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147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鄞宏毅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8201
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依簡式
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鄞宏毅犯重利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重利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捌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陸萬壹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鄞宏毅（通訊軟體Line暱稱「王先生」、「王也」）明知凃 宥萱、殷家平均因經濟困窘急需款項周轉，竟乘其等急迫而 舉債濟急之際，基於牟取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分別 為下列行為：
㈠於民國108年4月30日前某時（起訴書誤載為108年5月間，應 予更正），在雲林縣西螺鎮吳厝某全家便利商店內貸予凃宥 萱新臺幣（下同）1萬元，於預扣第1個月利息3,000元後， 實際交付7,000元予凃宥萱，並約定利息以15日為1期，每期 1,500元（相當於週年利率514％），凃宥萱須依指示將利息 匯入鄞宏毅指定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 000000號，戶名：凃宥萱，下稱中信帳戶）或台新國際商業 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戶名：陳樹寬，下稱 台新帳戶）內。截至109年2月底止（109年2月15日至29日之 該期利息係於同年3月2日匯款），凃宥萱已陸續按期支付利 息共3萬1,500元（即1,500元×21期＝3萬1,500元），鄞宏毅 即以此方式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㈡於108年8月13日前某時（起訴書誤載為108年6月中旬，業經 檢察官當庭更正），在雲林縣○○鎮○○路000號「YEN的廚房」 西班牙餐廳內貸予殷家平3萬元，於預扣第1期利息3,500元 後，實際僅交付2萬6,500元予殷家平，並約定利息以7日為1 期，每期3,500元（相當於週年利率679％），殷家平須依指 示將利息存入鄞宏毅指定之中信帳戶內。迄108年10月2日止 ，殷家平已清償本金2萬6,500元，及已陸續按期支付利息共
2萬9,500元（殷家平全部支付5萬6,000元－本金2萬6,500元＝ 2萬9,500元），鄞宏毅即以此方式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 利。
嗣因殷家平不堪各處借貸壓力，於108年10月12日自殺身亡 ，警方於其手機內發現其與「王也」借貸之Line對話紀錄， 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雲林縣警察局移送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案被告鄞宏毅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 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 罪之陳述（見本院卷第71頁），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 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意見後，本院業已依刑事訴訟法 第273條之1第1項之規定，裁定以簡式審判程序進行本案之 審理，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 自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 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坦承不諱（ 見本院卷第71至75、84、86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殷家平 之配偶黃惠茹於警詢時、證人即提供台新帳戶予被告借款使 用之人陳樹寬於警詢及偵訊時、證人即被害人凃宥萱於警詢 、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中分別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警卷 第11至19、21至25頁；偵卷第31至34頁；本院卷第73頁）， 並有被告提領台新帳戶內款項之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14張、 中信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及存款交易明細、台新國際商業銀 行110年4月15日台新作文字第110009138號函暨所附台新帳 戶客戶基本資料、交易明細各1份、被害人凃宥萱之雲林縣 二崙鄉公所低收入戶證明書、被害人殷家平手機畫面翻拍照 片影本18張、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醫甲字第452號相 驗屍體證明書影本、被害人殷家平書立之遺書各1紙、被害 人凃宥萱所提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共19張等證據資料（見警 卷第27至39、55至68、81、83至89、93至99、103至105頁； 本院卷第19至53、91至107、109頁）在卷可稽，堪認被告所 為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值採信。至起訴書固認被 告係於108年5月間貸予被害人凃宥萱1萬元，並預扣第1個月 利息3,000元，惟參諸被害人凃宥萱所提之郵政跨行匯款申 請書，其最早支付每期利息1,500元之時間為108年4月30日
（見本院卷第107頁），依時序研判，被告自無可能在被害 人凃宥萱已支付第1期借款利息後始貸予其款項，是起訴書 此部分認定容與客觀卷證不符，又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復 供稱其對於確切出借款項之時間已無印象等語（見本院卷第 72頁），爰由本院參酌卷證資料，逕予更正被告該次借款時 間為108年4月30日前某時，併此敘明。綜上，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前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金錢借貸契約係屬要物契約，故利息先扣之金錢借貸，其 貸與之本金數額應以利息預扣後實際交付借用人之金額為準 ，該預扣利息部分，既未實際交付借用人，自不成立金錢借 貸（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682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 於預扣利息之情形，應以貸與人預扣利息後實際交付借用人 之金額，為計算利率之基準。又所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 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 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準此，本案 被告借款予被害人凃宥萱、殷家平之利率即應以被害人凃宥 萱、殷家平實拿金額作為本金數額計算之。就事實欄一、㈠ 部分，酌諸被告所陳及被害人凃宥萱歷來之證述（見警卷第 5至14頁；偵卷第32至34頁；本院卷第71至74頁），可知被 告係乘被害人凃宥萱急迫而需款孔急，又無法透過向銀行申 貸等正常管道借款之際，同意貸予被害人凃宥萱1萬元，並 為前揭利息之約定，而其實際交予被害人凃宥萱之借款為7, 000元，其借款所收取之利息，經換算結果，週年利率高達5 14％【計算式：1,500元×2（以15日為1期之利息，每月以30 日計，共須支付2期利息）×12（月）÷7,000元（本金）×100 %＝514％，小數點第三位以下四捨五入，下同】；就事實欄一 、㈡部分，被告歷來均供稱其係前往被害人殷家平經營之餐 廳吃飯時，見被害人殷家平遭其他債權人催討債務，乃向被 害人殷家平表示可貸予款項（見警卷第6至7頁；偵卷第33頁 ；本院卷第74頁），是被告顯係乘被害人殷家平急需資金周 轉以解燃眉之急之情形下，同意貸予被害人殷家平3萬元， 而其實際交予被害人殷家平之借款僅為2萬6,500元，是其借 款所收取之利息經換算後，週年利率高達679％【計算式：3, 500元÷7（以7日為1期）×30（日）×12（月）÷2萬6,500元（ 本金）×100％＝679％】。上開被告貸予被害人凃宥萱及殷家平 之高額利率，均與民法第203條所定週年利率5％之法定利率 ，或同法第205條（現行法）所定之最高利率即週年利率20％ 之限制，相去甚遠，且衡諸目前低利率之社會經濟情況，金 融機構除少數貸款如信用卡、預借現金等無擔保之利率高於
10％外（但仍未逾20％），多數貸款利率均低於10％，又一般 民間貸款多為3分利（即月息3％），被告上開貸款利率與目 前銀行放款利率及合法當舖業者之質借利息相較，亦顯不相 當，確係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無訛。是核被告事實欄一、 ㈠及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 ㈡被告本案2次重利犯行，分別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財產法益，時 間亦明顯可分，足認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
㈢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方式賺取錢財，明知被害人財務上急 迫亟需資金周轉，竟利用他人急迫之際牟取重利，剝削處於 經濟弱勢之被害人，對社會經濟秩序及借款人之生計均有負 面影響，所為誠值非難；惟念及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經 法院判決處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第65頁），素行良好，且其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尚 可，另考量被告放貸對象共2人，其貸放本金之數額固非甚 鉅，然所約定之週年利率甚高，足使借款人陷入龐大債務之 泥淖等節，兼衡被告自陳為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從事配 管工作，每月收入約3至5萬元不等，未婚，父母均為聾啞人 士之家庭生活、工作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87頁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復基於數罪併罰限制加重與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斟 酌被告上開所為均屬重利犯行，犯罪方式與態樣雷同，所侵 害者均係財產法益，為免其因重複同種類犯罪，以實質累加 之方式定應執行刑，致使刑度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 反罪責原則，爰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部分：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此為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所明定。次按刑法第344條 重利罪並非禁止私人間之金錢借貸，而係在於禁止行為人利 用被害人之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而乘機 再為經濟上之剝削，致使被害人之經濟狀況更加惡化，此觀 之重利罪之構成要件要素須為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時，係「 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並取得「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自明。因此，重利罪之不法內涵在 於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高額利息」，而非借貸行為本身 。換言之，如貸以金錢並收取相當之利息，即非重利行為， 且行為人所以願意出借金錢，目的係為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若非如此，行為人並無出借之動機。故重利罪之犯
罪所得，應在於收取之利息，不包括貸出之本金，則行為人 所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犯罪所得，應整體計入原可合 法收取之利息，亦即不扣除依民法第205條所定可合法請求 之週年利率20％之利息或當舖業者依當舖業法放款可合法收 取之利息。
㈡經查，被告既係為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始借款予被害 人凃宥萱及殷家平，則被告本案所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 利，自屬其全部犯罪所得，而毋庸扣除該放款可合法收取之 利息，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自應將其所取得與原本 顯不相當之重利沒收。準此，就事實欄一、㈠部分，被害人 凃宥萱自108年4月30日前某時向被告借款之時起至109年2月 底止，共支付3萬1,500元之利息（以每15日為1期，每期利 息1,500元，上開期間總共應支付21期利息，故利息總額為1 ,500元×21期＝3萬1,500元）予被告，此等與原本顯不相當之 重利，即屬被告之不法所得；另就事實欄一、㈡部分，被害 人殷家平於借款後，依中信帳戶顯示之存款紀錄（見警卷第 57至68頁）及被害人殷家平與被告彼此傳送之Line對話紀錄 （見警卷第93至97頁），足知被害人殷家平生前共支付5萬6 ,000元予被告，而依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所陳，被害人殷 家平每期存入7,000元至中信帳戶內，其中3,500元係用以清 償本金，另3,500元則係支付利息，是上揭5萬6,000元於扣 除被告實際借貸予被害人殷家平之本金2萬6,500元後，所餘 2萬9,500元即為被告因借貸所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亦屬其犯罪所得。從而，本案被告上揭2次重利犯行，共獲 取6萬1,000元之不法利得（即3萬1,500元＋2萬9,500元＝6萬1 ,000元），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之 。又因該犯罪所得並未扣案，爰依同條第3項規定，併宣告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44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立夫提起公訴，檢察官蕭仕庸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蘇珈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書記官 蘇靜怡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
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之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