、武德戰所駕駛之AQ N-9051號車及BES-8386號車裝載之物品情形相符，有查獲之 現場照片可參（偵卷一第67、69、117、119頁）；且從其所
證其等攜帶食物上山乙節觀之，顯係準備在山上停留多日， 以遂盜採林木，足以印證阮玉映前揭供證所述其等事前有討 論好上山砍木頭、搬木頭下來賣為真實，對照被告黃玉林事 先在車內備妥軟墊使用乙節，益徵被告黃玉林確與阮玉映、 梅文勇及阿鐵等人，對於本案有犯意之聯絡，並分擔駕駛車 輛搬運本案贓木之行為甚明。
⑶再者，證人即警員江承憲證稱：林管處先前即有通知本案2台 車是在盜伐林木、並給車牌及相關資訊以鎖定，因此當天本 來就是要針對這2台車攔查；攔截黃玉林的偵防車跟一般小 客車是一樣的、不是一般警方的黑白車，是我們警方跟車約 5 分鐘（黃玉林自己停車），偵查人員下車，黃玉林才知道 我們是警察，並沒有逃跑或衝撞，黃玉林車上後座放滿木頭 ，與之前查緝的山老鼠集團狀況一樣，因為他們會想要一車 能塞越多就越多；本案事後有檢視員警密錄器、根據其他員 警陳述而寫職務報告；我親自查獲武德戰，大溪分局的警車 被武德戰衝撞，之後武德戰的車又去撞到護欄才停下來，然 後車上的門就馬上打開，全部的移工都往邊坡跳下去，警方 就大喊要人出來，看有沒有回應，約5 分鐘後武德戰從樹林 裡面有點一跛一跛走出來說他是車主；黃玉林、武德戰車行 是同一條路線；一般的案子木頭雖然套上黑色塑膠袋，其實 那個味道跟形狀一看也可以研判出那個重量、質量，就是一 看就研判那個是木頭等語（原審卷二第279至291頁）。又證 人即警員江建德證稱：包抄、攔查後看到黃玉林在車上，從 駕駛座車窗外面向內看，就看的到很明顯的八角形的那種木 頭，本案我是前一天晚上就出發到當地，大概半夜12點開始 等待，由林務局即時監控，下了指示給警方指揮官，再做攔 查，當時跟黃玉林的車大概5-10分鐘，攔查後黃玉林非常的 緊張，一直在發抖，很緊張，從外面車窗一看，就看到八角 形的那種塑膠袋包起來的木頭，全部都堆在後座，非常明顯 ，後車廂也有木頭，車門打開後木頭香味很濃等語（原審卷 二第293至299頁）。另證人黃文韡證稱：我於大溪工作站擔 任技士的經驗中，加起來承辦盜伐林木之案件差不多將近60 件，過去案件載運木頭者亦有計程車與背運者有相互配合， 否則一般人不會深夜往深山去，且盜伐集團也會有把木頭與 人分兩車的情況，本案載運地點一般晚上都沒有人出現在那 邊，扁柏若放在汽車中，整車都會瀰漫著扁柏的氣味，以塑 膠袋包裝亦無法完全密封，放在汽車後車廂還是有可能聞到 ，本案扣案是生立木鋸切下來，氣味都相當的濃郁，且查獲 的木頭相當的大塊、有稜有角，約7、80公斤，搬運過程中 不可能一個人抱著舉起來橫移，又不讓袋子破掉或氣味沾附
在衣服上，而且味道會停留很久，本案事前有掌握相關資訊 ，監看監視器，我有親自看過扣案的臺灣扁柏，可由其外觀 研判帶有極新鏈鋸切痕，且木材極為濕潤，切面都很新，揹 架用來背木頭，鏈鋸就是他們用來切木頭的工具，刀板就裝 在鏈鋸上面、是一組的等語（原審卷三第13至30 頁），上 開各證人所證情節，均屬其等親身經歷見聞之事，復有前揭 相關查獲現場及扣案物照片可供勾稽，其等證言均可採信。 且警方在被告黃玉林駕駛之AQN-9051號車上，查獲臺灣扁柏 8塊（4塊大塊、4塊小塊），其中有4塊大塊之木頭，重量各 為83公斤、84公斤（2塊）、89公斤，有卷附扣押目錄表（ 偵卷一53頁、木頭編號1至4為大塊、編號6至9為小塊），及 扣案木秤重照片可參（他卷第7至9頁）；另於被告武德戰駕 駛之BES-8386號車上，則扣得臺灣扁柏6塊（1塊大塊、5塊 小塊），及背架2個、刀個板1個、鏈鋸1台等物，其中大塊 之木塊重量為75公斤等情，亦有卷附扣押目錄表（偵卷一第 29、31頁、木頭編號5為大塊、編號10至14為小塊），及扣 案木秤重照片可參（他卷第8至10頁）。則勾稽上開證人江 承憲、江建德、黃文韡所證內容，及警方扣得該等大塊木頭 之重量、體積及犯案工具等情，於裝載上車時，被告黃玉林 、武德戰身為司機實不可能無視其情狀。本案從共犯阮玉映 、梅文勇上開所證其等於裝載物品上車時，被告黃玉林、武 德戰有下車，而均未述及黃玉林、武德戰聞問裝載何物等情 ，可見被告黃玉林、武德戰顯然知悉所裝載者為木頭等物無 疑，否則以其等為司機，於深夜在深山載運物品，為免涉犯 不法，衡情實無連稍加聞問之情均無之理。被告黃玉林雖於 偵查及原審審判中陳稱：當時有問阮玉映東西有沒有問題， 他說沒問題云云（偵卷二第296頁、原審卷一第42頁），然 參照上述被告黃玉林於車內已先備妥軟墊使用乙情，足見其 早已知悉欲載運之物品為何物，是其此部分所辯應非事實。 尤以證人江建德所證攔查被告黃玉林後，黃玉林非常的緊張 、一直在發抖、很緊張；以及證人江承憲所證查獲被告武德 戰時，武德戰之車輛衝撞警車，之後撞及護欄停下後，其與 同車乘客即往邊坡跳下去，約5 分鐘後其才從樹林裡面有點 一跛一跛走的出來等情狀，足見被告黃玉林、武德戰對於本 案犯行，確與共犯阮玉映、梅文勇等人間有犯意之聯絡，才 會遇警攔查時，各自呈現發抖、緊張或衝撞警車、棄車逃逸 等畏罪情虛之情狀。至於被告黃玉林為警方查獲時，雖未有 衝撞警車及實際逃逸等舉動，但依證人江建德所證：被告黃 玉林有想跑的感覺，所以當時我們一車4人，就把他包圍起 來，請他趴下，後來他看我們把他包起來，他有配合等情（
原審卷二第302頁），可知被告黃玉林客觀上亦難以逃逸， 則其當時何以未採取衝撞警車或為逃逸等舉動，應係其審時 度勢之判斷結果，無從憑此為其有利之認定。
⑷雖共犯阮玉映上述所證：於裝載木頭時，武德戰在車外2、3 公尺抽菸乙情；與共犯梅文勇上述所證：武德戰站在車旁乙 情，固有所不同，然其等所證均係指被告武德戰當時人站於 車輛近處，無礙於被告武德戰能清楚目睹現場之情狀，而其 於深夜時分抵達山上之贓木接運地點後，目睹阮玉映、梅文 勇及阿鐵等人，將以黑色塑膠袋包裝之有一定體積且重達70 餘公斤之物品，連同上開切割木頭及背運物品等工具置入其 車內，可見其知悉該黑色塑膠袋內裝為木頭，否則豈有卻未 加聞問之理，則本案雖無證據證明被告武德戰於事前有與阮 玉映、黃玉林、梅文勇及阿鐵等人有犯意之聯絡，但從其彼 時既參與以車輛裝載搬運贓木之犯行，自足認其於斯時即在 本案事中有與上開共犯為犯意之聯絡無疑。又被告武德戰於 前述棄車逃逸後，稍後雖自行折返，但從證人江承憲所證其 係從樹林裡面有點一跛一跛走的出來乙節，可見其顯係因跳 下邊坡不慎受傷，以致難以逃離，始予折返，自無從憑此遽 對其為有利之認定。再者，被告武德戰雖與共犯阮玉映、梅 文勇等人於本案事前均不認識，固有阮玉映、梅文勇之前揭 供證可參；且於本案雖亦係經由阮文南之介紹，而與被告黃 玉林同往載運乙節，有共犯黃玉林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可參 （本院卷第445至449頁）。然參以被告黃玉林、武德戰均於 本院辯稱：當天其等二人並無聯絡，前往載運贓木的地點係 經由阮文南傳達云云等情（本院卷第449頁），顯與被告武 德戰於偵查中供稱：（問：誰叫你開車上山的？）黃玉林找 我的，幫忙載人回彰化，他有傳地址給我，地址我看不懂， 但我看得懂地圖，我知道要開4小時到山上，黃玉林說叫我9 點開始開，在桃園的交流道會合，我們是半夜12點左右到山 上等語不符（偵卷一第240頁）；亦與被告武德戰與黃玉林 間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顯示黃玉林有於109年5月18日晚上 10點26分傳送「到高速公路再打給我」之訊息給武德戰，隨 後其二人即於同晚10時27分、10時31分及10時34分許，有3 次通話，之後又於翌日（19日）凌晨3時9分、3時50分及4時 38分許，有3次通話等情相左，此有其等間之手機通訊軟體 對話畫面照片可稽（見偵卷三115頁），是被告黃玉林、武 德戰於本院辯稱其等間無聯繫云云，顯非事實。可見阮玉映 、梅文勇等人與被告武德戰先前並不相識，以及黃玉林係係 經由阮文南找來武德戰載運贓木等情，亦不足以為有利武德 戰之認定。按此，被告武德戰聲請勘驗其扣案之手機，以證
明其係經阮文南介紹始為本案載運行為乙節（本院卷第90頁 ），因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即無調查之必要，爰予以駁 回。此外，被告武德戰之辯護人雖辯護略以：證人黃文韡證 稱本案扁柏若放在汽車中，整部車都會瀰漫著扁柏的氣味， 以塑膠袋包裝亦無法完全密封，放在汽車後車廂還是有可能 聞到乙節，可見有可能聞到，也有可能聞不到，即無法證明 武德戰當時知悉所載物品為扁柏云云。然查，證人黃文韡於 原審係證稱：（問：如果扁柏是放在汽車的後車廂的話，坐 前面駕駛座的人是否可能聞到味道？）是有可能的，因為汽 車後車廂跟後座間，現在汽車的後座都還是有空隙讓氣味可 以飄散的過去，以本案來講是剛鋸切下來的生立木，它的氣 味都相當的濃郁，勢必是有些許機會可以聞得到它的氣味等 語（原審卷三第15頁），亦即證人黃文韡所證係屬肯定敘述 ，尚無從如辯護人所辯之以反面方式解讀，而謂其所證有否 定聞得到氣味之意思；且如上所述，被告武德戰彼時人在接 運贓木之犯罪現場，已親眼目睹共犯阮玉映、梅文勇等人搬 運贓木置入其車內，則其否認有參與本案犯行之辯解，並無 可採。至於證人黃文韡上開所證本案係屬剛鋸下來的生立木 乙節，與被告梅文勇供稱：阿鐵跟阮玉映帶我去現場時，木 頭都已經被砍下來乙情（原審卷一第151頁），互不相符， 審酌於鋸砍樹木之際，證人黃文韡並未在現場，在無補強證 據佐證下，尚難遽認本案被告等人係盜採生立木，惟此並不 影響證人黃文韡依其所見而認本案係屬新鮮木頭之 判斷。
⒋認定被告等人對於貴重木具有不確定故意之理由： ⑴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 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第2項參照）。因此， 立法者為有效保護法益，於行為人認識並容任犯罪事實之發 生時，與一般之直接故意同視。是除法律具體條文以「明知 」（直接故意）為構成要件外，其他犯罪構成要件之故意， 並不以直接故意為限，而包括上述未必故意在內，亦不要求 行為人對於被害客體有專業領域之精確認知。據此，未必故 意「存有認識及容任發生之意欲要素」、「行為人有無認識 及意欲，係潛藏在其內部主觀意識之中，若非其自陳，外人 無從窺知，惟法院尚非不得綜合構成要件事實發生當時各種 間接或情況證據，參以行為人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等情狀， 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加以認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 上字第5063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本案被告阮玉映供承知：悉受「阿鐵」告知搬運的木頭是香 木頭等語（原審卷二第74頁）；被告梅文勇亦供承本案有鋸
、搬木頭等情（原審卷一第150頁），可見其亦有親身接觸 本案被害客體。而本案被害客體為臺灣扁柏，有其獨特濃重 氣味，業據證人江承憲、黃文韡證述在卷（原審卷二第283 頁、卷三第14至16頁）；另被告黃玉林於偵查中供承：我有 聞到一股有些嗆的味道，味道有點像精油等語（偵卷一第23 1頁），由此均可佐證本案臺灣扁柏具有特殊且持續之氣味 ，顯然非同於一般雜木。又山林資源屬國有，受到國家林務 機關嚴格管制，任何人均不得從事原木砍伐、載運、銷售等 行為，遑論本案均係由外籍人士，先由被告阮玉映、梅文勇 及阿鐵等人遠自彰化縣境前往桃園市復興區之拉拉山盜採、 切割、背運至接運贓木地點後，再由被告黃玉林、武德戰於 深夜、凌晨時分長途跋涉自雲林縣、彰化縣駕車至接運贓木 地點運載，足知其等所盜採者自無可能係無價值之雜木，而 應係具有高額利潤之貴重木，此參共犯阮玉映於原審作證時 供證先前於109年4月間與他人盜採林木售出價格為12萬元乙 節（原審卷二第68頁），足徵其等可得預見本案所盜採者為 具高經濟價值之貴重木種，而仍容任使其犯罪發生。又臺灣 扁柏屬我國政府公告之貴重木種之一，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主管法規共用系統查詢資料所載公告可參（原審卷二第189 、191頁）。從而，縱使被告等人不知悉臺灣扁柏之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