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144號
上 訴 人 陳志韋
訴訟代理人 劉立鳳律師
複 代理 人 劉樹志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玉卿
陳明時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宋薇娜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2
月2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631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10年5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下列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陳玉卿、陳明時應分別給付上訴人新臺幣參拾肆萬元，及陳玉卿自民國一百零九年六月二十八日起、陳明時自民國一百零九年六月十六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陳玉卿、陳明時與訴外人即伊之父親 陳明通（以下依序稱陳玉卿、陳明時、陳明通，合稱為陳明 通等3人）均為訴外人即伊祖父母陳聰寶、陳李祖足（分別 於民國107年6月13日、同年8月7日死亡，以下各稱陳聰寶、 陳李祖足）之子女，為辦理陳聰寶、陳李祖足喪葬等事宜， 於同年8月9日簽立文書（下稱系爭文書），約定陳明通與陳 明時共同開立之陽信銀行延吉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 戶（下稱系爭帳戶）存款不足部分由伊先行墊借，俟陳李祖 足之身故保險金核發後，優先償還伊之墊借款，並自該日起 陸續向伊借貸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2至6所示款項 。伊已將各該借款以現金或轉帳方式存入系爭帳戶，陳玉卿 、陳明時分別積欠伊新臺幣（下同）34萬元（下稱系爭借款 ）。詎陳玉卿、陳明時於同年10月9日、11日領訖陳李祖足 之身故保險金，迄未償還系爭借款等情，爰依消費借貸之法 律關係，求為命陳玉卿、陳明時各給付上訴人34萬元，並均 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 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其不服，提起上訴。其餘 未繫屬本院部分，以下不予贅述）。於本院上訴聲明為：㈠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下列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陳玉卿、
陳明時應各給付上訴人34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無成立借貸契約之合意，伊未積欠上訴人系爭借款。系爭文書所稱「借款」，係指陳李祖足於臺灣土地銀行及安泰商業銀行之貸款（以下合稱為陳李祖足之銀行貸款），與上訴人之代墊款無關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為陳明通之子，陳明通等3人為陳聰寶、陳李祖足之 子女，陳聰寶、陳李祖足分別於107年6月13日、同年8月7日 死亡。陳明通、陳明時於102年11月15日共同開立系爭帳戶 ，用以支應陳聰寶、陳李祖足之相關費用，上訴人陸續匯入 如附表編號2至6所示款項至該帳戶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93至94、195頁、原審卷第53至54、105至106 頁），堪信為真正。上訴人主張陳玉卿、陳明時積欠伊系爭 借款，迄未依約償還等情，則為陳玉卿、陳明時所否認，並 以上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 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 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私文書經本人簽名者 ，推定為真正，此觀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前段即明。 ㈡上訴人主張陳玉卿、陳明時透過楊碧蓉向其借款，上訴人同 意後，陸續將如附表編號2至6所示借款匯入系爭帳戶等事實 ，業據提出系爭文書為據（見原審北司調卷第27頁），而系 爭文書為被上訴人所親簽乙節，乃為被上訴人所是認（見本 院卷第190頁），自應推定為真正。又依系爭文書所載：「1 07/8/9協議自即日起共同帳戶支出不夠，先由陳志韋代墊， 等陳李祖足保險金下來，優先償還借款」之文義以觀（見原 審北司調卷第27頁），足認兩造及陳明通約定，自107年8月 9日起系爭帳戶存款不足部分，先由上訴人墊借予陳明通等3 人，俟陳李祖足之身故保險金核發後，陳明通等3人應優先 償還上訴人上開墊借款。再者，上訴人自107年8月9日起陸 續匯入如附表編號2至6所示款項至系爭帳戶之事實，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5頁），而上開借款依約應由 陳明通等3人平均負擔，準此計算，上訴人自107年8月9日起 ，陸續借予陳玉卿、陳明時每人各34萬元（計算式：35萬＋3 0萬＋10萬＋15萬＋12萬＝102萬；102萬÷3＝34萬），堪認兩造確 有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之合意，並經上訴人以匯款至系爭帳戶 方式交付系爭借款予被上訴人之事實，甚為明確。 ㈢被上訴人雖辯稱：系爭文書簽立用意，僅係陳明通等3人為確 認陳李祖足保險金核發後，應優先用予償還陳李祖足之銀行 貸款，陳聰寶遺留之財產足以支付系爭帳戶所需款項，無須 由上訴人墊付云云(見本院卷第112頁)。然系爭文書載明自1 07年8月9日起系爭帳戶支出不夠，先由上訴人代墊等語，已 詳如上述；另系爭帳戶於107年8月9日餘額為30萬9331元，
當日需支付陳李祖足之墓地使用費22萬1700元、陳聰寶之墳 墓工程費24萬5000元、核銷陳李祖足生前醫療費用9萬0652 元等情，有系爭帳戶對帳單明細、取款條、臺北市殯葬管理 處其他收入憑單及收費明細表、醫療費用收據等件為憑(見 北司調卷第31頁、本院卷第39至51頁)，足見系爭帳戶自107 年8月9日起，其存款餘額確實已不足支付應付款項，故被上 訴人有因系爭帳戶餘額不足支付應付帳款，商由上訴人代為 墊付之需要，被上訴人辯稱系爭帳戶餘額充足，伊等無須向 上訴人墊借款項云云，顯與系爭文書所載字義及系爭帳戶餘 額情形不符，不足採信。
㈣被上訴人再辯稱：縱認系爭帳戶不足支應陳聰寶、陳李祖足 後事，然系爭文書乃約定由上訴人先行代墊，待陳聰寶國泰 人壽保險公司之保險金（下稱陳聰寶之保險金）核下後，即 撥給上訴人，上訴人不得請求伊負清償責任云云（見原審卷 第33頁）。惟細繹系爭文書，並無關於上訴人之代墊款，以 陳聰寶之保險金抵償等相關文字記載，被上訴人空言抗辯， 已難採信。況陳聰寶之保險金早於107年7月11日即已核撥予 上訴人，有上訴人陽明山信用合作社存摺明細可佐（見原審 卷第125頁），倘若兩造果有成立「系爭帳戶不足部分，由 上訴人以陳聰寶之保險金支付」之合意，則上訴人理應逕為 支付，而無要求被上訴人簽立系爭文書，記載乃由其「代墊 」以作為借款憑證之必要。遑論被上訴人自陳：107年12月5 日由律師主持家族會議，會議中長輩提議陳聰寶、陳李祖足 喪葬醫療費用，由上訴人以陳聰寶之保險金支付，然遭上訴 人拒絕等語（見原審卷第33頁、本院卷第113頁），益徵上 訴人並未同意陳聰寶、陳李祖足之喪葬醫療費用，由其以陳 聰寶之保險金支付。由此堪認，被上訴人上開所辯，均與事 實不符，委不足採。
㈤被上訴人又辯稱：系爭文書所稱之「借款」，係指陳李祖足 之銀行貸款，與上訴人之代墊款無涉云云。惟參諸書寫系爭 文書之楊碧蓉於本院證稱：系爭文書所稱之借款，係指由上 訴人代墊共同帳戶不足的款項，該代墊款就是陳明通等3人 向上訴人借貸的款項等語綦詳（見本院卷第146至147頁）， 佐以陳明通等3人於107年6月16日另簽立由楊碧蓉書寫之文 書（下稱6月16日文書），其第一段內載：「107年6月13日 從陳聰寶陽信000000000000提領686000，作為清還貸款及其 他支出」等語（見原審卷第123頁），被上訴人自陳：6月16 日文書所稱之「貸款」係指陳李祖足之銀行貸款等語（見本 院卷第192頁、原審卷第198頁）。倘若系爭文書所稱「借款 」，果係指陳李祖足之銀行貸款，則楊碧蓉理應使用與6月1
6日文書相同文字即「貸款」，而無改用「借款」之可能， 堪認楊碧蓉之證述內容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職是，被上 訴人辯稱：系爭該文書所稱之借款，係指陳李祖足之銀行貸 款，與上訴人之代墊款無涉云云，並不足採。
㈥被上訴人復辯稱：伊從未與上訴人當面洽談借款，系爭文書 僅陳明通等3人簽名，並無上訴人之簽名，足見兩造間無借 貸契約之合意云云。惟按契約之成立，固以當事人互相表示 意思一致為要件，但所謂互相表示意思一致，並不限於當事 人間直接為之，其由第三人為媒介而將各方互為之意思表示 從中傳達因而獲致意思表示一致者，仍不得謂契約並未成立 。審諸楊碧蓉證稱：107年6月13日伊公公過世，相隔約一個 多月後，伊婆婆也過世，衍生出很多喪葬費用，共同帳戶內 的金額已不夠支付，同年8月9日要支出5、60萬元，但帳戶 內只剩下30萬元左右，不足約35萬元，伊將此情告知陳明通 等3人，陳明通等3人皆表示無力支付，欲先向上訴人借錢以 支付，等陳李祖足保險金核下之後，再優先償還上訴人此筆 借款。當時上訴人不在現場，伊即打電話詢問上訴人，是否 同意出借款項予陳明通等3人，用以墊付共同帳戶內之不足 款項，等陳李祖足保險金核下之後，陳明通等3人將優先償 還此筆借款，上訴人表示同意此提議，但要求寫立借據作為 憑證，伊將上訴人意思回報陳明通等3人，陳明通等3人同時 表示日後如共同帳戶內有發生金額不足時，也比照同一情形 處理，就是先由上訴人代墊，等陳李祖足保險金核下之後， 再優先償還向上訴人借的借款，伊也轉達上訴人同意出借但 希望寫下借據，陳明通等3人也同意，就由伊代筆寫系爭文 書作為借據。伊寫完之後，交給陳明通等3人閱讀，他們看 過內容之後才簽名等語（見本院卷第146頁），與系爭文書 內容互核相符。由是而論，兩造雖非直接當面為一致之意思 表示，然係透過楊碧蓉媒介，將各方互為之意思表示從中傳 達，因而獲致就系爭借款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之意思表示一致 ，自無礙於該消費借貸契約之成立，當可確定。是以，被上 訴人以伊從未與上訴人當面洽談借款，系爭文書僅陳明通等 3人簽名，並無上訴人之簽名，辯稱兩造間無借貸契約之合 意云云，亦不足採。
四、從而，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契約之規定，請求陳玉卿、陳明時 各給付上訴人34萬元，及各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即 陳玉卿自109年6月28日起（見北司調卷第57頁）、陳明時自 109年6月16日起（見北司調卷第59頁），均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 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9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朱耀平
法 官 羅立德
法 官 邱育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9 日
書記官 林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