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36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良賢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9年度訴
字第644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3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91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周良賢自民國101年8月19日起，以每月新臺幣（下同）85 00元之租金，向羅靜雯承租基隆市○○區○○○街00巷000號7樓 之房屋；後因周良賢無繼續使用該屋之需求，未經羅靜雯同 意，自106年6月19日起，以自己名義，以每年10萬元之租金 ，將該屋轉租予不知情之馮厚萍居住。嗣馮厚萍欲申請租金 補貼，需檢附與屋主羅靜雯簽署之租賃契約，周良賢為能繼 續將房屋轉租予馮厚萍，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未 經羅靜雯同意，於107年7月1日前某日，委請不知情之刻印 業者，偽刻如附表所示之「羅靜雯」印章一顆，再於107年7 月1日前某日，在如附表所示之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 上，蓋用前開偽刻之「羅靜雯」之印章，偽造「羅靜雯」印 文二枚，並偽造如附表所示之「羅靜雯」署押四枚，記載表 示羅靜雯與馮厚萍約定自107年7月1日起至110年6月30日止 ，以每月1萬元之租金，由馮厚萍向羅靜雯承租該屋之文義 後，將上開房屋租賃契約書遞交予不知情之馮厚萍而行使之 ，足生損害於羅靜雯。嗣因羅靜雯於109年3月初某日至該屋 巡視，發現房客並非周良賢，始得悉上情。
二、案經羅靜雯訴由基隆市警察局第四分局報告臺灣基隆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周良賢，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就 本件卷內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於本院準備程序時 均表示不爭執，且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44頁至第45頁 ），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 瑕疵，認均適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本件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詳後述），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明知本案房屋為告訴人羅靜雯所有，猶 以羅靜雯名義於房屋租賃契約書上簽名並加蓋自行刻印之羅 靜雯印章，製作房屋租賃契約書後，交予馮厚萍辦理租金補 貼乙事，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或犯行，辯 稱：我事前有打電話通知羅靜雯，跟她說我房子沒在住，要 給我的妹子住，有說我妹子需要合約書以方便申請補助，羅 靜雯跟我說我自己處理即可，我才以羅靜雯名義製作本件租 賃契約書，是羅靜雯事後改口稱我沒告訴她，而且我每個月 有付租金，羅靜雯沒有因此受有任何損失，我與羅靜雯調解 不是我認罪，我是認倒楣云云。惟查：
（一）經查，被告自101年8月19日起，以每月8500元租金，向羅 靜雯承租本件房屋，嗣被告自106年6月19日起將該屋以每 月1萬元之價格轉租予馮厚萍，因馮厚萍表示欲申請租金 補貼，需檢附屋主即羅靜雯簽署之租賃契約，被告乃於10 7年7月1日前某日，委由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刻製如附表 所示之「羅靜雯」印章一顆，再於107年7月1日前某日， 在如附表所示之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上，於文件 開頭、第一條之出租人簽章欄、文件結尾處之出租人欄及 立契約書人欄，分別蓋用「羅靜雯」印文二枚、簽署「羅 靜雯」署押四枚，記載表示羅靜雯與馮厚萍約定自107年7 月1日起至110年6月30日止，以每月10000元之租金由馮厚 萍向羅靜雯承租該屋之文義，被告製作完畢後，即將該房 屋租賃契約書交予馮厚萍收執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 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偵查卷第9頁至第11 頁、第56頁至第57頁，原審卷第36頁，本院卷第61頁、第 64頁），核與證人羅靜雯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見偵
查卷第13頁至第17頁、第56頁，原審卷第51頁至第55頁） 、馮厚萍於偵訊（見偵查卷第68頁）分別證述之經過情節 大致相符，並有被告與羅靜雯101年8月19日簽署之房屋租 賃契約書及本件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各一份在卷 可稽（見偵卷第19頁至第31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
（二）被告雖一再辯稱：我有獲得羅靜雯同意，羅靜雯於原審也 有向法官表示我有向她告知本合約，是她沒有記清楚云云 。然：
１．被告於警詢供稱：我轉租房屋時，沒有向羅靜雯告知，我有 告知羅靜雯要申請租屋補助，但是沒有提到要簽她的名字 在轉租的合約上等語（見偵查卷第9頁至第11頁）；於原 審陳稱：我是先轉租給別人，之後才告訴羅靜雯說我沒有 辦法住在那個地方，我沒有跟羅靜雯說我要轉租，我只是 跟羅靜雯說有一個小姐或我妹子要住在那邊而已等語（見 原審卷第36頁、第54頁至第56頁）；再於本院供稱：我沒 有跟羅靜雯說對方是馮厚萍，我只有說有一個妹妹剛好沒 房子住，就住那裡等語（見本院卷第61頁）。即被告已明 確坦承自己未經羅靜雯同意，即先將房屋轉租予馮厚萍， 嗣向羅靜雯說明房屋使用情形時，亦僅虛稱將房屋供認識 的他人居住，完全未提及已將該房屋實際係轉租予馮厚萍 ，並向馮厚萍收取租金之事實。
２．羅靜雯於警詢證稱：我在101年8月19日把基隆市安樂區樂利 二街房屋租給被告，102年1月19日合約結束後，基於互相 信任沒有打合約繼續租給他，期間沒有見面，後來我109 年3月初想去房子看看，才知道被告偽簽我的名字，在106 年就將房子就轉租給別人，之前被告只有跟我說租的房子 會借給一個親戚住，但是沒有說要簽我的名字或是刻我的 印章之類等語（見偵查卷第13頁至第15頁）；其於偵訊證 稱：與馮厚萍簽立之租賃契約，不是我簽的名字，章也不 是我刻或蓋的，我沒有同意或授權別人可用我的名義將房 屋租給馮厚萍等語（見偵查卷第56頁至第58頁）；再於原 審證稱：我於109年2月底、3月初回來基隆辦事情，想說 回來順便看房子，結果上去就看到住的人不是被告，才知 道被告將房子轉租給馮厚萍，馮厚萍出示107年7月1日簽 立的房屋租賃契約書給我看，我才知道被告用我的名義跟 馮厚萍簽約，被告在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上蓋用 盜刻的我的印章、偽簽我的署名，被告雖然有向我提過要 申請租金補助，但沒有說要將房屋交由或轉租他人居住， 或提及係轉租之人要申請等語（見原審卷第51頁至第55頁
），即羅靜雯已一再明確證述被告沒有告知要將房屋轉租 予馮厚萍，亦未告知將用其名義與馮厚萍簽約。 ３．馮厚萍於偵訊證稱：我是跟被告承租房屋，被告以自己名義 簽約，後來因為我要申請租屋補貼，必須跟屋主簽約，因 為被告稱屋主是他姐姐的女兒，就拿107年7月1日房屋租 賃契約書給我，我不知道屋主有沒有親自簽名或用印，直 至109年3月初，羅靜雯來按門鈴，我才第一次跟羅靜雯見 面等語（見偵查卷第68頁）。馮厚萍已明確證稱被告向其 謊稱羅靜雯為被告之姪女，嗣交付蓋有羅靜雯印章及羅靜 雯簽名之房屋租賃契約書，供其申請租屋補貼，倘被告非 另有所圖，何需向馮厚萍謊稱自己與羅靜雯之關係。且羅 靜雯與被告非親非故，依卷附原由羅靜雯與被告簽立之房 屋租賃契約書可知，其上並無羅靜雯之印文，羅靜雯係親 自簽名為之（見偵查卷第19頁至第25頁），則羅靜雯若要 再配合房客請領補助而訂立契約，又何需被告代為刻印章 、簽名？被告對此實無法清楚交代，所辯係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
（三）按偽造、變造私文書罪，祇須所偽造、變造之文書有足生 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危險，他人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 因此遭受損害或有受損害之虞，即行成立，並非以確有損 害事實之發生為構成要件（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268號 判例、88年度台上字第5416號判決意旨參照）。有關被告 與羅靜雯間之租賃關係，羅靜雯於警詢及偵訊證稱：我在 101年8月19日把基隆市安樂區樂利二街房屋租給被告，10 2年1月19日合約結束後，基於互相信任沒有打合約繼續租 給他，我租給被告每月8500元等語（見偵查卷第14頁至第 15頁、第58頁），並有雙方簽立之租賃契約書在卷可參（ 見偵查卷第19頁至第25頁），此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原審 卷第55頁，本院卷第61頁）。又因本件房屋於租賃期限屆 滿後，被告與羅靜雯未再簽立新合約，被告仍繼續支付租 金，羅靜雯則繼續提供房屋予被告使用，依民法第451條 規定，被告與羅靜雯間之租賃關係由定期租約轉為不定期 租賃契約，羅靜雯於符合約定條件時，得隨時終止契約（ 土地法第100條規定參考）。另依被告所陳及本件偽造之 房屋租賃契約書內容，記載羅靜雯約定將房屋租予馮厚萍 ，租約自107年7月1日起至110年6月30日止，每月租金為1 萬元（見偵查卷第27頁至第31頁，本院卷第61頁），縱使 如被告所辯，其全年只收馮厚萍10萬元，然上開條款已足 使羅靜雯有多負擔租賃所得稅之危險。職是，被告偽造本 件房屋租賃契約書，除形式上使羅靜雯受租賃期間之拘束
，二者間並有每月1500元租金之價差，揆諸前揭判例、判 決意旨，被告冒用羅靜雯名義，偽簽羅靜雯姓名、偽刻羅 靜雯印章而蓋用印文，進而偽造本件租賃契約，已足以生 損害於羅靜雯。因此，被告辯稱其有持續支付房屋租金， 羅靜雯並未因此受有任何損失，顯不足採。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之犯行洵堪認定，應 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被告偽造羅靜雯之印章、印文及冒簽羅靜雯姓名， 乃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 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二）被告央請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造羅靜雯之印章，以遂行其 偽造私文書之階段犯行，為間接正犯。
三、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之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41 條第1項前段規定，並審酌被告擅將房屋轉租予馮厚萍在先 ，嗣又擅自以羅靜雯名義偽造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 後交付予馮厚萍，法治觀念顯有不足，考量被告犯罪後雖始 終否認犯行，然業與羅靜雯達成調解，依約給付部分賠償金 ，復參酌其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生 活狀況、本件犯罪所生之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二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說明：如附表所示之10 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雖經行使而非屬被告所有之物 ，無從宣告沒收，然其上所偽造之羅靜雯印文二枚、署押四 枚及偽造之羅靜雯印章，依刑法第219條規定，不問屬於被 告與否，應予宣告沒收。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亦已量 處法定最低度刑。被告上訴否認犯罪，且被告經原審判決後 即拒不繼續履行上開調解內容（見本院卷第45頁），認其上 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安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張紹省
法 官 遲中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巧青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印章部分 編號 應沒收之印章 1 偽造之「羅靜雯」印章一顆 印文部分 編號 文件名稱 應沒收之印文 所在欄位 1 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 偽造之「羅靜雯」印文一枚 第一條之出租人簽章欄 2 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 偽造之「羅靜雯」印文一枚 文件結尾處之出租人欄 署押部分 編號 文件名稱 應沒收之署押 所在欄位 1 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 偽造之「羅靜雯」署押一枚 文件開頭處之出租人欄 2 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 偽造之「羅靜雯」署押一枚 第一條之出租人簽章欄 3 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 偽造之「羅靜雯」署押一枚 文件結尾處之立契約書人欄 4 107年7月1日房屋租賃契約書 偽造之「羅靜雯」署押一枚 文件結尾處之出租人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