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710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潤輝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
年度易字第374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緝續字第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一０七年三月間某日之恐嚇犯行無罪部分撤銷。潘潤輝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潘潤輝與丁乙倫為朋友關係，原於民國106年10月間約定欲 共同投資開設餐廳，嗣因投資衍生糾紛，潘潤輝認丁乙倫遲 遲未能妥善解決問題，於107年3月間某日，撥打通訊軟體LI NE電話聯繫丁乙倫，因見丁乙倫仍未備妥賠償款項，遂心生 不滿，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對丁乙倫恫嚇以：「已 經給你時間，現在是想要怎麼樣，不然要捅你3刀，你沒死 ，這件事情就算結束」等加害丁乙倫生命、身體之語，使丁 乙倫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其安全。
二、案經丁乙倫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審判範圍：
檢察官起訴認被告潘潤輝分別涉犯於107年3月間某日、107 年4月23日、107年6月間某日對告訴人丁乙倫恐嚇等罪嫌。 原審審理後，就被告107年4月23日該次恐嚇犯行判處拘役30 日，另就被訴107年3月間某日、107年6月間某日之恐嚇罪嫌 分別為無罪之諭知，嗣檢察官就原審判決上開諭知無罪部分 不服提起上訴，是就被告107年4月23日該次恐嚇犯行經判處 罪刑部分，因檢察官及被告均未上訴而已確定。本院第二審 審判範圍，即為檢察官提起上訴即被告經原審諭知無罪部分 （即被訴107年3月間某日、107年6月間某日恐嚇等部分）， 合先敘明。
乙、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 定有明文。查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被告均未就本 判決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及所調查之 證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見 本院卷第53至55、62至65頁），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時並無 違法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等情況，認為適當，應有證據 能力。至於所引其餘非屬供述證據部分，既不適用傳聞法則 ，亦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反面解釋，同具證據能力。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於與丁乙倫間因投資而有糾紛乙節，固不否認， 惟矢口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這個時間已久，我不太記 得內容，這個對話完之後我們有通話，我記得應該不是他說 的這樣，如果我有威脅他，他應該直接去報警云云。二、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丁乙倫證述：106年2月底在大安路的酒吧，被 告說我不投資造成他很大的損失，要求我簽本票跟現金保管 條，現金保管條的期限是1個月，被告在107年3月間打LINE 電話給我，問我錢準備好了沒，我說沒有，被告就在電話中 罵我三字經，說我跟他莊肖維，說他已經給我時間，我又不 拿錢給他，現在我是想要怎麼樣，不然他要捅我3刀，我沒 死，這件事就算結束，我聽了心裡很害怕。被告提出的借款 約定書、本票等資料就是我前述在大安路酒吧遭被告以我不 投資造成他損失為理由簽下的文書等語（見他卷第28至29頁 、偵緝續卷第58、62頁），並有被告提出之107年2月22日借 款約定書、收據、本票、被告與丁乙倫LINE對話紀錄、丁乙 倫母親（Nancy Huang）傳送予被告之Facebook聊天室對話 紀錄等可參（見偵緝卷第38至54頁）。觀之被告與丁乙倫LI NE對話紀錄，於107年2月21日丁乙倫告知「兄弟，我想開店 的事還是暫停吧，我想了很久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我知道 我一定要付出絕對的代價。但是我願意去承擔這件事。我也 知道其實你對我的很多的不滿…」，以及丁乙倫母親於107年 3月24日傳送訊息「…不投資日本餐廳是他爸爸的決定，因為 我們也沒錢！造成你們股東一些損失金額！在此跟你說對不 起！但我很誠心希望你可以跟我聊嗎？」核與丁乙倫前述其
與被告2人間因投資餐廳、丁乙倫中途退出造成被告不滿而 被要求賠償損失之前因後果大致相符。
㈡被告就上開犯行雖辯稱：107年3月間我有氣憤的撥打LINE給 丁乙倫，但實際上講什麼我也不太記得；因為時間久遠不記 得內容云云（見原審卷第29頁、本院卷第65頁），然其先前 歷次供述則稱：「（問：有無在107年3月用LINE打給告訴人 ，並稱『已經給你時間，現在想要怎麼樣，不然捅你三刀， 你沒死，這件事就算結束』？）詳細文字我不記得，但我有 傳類似的訊息」、「我打LINE語音通話給丁乙倫，我應該沒 有這樣說，我是說我錢不要了，你自己懲罰你自己」、「因 為丁乙倫有跟我說什麼時候要還我錢…但時間到了他都沒有 還，我當時很生氣，我傳訊息給他的意思是說我錢不要了， 我應該是寫『你自己去死一死』類似的內容，我不是要恐嚇他 」、「是丁乙倫說他要讓我捅幾刀來抵債，我才會這樣講」 等語（見偵緝卷第23、35至36頁、偵緝續卷第88至90頁）， 被告對於丁乙倫未依約履行承諾而氣憤不已並於上開期間撥 打LINE電話給丁乙倫乙節始終坦認在卷，且最初之供述對於 曾經有如此對話亦不爭執，而與丁乙倫上開證述相符。被告 其後雖改口或以其陳述之內容文字並非如此，或以此文字係 丁乙倫自己所說，其僅係附和丁乙倫之詞等語為辯，而否認 有恐嚇之犯行，然已足見其與丁乙倫間LINE對話確實有此等 涉及丁乙倫生命、身體之言語內容無誤。參以其自承當時很 氣憤，以及前開丁乙倫母親107年3月24日傳送之訊息內容將 丁乙倫中途退出不參與投資之責轉向丁乙倫父親，顯然試圖 轉移被告對丁乙倫不滿之情，益徵被告當時對於丁乙倫顯然 已經極度不滿，在此情形下，被告對於丁乙倫一直未能履行 承諾賠償其所指之損失，致口出前開內容以表明既然丁乙倫 無法以金錢賠償其所受損失，則其將以「捅你三刀，你沒死 ，這件事就算結束」來結束此事，實與被告當時對於丁乙倫 不滿的情緒相符，堪認丁乙倫上開證述應與事實相符，應可 採信。
㈢由被告提出與丁乙倫之LINE對話紀錄，其2人於3、4月間確實 仍續有聯繫，丁乙倫並於107年3月25日傳送「我媽昨天自己 聯絡上你」之詞（偵緝卷第52至53頁），而與上開丁乙倫母 親於107年3月24日傳送訊息之情相符，且丁乙倫直至107年6 月28日始具狀提起本件告訴（見他卷第1頁）。然由丁乙倫 告訴之內容即本件被告被訴犯行分別為107年3月間某日、10 7年4月23日、107年6月間某日，顯見被告為此投資糾紛因丁 乙倫始終無法給與被告滿意之交代而一再以各種方式接觸丁 乙倫，或表達心中不滿，則丁乙倫於此過程中與被告仍有聯
繫，或由其他長輩洽被告冀圖能有解決問題之方式，但因始 終未能解決，丁乙倫方具狀提起告訴，亦難謂與常情有悖， 尚不能以丁乙倫未於案發後即時報警、提告，或仍持續由第 三人出面代為聯繫解決問題而指丁乙倫上開證述不可採信。 ㈣綜上，被告其後否認前開犯行並非可採。本件事證明確，被 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及撤銷改判之說明：
一、論罪：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05條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施行， 並自同年月27日起生效，修正前規定「以加害生命、身體、 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而依刑法施行 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上開罰金刑之貨幣單位 為新臺幣，且就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亦即上開規定之罰金 刑均為新臺幣9,000元；而修正後規定「以加害生命、身體 、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000元以下罰金。」本次修正目 的顯係將原本尚須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規定計算 得出之罰金數額，直接規定為法定罰金刑度，以減少法律適 用之複雜度，增加法律明確性，並無改變構成要件之內容， 亦未變更處罰之輕重，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 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即修正後刑法第305條之規 定。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二、撤銷改判之說明：
原判決未詳予勾稽，遽就被告被訴107年3月間恐嚇危害安全 部分為無罪之判決。惟查，本案綜合丁乙倫之證述及被告之 供述，參以被告與丁乙倫間之LINE對話紀錄、丁乙倫母親傳 送與被告之訊息、被告所提出丁乙倫簽署之文書等資料，足 以認定被告確實曾以上開方式、內容恐嚇丁乙倫，已如前述 。原判決以此部分僅告訴人單一指訴，LINE對話紀錄之文字 訊息中並無「捅刀」、「死亡」之詞，據以否定其證詞之可 信，忽略被告曾經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與丁乙倫之指訴相符 ，且由其他對話紀錄可知被告當時之情緒已經憤憤不平而極 度不滿，均足佐丁乙倫之證述為可採，遽就被告此部分恐嚇 危害安全犯行為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諭知無罪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此部分撤銷改判。
三、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前未曾因犯罪經判決執 行，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素行尚可，與告訴人間原
為朋友關係，僅因投資糾紛之細故而為前開犯行，並非可取 ，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雖表達願意與告訴人和解之意（見本院 卷第56頁），然告訴人經本院合法傳喚均未到庭，致無從洽 談和解事宜，兼衡被告自陳專科肄業、從事股票投資、美髮 業、未婚、需扶養父母親等智識、家庭狀況等一切情狀（見 原審卷第110頁），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107年6月間某日，夥同一姓名、年籍 不詳之黑衣男子，至丁乙倫位於臺北市內湖區星雲街住處樓 下，找尋丁乙倫不著，而對社區保全及總幹事要求轉知丁乙 倫：「他妹在澳洲，他們哪個醫院我都栽啦，我跟他認識十 幾年了，他們住國泰拉，阿他也都知道，他那個長輩跟我說 沒用啦，因為他兒子犯錯，我給他一條路走，是他自己不來 面對我，我朋友義憤每天在門口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親自來 ，這邊分局的我也有熟，真的都很熟啦，這些屁事，錢都不 是事，事情才是事，阿如果要逼急我，我不會這樣做啦，對 不對，出入口這麼好找。」等語，以藉由告知知悉丁乙倫親 人生活動態、住居地動線等方式恫嚇丁乙倫，使丁乙倫心生 畏懼，足生危害於其生命、身體之安全。因認被告此部分另 涉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先例要旨可資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更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先例意旨足參。又
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丁乙倫之指述、上 開錄音光碟、譯文等為其論據。訊之被告固不否認有於前開 時間與店裡員工一起去找丁乙倫未果，而與其住處社區保全 、總幹事有前揭對話乙節，惟否認有何恐嚇之意，辯稱：因 為他們問我來的理由，我是告訴他們我來的理由，因為丁乙 倫電話都不接，我也沒有說要怎樣，沒有恐嚇的意思等語。四、經查：
㈠被告於107年6月8日與另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一同前往 丁乙倫位於臺北市內湖區星雲街住處樓下，對該社區總幹事 及保全陳稱：「他們哪個醫院我都知道啦」、「我跟他認識 十幾年，國泰啦」、「他都找一個長輩跟我說，都沒效啦， 你就知道，因為他兒子犯錯，兒子要受理啦，阿我給他一條 路走，是他自己要來面對我，不是我來找他，阿不然就是年 輕人，我朋友義憤，每天在門口，我也不知道，對不對，阿 我今天都親自來，這邊分局的我也很熟啦，真的都很熟啦， 這些都屁事，這種我跟你講，錢不是事，事情才是事」、「 他妹妹在澳洲」、「阿如果要逼死，我不會這樣做啦，對不 對，出入口這麼好找」等語，業經原審勘驗在卷，有勘驗筆 錄可憑（見原審卷第44至52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見原 審卷第30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然觀諸被告所為上開言論內容，通篇未涉及具體加害丁乙倫 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且細譯被告上開言論 語意脈絡，「B女（即社區總幹事）：潘先生吼，你要不要 留電話，我再請那個，如果有回來，我請他們跟你聯絡。…B 女：因為他們，最近我也不知道他們住哪個醫院，他們也不 講…A男（即被告）：他們哪個醫院我都知道啦，我都知道啦 （台語）…B女：他住哪裡?A男：我跟他認識十幾年，國泰啦 ，啊我認識他們十幾年了啦。」、「B女：你，你要來找他 ，拍你們兩個照片給他們看。A男：他知道誰找他啦，他都 知道啦。（台語）B女：我沒有丁先生的聯絡方式。A男：你 跟他媽，他全家都知道這件事情，他也有找幾個長輩跟我說 ，沒有用啦，他們也有找一個警察跟我說（台語），…」、 「A男：今天也給你們，我先講喔，麻煩你們也不好意思，… 阿只是也麻煩你們告知，最好讓他聯絡我，不然我要再來我 也麻煩。C男（即社區保全）：在我們的角度，因為任何人 訪客，我們都必須跟他說。（台語）A男：我知道，這是SOP 。B女：大哥，潘先生，可不可以借我拍照，我LINE給那個 ，不是，他如果要我調監視器，我們都剛來監視器不太會用
。A男：他有啦（台語），他也都知道，他都找一個長輩跟 我說，都沒效啦，你就知道（台語），因為他兒子犯錯，兒 子要受理啦，阿我給他一條路走，是他自己要來面對我，不 是我來找他，阿不然就是年輕人，我朋友義憤，每天在門口 ，我也不知道，對不對，阿我今天都親自來，這邊分局的我 也很熟啦，真的都很熟啦，這些都屁事，這種我跟你講，錢 不是事，事情才是事。B女：趕快解決事情是比較開啦。C男 ：阿那他們私人的問題。（台語）B女：阿如果你有可以留 下電話，因為他上次有交代，如果你們再來，如果可以我就 留下你們電話。A男：他有，好好好，他還要處理。B女：他 是有誠心要處理事情，不然他不會來交代。A男：他有我電 話阿。… B女：寫全名跟那個電話，阿留打得通的，不要留 那個打不通的。A男：就是我這支啦，我這個人出來走跳， 從來都有通啦，我姓潘啦，你跟他講說我潘先生，他就知道 啦。主管，我跟你講，我都可以講他全家我認識多久。… A 男：他妹妹在澳洲。B女：你都比我們瞭解，我不瞭解。A男 ：他全家我認識15年，阿是他兒子做錯事才這樣啦。」、「 A男：對，阿他兒子會怕，請他媽媽一起來嘛，阿我們約一 個公共場合都可以啦，這我想表達的啦。B女：就是有第三 方、第四方的人在都沒有問題。A男：都沒有問題啊，他如 果要找警察來也可以。（台語）」、「B女：前天才跟我講 說，如果有人要來找他兒子，要請他留下姓名電話，不然他 不知道跟誰聯絡，他有這樣跟我交代。A男：他有我電話阿 。B女：他剛好休假，阿不知道阿，反正這樣交代，我們就 這樣做阿。…A男：他真的有想要解決事情，阿就是面對而已 。B女：他有稍微跟我講了一下下，所以我知道。A男：阿如 果要逼死，我不會這樣做啦，對不對，出入口這麼好找。B 女：你的意思我已經聽清楚了，我會轉達，阿請他們跟你聯 絡。…」，實係針對社區總幹事所詢問有關其到場之原因及 與丁乙倫間關係等事項之回應，並非無端之詞，且最終被告 請總幹事轉知丁乙倫與其聯繫、雙方可相約在公共場所商談 事宜，並可偕同家人或警察到場等節，其後即行離去，又被 告所稱「他妹在澳洲」、「他們哪個醫院我都知道啦」等語 更係在表明其與丁乙倫及其家人熟識多年之關係。公訴意旨 擷取部分語句重新整合，而未綜觀前後對話，實有斷章取義 之嫌，是難認被告所為前開言論，係以使人心生畏懼為目的 。從而，被告辯稱其只是回答保全、總幹事詢問為何前往之 理由等語，並非無據。
㈢況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 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
，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若僅在外揚言加害， 並未對於被害人為惡害之通知，尚難構成本罪，最高法院52 年台上字第751號、89年度台上字第6197號判決意旨同此。 亦即，由行為人對被害人為加害之通知及行為人將加害之旨 通知第三人，並明示其轉知被害人，固屬之，然若行為人將 加害之旨告知第三人，卻未表達由第三人轉知被害人之意， 自難謂與刑法第305條之要件相合。而細閱前開原審勘驗筆 錄即被告與丁乙倫住處社區保全、總幹事之對話內容，被告 僅係希望該社區保全、總幹事轉知丁乙倫與其聯繫，並無要 求其等轉述有關「丁乙倫親人生活動態」及「住居地路線」 等內容予丁乙倫知悉之情，公訴意旨指被告對社區保全及總 幹事要求轉知丁乙倫前開言論一情，已與上開勘驗結果未符 。且丁乙倫證稱：107年6月8日被告帶同1名黑衣男子到我家 樓下，當時我不在家，大樓管理員有通知家人，這個內容當 時都有錄音錄影，我後來有去看監視器等語（見他卷第29至 30頁），益見丁乙倫係透過事後查閱錄音、錄影始知悉前開 內容，並非由被告當面告知或指示第三人轉知而得。益徵被 告客觀上並無以直接或委由第三人轉知之間接方式將公訴意 旨所指內容「通知」丁乙倫之行為，主觀上亦無從預見其言 論遭人私下錄音而為丁乙倫所查知，依前揭說明，自難逕以 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相繩。
五、綜上，綜觀被告前後語句之內容，其既無表述使丁乙倫心生 畏懼內容之情，亦未直接通知或委由第三人轉知其遭擷取之 部分話語之意，被告否認有恐嚇犯行，非不可採信。是檢察 官所舉前開證據，無從證明被告涉及前揭恐嚇犯行，不能使 本院就此部分得有罪之確信，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就被 告被訴此部分恐嚇罪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六、原審因認被告被訴107年6月間某日涉犯刑法第305條恐嚇罪 嫌，核屬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尚無違誤。檢察官上 訴意旨略以：被告所為上開言論，有監視錄影音檔及原審勘 驗筆錄在卷足證，被告特意至丁乙倫住處樓下，對該社區總 幹事及保全為上開言詞，其目的就是要透過其等轉知讓丁乙 倫知悉，而以確定間接之方式對丁乙倫為惡害通知，被告恐 嚇犯行明確，原審未察，為被告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有違 誤，爰依法提起上訴，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 決等語。惟：公訴意旨所摘錄上開內容並非被告完整之語意 ，而有斷章取義之情，已經本院詳述如前，且被告所為前揭 言詞實係依該社區總幹事詢問來意及與其相談被告與丁乙倫 情誼關係所為之內容，而被告多次委請社區總幹事轉知丁乙 倫之內容僅係請丁乙倫與其聯繫，並無任何要求總幹事將公
訴意旨上開擷取之語句轉告丁乙倫之情，亦如本院說明如上 。檢察官未究明被告與該社區保全、總幹事對話之完整內容 ，仍逕以斷章取義之詞指被告涉犯恐嚇犯行，而就此部分提 起上訴，實係對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 反覆爭執。惟依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尚無法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不 足認定被告此部分涉有刑法第305條恐嚇罪嫌，已如前述， 檢察官並未進一步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實其說，上訴意旨所 述無從推翻原審之認定，其關於被告被訴107年6月間恐嚇部 分之上訴難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郭千瑄提起公訴，同署檢察官張尹敏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丁俊成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5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斯偉
法 官 程克琳
法 官 黎惠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有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他不得上訴。
書記官 莊宜諳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