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29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胤羲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
字第1319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685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罪刑部分撤銷。
陳胤羲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沒收部分）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陳胤羲於民國109年7月28日凌晨3時30分許，乘坐簡○○駕駛 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簡○○之小客車）， 在臺南市○○區○○路00號前，因簡○○涉嫌酒後駕車經警攔查時 ，於員警黃○○向其與劉○○等同車乘客查驗身分時，向警謊稱 忘記身分證統一編號，而冒名其胞弟「陳○○」向警告知陳○○ 姓名與出生日期供警查驗身分，嗣經警於同時38分對簡○○進 行吐氣濃度酒精測試確認簡○○酒精濃度達每公升0.25毫克以 上（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 例第35條第8項對同車滿18歲以上乘客舉發處罰，而將其等 帶回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立人派出所依法舉發。陳胤 羲經警帶回派出所後，基於冒名「陳○○」接受舉發之偽造暨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同日凌晨4時00-01分在該所值班 臺，由員警將依「陳○○」個人資料製發之臺南市政府警察局 南市警交字第SX0000000舉發違反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下 稱為舉發通知單）交付其收受時，在該舉發通知單之「收受 通知聯者簽章」欄位內偽簽「陳○○」署押，而製作向警表示 以陳○○身分收受該舉發通知單之偽造文書後，將該通知交還 於警，而行使該偽造文書，足以生損害於陳○○及主管機關對 交通違規事件裁罰之正確性。嗣陳○○於同年8月14日於監理 服務網查詢發現上開舉發通知單後於網路申訴，經警約同陳 ○○查看案發當日員警密錄器影像，發現係陳胤羲冒名，始發 覺上情。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 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 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證據性質之供述證據部分，因 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判期日對於本院所提示之證據均不爭 執或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7至59頁），亦未於本案 言詞辯論終結前具狀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被告以外之人 審判外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無 顯不可信之情狀，且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而與待 證事實具有關聯性，本院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 得作為證據。
二、又本案認定事實之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 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有 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在舉發通知單內簽署「陳○○」署押，惟 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並辯稱：伊是因為喝酒才 誤報、錯簽弟弟的姓名，而非蓄意冒名，伊並無偽造私文 書之意圖云云。
（二）經查：
1、被告於109年7月28日凌晨3時30分許，乘坐簡○○之小客車 ，在臺南市○○區○○路00號前，因簡○○涉嫌酒後駕車經警攔 查時，於員警黃○○向其與劉○○等同車乘客查驗身分時，於 舉發通知單內簽署其胞弟「陳○○」姓名之事實，為被告所 不爭執。另被告於攔查現場向警謊報姓名，再於派出所簽 立收受舉發通知單之過程，業經原審法院勘驗警方之密錄 器、派出所監視器錄影影像無誤，且與舉發員警黃○○證述 之情節相符，前揭「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舉發過程及本 件舉發通知單係由被告簽署收受等事實，堪以認定。 2、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然查：
（1）被告於遭警方發現謊報身分並通知其至警局製作警詢筆 錄時，即明白供稱：「【你今（27）日因何事至本所製 作筆錄？】我因在警方的告發紅單上面報我弟弟陳○○的 證件，然後簽名被警方發現，當警方通知我的時候，我
有跟警方聯繫我會主動到案說明。（發生經過請詳述？ ）我於109年7月28日3時28分許，當時我被高中學長簡 大哥載出去吃消夜，當時學長駕駛0000-00號自小客車 ，行經臺南市中西區民族路與公園路口時，因為停等紅 燈時超越停止線，所以在臺南市○○區○○路00號前被警方 攔查。後學長有坦承酒後開車，警察現場實施酒測酒測 值0.25mg/l。警察現場有查證我跟同車乘客劉○○的身份 ，因為被盤查之前我已經有在外喝酒，然後我就被學長 開車載出去，當時我不知道學長違規被盤查，我以為車 上乘客也有喝酒視同酒駕會被酒測，所以當下我緊張害 怕，就跟警察說不知道身分證號碼，只知道名字跟出生 年月日，所以當時我報我弟弟陳○○的名字及76年3月27 日生。然後警方有帶簡大哥、我及劉○○回到派出所，並 現場開了一張紅單給我跟劉○○，現場我們簽完名後就離 開。沒想到我弟弟查到這張紅單就直接申訴，所以我被 警方傳喚到派出所製作筆錄。【警方接獲陳○○至台中市 交通事件裁決處所申訴（申訴文號：中市交裁申字第10 90066749號），渠申訴内容表示違規當日在家睡覺，疑 似某人冒用他個人證件，經通知被害人陳○○到場後，出 示現場攔查監視器，指認出冒用人為其親哥哥陳胤羲， 你是否清楚？】我清楚。弟弟來派出所做完筆錄後有打 給我。【警方因駕駛簡○○涉及公共危險罪，同車乘客依 照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第8項規定（汽機車駕 駛人酒精濃度超過規定標準（0.25-0.55（未滿））滿1 8歲之同車乘客）予以告發，告發單號:SX-0000000、違 規人為：陳○○、出生年月日：00年00月00日、身分證號 :Z000000000、車號為:0000-00、處罰條款為第35條第8 項、違規日為109年7月28日、應到案日為109年8月27日 及繳款金額為1200元，該紅單是否你本人簽名的？】是 的。我偽造我弟弟陳○○的身份，然後在紅單上面簽上弟 弟陳○○的名字。（為何你當時要向警方謊稱不記得身分 證號碼且又謊報陳○○個人資料？）因為被盤查之前我已 經有在外面喝酒，然後我就被學長開車載出去，當時我 不知道學長違規被盤查，我以為車上乘客也有喝酒視同 酒駕會被酒測，所以當下我緊張害怕，就跟警察說不知 道身份證號碼，只知道名字跟出生年月日。」等語（見 警卷第2至3頁）。是被告於警詢時除已自白犯行，並供 述其係以為車上乘客也有喝酒視同酒駕會被酒測，當下 緊張害怕，就跟警察說不知道身分證號碼，只知道名字 跟出生年月日等語，未曾表示其係因喝酒意識不清而誤
報及誤簽胞弟姓名。倘被告果有誤報及誤簽胞弟姓名， 而經員警通知到案，其理當會說明上開情形，而不致陳 述係因緊張害怕才報陳○○個人資料。
（2）另依攔停現場之被告與員警對話之密錄器錄影影音可知 ，被告下車後，即向員警表示未帶證件並不記得身分證 統一編號，經員警告以報姓名及生日供查詢，即向員警 告知胞弟姓名及生日，其後向員警答稱其僅喝一點點酒 並詢問員警所屬機關，經員警告知勿使用行動電話錄影 後向員警表示歉意，嗣員警於簡○○酒測結果涉犯酒後駕 車罪嫌並告知同車乘客共罰規定後，其主動詢問員警是 否可替劉○○執行酒測，經員警質問是否欲由劉○○替酒測 不合格之簡○○將車開離現場時，向員警解釋係因為員警 詢問有無友人可替簡○○將車開回，其等沒有要由劉○○開 車之意思後，再向員警表示為何未宣導同車共罰規定即 行執法，經員警告知同車共罰規定已生效半年以上後， 再向員警表達應先以勸導執法，隨後配合員警搭乘巡邏 車返回派出所。另由被告於派出所值班台旁與劉○○等待 員警製單，再於值班台簽收本案舉發通知單之坐椅等待 、站立書寫及偕同劉○○離開派出所之過程，亦未見有任 何酒後無法控制身體之言行或異狀等情，亦經原審法院 勘驗影像無誤。
（3）是依被告於舉發現場之反應與舉動觀之，除並無疑似因 酒醉而不能辨識事理之情形外，更可與員警正常應答， 詢問員警所屬機關、使用行動電話錄影經警勸阻後向員 警表示歉意、向員警表示為何未宣導同車共罰規定即行 執法，且甚至可正確說出胞弟陳○○之出生年月日而完全 正確，足認被告於當時並無意識不清之情況甚明。再參 酌其經警攔查盤問身分時，即向警謊報身分為「陳○○」 ，其後經警帶至派出所製單舉發時，復於舉發通知單內 簽署「陳○○」署押，歷經員警對簡○○執行酒測程序與遭 警帶回警局過程，時間前後已間隔約半小時，地點亦不 相同，於半小時期間先後均向員警冒名「陳○○」，已見 刻意，是被告辯稱其係酒醉誤報身分及誤簽胞弟姓名云 云，顯然不足採信，應屬卸責之詞。
（4）此外，被告於案發時正因販賣第二級毒品案件（偵查案 號：108年度偵字第12984號，108年8月1日分案、109年 2月13日起訴，原審法院於109年9月23日以109年度訴字 第224號判決判處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共11罪，定應執 行刑為有期徒刑4年8月，後經本院駁回上訴，被告提起 第三審上訴）及竊盜案件（偵查案號：109年度偵字第3
368號，109年2月19日分案、109年3月16日起訴，原審 法院於109年9月1日以本院109年度易字第342號判決無 罪，後經本院改判拘役貳拾日，被告提起第三審上訴） 涉訟，另其被害人陳○○於警詢亦向警陳稱：被告可能因 有刑案在身，怕遭警盤查，才冒用伊姓名等語（見警卷 第6頁），是被告亦非無可能係因不欲遭警發覺涉有刑 案而冒用其胞弟姓名，而得以解釋為何被告不願陳述其 真正姓名，此與舉發通知單所處罰金之金額多寡自屬無 關。故被告辯稱罰金之金額僅有1,200元，其無須因此 冒用他人之名云云，亦無可採。
（5）綜上所述，本案被告辯稱其係因酒醉誤報其胞弟姓名及 於舉發通知單內誤簽其胞弟姓名，不能採信，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0條、第216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其偽簽署押之行為，均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 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又為其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 另論罪。
參、撤銷改判之理由及量刑：
一、原判決以被告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之事證明確而予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刑罰之量定，固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 行使，而刑事審判之量刑，既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之正義， 法院對科刑判決之被告量刑，自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 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則行為人犯後悔悟之程度 ，是否與被害人達成和解，及其後能否確實善後履行和解條 件，以彌補被害人之損害，均攸關於法院判決量刑之審酌， 且基於「修復式司法」理念，國家亦有責權衡被告接受國家 刑罰權執行之法益與確保被害人損害彌補之法益，務必使二 者間在法理上力求衡平。查在被告上訴本院後，被害人陳○○ 於110年4月12日具狀（本院110年4月14日收受）表示被告已 親自向其致歉，希望能給被告一次自新之機會，此有被害人 所提出之書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3頁），因被告已向被 害人致歉並獲得被害人之諒解，堪認被告犯後態度與原審相 較已有不同，此量刑審酌基礎已有不同，然原審就此部分未 及審酌，而為刑罰量定理由，尚有未洽。
二、被告上訴以前開辯解，否認有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然被告 上開辯解何以不足採信，業經本院一一詳述論駁如前，被告 以前述辯解否認犯行，並據以指摘原判決不當，應無理由。 至被告於本院審判期日請求從輕量刑（見本院卷第90、94頁 ），依前揭說明，被告於上訴後已向被害人致歉並獲得被害
人之諒解，此量刑審酌基礎已有不同，原判決未及審酌上情 ，即有未洽，被告上訴否認犯行部分，固無理由，惟請求從 輕量刑部分，因原判決未及審酌上情，容有上揭可議之處則 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罪刑部分予以撤銷改 判。
三、爰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之素行、教育程度、家庭 生活經濟狀況、犯罪動機、目的、方法、對被害人所受損害 程度、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肆、上訴駁回（原判決諭知沒收）部分：
一、按刑法沒收新制將沒收重新定性為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 律效果，具有獨立性，而非刑罰（從刑）。修正後刑法基於 沒收具備獨立性，亦規定得由檢察官另聲請法院為單獨沒收 之宣告，因而在訴訟程序，沒收得與罪刑區分，非從屬於主 刑。又對於本案之判決提起上訴者，其效力及於相關之沒收 判決；對於沒收之判決提起上訴者，其效力不及於本案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27第1 項定有明文。本案被告係就 原判決判處其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罪刑部分提起上訴，其效 力應及於上開之罪沒收部分。
二、雖原判決就被告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罪刑部分有如前述 應撤銷之事由，然關於沒收部分，原判決理由業已敘明：被 告於本案舉發通知單之「收受通知聯者簽章」欄內偽簽之「 陳○○」簽名（複寫移送聯、存根聯各聯），為偽造之署押， 爰依刑法第219條規定諭知沒收。以上經核於法並無任何違 誤，是被告此部分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210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察官蔡佳蒨提起公訴，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蘇南桓、曾昭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曾子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淑惠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2 日
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