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83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聖傑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
度訴字第617號，中華民國109年1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1193號、108年度偵字第1
4102號、108年度偵字第11634號、108年度偵字第19302號、108
年度偵字第370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童于珊與紀秉成前有投資糾紛，被告林聖傑 與李俊徹（綽號舅舅）、林聖凱、陳冠霖（綽號小猴子，上 開被告除林聖傑外均業經原審判決確定）共同基於剝奪他人 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童于珊以電話聯繫紀秉成假借有其 他人欲投資為由，與紀秉成相約於108年4月11日14時許至林 聖凱所經營、位於○○市○○區○○路0段00號之海釣船餐廳內協 商上開投資糾紛。紀秉成依約到場後，因紀秉成不願承諾返 還童于珊之投資款項，林聖凱、陳冠霖即取出放在餐廳櫃檯 內之電擊棒電擊紀秉成數次，林聖凱再持麻將尺拍擊紀秉成 手部之方式，要求紀秉成說出身上攜帶提款卡、信用卡之密 碼，欲查看紀秉成銀行帳戶內有無現金，然因紀秉成所有之 銀行帳戶內並無現金，紀秉成乃提供所攜友人林安可名下中 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臺灣新光銀行帳號0000 000000000號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林聖凱取得該2帳戶提款 卡及密碼後即指示陳冠霖持上開提款卡各提領現金新臺幣( 下同)1萬元，復要求紀秉成向親友撥打電話求救，紀秉成被 迫撥打電話予友人柯錦源，柯錦源遂於同日18時許至上開餐 廳內，斯時紀秉成因遭電擊及麻將尺等強制方式致無法依其 意願離去，且心生畏懼而依指示簽立票面金額分別為47.2萬 元、150萬元、500萬元、500萬元及23.2萬元之本票共5張、 寄託契約書及借款契約書(兼作借據)各1紙，而柯錦源亦被 要求在上開本票及文件上簽立連帶保證人始得離去，因認被 告林聖傑所為，係犯刑法第302 條第1 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 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 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依刑事訴訟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又自另一角度言之，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Presum ption of Innocence），被告犯罪之事實，應由檢察官提出 證據，此即學理所謂之提出證據責任（Burden of Producin g Evidence），並指出證明方法加以說服，以踐履其說服責 任（Burden of Persuasion，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參照 ），使法院之心證達於超越合理懷疑（Beyond A Reasonabl e Doubt ）之確信程度，始能謂舉證成功，否則即應由檢察 官蒙受不利之訴訟結果而諭知被告無罪，此乃檢察官於刑事 訴訟個案中所負之危險負擔，即實質舉證之「結果責任」所 當然。另外，被告否認犯罪，並不負任何證明責任，此即被 告之不自證己罪特權（Privilege Against Self-Incrimina tion），被告僅於訴訟進行過程中，因檢察官之舉證，致被 告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其為主張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不存在 而提出某項有利於己之事實時，始需就其主張提出或聲請法 院調查證據，然僅以證明該有利事實可能存在，而動搖法院 因檢察官之舉證對被告所形成之不利心證為已足，並無說服 使法院確信該有利事實存在之必要。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 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 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 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 具結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 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 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 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 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 論罪科刑之依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81年 度台上字第3539號判決、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參 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林聖傑涉犯上揭罪嫌，無非係以同案被告童于 珊、林聖傑、陳冠霖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同案被告李俊 徹、林聖凱於警詢、偵查中及羈押訊問之供述、同案被告彭 永興、彭煒龍、彭偉倫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同案被告彭 偉明於警詢、偵查中及羈押訊問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紀秉
成、柯錦源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證人紀溪泉於警詢之證 述、證人高楷為、羅培哲、潘睿翔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 海釣船餐廳店外之監視錄影畫面截圖、林安可中華郵政、臺 灣新光銀行帳戶存摺影本、○○市政府警察局○○分局搜索扣押 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中山醫學大學附設 醫院診斷證明書等件為其主要論述之依據。
四、訊據被告林聖傑堅詞否認有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行為，辯 稱：當天我騎車去找林聖凱，要開他的自用小客車走，我在 餐廳裡分裝料理包，並沒有注意紀秉成與被童于珊、李俊徹 談論之內容等語。經查：
㈠公訴意旨固認被告林聖傑與同案被告童于珊、李俊徹、林聖 凱、陳冠霖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共同正犯，惟核公訴意旨 就此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二部分）所載，全未見被告林 聖傑對告訴人紀秉成、柯錦源有何施加強暴、脅迫或恐嚇等 行為，亦未見被告林聖傑有何剝奪告訴人紀秉成、柯錦源行 動自由之具體行為，是被告林聖傑客觀上究有何共同之行為 分擔，已非無疑。
㈡證人即告訴人紀秉成於108 年4 月25日偵查中證稱：當日進 入餐廳後，我坐在餐廳門口位置，在場之人我只認識童于珊 ，我詢問對方對海外投資哪個部分有興趣，對方表明他是童 于珊的舅舅（即李俊徹），要幫童于珊討債，請其他人將鐵 門拉下，並叫我將手機交出來放在桌上，不能碰手機，童于 珊開始細數有哪些投資標的、債權資格，但其中夾帶她與別 人之投資，我認為不應該再拿出來談，童于珊要求我簽債權 轉讓出售之文件，並要在當天拿到出售價金，當下我不願意 ，李俊徹及左手臂上有刺青之人都坐下來與我談，問我是不 是不處理，並稱他們是專門處理這種事情的人，只是希望童 于珊的錢可以拿回，其他小弟開始拿出電擊棒，一開始作勢 要電我，後來真的電我，要我趕快簽一簽，後來他們把我拉 到餐廳內隔壁間，一樣被電、毆打，到晚上時，李俊徹跟我 說：「趕快簽一簽，我們這團的人比較和善。」，所以我就 簽立本票、契約等，我正在簽文件時看到柯錦源進來，被要 求坐在我左前方，李俊徹要求柯錦源將手機拿出來，彭永興 進來說順便連他兒子兩份也簽一簽，但我不願意，彭永興就 徒手攻擊我頭、脖子，李俊徹將彭永興拉開，並說：「現在 是在處理我們的債務，如果要處理你們的，自己帶回臺中處 理。」，彭永興就拿文件出去，我簽完後，暱稱舅舅、手臂 刺青之人、其他小弟、彭永興就跟我說準備去下一場，彭永 興在餐廳內就用膠帶把我腳綁起來，嘴巴摀起來，雙手反綁 等語（見偵11193 卷第283 至285 頁）；嗣於同年9 月27日
偵查中，經檢察官當庭提示林聖傑、林聖凱之照片後供其辨 認後，證稱：我不記得所提示照片該2 人是否在場，我只記 得打我的人有刺青等語（見偵11193 卷第492 頁）；再於同 年10月30日偵查中，經檢察官當庭提示林聖傑、林聖凱之照 片後供其辨認後，證稱：林聖傑有現場，但不是刺青大哥， 我無法確定林聖凱是否為刺青大哥等語（見偵11193 卷第54 5 頁）；再於109 年10月21日原審審理時，被告林聖傑、林 聖凱均一致證稱：一開始進去餐廳時，有看到4 個人，有童 于珊、李俊徹、林聖凱及一位高個子的人，沒有看到林聖傑 ，在餐廳右邊的麻將桌談時，我沒有印象林聖傑有在旁邊， 有人從後面電擊我，我不知道是誰，有一次被電擊，我轉頭 有看到林聖凱，沒有看到林聖傑，我被移到隔壁間時，有看 到林聖傑走來走去，後來我被電擊、被逼簽本票我就沒有注 意到林聖傑等語（見原審訴卷第330 至334 頁），足見告訴 人紀秉成始終未曾明確證稱當日被告林聖傑對其有何具體之 傷害、強暴、脅迫、恐嚇或限制行動自由等行為，更表示被 告林聖傑並未參與其與原審同案被告童于珊等人間談判之過 程，自難認被告林聖傑與原審同案被告童于珊等人間，有何 共同之犯意聯絡。
㈢另證人即告訴人柯錦源於108 年10月30日偵查中，經檢察官 當庭提示林聖傑、林聖凱之照片後供其辨認後，證稱：我不 記得所提示照片該2 人是否在場等語（見偵11193 他卷第54 6 頁）；嗣於109 年10月21日本院審理中，被告林聖傑、林 聖凱均在場時，證稱：我沒有印象當天是否看過林聖傑，我 只能辨識李俊徹，因為感覺都是以他為頭等語（見原審訴卷 第338 至340 頁），亦未見告訴人柯錦源對被告林聖傑有任 何不利之證述，可見被告林聖傑與被告童于珊、李俊徹、林 聖凱、陳冠霖主觀上並無犯意聯絡，亦無剝奪告訴人紀秉成 、柯錦源行動自由之行為分擔。
㈣又證人即同案被告李俊徹於偵查中證稱：當天現場是由我、 童于珊與紀秉成對帳，林聖凱及他朋友有來麻將桌聽談判， 林聖凱的朋友有用電擊棒電紀秉成，林聖傑從頭到尾沒有過 來麻將桌旁邊聽等語（見偵14102 卷第100 頁）；證人即同 案被告林聖凱於偵查中證稱：當天是我叫林聖傑來牽車，他 不知道現場發生何事，因為林聖傑本來要幫我弄調理包，弄 的地方剛好紀秉成在場，他就先離開，他全然不知道現場發 生何事等語（見偵11193 卷第568 頁）；證人即同案被告陳 冠霖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當日是林聖凱找我到海釣船餐廳一 起跟紀秉成協調債務，我有看到林聖傑過來換車，他後來又 在弄醬料包，他拿了車鑰匙以後離開等語（見原審訴卷第34
6 至347 頁），互核其等上開證詞，與被告林聖傑辯稱其當 天到海釣船餐廳是要找被告林聖凱換車，其曾在餐廳裡分裝 料理包等情，尚無不合；至證人即同案被告林聖凱固未證稱 見聞被告林聖傑曾在現場處理調理包該節，惟衡以當日被告 林聖凱在現場之目的主要係協助被告童于珊、李俊徹與告訴 人紀秉成談判，其於該過程中，自無暇分神注意被告林聖傑 當日在餐廳內全部之行為、動向，是其此部分之證詞，固與 被告林聖傑之辯詞及證人即共同被告陳冠霖之證詞未盡一致 ，亦難憑此遽為被告林聖傑不利之認定。
㈤觀諸當日其餘曾於海釣船餐廳在場之人之證詞，證人高楷為 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當日在現場我應該是沒有看到林聖傑等 語（見原審訴卷第341 至342 頁）；證人即同案被告童于珊 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對當日林聖傑有無在現場沒有印象等 語（見原審訴卷第344 至345 頁）；又同案被告彭永興、彭 煒龍、彭偉倫，因接獲同案被告童于珊告知告訴人紀秉成在 前址海釣船餐廳一事，曾於當日陸續至該餐廳，惟其等於歷 來之警詢、偵查中，均未曾供陳至該餐廳時，曾見到林聖傑 在場乙情（見偵11193 卷第25至30、35至45、235 至241 、 245 至249 、586至587 頁、偵11634 卷第7 至11、43至61 頁）；另公訴人所舉之同案被告彭偉明於警詢、偵查中及羈 押訊問之供述、證人紀溪泉於警詢之證述、證人羅培哲、潘 睿翔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海釣船餐廳店外之監視錄影畫 面截圖、林安可中華郵政、臺灣新光銀行帳戶存摺影本、○○ 市政府警察局○○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 物品照片、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等件，待證事 實均與被告林聖傑有無共同參與剝奪告訴人紀秉成、柯錦源 之行動自由之犯行無涉，自亦無從由此為其不利之認定。 ㈥綜上各節相互參酌，公訴人提出之上開證據，尚難證明被告 林聖傑確有與原審同案被告童于珊、李俊徹、林聖凱、陳冠 霖共犯剝奪告訴人紀秉成、柯錦源行動自由之行為分擔或犯 意聯絡，自難遽認被告林聖傑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共同剝奪他 人行動之犯行。準此以觀，公訴意旨認被告林聖傑有與原審 同案被告童于珊、李俊徹、林聖凱、陳冠霖共犯剝奪告訴人 紀秉成、柯錦源行動自由該節，依公訴人所提上開各項證據 ，尚難認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自無 從令本院確信被告林聖傑確有此犯行。
五、從而，本案既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林聖傑所為符合上開之罪 嫌，公訴意旨所提出之證據或所指出之證明方法，亦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說服本院形成有罪之心證。公訴意 旨所舉證據，仍存有合理懷疑，實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檢察官上訴仍無 法說服本院推翻原審無罪之判決，而形成被告有罪之高度心 證，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蘇佩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7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文家倩
法 官 黃翰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邱鈺婷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