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家上字第27號
上 訴 人 白榮政
訴訟代理人 蘇亦洵律師(法扶律師)
被上訴人 Ａ０１
法定代理人 Ａ０２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9年11月24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9年度親字第31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4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 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 論而為判決。
二、上訴人主張：伊為母親即訴外人白小英自生父即被繼承人甲 ○○受胎所生之子，其二人間並無婚姻關係存在。甲○○於民國 108年3月31日死亡，伊前經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000年 度○字第00號判決（下稱另案認領判決）由甲○○認領確定， 始為甲○○繼承人。被上訴人則出生於00年0月0日，係甲○○與 其母Ａ０２於91年12月25日登記離婚後，因受婚生推定而為甲○ ○之繼承人。惟甲○○係長年從事遠洋漁業之船員，於87年7月 16日起至91年12月22日止均未在國內與Ａ０２共同生活，且甲○ ○於91年12月22日返國後，察覺Ａ０２已懷有身孕，遂於同年月 25日辦理離婚登記，被上訴人客觀上顯非Ａ０２自甲○○受胎所 生，且未曾受甲○○扶養，於甲○○死後亦與甲○○親屬未有往來 互動，故應限制民法第1063條第1項婚生推定規定之適用， 不應將被上訴人視為甲○○之子女，以符合真實身分關係，爰 依法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與甲○○間親子關係不存在等語。三、被上訴人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陳述或 聲明。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 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被上訴人與甲○○間親子關係不存在。 被上訴人未於本院為答辯聲明。
五、上訴人主張其為母白小英與甲○○所生非婚生子女，前以被上 訴人為被告提起請求死後認領事件，經另案認領判決命被上 訴人之被繼承人甲○○（已於108年3月31日死亡）應認領上訴
人確定，其為甲○○之繼承人；被上訴人則為Ａ０２與甲○○之婚 生子女等情，有另案認領判決暨確定證明書、全戶戶籍資料 查詢結果可稽（見原審卷第8-11、25頁），堪信屬實。六、上訴人復主張被上訴人雖受婚生推定為甲○○之婚生子女，惟 甲○○從事遠洋漁業，於87年7月16日起至91年12月22日止均 未在國內與Ａ０２共同生活，嗣91年12月22日返國後，發覺Ａ０２ 已懷有身孕，遂於同年月25日與之辦理離婚登記，被上訴人 客觀上顯非Ａ０２自甲○○受胎所生，不應受婚生推定，伊為甲○ ○繼承人，自得訴請確認被上訴人與甲○○間親子關係不存在 等語。經查：
㈠按「稱婚生子女者，謂由婚姻關係受胎而生之子女。」、「 從子女出生日回溯第一百八十一日起至第三百零二日止，為 受胎期間。能證明受胎回溯在前項第一百八十一日以內或第 三百零二日以前者，以其期間為受胎期間。」、「妻之受胎 ，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為婚生子女。」 ，民法第1061條、第1062條、第106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被上訴人之母Ａ０２於81年3月29日與甲○○結婚，嗣於91年 12月25日離婚，被上訴人則於00年0月0日出生，有全戶戶籍 資料查詢結果可考（見原審卷第25-27頁），自被上訴人出 生日回溯第181日至第302日之受胎期間，均在Ａ０２與甲○○婚 姻關係存續期間，依上開規定，應推定其為Ａ０２與甲○○之婚 生子女。上訴人雖主張甲○○於87年7月16日起至91年12月22 日止不在國內與Ａ０２共同生活，返國後旋於同年月25日與Ａ０２ 離婚，被上訴人客觀上顯非自甲○○受胎所生云云，固據提出 甲○○入出國日期明書為證，惟上開事證僅能證明甲○○於該段 期間不在國內，至於Ａ０２是否全無自甲○○受胎可能乙節，則 尚不足以證明，且甲○○於91年12月22日回國，至同年月25日 與Ａ０２離婚，其間至少仍有3日共同生活之可能，復依上訴人 自陳關於甲○○與Ａ０２離婚之原因，係聽聞父親甲○○與叔叔葉 春發所述等語（見本院卷第36頁），此外並無其他證據可佐 ，是否屬實，即非無疑。因此，上訴人既未能證明Ａ０２於前 述受胎期間全無自甲○○受胎之可能，則其主張被上訴人於客 觀上不可能為其母Ａ０２自甲○○受胎所生云云，即難逕採，不 能推翻前述婚生之推定，是其據以主張被上訴人應無民法第 1063條第1項婚生推定規定之適用云云，當非可取。 ㈡次按「妻之受胎，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 為婚生子女。前項推定，夫妻之一方或子女能證明子女非為 婚生子女者，得提起否認之訴。前項否認之訴，夫妻之一方 自知悉該子女非為婚生子女，或子女自知悉其非為婚生子女 之時起二年內為之。但子女於未成年時知悉者，仍得於成年
後二年內為之。」，又「否認子女之訴，夫妻之一方或子女 於法定期間內或期間開始前死亡者，繼承權被侵害之人得提 起之。依前項規定起訴者，應自被繼承人死亡時起，於1年 內為之。」，民法第1063條、家事事件法第64條第1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就法律所定親子或收養關係有爭執 ，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得提起確認親子或收 養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亦有明 文。其立法理由復說明：有無法律上利益，應依具體個案情 形判斷之，而與本案請求在實體法上有無理由之問題有別， 爰規定如第1項所示。準此，第三人就子女及其法律上受推 定生父間之親子關係如有所爭執，而生法律關係之不明確， 為除去該法律上爭執，以維持法之和平及法之安定性，且此 項危險適足以確認判決除去時，可認為具有確認利益，得提 起確認訴訟，然此確認利益之有無與實體權利義務關係之存 否，應區別予以判斷。如為繼承權因婚生推定而受影響之第 三人，同法第64條第1、2項（刪除前民事訴訟法第590條第1 項、第2項）已另設規定，允許繼承權被侵害之人得於夫妻 之一方或子女於法定期間內或期間開始前死亡之情形，提起 否認子女之訴，且應自被繼承人死亡之時起，6個月（1年） 內起訴。如逾該期間，即不得再提起否認子女之訴以推翻子 女之婚生性。繼承權人如仍有爭執而提起確認法律上父與子 女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雖可認有確認訴訟之確認利益 ，但由於其已逾法定之除斥期間而不得再推翻法律上之婚生 性，故仍應為其敗訴之實體判決」，最高法院著有104年度 台上第138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本件上訴人為甲○○之繼承 人，已如前揭五、所述，則被上訴人是否亦為甲○○之繼承人 ，攸關其繼承權得行使之應繼分比例，依上規定，上訴人提 起本件確認親子關係之訴，自有確認利益。惟依家事事件法 第64條第2項規定，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應自甲○○死亡時 起，於1年內為之。而甲○○係於108年3月31日死亡，上訴人 遲至109年9月16日始具狀提起本件訴訟，有家事起訴狀可查 （見原審卷第4、6頁），已逾上述1年之除斥期間。遑論如 依上訴人主張，甲○○於91年12月25日與Ａ０２離婚時，即知悉 被上訴人非其婚生子女，然迄其死亡前，均未提起否認子女 之訴，本件顯無甲○○於法定期間內或期間開始前死亡情事， 上訴人本不得依家事事件第64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揆諸前 開判決意旨，及基於身分關係排他性與法律秩序安定性原則 ，應認上訴人提起之本件訴訟，於法不合，否則家事事件法 第64條第2項之除斥期間規定將形同具文。
㈢且依上述民法第1063條規定，凡受第1項規定推定為婚生子女
者，於未經夫妻之一方或子女本人依同法條第2、3項規定期 間內提起否認之訴，並得有勝訴確定判決前，尚不得允許任 何人為相反之主張，自無允許第三人以親子血緣關係違反真 實為由，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立法者就此推定制度 設計之旨，在謀子女地位安定與真實血緣關係間之平衡，蓋 法律上之親子關係不必然與血緣、生物學上之親子關係完全 一致。又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87號解釋亦謂：「法律不許 親生父對受推定為他人之婚生子女提起否認之訴，係為避免 因訴訟而破壞他人婚姻之安定、家庭之和諧及影響子女受教 養之權益，與憲法尚無牴觸。至於將來立法是否有限度放寬 此類訴訟，則屬立法形成之自由。」，並於理由書說明：「 如許其（親生父）提起此類訴訟，則不僅須揭發他人婚姻關 係之隱私，亦須主張自己介入他人婚姻之不法行為，有悖社 會一般價值之通念。故為防止妨礙他人權利、維持社會秩序 而限制其訴訟權之行使，乃屬必要，與憲法並無牴觸。」， 益徵不能以生物學上、實際上血緣關係為追求個案裁判妥當 性之唯一標準，或以之翻覆立法者於實體法秩序上所建立之 婚生推定之規範結構。是我國民法已明定妻在婚姻關係存續 中受胎所生子女，經推定為婚生子女者，僅該夫妻之一方或 子女得提起否認之訴，且於法院以判決否定此婚生子女身分 關係確定前，第三人（包括主張為該子女血緣上生父之人） 不得對仍受推定為他人之婚生子女，提起否認之訴。又確認 親子關係存否之訴係就認領之訴、否認之訴、收養關係存否 之訴類型以外親子關係訴訟，須與上開類型之訴訟不相抵觸 者，或非可推定為婚生子女者，始有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否 之訴訟利益。故對於仍受婚生推定之子女，在該夫妻之一方 或子女依民法第1063條第2項規定提起否認之訴，得有勝訴 之確定判決以前，此婚生子女身分關係仍為法律所推定，自 無允許第三人（包含親生父）以親子關係違反真實血緣為由 ，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2 78號、100年度台上字第1764號、103年度台上字第223號判 決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應推定為Ａ０２與甲○○之婚生子 女，業如前揭六、㈠、所述，依上開說明，在甲○○、Ａ０２或被 上訴人提起否認之訴，並獲有勝訴判決確定以前，被上訴人 在法律上仍應推定為甲○○之婚生子女，無論何人皆不得為反 對之主張，而此攸關被上訴人為甲○○婚生子女地位，不因其 是否曾受甲○○生前扶養，或於甲○○死後有無與甲○○親屬往來 而有不同，上訴人執此理由主張本件應限縮前述婚生推定規 定之適用，以符合父子女間之真實身分關係云云（見本院卷 第19頁），仍非可採。因此，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客觀上非Ａ０
２自甲○○受胎所生為由，訴請確認被上訴人與甲○○間之親子 關係不存在，要屬無據。
七、從而，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與甲○○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是則，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 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 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5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葉珊谷
法 官 范明達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5 日 書記官 余姿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