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610號
上 訴 人 何淑青
訴訟代理人 許惠珠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道宗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9
年8月4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字第326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擴張之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訴外人許明環借款購買坐落嘉義市 ○路○段000000地號、836-75地號土地及其上6805建號建物 即門牌為嘉義市○區○○街 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地），原 借名登記於訴外人高美英名下，嗣於民國95年10月19日改借 名登記為訴外人鍾黃秋桂名義，並設定抵押權予訴外人京城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京城銀行），將借得之款項清 償積欠許明環之借款，嗣被上訴人與其前妻即第一審共同被 告李佳英（原名李秀梅，下稱李秀梅）復於101年6月11日將 系爭房地改借名登記於伊名下，並委請伊配合以借新還舊方 式，先後於101年6月14日、同年7月6日、102年2月21日、10 3年1月28日，將系爭房地依序設定抵押權予訴外人臺灣新光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光銀行）、賴金蓮、蔡佳雯 、賴瑋樺，以為借款之擔保，並以後順序借得之款項清償前 欠之債務，遞次塗銷前一順序京城銀行、賴金蓮、蔡佳雯等 人之抵押權登記。伊僅為出名人，非系爭房地實際所有權人 及借款人，被上訴人及李秀梅未依其承諾清償上開貸款及相 關稅捐等費用，伊因此代償房屋稅及地價稅合計15萬62元、 保險費1萬2,230元、新光銀行貸款本息158萬1,509元及積欠 賴瑋樺之債務 393萬元，合計567萬3,801元。爰先位依借名 登記契約類推適用委任之法律關係，備位則依不當得利或無 因管理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283萬6,900元本息之 判決。嗣於原審審理中，擴張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 283 萬6,901元本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另贅敘）。二、被上訴人則以：伊與李秀梅已於 102年1月3日離婚，李秀梅 擅以系爭房地向賴瑋樺抵押借款，與伊無涉，上訴人因擔心 自有之不動產遭強制執行，始出面代償賴瑋樺之債務，並無 為伊管理事務之意思，且系爭房地現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 上訴人未返還該房地前，伊亦無何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於 原審擴張聲明，請求伊返還其中 193萬元本息部分，並無理
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另就上訴人擴張之訴部分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90萬6, 901 元本息，並駁回上訴人其餘擴張之訴，係以：系爭房地 係被上訴人向許明環借款，以高美英名義經由法院強制執行 程序拍定取得，並先後借名登記於高美英、鍾黃秋桂及上訴 人名下，兩造間就系爭房地存在借名登記契約關係。系爭房 地先後於 95年10月19日、101年6月14日、同年7月6日、102 年 2月21日、103年1月28日，依次設定抵押權供擔保向京城 銀行、新光銀行、賴金蓮、蔡佳雯（貸與人張宏全以蔡佳雯 名義設定）、賴瑋樺借款，以借新還舊、塗銷舊抵押權設定 新抵押權之相同模式，將歷次所借得之款項依序清償之前所 欠許明環、京城銀行、賴金蓮、張宏全等人之借款債務，被 上訴人知悉上開抵押借款（賴瑋樺之借款除外）及借新還舊 之歷程，上訴人出名供被上訴人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 並同意後續遞次以其名義辦理抵押貸款，以新借之款項償還 舊債務，顯在兩造合意借名登記之範圍。至於103年1月28日 以系爭房地向賴瑋樺抵押借款部分，李秀梅雖於上訴人之前 訴請被上訴人遷讓房屋之訴訟（下稱前案訴訟）中，證稱被 上訴人對此筆借款知情，且借款時在場云云。然證人即賴瑋 樺借款之介紹人謝連鐙於前案訴訟證述：伊於103年1月間介 紹李秀梅向賴瑋樺借錢，在借錢的前半年說要借 200萬元， 當時陳道宗與其太太都在場，過了半年，陳道宗太太說要借 款400萬元，當時陳道宗沒有出面，後來實際借了390萬元及 另用支票借款30萬元，這筆錢，確定陳道宗不知道，利息未 繳納，陳道宗才去公司找伊麻煩，一直說見面時要借200 萬 元，為何要借他們 400萬元等情，且證人賴瑋樺於該訴訟亦 證稱借款時被上訴人並不在場等語，核與李秀梅證述之內容 迥異，參以李秀梅於前案訴訟另證稱：該筆借款的利息，伊 從未跟陳道宗要過等語，倘被上訴人確知悉且同意向賴瑋樺 抵押借款，何以借款利息均由李秀梅單獨負擔？再佐以其時 被上訴人與李秀梅已無夫妻關係，復未共同居住，難認被上 訴人有何委由李秀梅請上訴人以系爭房地向賴瑋樺借款之動 機，是被上訴人抗辯其不知向賴瑋樺抵押貸款情事，應屬可 信。次查，上訴人已繳納系爭房地104年6月9日至107年12月 7日之房屋稅及地價稅共15萬0,062元、104年至108年之保險 費用1萬2,230元，及104年1月28日起至108年9月23日止之新 光銀行借款本金1,091,286元、利息488,057元、遲延利息2, 166元，以上合計 174萬3,801元，此為上開以系爭房地借新 債還舊債之借名登記委任關係範疇，被上訴人依法自應償還 。至上訴人代償賴瑋樺之債務 393萬元，則非屬兩造借名登
記合意範圍，上訴人主張依借名登記類推適用民法第 546條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固屬無據。然被上訴人向張宏全 借款，以塗銷前設定予賴金蓮之抵押權，並設定抵押權予張 宏全委託之蔡佳雯以為擔保，繼又向賴瑋樺借款以清償積欠 張宏全之債務，因而塗銷蔡佳雯之抵押權，復再代償賴瑋樺 393 萬元，以塗銷賴瑋樺之抵押權，使系爭房地免於被強制 執行及該房地所設定之前述各該第二順位抵押權均予塗銷， 被上訴人因此受有利益。衡諸上訴人於前案訴訟自承關於第 二順位抵押權之借款，其僅知悉 200萬元，且李秀梅於該訴 訟復證稱：102年向張宏全借200萬元，用在還賴金蓮及其他 家用開銷，向賴瑋樺借款，係為清償張宏全 200多萬元（含 利息）及其他開銷等語，佐以證人謝連鐙於前案訴訟亦證述 ：陳道宗半年前曾說是要借 200萬元等語，則被上訴人因上 訴人之管理行為，向賴瑋樺借款償還舊債以塗銷先前設定之 抵押權，所受之利益應僅為 200萬元，然被上訴人既不知向 賴瑋樺抵押借款情事，且上訴人復自承係因所有財產遭賴瑋 樺強制執行而代償 393萬元，不符合民法第176條第1項之規 定，惟被上訴人既受有上開利益，則其仍得依民法第 177條 第1項、第176條所定無因管理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所受之利益200萬元，逾此範圍即193萬元部分，尚難謂被上 訴人受有何利益，上訴人依無因管理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償還，均屬無據。綜上，上訴人得依借名登記 類推適用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74萬3,801元 本息，另得依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200 萬元本息，共計374萬3,801元本息，此項給付與第一審判決 所命李秀梅之給付，係基於不同發生原因，而具有同一之目 的，為不真正連帶債務，如其中一人為給付，另一人於其給 付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從而，除第一審判決已命被上訴人 給付283萬6,900元本息外（所命逾此數額之給付部分，係屬 訴外裁判，應予廢棄），上訴人擴張請求被上訴人給付90萬 6,901 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餘擴張之訴（即請 求 193萬元本息）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 斷之基礎。
四、惟按管理事務不合於民法第 176條規定，惟其結果利於本人 時，本人雖仍得享有因管理所得之利益，惟對管理人負有返 還其所得利益全部之義務，此觀民法第177條第1項之規定即 明。查被上訴人雖不知上訴人以系爭房地供擔保，向賴瑋樺 抵押借款，然所借款項係清償被上訴人前欠張宏全之借款債 務 200萬元之用，進而塗銷設定登記於張宏全委任之蔡佳雯 名下之第二順位抵押權，被上訴人所受利益僅 200萬元，為
原審認定之事實。然證人李秀梅於前案訴訟證稱： 102年向 張宏全借200萬元，103年1月跟賴瑋樺借340萬元，為了要還 張宏全 200多萬元（含利息），該筆借款係直接扣除張宏全 錢，張宏全部分還有扣除尚未支付的利息等語（見原審卷第 233、522頁）。似見被上訴人與李秀梅向張宏全借貸之金額 為 200萬元，並有支付利息之約定，且上訴人所代償者除本 金外，尚包含借款利息。果爾，上訴人以其名義向賴瑋樺抵 押借款，資以清償被上訴人先前負欠張宏全之借款債務，其 實際代償該筆債務之金額是否僅 200萬元，非無疑問。原審 以被上訴人僅知悉系爭房地第二順位抵押權之借款為200 萬 元，即認被上訴人因上訴人向賴瑋樺借新債還舊債以塗銷受 張宏全委託辦理之蔡佳雯抵押權，所受之利益僅 200萬元， 未免速斷。上訴人以系爭房地供擔保向賴瑋樺借款，其目的 既為供清償被上訴人前欠張宏全之金錢借貸債務，則其借款 金額、利息之約定為何，攸關上訴人實際代償張宏全之本息 數額及得以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之所得利益金額，當有待進一 步釐清。原審就此未遑細究，遽認被上訴人因上訴人之上開 管理行為所受利益僅為 200萬元，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 ，不無可議。又上訴人代償張宏全之債務本息金額，既尚待 事實審調查審認，則其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之所得利益額， 即有未明，自有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擴張之訴部分 全部予以廢棄之必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 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2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恩 山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吳 青 蓉
法官 黃 麟 倫
法官 吳 美 蒼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