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如婷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
970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鄭如婷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鄭如婷與郭敏雄係男女朋友，因郭敏雄之胞姊郭小慧反對郭 敏雄與鄭如婷交往，而於民國108 年8 月15日晚上10時42分 許，前往郭敏雄位於臺北市○○區○○路000 巷00號2 樓住 處，要求同在該處之鄭如婷離開，二人即在該處樓下發生口 角爭執，詎鄭如婷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人或多 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上址前公共道路上，接續以「妳去照鏡 子，妳去照鏡子，妳有多噁心」、「嫁不掉把弟弟當老公， 變態」、「神經病喔，還要跟人家收錢喔，叫人家來嫖妳弟 喔」等語辱罵郭小慧，而公然侮辱之。
二、案經郭小慧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資以認定事實之所有被告鄭如婷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 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於審判中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 院卷第84至86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無不 當取供或違反自由意志而陳述等情形，且均與本案待證事實 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乃屬適當；又所有援 用之非供述證據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鄭如婷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對告訴人郭小慧口 出上開言詞之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意，辯稱： 當天我不想理告訴人就下樓，告訴人就也下來激怒我，我是 被激怒下才講這話；我從103 年到現在都有憂鬱症，也有重 大傷病，身體一直很不舒服，我只要有到告訴人弟弟郭敏雄 住處，告訴人就會瘋狂來敲門、打電話，以前告訴人都拿那 些話罵我，我才罵回去；我沒有惡意，是情緒失控云云。經 查：
㈠被告與郭敏雄係男女朋友，因郭敏雄之胞姊即告訴人反對郭
敏雄與被告交往，而於前揭時、地，要求被告離開郭敏雄上 址住處時，二人即在上址樓下之道路上發生口角爭執，被告 乃對告訴人口出「妳去照鏡子，妳去照鏡子，妳有多噁心」 、「嫁不掉把弟弟當老公，變態」、「神經病喔，還要跟人 家收錢喔，叫人家來嫖妳弟喔」等語之事實，業據被告坦認 不諱（見偵卷第10、11頁，本院卷第80、87頁），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見偵卷第34、59頁）、證人郭敏雄（見偵卷第21 、22頁）、證人即告訴人之胞妹郭小燕（見偵卷第27、28頁 ）所述之相關情節相符，並有現場錄音光碟1 片（置於偵卷 存放袋）、現場錄音檔譯文（見偵卷第43、44頁）、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文林派出所陳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 表及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見偵卷第49至53頁）附卷為 佐，復經檢察官偵查中訊問被告及告訴人時，當庭勘驗本案 現場錄音光碟內容核實無訛，製有勘驗筆錄（見偵卷第61頁 ）在卷可按，首堪認定。又本件案發現場係在郭敏雄住處樓 下屬公共道路之文昌路169 巷道路上，乃任何用路人均得自 由經過、停留，且告訴人陳稱：當時周遭還有鄰居在觀看（ 見偵卷第34頁）等語，自屬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 之開放公共空間乙情，同可認定。
㈡按「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 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 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而言。衡諸被告對 告訴人所稱之「妳去照鏡子，妳去照鏡子，妳有多噁心」、 「嫁不掉把弟弟當老公，變態」、「神經病喔，還要跟人家 收錢喔，叫人家來嫖妳弟喔」等詞語，依社會通念及一般人 之認知，乃在指責他人外貌舉止令人厭惡之極，不堪忍耐， 且背德亂倫，以及認知與道德觀均有異常，而予唾棄鄙視、 輕衊之意，客觀上係屬辱罵他人之惡言，對於遭謾罵之對象 而言，自足以使其難堪而貶損其人格及社會評價。 ㈢被告雖以上開情詞置辯。然依本案現場錄音檔譯文（見偵卷 第43頁）所示，被告與告訴人本案口角爭執之對話過程，乃 為：「（被告：）妳以為我愛來是不是啦，妳可以閉嘴嗎？ 」、「（告訴人：）隨便妳，不要再讓我看到妳在我家」、 「（被告：）妳可以閉嘴了，Shut up 」、「（告訴人：） 妳才Shut up 」、「（被告：）滾」、「（告訴人：）奇怪 了」、「（被告：）馬路上不是妳家的」、「（告訴人：） 沒錯，不要再讓我看到妳在我家」、「（被告：）妳去照鏡 子，妳去照鏡子，妳有多噁心」、「（告訴人：）妳才多噁 心」、「（被告：）就看得到妳有多噁心」、「（告訴人： ）好噁心的人，一直來我們家」、「（被告：）真的好噁心
喔，妳趕快去照鏡子」、「（告訴人：）你自己才去照，好 好笑喔」、「（被告：）嫁不掉把弟弟當老公，變態」、「 （告訴人：）我叫警察」、「（被告：）去叫」、「（被告 ：）好變態喔」、「（告訴人：）神經病」、「（被告：） 神經病喔，還要跟人家收錢喔，叫人家來嫖你弟喔」、「（ 告訴人：）神經病」等情，可見實係被告先行對告訴人為辱 罵之惡言後，雙方始你來我往互為惡言辱罵，並無被告所辯 ：其因受告訴人激怒才口出惡言之情，反而由被告與告訴人 此等互為惡言相向之情境語脈，適足以認定被告口出：「妳 去照鏡子，妳去照鏡子，妳有多噁心」、「嫁不掉把弟弟當 老公，變態」、「神經病喔，還要跟人家收錢喔，叫人家來 嫖妳弟喔」等語，確實係針對告訴人所為詈罵之語，其既在 與告訴人處於對立之狀態下，藉此表達不滿、詈斥，自有侮 辱告訴人之意無疑。而被告辯稱：以前告訴人都拿那些話罵 我，所以才罵回去云云，縱然屬實，亦非案發當時存在之情 形，至多僅為被告犯罪之動機，並不足以阻卻其行為之違法 ；又被告辯稱：其有憂鬱症、重大傷病云云，固提出臺北市 立聯合醫院診斷證明書及全民健康保險重大傷病核定審查通 知書（見本院卷第94、95頁）供憑，然參諸被告偵查中既能 供承：我是不對，我罵人的狀況是我錯（見偵卷第61頁）等 語，顯見其所稱之憂鬱症，就其對於己身行為之違法辨識能 力，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尚均無影響，而其所稱之重 大傷病，乃係全身性紅斑性狼瘡，並非精神疾病，是被告此 部分所辯，自不得作為解免其刑責之正當理由。 ㈣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核屬卸責之詞，不足信採。其犯行 事證明確，應予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查被告鄭如婷行為後，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固已於108 年12 月3 日修正，同年月25日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修正 前之條文為：「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00 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則為：「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000 元以下罰 金」，而依其立法理由謂：「本罪於72年6 月26日後並未修 正，爰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2 項本文規定將罰金數額 修正提高30倍，以增加法律明確性，並使刑法分則各罪罰金 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性」等語，顯見此次修正僅係將原條文 本應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2 項前段規定提高30倍之 罰金刑部分，逕行修正為現行條文規定之數額，原條文規定 之要件內容或處罰輕重均未變更，尚不生有利被告與否之問 題，自毋庸為新舊法之比較，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 用裁判時法即修正後之現行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應成立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又 被告於密接之時間、地點，基於公然侮辱之單一犯意，以言 語之相同手法而對告訴人郭小慧先後多次公然侮辱之行為， 各行為間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 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施，為接續犯，應僅論以一 罪。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前無任何犯罪紀錄， 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素行尚佳，惟其因 告訴人反對其與郭敏雄間之男女交往，而發生口角爭執時， 竟為表不滿，即在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共空 間，以惡言辱罵告訴人，其行徑自不可取，併衡諸被告事後 仍飾詞避就，難認有悔意之犯後態度，及考量其與告訴人口 角過程，雙方均有惡言相向之情形、告訴人受損害之程度、 被告犯罪之動機、手段、目的、行為時之身心狀態，與其自 陳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未婚、租屋獨居，目前因身體狀況 暫待高雄家中、在公務機關擔任社會工作員、月薪約新臺幣 4 萬元之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併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碧霞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在培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3 日
刑事第六庭法 官 李冠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欣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 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萬5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