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21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江茂程
選任辯護人 楊銷樺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易
字第956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114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江茂程與高明奇（業經原審判處罪刑， 高明奇上訴後撤回上訴而確定）均為告訴人江○○所僱用之員 工，2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 ，於民國108年2月4日上午8時許，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 ○00號由江○○所經營之大新裝潢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大新公 司）內，由高明奇把風，由江茂程持鑰匙開啟江○○房間，徒 手竊取其內之豬公撲滿2隻（1隻存新臺幣〈下同〉10元之硬幣 ，另1隻存50元之硬幣，總計內存有約5萬元之硬幣）及黃金 約10盒（價值總計約40萬元），得手後2人朋分前揭贓物， 因認被告江茂程共同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次按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 否與事實相符。其立法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 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 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 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
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 但亦須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 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江茂程與高明奇共犯竊盜罪嫌，係以高明奇 於警詢中之證述、告訴人於警詢及偵訊時之指訴、現場蒐證 照片、告訴人所提供高明奇之自白與指證說明及勘驗筆錄等 ，為其主要論據。被告江茂程則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 我沒有做案，我當天是跟陳○○一起去打網咖，時間我不記得 了，大概是9點至10點的時候，打完網咖下午載陳○○回去後 ，我回去工廠拿平板，約5分鐘的時間，就騎機車回父母家 吃飯等語。經查：
㈠證人高明奇於警詢時證稱：我跟江茂程因為不爽老闆（即告 訴人）對我們的態度，108年2月4日早上10時許，趁老闆出 去，我因為腰不好不能動，就在1樓負責把風，由江茂程負 責去2樓偷東西，因為江茂程知道鑰匙在哪裡，偷完後我們 就到門外朋分贓物，分完後我待在工廠，江茂程就離開不知 道去哪邊了等語（偵卷第60至61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案發時我任職並住在大新公司裡面，108年2月4日當天上午 因為剛好腰開完刀沒多久沒有錢，同樣任職大新公司且為老 闆姪子的江茂程就決定當天要去跟老闆拚錢（臺語），所以 才會行竊，因為我們2個都對老闆不滿。我差不多1週前因工 作時掉下來傷到腰部，有到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進行骨髓 手術，所以不太能動、沒有辦法拿重物，所以108年2月4日 早上8、9點趁老闆外出時，就由江茂程上到2樓行竊，我沒 有上去過2樓，是江茂程說他知道老闆房間的鑰匙放在哪裡 ，而且我也聽老闆娘說過江茂程曾經上去2樓探頭有被罵， 但我沒有親眼看過江茂程上樓。當天江茂程拿了2隻豬公跟 金子下來，有項鍊跟戒指，我們就到公司廠房的後面拿刀子 把豬公剖開，剖開後我拿了一把50元硬幣，其他的江茂程拿 走，江茂程也把竊得的金飾都給我，因為江茂程說我拿那些 金飾根本沒有多少錢等語（原審卷第322至357頁）。觀諸高 明奇於警詢及原審所為上開證詞，就本件案發原因、作案經 過及分贓情形固陳述甚詳，並稱係與被告江茂程共同犯案， 而自己因腰傷甫開完刀無法拿重物，故由被告江茂程下手行 竊、其負責把風等語，參以檢察官上訴書所檢附高明奇之健 保WebIR個人就醫紀錄查詢頁面，以及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 所提出高明奇之保險理賠資料可知，高明奇在中國醫藥大學 附設醫院門診就醫日期為108年1月15日及同年月23日，在該 院住院就醫之入院日期則為同年月16日，且因「椎骨完全骨 折」、「住院6日」（可見出院日期應為同年月21日）而於1
08年2月22日獲得保險理賠，則高明奇證稱其於108年2月4日 犯案時因腰傷甫開完刀行動不便一情，雖非無稽；但查，高 明奇於竊盜得手後另基於毀損之犯意而破壞大新公司之鐵窗 ，佯裝係外人入侵以擾亂警方偵查方向之事實，為高明奇於 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所自承，並陳稱此部分是其一人所 為，與被告江茂程無關，而因該鐵窗很爛了，且是空心不是 實心的，其拿鐵棍靠上去輕輕一扳它就掉了等語（原審卷第 336至337頁），惟依卷附現場照片顯示，大新公司遭高明奇 破壞之鐵窗，並無明顯陳舊或腐朽之痕跡，其中有2支鐵窗 條已被扳下，呈彎折狀棄置在地上（偵卷107頁上方照片） ，另有1支鐵窗條尚未被扳下，但其一端因被往上扳而大幅 翹起並呈彎折狀（偵卷106頁下方照片），顯係受到相當之 施力而仍無法順利扳下，並非如高明奇所稱「鐵窗很爛了」 、「拿鐵棍靠上去輕輕一扳它就掉了」，則高明奇當時既能 一人獨自使力破壞大新公司之鐵窗，卻謂自己因腰傷甫開完 刀無法獨力行竊而係與被告江茂程共同為之，所言即有可疑 ，又設若高明奇係借助其他工具而得以輕易破壞鐵窗，則其 亦非無可能借助其他工具而得以搬運行竊所得贓物，故其指 證被告江茂程共同行竊一事，尚難逕信為真實。 ㈡證人即告訴人江○○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在108年2月5日凌晨 發現2樓房間財物遭竊後馬上報警，我失竊了2隻豬公，1隻 全部50元、另1隻全部10元硬幣，還有黃金，我老婆的手鍊 、金項鍊全部都不見，只有留2條在櫃子裡，警察來一看就 說這是內賊，因為犯人都是戴手套，鑑識都有手套的毛痕。 一開始我只有懷疑江茂程，第1點是因為失竊的前幾天我小 孩拿咖啡上樓給我，江茂程跟著進房間，好像是在觀察地形 ，小孩就跟江茂程說我媽的房子你不要進來，江茂程才探頭 後就下樓，2樓房間本來有上鎖，但鑰匙都是放在門左手邊C 型凹槽處那邊，應該只有我、我老婆還有當天有上去看我小 孩開門的江茂程知道；第2點是當天早上8點前我出去加油， 不到5分鐘我就回來，回來時江茂程跟在我後面，我剛進工 廠江茂程馬上到，當時高明奇還拿個土假裝要做學習的披土 給我看，我就覺得很懷疑，高明奇從來不會這樣子，好像有 一種預謀性的感覺，但當時我沒有懷疑什麼就出門了去估價 了，直到下午3點多才回到公司。接下來我一直在懷疑，但 是苦無證據，好幾次我有勸江茂程，江茂程有停頓、有想要 承認的感覺，但高明奇就會進來咳嗽2聲打暗號叫江茂程不 要承認。直到後來我朋友來覺得其實高明奇在閃爍，而且案 發後高明奇就都躲在房間裡不出來，因為我一直懷疑是內賊 ，我就叫高明奇把手機借我，發現高明奇的手機裡有4、5間
當鋪的GOOGLEMAP定位紀錄，高明奇的哥哥就跟高明奇勸說 警察到當鋪去查也查得出來，高明奇才承認，然後我們就有 錄高明奇坦承竊盜過程的錄影，拍攝時高明奇、江茂程、江 茂程的爸爸都有在場，高明奇就說出和江茂程一起行竊的過 程，但是在錄影過程中江茂程都否認等語（原審卷第357至3 75頁）。告訴人上開證述內容，雖與警詢及偵訊時所述一致 （偵卷第91至93、159至161頁），惟均屬事後懷疑及推測之 詞，並未實際見聞被告江茂程有與高明奇共同行竊之行為， 此部分證述自無法作為高明奇前揭證述內容之補強證據。 ㈢公訴人雖提出高明奇之自白與指證說明及勘驗筆錄，惟經原 審當庭勘驗結果（原審卷第260至262頁），該等影片係高明 奇向告訴人坦承竊盜犯行後，就竊盜過程之交代與實地模擬 ，其性質與高明奇之自白並無二致，亦無法作為高明奇前揭 證述內容之補強證據。又員警於案發後拍攝之現場蒐證照片 ，僅得證明大新公司2樓房間有遭竊之事實，但無從推論該 竊案係由被告江茂程所為。
㈣另依證人高明奇於警詢時所稱，本件竊案發生時間為108年2 月4日上午8時至10時之間（偵卷第64頁）。而被告江茂程所 舉證人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江茂程是我國中學長，關於 108年2月4日除夕的行程，時間有點久，具體的時間點大概 忘了，我只記得當天早上江茂程蠻早就來我家找我，我們先 打羽球，接下來跑去打網咖到傍晚等語（原審卷第376頁） ，此與被告江茂程所辯情節相符，是被告江茂程稱其於案發 時間不在現場等語，尚非不可採信。
四、綜上，被告江茂程被訴與高明奇共犯竊盜罪部分，僅有高明 奇單一且可信性存疑之證述，並無其他補強證據，無從說服 法院形成被告江茂程有罪之心證，原審因此以不能證明被告 江茂程犯罪，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江 茂程無罪之判決。經核原判決對於不能證明被告江茂程有檢 察官所指竊盜犯行，業已詳為調查審酌，並說明認定所憑之 理由，且無違於證據法則，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檢察官上 訴意旨仍認應諭知被告江茂程有罪之判決，並不足採，其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顏偉哲提起公訴，檢察官郭逵提起上訴，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2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清鈞
法 官 簡婉倫
法 官 黃小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宜珊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2 日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