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字第266號
上 訴 人 宋佳玲
訴訟代理人 林重仁律師
被 上訴 人 宋坤松
訴訟代理人 張智學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9年7月9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15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4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為兄妹關係，被上訴人自民國74年11月 起陸續向第三人陳吉博借款，為避免其所有坐落雲林縣○○市 ○○○段○○○○段00○000地號（重劃後為000地號）、權利範圍全 部之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雲林縣○○市○○路000號、權利範 圍全部之建物（下稱系爭房地），遭陳吉博查封，而於75年 1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上訴 人所有。因兩造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被上訴人自得 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爰依民法 第87條第1項前段及第767條第1項中段之規定，求為命上訴 人應將系爭房地於75年1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以塗銷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 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之所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上訴人 名下，係為避免債權人強制執行，而上訴人受讓系爭房地係 因被上訴人之前積欠上訴人新臺幣（下同）30萬元，上訴人 並為被上訴人清償多筆貸款所致，倘非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清 償以系爭房地所擔保之貸款本息，系爭房地早遭債權人拍賣 。被上訴人於事隔30餘年，以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無效為由， 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房地之移轉登記，無視於兩造間有贈與 、附有負擔之贈與，或類似贈與、贈與與買賣之混合契約存 在，其訴顯無理由。又依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下稱臺中 高分院）75年度上字第522號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和解 筆錄（下稱系爭二審訴訟上和解）内容，應負擔給付陳吉博 547,000元者乃上訴人，陳吉博則對上訴人、被上訴人捨棄 塗銷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請求，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 至上訴人名下業已確定，不容被上訴人再為爭執。再者，依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下稱雲林地院）75年度訴字第764號民
事判決（下稱系爭一審判決）所載内容，上訴人對於不利於 己之事項皆據實陳述，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上開主張皆未否 認，應與事實相符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 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為兄妹關係。
㈡被上訴人自74年11月起陸續向陳吉博借款。 ㈢被上訴人於75年1月27日將坐落雲林縣○○市○○○段○○○○段00○00 0地號（重劃後為000地號）、權利範圍全部之土地，及其上 同小段000建號（重劃後為0000建號）即門牌號碼雲林縣○○ 市○○路000號、權利範圍全部之建物（即系爭房地），委託 第三人即代書謝月珠以買賣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為 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未曾支付買賣價金予被上訴人。 ㈣被上訴人之債權人陳吉博於75年間，曾以兩造為被告，向雲 林地院起訴請求塗銷兩造間就系爭房地如前述㈢所載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之訴，經雲林地院以系爭一審判決認定兩造間就 系爭房地之買賣為虛偽買賣，而判決上訴人應予塗銷系爭房 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臺中高分 院以75年度上字第522號受理，上訴人於75年11月28日與陳 吉博成立系爭二審訴訟上和解，其內容為上訴人給付陳吉博 547,000元，陳吉博捨棄塗銷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請 求。上述和解約定之547,000元，係以被上訴人名義向陳吉 博為清償，上訴人並未支付分文。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所謂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訴訟標的以 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果已為判 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 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所 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 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而言。又民事訴訟法第 380條第1項規定，和解成立者，與確定判決有同一之效力。 而該訴訟上和解所生之既判力，應以同一當事人（含概括繼 受人）所爭執之訴訟標的為其主觀範圍及客觀範圍，若前後 兩訴訟之當事人並非相同，則無前揭規定之適用。查本件被 上訴人於系爭一審判決之第一審訴訟程序並未於言詞辯論期 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見原審法院斗六簡 易庭109年度六簡字第31號卷〔下稱原審簡字卷〕第17頁）， 則該判決於理由中之論斷，對於被上訴人而言，不論係有利 事項或不利事項，均難認有爭點效之適用。其次，上訴人對 於系爭一審判決所命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
銷之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因該敗訴部分之訴訟 標的與被上訴人間並無必須合一確定之關係，是其上訴效力 並不及於未上訴之被上訴人。又觀諸系爭二審訴訟上和解之 當事人為上訴人及陳吉博，而其和解內容係確立上訴人對陳 吉博之金錢給付義務，陳吉博對上訴人捨棄系爭房地之塗銷 登記請求權（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㈣），由此可見，其訴訟標 的法律關係係存在於上訴人與陳吉博之間，而非存在於本件 兩造之間。且細究上訴人與陳吉博成立和解之緣由，無非係 因系爭一審判決認定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為虛偽買賣， 判決上訴人應予塗銷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因而促使 上訴人與陳吉博於第二審程序成立訴訟上和解。則被上訴人 既非系爭二審訴訟上和解之當事人，自無應受該和解效力拘 束之問題。準此，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受系爭一審判決認 定兩造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拘束，且其於該事件審理中， 並未主張贈與之法律關係，不得為相反之主張云云，上訴人 抗辯系爭二審訴訟上和解之效力應及於被上訴人，系爭房地 移轉登記至其名下已確定，被上訴人不得再為爭執云云，均 非可採。從而，兩造就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歸屬於上訴人或被 上訴人之爭執，並無爭點效之適用或應受和解所生既判力之 拘束問題，則本件首應審究者，乃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以買賣 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其買賣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 轉物權行為，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而無效？
㈡按民法第759條之1規定不動產物權登記之推定力，觀其立法 意旨，乃為登記名義人除不得援以對抗其直接前手之真正權 利人外，得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該直接前手之真正權利人 以外之人，須依法定程序塗銷登記名義人之登記，始得推翻 其登記之推定力；如直接前手為真正權利人，於第三者信賴 登記而取得土地權利之前，真正權利人非不得對登記名義人 主張登記原因之無效或撤銷。次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 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 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條 第1項前段及第2項定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 有明文。是以，主張法律行為係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為 之當事人，或主張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之當事人 ，各應就此有於利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㈢被上訴人主張其於75年間為逃避債務，而與上訴人通謀虛偽 將系爭房地所有權以買賣為原因而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乙節， 已據證人即兩造之堂姐妹謝月珠於原審具結證稱：「系爭房 地於75年1月22日辦理過戶，是我辦的。宋坤松打電話給我
說，他欠人家錢，怕房子被查封，其父母沒有地方住，暫時 要登記給宋佳玲，說要先過戶人頭，因為要繳增值稅，用買 賣契約登記，才可以自用住宅優惠，雙方沒有談價金，也沒 有打契約，叫我去拿資料直接過戶，不是買的，買的我們會 打契約書（私契）。其父母都有跟我講，說宋坤松欠人家錢 ，房子要趕快過戶，我就趕快辦了，去辦理移轉價金是用公 定的價金寫的（公契），我是依土地謄本所記載課稅的現值 寫的。」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56至61頁），參以上訴人於 原審亦自承被上訴人之所以將系爭房地移轉給上訴人，係為 脫免債務，雙方為假買賣等語（見原審卷第40、65頁），足 認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債權行為及所 有權移轉物權行為，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乙節，堪信為真 實。
㈣上訴人雖抗辯其與被上訴人於移轉系爭房地時，有達成其同 意拋棄或免除對被上訴人之債權及為被上訴人清償銀行貸款 及民間貸款，而作為受讓系爭房地代價之合意，兩造間買賣 之虛偽意思表示，實隱藏贈與、附有負擔之贈與、類似贈與 或贈與與買賣之混合契約之非典型契約關係等語；然為被上 訴人所否認，並主張上訴人於第二審程序，不得提出新攻擊 或防禦方法。經查：
⒈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對於在第一審已 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之情形者，不在此限，民事訴 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原審已提出 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除避免債權人之強 制執行外，並藉以換取上訴人不對其請求清償債務，及主動 清償被上訴人之債務，兩造間實隱含贈與法律關係之抗辯（ 見原審卷第76至77頁）。上訴人提起上訴後，再補充主張兩 造間就系爭房地有隱藏附有負擔之贈與或非典型契約法律關 係行為（類似贈與或贈與與買賣之混合契約之非典型契約） 之合意，仍係本於上開同一事實而為法律關係之補充抗辯， 並依此提出兩造對話之錄音光碟及其譯文為據，核其所為， 應係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再為補充，而與 前揭規定無不合，應予准許，先予敘明。
⒉上訴人雖辯稱證人謝月珠於原審證述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上 訴人名下時，有申報贈與稅，顯然本件雖是假買賣，但隱含 贈與之性質，否則不會經過30餘年，被上訴人均未向其主張 權利云云。然查，根據證人謝月珠證稱：「系爭房地移轉有 申報贈與稅，三等親內一定要申報。」等語（見原審卷第62 頁），足見當時申報贈與稅，係基於稅法規定之考量而為之 處理，並無法依此認定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轉於上訴人名
下，有隱含贈與之意思表示。況且，依照證人謝月珠前揭證 述辦理系爭房地過戶之緣由，亦難認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 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有要將系爭房地贈與上訴人，使其取 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之意思。再者，系爭房地原係供兩造之父 親宋金泉（於103年5月12日死亡）、母親宋張媚居住（105 年10月28日死亡），兩造並未居住在系爭房地，此為兩造所 不爭執（見原審卷第79至82頁、本院卷第129至130頁）。被 上訴人於75年間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後，為何經過 30餘年，始對上訴人請求塗銷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其原因實有多種可能性，要難以其於兩造父母往生後，方向 上訴人請求塗銷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而反推其有將 系爭房地贈與上訴人之意思。上訴人另辯稱被上訴人將系爭 房地移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係因上訴人住在父母附近，由 其照顧父母，故有隱藏贈與法律行為云云，然其並未舉證以 實其說，要難憑信。上訴人又以前案訴訟中被上訴人均未出 庭，推由上訴人出面處理，顯見系爭房地移轉登記於上訴人 名下，隱含贈與之性質云云。惟查，被上訴人並非系爭二審 訴訟上和解事件之當事人，自無是否出庭之問題。又被上訴 人雖未於前案第一審訴訟程序中出庭，然亦無從以此而推論 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於上訴人名下，隱含有贈與之 性質。是故，上訴人抗辯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所贈與云云， 並非有據，自非可採。
⒊上訴人雖又抗辯其與被上訴人於移轉系爭房地時，有達成其 同意拋棄或免除對被上訴人之債權及為被上訴人清償銀行貸 款及民間貸款，而作為受讓系爭房地代價之合意等語（見本 院卷第125、186頁）。然查：
⑴衡酌兩造於其父母親過世後，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表明要收回 系爭房地，兩造因而發生爭執，依上訴人提出兩造於106年 間之對話內容（台語）略以：「上訴人：甘納要怎樣對付我 。被上訴人：當然啦，你若說乎我無法度忍耐，你完全無法 度接受我的意見，無法度乎我接受。上訴人：啊是什麼意見 ？什麼意見？被上訴人：你若說這間厝不甲我講，攏不甲我 講。上訴人：啊要怎麼講？要怎麼講？被上訴人：你講不要 緊，你要怎樣，你要怎樣，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把這間厝過 回來乎我。上訴人：你每次都說厝你的，啊你買的，啊裝潢 你你說這種話，你這樣說都不對。被上訴人：厝我買的，厝 是我買的。上訴人：你買的，債務我繳的啊。被上訴人：我 就說我要給你，要還你，沒關係，你甲我講沒關係，對沒， 厝是我買的。上訴人：債務攏我繳的。被上訴人：你繳多少 ？上訴人：我繳多少，爸爸就會說南京路一排厝啊，爸爸就
是講這樣啊，你當作他老年痴呆喔。被上訴人：你現在意思 是怎麼樣，你說給我聽沒關係，你說給我聽。上訴人：哥哥 我甲你講，我當初甲你講過，我，爸爸並沒叫我給你，媽媽 也並沒有叫我給你，為什麼我講我要給你一半，因為我有念 在你是我的哥哥，我是甲媽講我要給你一半，啊想不到說， 我聽起來我聽起來就是講你在甲我威脅就對。被上訴人：我 有跟你講過沒，我有跟你講過沒？上訴人：對，就是你沒， 你沒，你沒講。被上訴人：我甘有甲你開口？上訴人：沒， 就是我現在聽起來，你是要用什麼來解決，這樣你知道嗎？ 我們有需要兄妹做到這樣。被上訴人：你要給我知道啊，你 要給我知道你是想要怎樣跟我處理啊？…上訴人：我甲你講 啦，哥我甲你講，你聽我講，一開始一半攏是我的意思，爸 爸媽媽並沒有叫我一半給你。被上訴人：爸爸媽媽甲他們二 個說要給我啦。…被上訴人：勢大人是勢大人的代誌，勢大 人都往生啊，無法度對質，也無法度叫出來問了嘛，也無法 度什麼啊嘛，我們就不要再說爸爸媽媽的代誌。對嗎，媽媽 還沒出山，你也坐在這裡，當我們的面這樣說，哥哥你不要 想那麼多，我們將一半，那也是你說的，對嗎，你阿嫂也坐 在這裡，你阿嫂說和佳玲要好好的講。上訴人：尾也，你不 要啊。被上訴人：我那有講不要，我什麼時候講不要，我有 講不要喔。…上訴人：啊阿珍在講，阿珍的意思是說你講的 ，說我厝是寄她保管捏，加加紅包一點啊給她。…被上訴人 ：我怎麼跟你講，說佳玲沒關係你想想看，你認為哥哥要多 少給你，你才願意把這間厝撥回來還我，因為公媽在這，我 需要，我這樣甲你講，最尾啊那趟我也是這樣甲你講，端午 節我回來我為什麼不敢招你講，你甲我講一句話，哥我甲你 講怎樣也沒用，我對他們二個沒辦法交代。…上訴人：那是 媽媽的意思，我就是說爸爸吩咐我甲你講，你現在你聽我講 ，爸爸甲我講一角銀都不能給你，講你虧好幾間厝啊，再來 ，媽媽是甲我講，媽媽輸血那甲我講。被上訴人：我沒虧到 爸爸的什麼錢啦。上訴人：哥，你足清楚。被上訴人：我怎 樣清楚？上訴人：爸爸甲我拿多少你應該很清楚。被上訴人 ：我知道！我知道！對某，中小你繳的，那個張麗容的錢也 是你甲我繳的，還蔡組長的錢也是你甲我繳的，這我攏足清 楚，嘿嘛爸爸甲我講我才知道。上訴人：爸爸甲我拿足多錢 你甘知？被上訴人：以外還有什麼錢？…上訴人：哥，你安 然，哥你足利害，啊那燈管嘿呢？被上訴人：燈管35萬，對 。上訴人：35萬嘿，以前厝一間才多少錢，甘安奈娘，甘安 奈娘」等語（見本院卷第197至203頁），足見上訴人辯稱其 曾借款予被上訴人，及為被上訴人清償銀行貸款及民間貸款
等語，應屬實情。
⑵惟斟酌上訴人於前述對談時，自承係其父親向其拿錢以清償 系爭房地之銀行貸款及民間貸款，並非被上訴人，且稽之兩 造於106年間尚就彼此間之債權債務關係為爭論，完全未提 及兩造間曾有上訴人同意拋棄或免除對被上訴人之債權，及 為被上訴人清償銀行貸款及民間貸款，而作為受讓系爭房地 代價之合意乙事。倘若兩造於移轉系爭房地時，曾達成上開 合意，衡諸事理常情，上訴人於106年間與被上訴人爭執系 爭房地所有權歸屬乙事時，自然會以此為由而據以力爭自己 之權益，豈有完全未予提及之理。又參以被上訴人於106年 間會商時，除自承其有積欠上訴人債務外，仍堅稱系爭房地 為其所購買、為其所有，並請上訴人提出願將系爭房地交還 之條件等情，足認上訴人抗辯其與被上訴人於移轉系爭房地 時，有達成其同意拋棄或免除對被上訴人之債權及為被上訴 人清償銀行貸款及民間貸款，而作為受讓系爭房地代價之合 意云云，要難憑信。從而，上訴人依此辯稱被上訴人將系爭 房地移轉登記於其名下，有隱藏附負擔之贈與或類似贈與或 贈與與買賣之混合契約之非典型契約之合意云云，即非有據 。
㈤按所有人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 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承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 爭房地所為之買賣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物權行為，係屬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要屬可信；上訴人抗辯兩造間以買賣為原 因而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登記，實隱藏有贈與、附負擔 之贈與，或類似贈與或贈與與買賣之混合契約之非典型契約 之法律行為云云，為不足採。則依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之 規定，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 物權行為，應屬無效法律行為，被上訴人仍為系爭房地之真 正所有權人。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之規 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於75年1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自屬有據。至於上訴人雖抗辯被 上訴人意圖規避債權人強制執行，而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 上訴人，依民法第180條第4款之規定，不得請求返還等語。 然揆諸民法第180條第4款前段規定，因不法之原因而為給付 者，不得請求返還，其所稱不法之原因，係指給付之原因本 身違反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而言；又其前提在於債務人之給 付，係出於有使債權人取得所有權之意思而為給付，且其給 付之原因係不法而言。本件依上所述，兩造所為之買賣債權 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物權行為，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被上訴人並無使上訴人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之意思，且兩造
就系爭房地之通謀虛偽所有權移轉行為，係基於通謀虛偽買 賣意思表示之原因，是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與上訴人之動機，雖係出於規避債權人強制執行之目的 而為之，衡酌其動機固有違公序良俗，但此尚與上訴人所指 兩造間之物權移轉行為有不法之原因之情形有間。因此，上 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之行為有民法第180條第4款前段規定之情 事，尚非可採。又被上訴人於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後，獲有系爭房地抵押貸款已清償、抵押權設定已塗銷之利 益，應屬上訴人是否另行依法向被上訴人請求償還之問題， 並不影響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之認定，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之規定，請求 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於75年1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5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王浦傑
法 官 張季芬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5 日
書記官 郭馥萱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