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55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信宏（原名周彥宏）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
第784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071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周信宏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貳萬捌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犯侵占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參萬陸仟元、支票參張（支票號碼：EJ0000000號、EJ0000000號、EJ0000000號）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周信宏（原名周彥宏）前於臉書社群網站結識陳杰榮、陳姵 慈夫妻，而為下列行為：
㈠周信宏明知其未取得律師資格，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詐欺取財犯意，於民國107年5月30日，在臺北市八德路某 便利商店內，向陳杰榮、陳姵慈佯稱自己為律師，可協助處 理法律相關事務，致陳杰榮、陳姵慈陷於錯誤，與周信宏簽 訂委任契約，委託周信宏處理陳姵慈加盟「楊桃王子」之合 約糾紛，及代陳杰榮向陳彥仁催討新臺幣（下同）52萬元之 債務，當場給付周信宏2萬8000元之報酬，並約定尾款1萬元 待陳彥仁清償債務後支付。周信宏即代陳姵慈撰寫存證信函 處理「楊桃王子」加盟問題，並以陳杰榮代理人身分，持陳 彥仁簽發之本票，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聲請本票裁定，經該 院簡易庭以107年度司票字第3844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 ㈡周信宏於107年10月間，就陳彥仁債務問題，代陳杰榮與陳彥 仁之父陳志仲達成協議，約定由陳志仲支付13萬元清償全部 債務，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侵占犯意，接續於附表 所示時間，收受陳志仲交付如附表所示現金、支票後，未告 知、轉交陳杰榮，逕將所收取之現金、支票全部侵占入己，
金額共計8萬元。嗣因陳杰榮與陳志仲聯繫確認，得知陳志 仲已將上開現金、支票交付周信宏，復經查詢周信宏並無律 師資格，始悉上情。
二、案經陳杰榮、陳姵慈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件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告周信宏於本院準備程序 及審理時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62至64、83至84頁）， 復經審酌該等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得作為 證據之情形，亦無違法不當與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與 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 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 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卷第88頁 ），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陳杰榮、陳姵慈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 審理時具結證述之情節相符（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 他字第3051號偵查卷宗【下稱他卷】第55、56頁、原審卷第 86至99、100至105頁），並經證人陳志仲於檢察官訊問時具 結證述綦詳（他卷第39、80至81頁）。此外，復有陳杰榮與 被告之Messenger對話紀錄擷圖、陳杰榮、陳姵慈與被告簽 訂之委任契約、陳彥仁書立之借據、臺灣新北地方法院簡易 庭107年度司票字第3844號民事裁定、被告與陳姵慈及被告 與陳杰榮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陳志仲與被告簽訂之協議書 、被告於臉書社群網站之貼文翻拍照片、支票（票號：EJ00 00000、EJ0000000、EJ0000000、EJ0000000號）照片、臺灣 土地銀行三峽分行108年7月15日峽密字第1085000021號函暨 票號EJ0000000號支票提示人資料、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新泰 分行108年7月24日合金新泰字第1080002389號函暨票號EJ00 00000號、EJ0000000號支票背書人資料、中華郵政股份有限 公司109年3月19日儲字第10900667744號函暨帳號000000000 0000號帳戶開戶資料及歷史交易清單附卷可資佐證（他卷第 11、13、15、17、21、23、25、43、58、62、66頁、臺灣新 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0715號偵查卷宗【下稱偵卷】 第3至5、7至9、249、259至260-4頁、原審卷第55至67頁） 。以上俱徵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信為真。綜 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 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 人之法律」，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 準據法；該條規定所稱「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包括犯罪 構成要件有擴張、減縮，或法定刑度有變更等情形。故行為 後應適用之法律有上述變更之情形者，法院應綜合其全部罪 刑之結果而為比較適用。惟若新、舊法之條文內容雖有所修 正，然其修正內容與罪刑無關，僅為文字、文義之修正、條 次之移列，或將原有實務見解及法理明文化等無關有利或不 利於行為人之情形，則非屬上揭所稱之法律有變更，亦不生 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 判時法（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438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5條第1項規定雖於108年12月25日 經總統公布修正，於同年月27日施行，惟修正後之規定係依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本文，將原本按銀元計算之罰金 修正為新臺幣數額，其修正結果不生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之 情形，自非法律變更，當亦不生新舊法比較問題，應依一般 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法。
三、論罪：
㈠核被告就事實欄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 罪；其就事實欄一㈡所為，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 。
㈡被告將附表所示現金、支票侵占入己，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 、地點，以相同手法賡續實行，侵害法益同一，顯係基於單 一之犯罪目的所為，其各次侵占行為彼此間之獨立性實屬薄 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 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 為接續犯，僅論以一罪。
㈢被告所犯上開詐欺取財、侵占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明知其未取得律師資格，竟意圖營利， 於107年5月30日某時，在臺北市八德路附近之便利商店內， 對陳姵慈、陳杰榮自稱「周信宏律師」，處理訴訟及非訟事 件經驗豐富，可以協助渠等以存證信函及聲請本票裁定等方 式處理債務，致渠等陷於錯誤，委由其協助撰寫存證信函、 代為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等非訟行為，雙方約定應給付3萬8 000元之委任費用，渠等允諾後即當場簽立委任契約，並先 交付2萬8000元之委任費用予被告收受。嗣因被告僅代理陳 杰榮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聲請取得該院107 年度司票字第38
44號對債務人陳彥仁之民事裁定之非訟行為外，卻始終未撰 寫存證信函為陳姵慈催討債務，反由陳姵慈自行與第三人完 成清償協議後，渠等始知受騙。因認被告另涉犯修正前律師 法第48條第1項（即現行第127條第1項）之非律師意圖營利 而辦理訴訟業務罪嫌。
㈡（修正前）律師法第48條第1項以辦理「訴訟事件」為構成要 件，揆其立法意旨，乃為防止非律師不法執行律師職務牟利 或從事詐騙活動，破壞司法威信，而律師為訴訟人撰作書狀 ，即為律師職務之執行（司法院30年院字第2204號解釋參照 ）。且修正前律師法第48條之立法意旨明示為：「所謂訴訟 事件，係指民事、刑事及行政訴訟事件，而非訟事件則指非 訟事件法中之民事、商事非訟事件而言。為使未取得律師資 格者，依法令辦理非訟事件，避免枉遭處罰，增列『除依法 令執行業務者外』十字，以資明確」。故未具律師資格者， 不得為他人辦理民事、刑事及行政訴訟事件，惟為他人辦理 非訟事件，則非法所不許。至所謂非訟事件，揆諸前述修法 說明，係指非訟事件法中所指之無訟爭性之民事及商事事件 而言，而非訟事件法所指之非訟事件，包含民事非訟事件、 登記事件以及商事非訟事件。就民事非訟事件而言，係指法 人之監督及維護、意思表示之公示送達、出版拍賣及證書保 存、信託事件，商事非訟事件則指公司事件、海商事件、票 據事件，此觀非訟事件法即明。
㈢經查，被告未取得律師資格，而於107年5月30日在臺北市八 德路某便利商店內，與陳杰榮、陳姵慈簽訂委任契約，受託 處理陳姵慈加盟「楊桃王子」之合約糾紛，及代陳杰榮向陳 彥仁催討債務，當場收取2萬8000元報酬後，代陳姵慈撰寫 、寄發存證信函，並以陳杰榮代理人身分向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聲請本票裁定，經該院簡易庭以107年度司票字第3844號 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之事實，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被告雖持陳 彥仁簽發之本票，代陳杰榮聲請本票裁定，惟票據法第123 條所定執票人就本票聲請法院裁定強制執行事件，由票據付 款地之法院管轄，為非訟事件法第194條第1項所明定，自屬 非訟事件法規定之非訟事件，被告此部分行為，即與修正前 律師法第48條第1項非法辦理訴訟事件罪名之構成要件不符 。至被告收受2萬8000元報酬，雖另代陳姵慈撰寫、寄發存 證信函，然證人即告訴人陳杰榮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說 我們和「楊桃王子」的合約是小事，他是律師，如果陪我們 開庭，每庭要5 萬元，對我們來說不划算，所以被告不會幫 我們出庭，只會從旁協助，我們自己開庭就可以了等語（原 審卷第88頁），證人即告訴人陳姵慈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
被告說律師出庭費用很貴，隨便都要5、6萬元以上，所以他 不幫我們出庭打官司，但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他，他也可以幫 忙寫存證信函，這樣比較省錢等語（原審卷第101頁），可 知被告主觀上並無代陳姵慈為訴訟行為之意思，是其代為撰 寫、寄發存證信函之行為，亦非得以修正前律師法第48條第 1項之罪名相繩。
㈣從而，本案依卷存事證，無從認定被告有非律師意圖營利而 辦理訴訟業務犯行，原應為無罪之判決，惟檢察官認此部分 若成立犯罪，與被告前揭經起訴論罪之詐欺取財犯行有想像 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五、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及科刑審酌事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詐欺取財及侵占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關於刑罰之量定，雖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 行使，而刑事審判之量刑，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之正義，法 院對科刑判決之被告量刑，自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當 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則行為人犯後悔悟之程度， 是否與被害人達成和解，及其後能否確實善後履行和解條件 ，以彌補被害人之損害，均攸關法院判決量刑之審酌，且基 於「修復式司法」理念，國家亦有責權衡被告接受國家刑罰 權之執行與確保被害人損害彌補之法益，務必使二者間在法 理上力求衡平。經查，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業已坦承全部犯 行，並與告訴人陳杰榮、陳姵慈經調解成立，有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板橋簡易庭110年度板司簡調字第427號調解筆錄存卷 為憑（本院卷第91頁），足認被告犯後態度已有不同，原審 未及審酌上情，而為刑罰之量定，尚有未合。從而，被告以 原審量刑過重提起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壯年，復曾受大學 教育（本院卷第47頁），非無謀生能力，其與陳杰榮、陳姵 慈於臉書社群網站結識為朋友，竟利用其等遇有法律問題， 冒充律師趁機詐取金錢，不僅未完成陳杰榮、陳姵慈之委託 ，更利用處理委任事務經手金錢之機會侵吞財物，使陳杰榮 、陳姵慈蒙受重大損失，欠缺尊重他人財產權益之守法觀念 ，行為偏差，應嚴予非難，兼衡被告之素行，於本院審理時 自承之工作所得、經濟能力與家庭生活狀況（本院卷第87頁 ），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獲利益與所肇損害， 暨被告犯後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全部犯行，並與告訴人陳杰榮 、陳姵慈經調解成立，惟尚未履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 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並審酌被告所犯各罪之罪質、非難程度之異同，暨上開數
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及權衡其行為責任與整體刑法目的及 相關刑事政策等因素，定其應執行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
六、沒收：
被告向告訴人陳杰榮、陳姵慈詐取金錢，得款2萬8000元， 及侵占附表所示現金、支票，為犯罪所得，其雖於本院審理 期間與告訴人陳杰榮、陳姵慈經調解成立，惟屆期並未按調 解內容履行支付，難認已合法發還，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 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 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5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唯宏提起公訴，由檢察官林黛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劉兆菊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貨幣單位：新臺幣）：
編號 交付日期 陳志仲交付之現金、支票 支票兌現日期 1 107年10月9日 現金3萬元 2 108年2月3日 現金5000元，面額2萬元之支票1張（支票號碼：EJ0000000號，已兌現） 108年3月6日 3 108年3月10日 現金1000元，面額1萬2000元之支票2張（支票號碼：EJ0000000號、EJ0000000號，均已兌現） 108年3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