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77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展維
陳柏翔
簡世澔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
訴字第626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840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展維為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號 11樓之11之天羽國際有限公司(下稱天羽公司)之實際負責人 （登記負責人則為郝正忠，另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 綜理天羽公司之業務，被告陳柏翔、簡世澔則為天羽公司之 員工，職司通關業務。被告張展維明知其在大陸地區購買如 附表所示之乾香菇5袋（下稱本案乾香菇），須先經檢驗方 能通關（通關標籤代號為C3），竟為免查驗、降低相關進口 稅費之成本，基於詐欺得利之犯意，於民國108年3月16日進 口、同年月18日報關免驗貨物名稱PLATFORM SHOES（涼鞋） 一批共5袋（簡易申報單編號：CV/08/0N5/G3008，主提單主 號：000-00000000，分提單號碼：0N5G3008，下稱涼鞋5袋 ），並於同年月18日進口、同年月19日報關如附表所示之進 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且不實填載如附表所示之貨物名稱 ，申請進口快遞貨物通關，繼而透過網際網路向財政部關務 署臺北關（下稱臺北關）申報進口。被告陳柏翔、簡世澔於 同年月19日凌晨1時許，明知天羽公司申報進口之貨物包含 應受臺北關檢驗之乾香菇，且應由倉口作業人員將通關標籤 條碼黏貼於貨物上，竟受被告張展維之指示，共同與被告張
展維基於詐欺得利之犯意聯絡，在臺灣桃園國際機場永儲進 口快遞貨物專區，先由被告簡世澔趁倉口作業人員不及黏貼 免驗通關標籤代號C1在免驗涼鞋5袋之際，將免驗通關標籤 代號C1共5張黏貼於手上，再將之覆蓋於本案乾香菇原有之 通關標籤代號C3處，被告陳柏翔再與被告簡世澔共同將涼鞋 5袋、本案乾香菇搬運至驗貨區輸送帶上，企圖使臺北關關 員於電腦查驗系統時，誤以為本案乾香菇之通關方式為免驗 C1，無須查驗而予以放行，嗣因臺北關人員察覺有異而未果 。因認被告3人均涉有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2項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得利未遂（下稱加重詐欺得利未遂）罪嫌 。
二、本院之判斷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申言之，犯罪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 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被 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再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㈡檢察官認被告3人涉有前揭罪嫌，主要係以下列證據，作為論 據：
⒈被告3人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
⒉證人石佑嘉、李承儒、郝正忠於偵查中之證述。 ⒊本案乾香菇之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5紙、涼鞋5袋之進口 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1紙。
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貨物進出倉訊息比對列表說明、1 08/04/18永儲公司5樓扣押倉照片。 ⒌檢察官復以下列理由提起上訴，作為被告3人涉有前揭罪嫌之 論據：
臺灣地區並未開放自中國大陸地區進口乾香菇，被告3人竟
將被告張展維自大陸地區進口之本案乾香菇，報關免驗之貨 物名稱PLATFORM SHOES（涼鞋），而申報進口，被告簡世澔 、陳柏翔並以更改通關標籤之方式，趁倉口作業人員不及黏 貼免驗通關標籤代號C1在免驗涼鞋5袋之際，將免驗通關標 籤代號C1標籤5張覆蓋於應驗之本案乾香菇原有之通關標籤 代號C3處，再共同搬運至驗貨區輸送帶上，以此方式使臺北 關關員於電腦查驗系統時，誤以為本案乾香菇之通關方式為 免驗C1，無須查驗而予以放行，應認渠等之詐欺犯行顯已著 手。再參以被告陳柏翔於臺北關偵訊談話時亦自承：(問： 本案C3香菇被私運出倉後，直至海關發現為止，此票私運貨 被放至何處？)已直接被拉入貨車上，且派件公司當天晚到 ，要不然貨物早應運走等語，可見被告3人均知悉被告張展 維進口本案乾香菇係為在臺灣地區販售，將取得本案香菇販 售所得利益，僅因臺北關人員察覺有異而未果，被告3人顯 有詐欺得利之主觀犯意甚明。而原審竟以臺北關函覆通關方 式C1(免審免驗)、C3(應審應驗)為電腦自動篩選，在規費及 通關支出上並無差異，至於稅費部分係依來貨完稅價格申報 核課，亦與通關方式無涉等節，逕認定被告3人無罪，其判 決顯有違誤。
㈢訊據被告3人均堅決否認有何加重詐欺得利未遂之犯行，被告 張展維辯稱：我沒有在現場，也沒有指示陳柏翔、簡世澔改 貼標籤，我只知道進口本案乾香菇，但不知道是以什麼名義 申報等語；被告陳柏翔辯稱：我承認以附表所示名義申報進 口本案乾香菇，且改貼標籤之事實，但並沒有詐欺得利，因 為本案乾香菇依法不能進口，沒有稅金的問題，且無論查驗 或不查驗的規範都是一樣的等語；被告簡世澔則辯稱：我確 實有改貼標籤，但這是依照陳柏翔的指示，我不知道進口的 東西是乾香菇等語。
㈣檢察官所提以上事證，並不足以證明被告3人犯罪，茲分述如 下：
⒈本案乾香菇為被告張展維所購入，且在進口申報上填載如附 表所示不實之貨物名稱，嗣於108年3月19日貨物通關時，被 告陳柏翔、簡世澔確有將免驗通關標籤（代號C1標籤）5張 覆蓋於應驗之本案乾香菇原有之通關標籤（代號C3標籤）上 ，並將本案乾香菇搬運至驗貨區輸送帶上之事實，業據證人 石佑嘉、郝正忠於臺北關調查、偵訊中及證人李承儒於偵訊 中分別證述明確（見偵卷第39至41、95至97、226、247、24 8頁），復有臺北關108年7月5日北普政字第1081027440號函 所附之調查報告、本案乾香菇之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 涼鞋5袋之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
照片、108/04/18永儲公司5樓扣押倉照片等件在卷可稽（見 偵卷第3至119頁），且為被告3人所是認，是上開事實固堪 認定。
⒉惟刑法詐欺得利罪之成立，除客觀上須有以詐術使人提供本 人或第三人之財產上不法之利益外，主觀上亦須有詐欺得利 之犯意及不法所有之意圖，始克相當。公訴意旨雖以上開客 觀情事，認被告3人主觀上係為求免除查驗成本、降低相關 進口稅費，而基於詐欺得利之犯意云云。然查，被告陳柏翔 於警詢時即明確供稱：我於108年3月19日零時許在永儲快遞 專區從事進口貨物理貨、清關工作，那天我有看明細，知道 有本案乾香菇要輸入進口，本來該批香菇是跳C1（免驗）， 後來又跳C3（應驗），在出倉口遇到張展維，他也知道有香 菇要進來，他以為是C1（免驗），後來簡世澔告訴我該批香 菇貨物跳C3（應驗），他講的時候，張展維也有聽到但不知 所措，我就跟簡世澔說用C1（免驗）通關條碼把貨物用出來 ，張展維有聽到但沒說什麼。本案我叫簡世澔更換標籤把香 菇用出來，是因這種貨物比較敏感，容易被海關扣押且罰錢 ，所以才想說要將貨換出來等語（見偵卷第11頁）；被告張 展維於偵訊及原審審理中亦明確供稱：本案乾香菇進口申報 品項為休閒鞋，係為避免查驗，若直接申報為香菇，則須受 到查驗；本案乾香菇沒有申請合格證，不能進口等語（見偵 卷第225頁、原審審訴卷第76頁）。經核渠等所供尚屬大致 相符，並無明顯矛盾或不合常情之處，足認被告3人縱有參 與上開申報不實貨物名稱、換貼通關免驗標籤之行徑，惟渠 等主觀上應係出於本案乾香菇無法進口，為免遭海關查驗扣 押並科處罰鍰之意思，難認渠等主觀上有思及免除查驗成本 及降低進口稅費之不法得利考量，自不得率認渠等具有詐欺 得利之犯意。
⒊況經原審向臺北關函詢有關本案乾香菇以通關方式C1（免審 免驗）或C3（應審應驗）於相關進口及通關之稅費、規費及 進口稅費上差異為何，經臺北關函覆略以：通關方式C1（免 審免驗）、C3（應審應驗）為電腦自動篩選，在規費及通關 支出上並無差異，至於稅費部分係依來貨完稅價格申報核課 ，亦與通關方式無涉；本案乾香菇產地為大陸，輸入規定為 「MWO」，屬大陸物品不准輸入之項目等語，有臺北關109年 9月21日北普機字第1091039101號函、109年10月8日北普機 字第1091041835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11、112、119 、120頁）。準此，可知本案乾香菇通關方式不論係以C1（ 免審免驗）或C3（應審應驗）為之，於相關規費及其他費用 支出上尚無差別，且本案乾香菇屬不得輸入之項目，於正常
情況下不得進口而尚不生相關進口稅費問題，則被告3人所 為，實際上亦不可能獲得所謂免除查驗成本、降低相關進口 稅費之財產上不法利益，益徵被告3人主觀上是否確有詐欺 得利之犯意，更屬有疑。
⒋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3人將本案乾香菇報關為免驗之貨 物名稱，且以換貼通關標籤之方式，欲使臺北關人員誤認無 須查驗而放行，應認渠等詐欺犯行已著手；且被告3人均知 悉被告張展維進口本案乾香菇係為在臺灣地區販售牟利，僅 因遭查獲而未果，渠等顯有詐欺得利之犯意云云。惟查，依 前述說明，尚不得遽認被告3人確有詐欺得利之犯意，則渠 等客觀上縱有申報不實貨物名稱、換貼通關免驗標籤之行徑 ，亦難認業已著手詐欺得利之犯行，其理自不待言。再者， 詐欺得利罪在犯罪構成要件上，除行為人之實行詐術行為引 致被騙者之錯誤外，被騙者尚須處分財產上之利益，始有可 能成立本罪。倘被騙者陷於錯誤之後，根本無處分財產上利 益之行為，則無由構成本罪。被告3人雖向臺北關人員實行 前開詐術，然渠等除不具詐欺得利之犯意外，因渠等之詐術 行為並不會導致免除查驗成本或降低相關進口稅費之得利， 則臺北關人員亦無因此處分任何財產上之利益可言，即無由 構成詐欺得利罪。至被告3人共同進口本案乾香菇後，或可 販售得利，然此係渠等販售本案乾香菇本身所取得之利益， 亦非臺北關人員提供或處分之財產上利益，上訴意旨以被告 3人可販售本案乾香菇得利一事，即逕認渠等有詐欺得利之 犯意，顯係誤解詐欺得利罪之概念。是以檢察官上訴所指各 詞，均無足取。
㈤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提各項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3 人確有加重詐欺得利未遂之犯罪事實，猶未到達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自不能遽認被告3人確有被訴之犯行。此外，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渠等確有檢察官所指犯行，揆諸 首揭法律規定與說明，既無足夠證據確信公訴意旨之指訴為 真實，不能證明被告3人犯罪，自應為渠等均無罪之諭知。 至被告3人雖共同私運本案乾香菇進口，但因其完稅價格未 逾新臺幣10萬元，且重量亦未逾1,000公斤，未達懲治走私 條例所稱管制物品之要件，同據臺北關以前揭109年10月8日 函文函覆明確，尚無從以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第1項私運管制 物品進口罪相繩。惟渠等所為私運貨物進口之行為，仍得依 海關緝私條例第36條第1項、第2項、第45條等規定，處以罰 鍰並沒入貨物等行政罰，併此敘明。
三、駁回上訴之說明
㈠原審經詳細調查後，本於相同見解，就被告3人被訴加重詐欺
得利未遂之罪嫌，認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未達於使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起訴之犯罪事實為真實之程 度，因而以起訴之證據不能證明被告3人確有被訴之犯行， 乃為渠等無罪之諭知，其認事用法，核無違誤。 ㈡刑事訴訟新制採行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檢察官負有實質 舉證責任，法院僅立於客觀、公正、超然之地位而為審判， 是倘檢察官無法提出證據，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俾落實無罪推定原則，此觀諸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1項、第2項、第161條第1項、第2項及第 301條第1項規定即明。被告3人被訴加重詐欺得利未遂之罪 嫌，並無足夠證據證明，檢察官上訴意旨雖指摘原判決不當 （詳見前揭二㈡⒌所載），然其所指僅係本案卷內相同事證之 相異評價，並非可採，業見前述，其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 供本院調查審認，是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四、被告張展維、簡世澔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於審理期日 到庭，有本院送達證書、本院在監在押全國紀錄表等件在卷 足憑，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之規定，不待渠等陳述逕行 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鈺瀅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玟君提起上訴，由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5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陳俞婷 法 官 陳信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董佳貞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5 日
附表 編號 簡易申請單編號 不實貨物名稱 實際輸入貨物及數量 1 CV/08/0N5F/4053 休閒鞋 乾香菇21公斤 2 CV/08/0N5F/4054 CURRENT SHOE 乾香菇21公斤 3 CV/08/0N5F/4055 LANCE-UP SHOES 乾香菇21公斤 4 CV/08/0N5F/4056 FASHION SHOE 乾香菇21公斤 5 CV/08/0N5F/4057 CASUAL SHOES 乾香菇21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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