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1935號
原 告 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尚瑞強
訴訟代理人 洪敏智
蘇炳璁
被 告 陳勇仁
陳勇德
兼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陳錦慧
被 告 陳錦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遺產分割登記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0年4
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 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 255條第1項第2、5款分別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以被告陳勇 仁、陳勇德為被告，請求撤銷就被繼承人陳慶明所遺如附表 所示之遺產所為之分割協議債權行為及繼承登記之物權行為 ，並塗銷分割繼承登記；嗣先後追加陳錦慧、陳錦城為被告 ，並聲明請求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陳錦城應將前 揭分割遺產協議之債權行為、物權行為均予撤銷，並應塗銷 分割繼承登記。原告所為訴之追加，均係本於被繼承人陳慶 明之遺產分割協議事實而為，基礎事實同一，另陳錦慧為本 件分割遺產協議之契約當事人，屬必須合一確定之訴訟標的 ，合於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陳勇仁分別向原告申請現金卡、信用卡 使用，民國96年6月11日起未依約繳款，尚欠新臺幣(下同)5 05,059元及其利息，屢催未獲。被告陳勇仁名下已無有實益 之財產可供執行，陷於無資力狀態。被繼承人陳慶明為被告
陳勇仁之父親，遺有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被告陳勇仁恐繼 承遺產後被原告追索，與被告陳勇德、陳錦慧合意由被告陳 勇德單獨繼承登記該等不動產，被告陳勇仁則放棄登記為所 有權人。其等行為等同將被告陳勇仁應繼承之財產全部放棄 ，無償移轉給被告陳勇德。依民法244條第1、4項提起本件 訴訟，並聲明：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陳錦城應就 被繼承人陳慶明所遺如附表所示之遺產所為之遺產分割協議 行為之債權行為及分割繼承登記之物權行為均予撤銷。被告 陳勇德應將陳慶明所遺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原因發生日期 109年2月18日，登記日期109年3月19日之分割繼承登記予以 塗銷。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之陳述：被繼承人陳慶明於10 6年4月5日親自書立遺囑將系爭不動產分配予被告陳勇德， 符合民法之遺囑規定。被告陳勇仁於82年間因幫朋友作保而 受拖累，為幫朋友還債，向親友借貸開立工廠。初期尚穩健 ，然受經濟不景氣影響致工廠倒閉，積欠龐大債務；陳慶明 在不得已下，將其所有臺南市東區崇德十三街房屋出賣，所 得價金仍不足清償債務。被告陳勇仁又陸續向親友借貸，直 至陳慶明去世後，仍有多筆債務未清償，曾立切結書表以應 繼分抵償債務。被告陳勇德於85年間因病入院，取得重大傷 病卡，後因家庭經濟需要，靠打零工維生；92年間病情惡化 ，無法治療，更換重大傷病證明至終生有效，日後生活起居 均由其姊姊即被告陳錦慧照顧。被告陳勇仁至今未償還向親 友之借貸，其以應繼分抵償，並無民法第244條適用，對於 債權人更無詐害行為可言。況陳慶明生前立有遺囑，將系爭 不動產由被告陳勇德取得。陳慶明所以自書遺囑，是擔憂被 告陳勇德是重大病患，無工作能力，孑然一身，無人照顧， 僅能將系爭不動產留給無自顧能力的被告陳勇德，是天下父 母心對子女的關照。另陳慶明生前亦已至公證處作贈與給被 告陳錦城。是原告之請求並無理由。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對於被告陳錦城之起訴部分：
⒈按原告之訴，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法院得不經言詞辯論 ，逕以判決駁回之。但其情形可以補正者，審判長應定期間 先命補正：一、當事人不適格或欠缺權利保護必要。民事訴 訟法第249條第2項第1款定有明文。又按請求分割公同共有 物之訴，訴訟標的對於全體共有人必須合一確定，屬固有必 要共同訴訟，原應由同意分割之共有人起訴，並以反對分割 之其他共有人全體為共同被告，當事人適格始無欠缺。同理
，請求分割遺產之訴，訴訟標的對於全體共有人（即繼承人 ）必須合一確定，屬固有必要共同訴訟，原應由同意分割之 繼承人起訴，並以反對分割之其他繼承人全體為共同被告， 當事人適格始無欠缺；撤銷遺產分割協議之訴訟，基於同一 理由，亦屬固有必要共同訴訟，倘以未參與遺產協議之無繼 承權之人為被告，難謂合於當事人適格之要件。另按大陸地 區人民繼承臺灣地區人民之遺產，應於繼承開始起三年內以 書面向被繼承人住所地之法院為繼承之表示；逾期視為拋棄 其繼承權。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66條第1項 定有明文。又繼承之拋棄，溯及於繼承開始時生效力；民法 第1175條亦有明文。
⒉查原告雖以陳錦城為陳慶明之繼承人之一而追加其為被告， 此由本院調閱之臺南市東南地政事務所110年2月17日東南地 所登字第1100014158號函所附繼承系統表固可知之(訴字卷 第181頁)，惟被告陳錦城乃大陸地區人民，此觀前揭繼承系 統表、被告提出之境外匯款申請書、本院調閱之內政部移民 署110年3月10日移署資字第1100030592號函所附查詢資料可 以知曉(訴字卷第159、209-211頁)。是被告陳錦城之繼承陳 慶明遺產事件，即有前開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 之適用。而被告陳錦城並未於本件繼承開始起3年內，以書 面向陳慶明住所地之法院為繼承之表示，有本院查詢表在卷 可考(訴字卷第215頁)，依前揭規定，已發生陳錦城拋棄其 繼承權之效果，並溯及於陳慶明死亡時發生效力。則陳錦城 對於陳慶明之遺產並無繼承權，原告以之為被告而為上述請 求，有當事人不適格之情事，欠缺權利保護要件，且其情形 已無從補正。從而，原告對被告陳錦城之訴訟，顯無理由， 本院依前揭規定，就此部分不經言詞辯論，逕以判決駁回之 。
(二)原告對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之訴訟部分： ⒈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1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 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 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44條第1、4項分別定有明文 。原告援引上揭規定，聲明請求如上，惟本院基於以下理由 ，認為原告之請求並無上揭規定之適用：
⑴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 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 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此為民法第11 48條第1項前段、第1151條所明定。又債權人得依民法第2 44條規定行使撤銷權者，以債務人所為非以其人格上之法
益為基礎之財產上之行為為限，若單純係財產利益之拒絕 ，如贈與要約之拒絕，第三人承擔債務之拒絕，繼承或遺 贈之拋棄，自不許債權人撤銷之。易言之，債權人得依民 法第244條規定行使撤銷訴權者，以債務人所為非其人格 上之法益為基礎之財產上之行為為限，繼承權係以人格上 之法益為基礎，且拋棄之效果，不特不承受被繼承人之財 產上權利，亦不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義務，故繼承權之 拋棄，縱有害及債權，仍不許債權人撤銷之。此係因撤銷 權行使之目的，在於保全債務人原有之債權清償力，非在 增加其清償力，故債務人拒絕財產利益取得之行為，自不 得為撤銷權之標的。
⑵又繼承人自被繼承人死亡時起公同共有系爭不動產，惟此 公同共有源自繼承法律關係，較諸一般因法律行為成立之 公同共有，具有濃厚之身分屬性。繼承人間之遺產分割協 議及依該協議所為分割遺產之行為，係繼承人間基於繼承 人之身分關係，就被繼承人陳慶明所遺如附表所示不動產 之權利互為協議後，再行分配之權利，為「多數繼承人之 共同行為」。衡諸一般社會常情，分配遺產之權利時，往 往會考量被繼承人生前意願、繼承人對被繼承人之貢獻（ 有無扶養之事實）、家族成員間感情、被繼承人生前已分 配予各繼承人之財產（贈與之歸扣）、承擔祭祀義務等諸 多因素，始能達成該遺產分割協議；甚而分割遺產協議亦 考量繼承人間於該協議成立之前之整體經濟交流狀態。故 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遺產分 割協議及依該協議所為分割繼承登記之行為，本質上為繼 承人間基於繼承人身分，就繼承之遺產如何分配所為之協 議，應屬以人格法益為基礎之財產上行為，乃被告陳勇仁 、陳勇德、陳錦慧基於繼承人之身分關係所為之行為，為 高度人格自由之表現，具有與人格權緊密相連之特性，非 僅單一債務人之無償行為或贈與行為。債務人基於身分關 係，拒絕取得財產或利益之遺產分割行為應不得作為撤銷 權之標的，否則不免侵害債務人基於其身分所為自由權之 行使過甚。
⑶此外，債權人貸與款項予債務人時所評估者，衡係對債務 人本身之資力，通常不會就將來未必發生之情事，例如債 務人之被繼承人之資力予以評估，故債權人自應以債務人 個人之財產為其信賴之基礎，如認不足，應於借款時附加 保證人或抵押物等擔保，故債權人對債務人之被繼承人財 產之期待，難認有法律上保護之必要；且民法第244條規 定行使撤銷權之立法目的，乃在保全債務人原有之債權清
償力，並非在使債務人增加其清償力，揆諸上揭說明，債 務人拋棄繼承權，既不許債權人撤銷之，債務人與其他繼 承人所為遺產分割協議，自亦不許債權人訴請撤銷，故應 認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遺產 分割協議之債權行為，及依該協議所為之分割繼承登記之 物權行為，均不得為債權人行使撤銷權之標的。參酌原告 提出對於被告陳勇仁之執行名義，乃本院96年度促字第60 154號(換發本院109年9月21日南院武109司執廉字第84199 號債權憑證)、97年度司促字第11908號支付命令，可知被 告陳勇仁於96年以前已向原告申辦現金卡、信用卡使用， 而被繼承人陳慶明係於109年2月18日死亡，足認原告核卡 予被告陳勇仁時所評估者，當係被告陳勇仁本身之資力， 無從就其將來未必獲致之財產予以衡估，故原告對附表所 示不動產之公同共有權利，本不在民法第244條擬為保護 之債務人清償力範圍內。民法第244條規定債權人得行使 撤銷權之立法目的，應在於保全債務人「原有」之清償能 力（責任財產），非以增加債務人之清償力為目的，原告 即債權人對被告陳勇仁取得遺產之期待，難認有保護之必 要。
⑷進言之，分割遺產協議之作成，常涉及前述之諸多因素， 就該協議本身而言，乃是該等要素主客觀綜合考量之結果 ，此些考量有涉及法律面者、經濟面者、情感面者、社會 民情者，不一而足；換言之，該協議之作成是繼承人與被 繼承人生前整體生活之牽涉心物各層面的總結算，能否單 純以無償或有償行為衡之，已可探索；而其複雜之心物面 向，是否可為民法第244條之規範內涵所包含，且為立法 者於立法時深切思及之，亦值索探。如無視於遺產分割協 議實乃繼承人間所為具有人格、身分關係之共同意思決定 ，過度簡化為單純財產關係，此無異侵害被告陳勇仁及其 餘被告即繼承人間基於其身分就遺產所為之自主意思決定 。再者，如單就系爭遺產之面向觀之，似可將遺產分割協 議評價為單純的財產行為，但若將該等財產之來源、遺產 分割協議參與者之身分(資格)列入考量，不能忽視者，乃 繼承人基於其繼承之人格地位，於協議分割遺產時，常需 考量被繼承人生前之總體狀態，此狀態一部分涉及血緣基 礎上之情感互動以及基於此基礎而發生的財產變動；以扶 養為例，繼承人會在協議分割遺產時，考慮繼承人於被繼 承人生前對於被繼承人之情感連結或倫理關係，而由此發 生的扶養因素，除涉及心理感情層面外，亦可能衍生費用 之支出，然以我國之民情衡思，繼承人是否可能慮及將來
之行為，被檢視為無償或有償而預先保留相關證據?誠屬 可議。進者，倘為慮及於此，而預先進入法律的規範框架 ，安排將來訴訟之舉證所需，則無異於使原以人格、血緣 為基礎的人倫架構，拋置於預設的證據蒐集之戰，此與我 國民法親屬編所根基的精神原則是否扞格，亦值省思。而 分割遺產協議時所考慮之精神面向，本屬合乎情理人倫常 軌的沿伸反映，純粹以有償、無償為觀點對之所為之評價 ，根本上已無視於前開人倫架構的原旨預設。再就契約原 理究之，繼承人間之分割協議中的必然客觀存在要素，本 即可以涵蓋基於其等人格而生的遺產存在、分配考量的精 神面向，此精神面向作為遺產分割協議無法否認的基礎， 乃民法第244條所謂無償、有償的概念，本質上無法評價 的角落，而此角落，正為繼承人所為協議之所源生、之所 重視。從而，本院認為分割遺產協議之特性，實兼具人格 與財產之複雜內涵，顯已超乎民法第244條規範內涵所可 包納，難以適用而周評之。
⑸再以本件訴訟為例，被繼承人陳慶明之繼承人原本有陳勇 仁、陳勇德、陳錦慧、陳錦城4人，其中陳錦城為大陸地 區人民，陳錦城並未參與109年3月16日之系爭分割遺產協 議(訴字卷第182頁)；而觀其入出境紀錄(訴字卷第211頁) ，陳錦城曾經於陳慶明死亡之前入出境臺灣，此與被告陳 勇仁、陳勇德、陳錦慧稱陳錦城有入境探親乙情相符(訴 字卷第252頁)，再以陳慶明早於106年4月5日即有自書遺 囑(訴字卷第125頁)，酌之被告陳錦慧提出之贈與聲明書 、聲明書顯示(訴字卷第243、253頁)，陳慶明曾於106年2 月間，其配偶陳顧靜芳死亡時，已處分部分財產(坐落大 陸地區上海市○○路000弄00號之房屋)予被告陳錦城，該聲 明書並經本院公證人於106年3月29日公證在案；而在此之 後的106年4月5日，方有陳慶明自書之遺囑的發生。基此 ，陳慶明在此情形之下所書之遺囑，衡情應已考慮前開情 事而加以斟酌，核與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所為系 爭分割遺產協議內容亦可相為一致。原告固以前開自書遺 囑未被認證為由而爭執之(訴字卷第253頁)，然該遺囑之 方式，符合民法第1189條規定之要件，且自書遺囑不以經 過認證為必要，加以該遺囑實際內容與被告陳勇仁、陳勇 德、陳錦慧所為系爭分割遺產協議之共識、陳錦城未參與 該協議、陳錦城已在之前分得部分財產等節，可以相互參 照而和諧解之，足認該遺囑之真正應無疑義。是以被告陳 勇仁、陳勇德、陳錦慧提出之證據相互勾稽，其已善盡舉 證之責，堪證該遺囑為真正，原告否認該遺囑之真正，殊
非可採。基上以論，系爭分割遺產協議之成立，形式上雖 是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遺產 分割，但其背後根基的基礎，卻涉及大陸地區人民陳錦城 繼承權之有無、陳錦城已先取得部分財產、對於陳慶明生 前照顧之貢獻度(被告陳勇德多年來盡心照顧父母；參上 開遺囑內容)、被告陳勇德之生活狀況(未婚、無業；參上 開遺囑內容)等諸多環節，而該等環節並非僅牽涉財產本 身，尚包含以人格為基礎的繼承權、以人倫為基礎的扶養 父母倫理價值、以兄弟姊妹親情為基礎的相為理解、體諒 、退讓或共識等精神面向，均為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 錦慧作成系爭分割遺產協議時，心中之所思量、所考慮、 所溯源，如此之情，如何評價該協議行為係屬有償或無償 行為?深值省思。甚者，依前揭陳錦城受贈房屋、陳慶明 自書遺囑、陳錦城喪失繼承權等歷程觀之，陳錦城極有可 能係因已先自陳慶明處受贈房屋，而未參與之後的系爭分 割遺產協議，陳錦城並非該協議之當事人，然確是該協議 作成如是內容無法忽略的背景，不論陳錦城係因不諳法律 規範而喪失繼承權，或係因已無參與分配遺產之意念而任 之緣散，其實際上確非該協議之當事人，卻於協議成立時 尚為繼承人之一，本件訴訟標的係以系爭分割遺產協議為 鵠的，概念上實無從完整評價前開整體的協議形成背景事 實，遑論如何面對陳錦城喪失繼承權或未參與該協議部分 ，對於該協議作成之定位?又如何以此衡忖該協議之有償 或無償屬性?執此，吾人倘試圖以民法第244條規範，涵攝 適用於系爭分割遺產協議之法律行為，非但在要件解釋論 上無法自圓其說，更顯現出民法第244條已過度自我膨脹 而超越自身能量地，去套框一個巨大的人倫結構(包含血 緣、親情、財產、倫理生活各面向)，此種適用，恐已過 度侵害人民的人格權，不得不慎。
⑹基上，為求民法財產法、身分法上立法精神之調和，參以 債權人對於債務人之資力評估，本無從慮及於此，難以期 待或肯認立法者可將未來可能發生之財產，均認屬保障債 權人滿足債權制度之一環，再酌以民法第244條條文本身 即有有償、無償之規範設計及其概念指涉，應認民法第24 4條之適用，仍以不帶人格色彩之純粹財產行為為適用對 象，方屬正論。
⒉依上，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所為之系爭遺產分割協 議，係陳慶明之繼承人基於渠等身分關係所為之行為，核屬 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各別行使其人格權之行為(其 標的雖是財產，但其他因素緊密涉及人格權)，而非僅單純
為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之財產處分行為，故原告依 民法第244條之規定，請求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撤 銷系爭不動產分割協議之債權行為及繼承登記之物權行為， 並聲明如上，均無理由，難以准許，應駁回之。(三)綜上，原告以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陳錦城為被告提起 本件訴訟，並為如上聲明，就被告陳錦城部分，其未備當事 人適格(已喪失繼承權；事實上亦非系爭分割遺產協議之契 約當事人)，且無法補正，此部分訴訟顯無理由，不經言詞 辯論，逕以判決駁回之。就被告陳勇仁、陳勇德、陳錦慧部 分，原告援引民法第244條規定，請求撤銷其等所為系爭分 割遺產協議及塗銷繼承登記，然民法第244條之適用，應限 縮適用於純粹財產行為，不能適用於人格權有緊密關聯的遺 產分割行為，是此部分訴訟，並無理由，亦應駁回之。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 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另按訴訟費用，由敗 訴之當事人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定有明文。原告之請求 為無理由，爰依上開規定，判決如主文第2項所示。五、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3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盧亨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4 日 書記官 謝婷婷
附表：被繼承人陳慶明之遺產 1 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全部 2 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全部 3 臺南市○○區○○○段000○號建物 (臺南市○○區○○路0段00巷00號) 權利範圍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