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審訴字第45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淑芬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260
1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
以簡式審判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改行
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邱淑芬犯如附表一編號一至四、附表二編號一至三「宣告罪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各該編號「宣告罪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犯罪所得均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緣廖月娥自任會首，分別成立以下合會：一、會期自民國10 3年12月20日起至108年8月5日止，會員70人（含會首共71期 ），每期會款新臺幣（下同）1萬元，採內標制，底標為1,0 00元，每月20日在新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開標，另定 每年4、8、12月5日加標（下稱A合會）；二、會期自104年1 1月5日起至108年2月5日止，會員46人（含會首共47期）， 每期會款1萬元，採內標制，底標為1,000元，每月5日在上 址開標，另定於105年6月20日及12月20日加標（下稱B合會 ）。邱淑芬因亟需資金周轉，得知廖月娥招募上開合會，竟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之犯意，分別為以下犯行：
㈠明知其親友即廖慧宣、邱琪婷、陳文章、王愛玲（下稱廖慧 宣等4人）並無加入A合會之意，亦未同意或授權邱淑芬借名 參加，竟於103年12月20日前某日，向廖月娥誆稱廖慧宣等4 人欲加入A合會，致廖月娥誤信為真，而將廖慧宣等4人列入 A合會會員名單，依序編列為第26至29號會員，邱淑芬嗣則 分別於如附表一所示冒標日期，以自行到場填載或撥打電話 請不知情之廖月娥代為填寫之方式，在上址開標地點，冒用 廖慧宣等4人名義，在空白紙張上填具其等署名及如附表一 所載標息金額，偽造依習慣足以表示係由上揭會員以該等標 金利息競標當期會金之一定用意之投標單，持以參與競標而 行使並得標，使廖月娥及A合會當期其他活會會員皆誤信係 合法競標之結果而陷於錯誤，遂分別繳納該期會款予廖月娥 ，由廖月娥收齊後轉交邱淑芬，足以生損害於廖月娥、當期 被冒用名義之人及活會會員，邱淑芬並因而詐得如附表一各
該詐得金額欄所示之合會金。
㈡明知其親友即廖康義、邱嘉玲、王習婷（下稱廖康義等3人） 並無加入B合會之意，亦未同意或授權邱淑芬借名參加，竟 於104年11月5日前某日，向廖月娥誆稱廖康義等3人欲加入B 合會，致廖月娥誤信為真，而將廖康義等3人列入B合會會員 名單，依序編列為第11、13、14號會員，邱淑芬嗣則分別於 如附表二所示冒標日期，以自行到場填載或撥打電話請不知 情之廖月娥代為填寫之方式，在上址開標地點，冒用廖康義 等3人名義，在空白紙張上填具其等署名及如附表二所載標 息金額，偽造依習慣足以表示係由上揭會員以該等標金利息 競標當期會金之一定用意之投標單，持以參與競標而行使並 得標，使廖月娥及B合會當期其他活會會員皆誤信係合法競 標之結果而陷於錯誤，遂分別繳納該期會款予廖月娥，由廖 月娥收齊後轉交邱淑芬，足以生損害於廖月娥、當期被冒用 名義之人及活會會員，邱淑芬並因而詐得如附表二各該詐得 金額欄所示之合會金。
嗣因邱淑芬於106年4月20日已無力再支付上開死會會員會款 而倒會，廖月娥始悉上情。
二、案經廖月娥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邱淑芬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見他卷第35至47頁；偵卷第39至45頁；本院卷 第39至49頁），並據證人即告訴人廖月娥於偵查時指證綦詳 （見偵卷第23至26頁），且有A合會、B合會之會單、被告冒 標所詐得A合會會款明細、被告冒標所詐得B合會會款明細、 告訴人代墊之會款金額明細、A合會、B合會之資料及會員名 錄等件在卷可考（見他卷第9、11、13、15至19頁），足認 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是本件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民間互助會已標取會款者（即一般所稱之死會），於標取會 款後不問何人得標，至完會止，本有向會首按時交付會款（ 含標息）之義務，會首冒標會款時，除對於活會會員有冒標 施詐（即佯稱某某人得標），使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誤認係 被冒標之人得標而交付會款，成立詐欺取財罪外，對於已標 取會款之會員，因按時繳付會款本為其標取會款後之義務， 並無施詐或使其陷於錯誤可言，自無成立詐欺罪之餘地，是 已標取會款之會員對於嗣後會首之冒標會款，不能認係詐欺 之被害人（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138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刑法第210條之偽造私文書罪，固須以無制作權之人， 捏造或冒用他人名義而制作文書，並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 人為要件，但此制作名義人，不以形式上表現於文書內為必 要，倘依習慣或特約，諸如以言詞、動作、筆跡、內容、慣 用語、特殊制作方式、專用信箋等方法，實質上使人得知係 以他人名義所制作，足以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者，因已妨害 該制作名義人之信用，可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依同法第22 0條第1項之規定，仍應論以偽造準私文書罪。而我國民間互 助會，係由會首招募會員參加所組成，每於標會時，通常由 欲標取會款之會員，在空白紙條上，或僅書立其姓名、綽號 及競標之利息，甚或祇書寫競標利息而未書立其姓名、綽號 ，另以上開言詞等方法表示係何會員所出具者，則依習慣或 特約均足以辨明係該會員以所書數字為標息金額參加競標之 標單，應屬刑法第220條第1項之以私文書論之準私文書（最 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319號、94年度台上字第1439號判決 要旨參照）。
㈡查被告以自行到場填載或撥打電話請不知情之會首即告訴人 廖月娥代為填寫之方式，虛列會員廖慧宣等4人、廖康義等3 人，並以渠等名義在紙上填寫標息金額，向會首佯稱係該被 冒名會員之標單，依互助會運作習慣，因會首及會員或其他 投標者已能辨明係特定會員參與標會，該標單應屬刑法第22 0條第1項之準私文書，其復持以行使參加競標，使不知情之 A合會、B合會之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而遵期交付會款，被告 則藉此方式，分別詐得如附表一、二所示期數之會款。是核 被告如附表一編號1至4、附表二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 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 共7罪）、同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共7罪）。 ㈢被告各次偽造署名於各標單上之行為，分別為其偽造準私文 書之階段行為，又其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應為其持 以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就各次冒標會 款犯行，分別係以一行為同時涉犯上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 詐欺取財罪，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 論以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被告所犯上開7罪，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㈢爰審酌被告因遭他人倒會且債務壓力龐大、需款孔急，竟不 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物，利用A、B合會會首即告訴人廖月娥 對其長期之信任，遽數度冒用親友名義偽造標單、持以行使 冒標，詐取會首及活會會員之會款，紊亂民間合會秩序，損 及他人財產權，所為實值非難；惟念被告犯後坦認犯行，表 達悔意，且與告訴人廖月娥以192萬元調解成立，並願依附
表三所示方式分期賠償告訴人，並經告訴人到庭表示：已與 被告和解，同意給予被告較輕之刑度等語（見本院審訴卷第 42頁），兼衡被告之生活狀況（自述經濟狀況小康，現因另 案冒標倒會案件在監執行中）、智識程度（高中肄業）、目 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二「宣告罪刑」 欄所示之刑，各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定其應執行刑 暨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如主文所示，以資懲儆。
四、沒收：
㈠按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於 105年7月1日施行，而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 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是本 案被告如附表一編號1至4、附表二編號1至2行為時，雖係於 前揭刑法沒收規定修正施行前，惟關於沒收應一律適用修正 後之規定，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合先敘明。 ㈡犯罪所得部分：
⒈查被告就其所冒標A合會、B合會，固先詐得該兩會活會會員 繳納之款項，共計287萬3,700元（即附表一編號1至4計192 萬9,700元＋附表二編號1至3計94萬4,000元＝287萬3,700元） ，然被告嗣仍有依約繳納其身為死會會員之應付會款，迄至 106年4月20日方行停止，是被告實係積欠241萬元會款未繳 回（詳如附表四編號1至7所示），堪認被告本案犯罪所得為 241萬元，本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沒 收或追徵。
⒉惟被告已與告訴人以192萬元成立調解，俱如前揭，則就被告 已成立調解之192萬元部分，經告訴人拋棄其餘民事請求， 如被告確依調解條件履行，已足剝奪其犯罪利得，倘被告未 能切實履行，告訴人亦得憑上開調解筆錄作為民事強制執行 名義，對被告之財產強制執行。是本院認被告與告訴人間就 本案所達成之調解方案，已達沒收制度剝奪被告犯罪所得之 立法目的，如在本案另沒收被告上揭犯罪所得，將使其承受 過度之不利益，顯屬過苛，復有礙前開調解之履行，爰依刑 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⒊而剩餘49萬元（即241萬元－經調解成立之192萬元＝49萬元） ，仍屬被告犯罪所得，未據扣案，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 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之，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⒋至告訴人於本案裁判確定後，仍得就執行沒收之範圍內，依 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相關規定向檢察官聲請發還，併予敘明 。
㈢另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系爭標單，均未扣案，且已不復存在，
業據告訴人於偵查時證稱：標單我已經沒有留存（見偵卷第 41頁），參酌一般民間互助會之習慣，於每次開標完後，當 場即將標單撕毀或丟棄之情，堪認上開標單已滅失，又其上 被冒標人之署名，均因各該標單皆已滅失亦隨之不存在，故 無從為沒收之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73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2項、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51條第5款、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嘉薇提起公訴，檢察官許文琪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法 官 歐陽儀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程于恬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3 日附表一：
編號 冒標日期 期別 被冒標人 標息金額 詐得金額 (當期活會會員應付會款×活會會員人數) 宣告罪刑 1 104年12月5日 15 廖慧宣 2,000元 448,000元 （8,000元×56人） 邱淑芬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 104年4月5日 5 邱琪婷 2,300元 508,200元 （7,700元×66人） 邱淑芬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3 104年4月20日 6 陳文章 2,500元 487,500元 （7,500元×65人） 邱淑芬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4 104年8月20日 11 王愛玲 1,900元 486,000元 （8,100元×60人） 邱淑芬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共計 1,929,700元 附表二：
編號 冒標日期 期別 被冒標人 標息金額 詐得金額 (當期活會會員應付會款×活會會員人數) 宣告罪刑 1 104年12月5日 2 廖康義 2,000元 360,000元 （8,000元×45人） 邱淑芬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 105年6月20日 9 邱嘉玲 2,000元 304,000元 （8,000元×38人） 邱淑芬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3 105年9月5日 12 王習婷 2,000元 280,000元 （8,000元×35人） 邱淑芬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共計 944,000元 附表三：
告訴人 給付金額及方式 廖月娥 邱淑芬願給付廖月娥新臺幣（下同）壹佰玖拾貳萬元整，其中參拾萬元於民國（下同）一一○年七月十五日給付，餘額壹佰陸拾貳萬元自一一○年八月起，按月於每月十五日前各給付貳萬元，至全部給付完畢為止，如有一期未履行，尚未到期部分視為全部到期。上開金額匯入廖月娥指定之中華郵政新店公崙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戶名廖月娥帳戶。 附表四：
編號 冒標日期/ 被告所冒標人 期別 合會 被告冒標所得總金額 (當期死會會員應付會款×死會會員人數＋活會會員應付會款×活會會員人數) 被告尚積欠之死會會款 1 104年12月5日 廖慧宣 15 A合會 588,000元 (10,000元×死會14人＋8,000元×活會56人) 104年12月5日起第15期(會首不計入第1期)死會，接著55個月(70期-15期)須月付1萬元，卻僅付至106年4月20日停止（即僅付款16個月），尚餘39個月未付，故積欠39萬元。 2 104年4月5日 邱琪婷 5 A合會 548,200元 (10,000元×死會4人＋7,700元×活會66人) 104年4月5日起第5期(會首不計入第1期)死會，接著65個月(70期-5期)須月付1萬元，卻僅付至106年04月20日停止（即僅付款24個月），尚餘41個月未付，故積欠41萬元。 3 104年4月20日 陳文章 6 A合會 537,500元 (10,000元×死會5人＋7,500元×活會65人) 104年4月20日起第6期(會首不計入第1期)死會，接著64個月(70期-6期)須月付1萬元，卻僅付至106年04月20日停止（即僅付款24個月），尚餘40個月未付，故積欠40萬元。 4 104年8月20日 王愛玲 11 A合會 586,000 (10,000元×死會10人＋8,100元×活會60人) 104年8月20日起第11期(會首不計入第1期)死會，接著59個月(70期-11期)須月付1萬元，卻付至106年04月20日停止（即僅付款20個月），尚餘39個月未付，故積欠39萬元。 5 104年12月5日 廖康義 2 B合會 370,000元 (10,000元×死會1人＋8,000元×活會45人) 104年12月5日起第2期(會首不計入第1期)死會，接著44個月(46期-2期)須月付1萬元，卻付至106年04月20日停止（即僅付款16個月），尚餘28個月未付，故積欠28萬元。 6 105年6月20日 邱嘉玲 9 B合會 384,000元 (10,000元×死會8人＋8,000元×活會38人) 105年6月20日起第9期(會首不計入第1期)死會，接著37個月(46期-9期)須月付1萬元，卻僅付至106年04月20日停止（即僅付款10個月），尚餘27個月未付，故積欠27萬元。 7 105年9月5日 王習婷 12 B合會 390,000元 (10,000元×死會11人＋8,000元×活會35人) 105年9月5日起第12期(會首不計入第1期)死會，接著34個月(46期-12期)須月付1萬元，卻付至106年04月20日停止（即僅付款7個月），尚餘27個月未付，故積欠27萬元。 被告冒標後倒會，尚積欠之死會會款共計 (39＋41＋40＋39＋28＋27＋27)萬元＝241萬元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20條（準文書）：
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關於本章及本章以外各罪，以文書論。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