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33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雅媚
選任辯護人 林瑋庭 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庭暴力之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
年度訴字第489 號，中華民國110 年1 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偵字第354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為乙○○之女，二人間具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3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於民國108 年12月18日15時許，在 高雄市○○區○○路000 巷00號OO樓之乙○○居所內，因其 認為乙○○為取得兒童陳○○（為甲○○之女兒、乙○○之 孫女。年籍資料詳卷）之監護權，向兒童陳○○就讀之學校 不實指控其照顧失當，且不願乙○○再接近兒童陳○○，見 乙○○欲進入前開居所廚房旁之房間內，與兒童陳○○接觸 ，即基於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之犯意，在上開居所客廳至廚 房一帶，與乙○○發生推擠，過程中並以手部推撞乙○○胸 口，致乙○○踉蹌後退，肩部再碰撞廚房冰箱旁之牆壁，並 因而受有前胸挫傷、左肩挫傷之傷害。嗣因乙○○報警處理 而查獲。
二、案經乙○○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移送臺灣高 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前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各項傳聞 證據，雖係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陳述，然當事人及辯護人均 同意有証据能力，於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能力均不爭執，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復審酌該等證據方法作成時 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依前開規定俱有證 據能力。又所引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均有關聯性，且查無
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 釋，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犯行，辯 稱：我當天沒有出手打告訴人乙○○，也沒有傷害之故意云 云。惟查：
（一）被告甲○○為告訴人之女，於108 年12月18日15時許，在 高雄市○○區○○路000 巷00號15樓之告訴人居所，與告 訴人發生爭執。告訴人於108 年12月19日20時7 分許，前 往天主教聖功醫療財團法人聖功醫院（下稱聖功醫院）驗 傷，經診斷受有前胸挫傷、左肩挫傷之傷害等節，業據被 告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供述明確（警卷第1 頁至第2 頁、 訴字卷第103 頁），並據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綦詳 （警卷第6 頁、偵卷第15頁），復有聖功醫院受理家庭暴 力事件驗傷診斷書在卷可參（警卷第18頁至第19頁），此 部分事實先堪認定。
（二）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其於警詢及偵查中均供稱：我有用 身體擋告訴人，有用前手臂擋住告訴人的手，發生推擠等 語（警卷第3 頁、偵卷第18頁），此情並據告訴人於警詢 、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稱：陳慧萍（即被告胞妹）把小 孩拉進廚房，之後又把小孩帶進去房間，我擔心小孩安危 ，就想跟過去，被告阻擋我，不讓我過，就一直和我左右 推擠，到客廳與廚房中間就打我，她手上腕部有帶佛珠等 飾品，出拳以腕部飾品位置觸碰推擠我胸部，導致我往後 撞到牆壁，我胸口和左肩因而痠痛等語（警卷第5 頁至第 8 頁、偵卷第15頁至第16頁、原審訴字卷第171 頁至第18 3 頁）；證人即被告胞姊陳慧如於警詢、偵查中及原審審 理時證稱：被告因為兒童陳○○的事，在客廳走道擋住告 訴人，二人在客廳走道一路推擠到廚房，被告後來有用帶 飾品那隻手出拳打告訴人胸口，告訴人站不穩後，往後退 左邊肩膀去撞到牆壁，當下因為我急著去上班，沒有去注 意告訴人傷口，當晚告訴人有跟我說會痛，我有看到傷口 有脫皮等語（警卷第13頁至第16頁、偵卷第16頁至第17頁 、原審訴字卷第154 頁至第168 頁）；及證人陳慧萍於偵 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我跟被告出去買東西，途中 接到兒童陳○○的班導打電話來，跟我們說告訴人去跟社 工說我們對兒童陳○○家暴，我們就回告訴人家，我跟告 訴人說我要找兒童陳○○問話，就把兒童陳○○帶到廚房 ，被告當時站在沙發走道那邊，告訴人要走過來廚房，二 人就有發生推擠，我後來又把兒童陳○○帶進我弟的房間
，出來後看到被告手上的咖啡已經灑在地上，我有問陳慧 如為什麼咖啡會灑在地上，陳慧如說告訴人和被告有推擠 ，所以咖啡才會灑在地上等語（偵卷第17頁、原審訴字卷 第185 頁至第189 頁），觀諸上開證人證述，除與被告前 開所稱有以身體及手部推擠告訴人之供述內容相符外，就 事發原因、經過、發生地點均互核一致，所陳案發處所之 相對位置、碰撞地點，亦與告訴人住處照片相符（偵卷第 35頁至第37頁），自屬信而有徵，被告於案發時與告訴人 有發生推擠，過程中並以手部推撞告訴人胸口，致告訴人 踉蹌後退，肩部再碰撞廚房冰箱旁之牆面等情，應可認定 。
（三）參以本案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之原因，係被告主觀上認 定告訴人刻意就其管教兒童陳○○之方式，向兒童陳○○ 就讀之學校為不實指控，以達將兒童陳○○帶走，歸由告 訴人扶養等目的，二人於案發現場並就是否讓告訴人再接 觸兒童陳○○一事，發生激烈爭執，則被告與告訴人間所 生之阻擋、推擠等動作，為達阻隔告訴人接近兒童陳○○ 之目的，亦必有相當程度之力道，且雙方在情緒高漲之際 ，更當無收束、克制自身力道之可能或意願，此由被告手 上之咖啡潑濺一地可獲應證；本案告訴人係54年生，被告 則為77年生，雙方本存有年齡及體力上之落差，被告於激 烈爭執及推擠間，仍以手部推撞告訴人身軀，自可預見其 行為將造成告訴人受傷之結果。而告訴人事發後前往驗傷 ，經診斷受有前胸挫傷、左肩挫傷等傷勢，與被告傷害之 手段、情節、部位均相符，被告有傷害之客觀犯行及主觀 犯意自堪認定。
（四）辯護人另辯稱：證人陳慧如於審理時證述告訴人係撞到冰 箱，與告訴人所稱撞到牆壁，有所不同，證人證述之憑信 性，實有可疑云云。然參以告訴人所指述之牆壁，即位在 櫥櫃與冰箱中間，冰箱近乎密合地擺放在牆壁旁，有告訴 人住處照片在卷足憑（偵卷第35頁至第37頁），是證人陳 慧如與告訴人所述內容，均屬案發現場之同一位置，客觀 上已難認有何矛盾之處。且本案案發迄今已一年，被告推 撞告訴人致告訴人重心不穩、踉蹌後退，該等行為幾為時 間軸上之一瞬，案發時雙方情緒高漲，本即互有推擠，場 面混亂，要求證人於案發一年後需精確指出告訴人撞擊位 置究係同一地點之牆壁或緊鄰牆壁旁之冰箱，尚有困難， 亦非構成要件事實之重點所在，且證人陳慧如於原審審理 時亦證述因時間已久，警詢及偵查中均有如實陳述，以之 前陳述為準等語（原審訴字卷第155 頁、第158 頁），而
證人陳慧如於警詢及偵查中均已證述告訴人遭被告打後， 左邊肩膀撞到牆壁等語（警卷第15頁、偵卷第16頁），是 尚難認證人陳慧如之證述內容與告訴人所述有何矛盾之處 。至告訴人於案發翌日晚間才前往驗傷一節，告訴人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打我時，我已經受傷，會痛了，但是 還是想說是自己的孩子，看她會不會知道來道歉，結果等 了一天，還是沒有來等語（原審訴字卷第173 頁至第175 頁），且案發後一日就醫，距離案發時間尚非甚久，衡情 並無顯然悖離常情之處，而告訴人經診斷受傷部位及傷勢 ，確與被告前開傷害行為吻合，自足資採為認定被告有傷 害行為之事證。辯護人雖曾於交互詰問程序質疑告訴人傷 勢或否係自己工作時受傷所致，然參以證人陳慧如與告訴 人之證述，告訴人之工作為清潔工，負責倒垃圾、擦桌面 、掃地、拖地等工作（原審訴字卷第165 頁、第176 頁） ，並非過於粗重之工作，使用之身體部位與傷勢位置亦有 區隔，且此部分除辯護人空泛質疑外，亦無提出其他具體 事證可資憑採，是此部分辯解均難認有據。
（五）本院審理時証人即被告之女陳○晴陳稱：「（問：妳是否 記得在108 年12月18日時，妳的媽媽還有小阿姨，有到妳 的阿嬤家的事情？）答：有」「（問：當天是否妳的小阿 姨有帶妳到房間去？）答：有」「（問：妳後來從房間出 來的時候妳看到什麼？）答：我看到阿嬤就是要推媽媽， 然後媽媽一直往後退，然後後來阿嬤就是要來聽小阿姨要 跟我講什麼，小阿姨要跟我講話，阿嬤要過來聽我跟小阿 姨講什麼話」「（問：妳剛剛提到當天小阿姨帶妳進房間 ，她為什麼要帶妳進房間？）答：要問我一些事情」「（ 問：所以小阿姨跟妳一起進房間嗎？）答：對」「（問： 你們房間門有無關上？）答：有」「（問：為何妳後來要 走出房間？）答：因為我跟小阿姨講完了，要走出來」「 （問：在妳跟小阿姨一起在房間的期間，你們一直講話嗎 ？）答：對，就一直講話」「（問：有無單純發呆的時間 ？答：沒有」「（問：就是在講話，講完就出來了？）答 ；對」「（問：所以在房間跟小阿姨講話的期間，妳是否 知道外面在幹嘛？）答：外面講話很大聲」等語（見本院 卷第87至89頁）。查陳○晴與其小阿姨在房間內講話，而 「外面講話很大聲」，應是發生較大之爭執，所以才「外 面講話很大聲」，此時証人陳○晴在房間內，並未目睹爭 執之全程，只看到走出房間門的情況，是証人陳○晴之証 詞，仍不能為被告有利之証明。
綜上所述，因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自承：我有用身體擋告訴
人，有用前手臂擋住告訴人的手，發生推擠等語，因有發生 肢體衝突及推擠，自會使對方受傷，法律上自應負傷害之責 ，又証人被告胞姊陳慧如於偵查及原審均證稱：二人在客廳 走道一路推擠到廚房，被告有出手打告訴人等語；証人證人 陳慧萍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告訴人要走過來廚房 ，二人就有發生推擠，我後來又把兒童陳○○帶進我弟的房 間，出來後看到被告手上的咖啡已經灑在地上，我有問陳慧 如為什麼咖啡會灑在地上，陳慧如說告訴人和被告有推擠， 所以咖啡才會灑在地上等語，已如前述，發生肢體衝突及推 擠，推擠對方使之受傷，此即是刑法上之傷害行為，事證明 確，被告所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犯行已堪認定。二、按家庭暴力，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 、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又家庭暴力罪，謂家 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 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 款、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 本案被告與告訴人為母女關係，二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 第3 條第3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以前開手法傷害告 訴人，核其方式及內容，已達實施身體上不法侵害之程度， 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 款所稱之家庭暴力，並構成刑 法上之傷害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上述條文並無罰則規定 ，應依刑法之規定論罪科刑。是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 法第280 條、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並 應依刑法第280 條規定，就同法第277 條第1 項所定之法定 刑，加重其刑。
三、原審適用刑法第280 條、第277 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之規定，並審酌被告甲○○為有一定社會歷練 之成年人，並與告訴人有血緣關係，告訴人為其母，縱對告 訴人處事方式有所不滿，亦應體察告訴人已有相當年紀，避 免以肢體衝突之方式解決爭端，卻仍未能控制自身情緒，出 手推撞告訴人，致令告訴人重心不穩再往後退撞到牆面，而 受有前揭傷勢，且被告犯後始終否認犯行，犯後態度難認良 好，告訴人曾向法院提告，欲爭取兒童陳○○之監護權，被 告與告訴人就兒童陳○○之監護權存有爭訟，證人陳慧萍亦 證述：告訴人與被告其實只是想爭兒童陳○○而已等語（警 卷第11頁），則被告同時為告訴人之女、兒童陳○○之母， 其對於告訴人向校方、社工指謫自己管教失當，及擔心仍屬 幼童之女兒恐離開自己，安置於他處，所生之複雜情緒，致 其與告訴人互動時，未能理性自持，而有前揭傷害行為，兼 衡其之犯罪動機、手段、情節、素行，暨其高職肄業之智識 程度、其自述職業為服務員，及所陳家庭經濟狀況並通（本
院卷第97頁）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60日。並說明被告本案 所犯刑法第280 條、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直系血親尊親屬 罪為刑法分則加重之獨立罪名，法定刑為7 年6 月以下有期 徒刑，非屬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得易科罰金之罪，附 此敘明。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適當，被 告上訴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一審檢察官甘雨軒提起公訴，二審檢察官曾靖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凃裕斗
法 官 簡志瑩
法 官 張盛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楠婷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80 條
對於直系血親尊親屬，犯第277 條或第278 條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卷證索引〉
┌─┬────────────────────────┬───┐
│1 │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高市警三二分偵字第10│警卷 │
│ │000000000號刑案偵查卷宗 │ │
├─┼────────────────────────┼───┤
│2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543號卷 │偵卷 │
├─┼────────────────────────┼───┤
│3 │原審109年度審訴字第560號卷 │原審審│
│ │ │訴卷 │
├─┼────────────────────────┼───┤
│4 │原審109年度訴字第489號卷 │原審訴│
│ │ │字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