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58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紹勲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 年度偵字第
632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紹勲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陳紹勲與張喬棠為鄰居，因細故時起爭執。詎陳紹勲竟基於 妨害名譽之犯意，於民國109 年9 月25日上午9 時54分及同 日上午10時46分許，在臺中市○區○○街00號及16號之騎樓 ，用手指著告訴人，並接續以「這狗奴才」、「社區的奴才 」、「奴才命啦！做奴才好啦」等語辱罵張喬棠，足以貶損 張喬棠之人格及名譽。
二、案經張喬棠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1 至之4 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該法之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 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 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 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 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 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 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下述經本院於審理期日踐 行調查證據程序之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之陳述，經本院審酌 全部卷證資料，認為作成當時之狀態，並無違背個人意思而 為陳述或出於違法取供之情形，且無任何反於真實之情事， 而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 面陳述等供述證據，因檢察官及被告陳紹勲均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 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
二、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 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雖無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然經本院於審理時 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 ，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均得作為證據 。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認有於109 年9 月25日上午9 時54分許、同日 上午10時46分許，在臺中市○區○○街00號、16號之騎樓， 對告訴人口出「這狗奴才」、「社區的奴才」、「奴才命啦 ！做奴才好啦」等語，然矢口否認有何本案事實，辯稱：我 沒有在講告訴人，我是自己情緒的發洩，我只是個人的抱怨 與碎唸，沒有侮辱任何人之犯意；我以言語抱怨告訴人之作 為，未對告訴人有任何實質損害，未對告訴人之名譽有何減 損云云。經查：
（一）被告有於109 年9 月25日上午9 時54分及同日上午10時46 分許，在臺中市○區○○街00號及16號之騎樓，對告訴人 稱「這狗奴才」、「社區的奴才」、「奴才命啦！做奴才 好啦」乙節，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見本院卷 第62頁），核與告訴人於偵查中指訴之主要情節相符（見 偵字第6328號卷第15、19-20 頁），並有檔案名稱「LINE _MOVIE_000000000 0000 」、「LINE_MOVIE_00000000000 00」影片之本院勘驗筆錄及勘驗畫面之擷取相關照片及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勘驗筆錄（見本院卷第61-62 、67-80 頁，偵字第6328號卷第21-22 頁）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 實，應堪認定。
（二）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 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參照院字第2033號解釋） ，不以侮辱時被害人在場聞見為要件（司法院院字第2179 號解釋文參照）。又按所謂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 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 ，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 評價之程度。亦即對他人為非指明具體事實之抽象謾罵或 輕蔑表示之舉動，而足以使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到 難堪或不快之虞者，亦即侮辱行為本身須具有侵害他人感 情名譽之一般危險，始足當之。侮辱之涵義，判斷上每隨 行為人與被害人之性別、年齡、職業類別、教育程度、平 時關係、行為時之客觀情狀、行為地之方言或語言使用慣
習等，呈現浮動之相對性，應綜合全盤情狀為審查。換言 之，欲判斷行為人之言詞是否已構成侮辱，是否有藉詞、 藉機行侮辱他人之實，及其內心主觀上有無侮辱他人之故 意等節，顯應就該爭議言詞內容比對前後語意、當時環境 情狀，與為何有此用詞之前因後果等一切情事參互以觀， 而還原行為人陳述時之真意後認定，既非指摘或傳述足以 抵譭他人社會地位之具體事實，亦不以指名道姓或被害人 同在現場為必要，倘見聞者依據談話當時之客觀情形，得 以特定行為人所輕蔑謾罵之對象，亦難謂與「侮辱」之要 件不符。查：
1.本案案發地點係於臺中市○區○○街00號及16號之騎樓， 係屬不特定多數人所得出入之場所，於該處以上開言詞辱 罵告訴人，顯屬不特定多數人所得共見共聞之狀態，而達 公然程度無疑。
2.就被告所言「這狗奴才」、「社區的奴才」、「奴才命啦 ！做奴才好啦」等語，衡以「奴才」一詞，本即具有指人 庸才、鄙賤等貶抑之意，依社會通念及一般人之認知，係 不雅、輕衊，而屬足使人感受侮辱之言詞，已達貶損告訴 人人格之程度無訛。故被告辯稱該等言語並未使告訴人名 譽減損等語，洵不足採。
3.又經本院勘驗檔案名稱「LINE_MOVIE_000000000 0000 」 、「LINE_MOVIE_0000000000000」監視器畫面影片，內容 顯示：【監視器畫面時間：2020/09/25 09 ：54：42-09 ：54：51】被告自監視器畫面右方走來，並指著告訴人以 臺語說「這狗奴才，還笑…社區的狗奴才」；【監視器畫 面時間：2020/09/25 10 ：46：09-10 ：46：13】被告指 著告訴人以臺語說「奴才命啦…做奴才好啦」等情，有本 院勘驗筆錄及勘驗畫面之擷取相關照片（見本院卷第61-6 2 、67-80 頁）附卷可參。衡情被告為上開言詞時，係同 時以手指著告訴人，被告所言顯係指涉告訴人，而有針對 之意，從被告之動作來看，足認被告辱罵之對象為告訴人 。佐以被告具狀自陳：告訴人經常干擾其作生意，且常常 檢舉，嚴重侵擾其生意經營，案發當天也是告訴人到其店 門口騷擾等語（見本院卷第83頁），其於本院審理時另供 稱：案發當天，我對告訴人心生不滿，告訴人20多年來對 我挑釁、騷擾等語（見本院卷第64頁），及告訴人於偵查 中陳稱：被告被我告過多次傷害、妨害名譽，且被告常說 我們家壞話等語（見偵字第6328號卷第19頁），可知被告 與告訴人時起爭執，素來關係不佳，於案發當日雙方亦有 發生爭執，益徵被告係主觀上基於不滿之情緒而對告訴人
出言辱罵，該言語已具針對性甚明。另承前所述，被告所 使用之「狗奴才」、「奴才命」、「做奴才」等詞語，本 身即帶有貶損他人人格之意，該特定聽聞者自會感覺人格 遭受攻擊，足以貶損其名譽及尊嚴評價。且依我國國情， 若係在與對方言語爭執期間，執以辱罵對方者，當屬侮辱 性之言詞，此為公眾周知之事實，被告係一具有正常智識 、經驗之成年男子，卻仍以上開文字公然辱罵告訴人，顯 具有侮辱告訴人之意。是被告辯稱：我不是在罵告訴人， 只是個人的抱怨與碎唸云云，顯不可採，被告主觀上具有 侮辱告訴人之犯意至屬明確。
（三）被告雖又辯稱：告訴人常常無故至被告所經營之豆花店前 窺視、拍照，不時以不實檢舉、喧嘩吵鬧、亂動豆花店桌 椅之手段干擾被告之生意，109 年9 月25日當天，告訴人 又前來騷擾被告豆花店生意，被告基於維護賴以維生之豆 花店生意等財產權，及保護自身人身自由之意圖，揮手驅 趕告訴人，並以上開「這狗奴才」、「社區的奴才」、「 奴才命啦！做奴才好啦」等語抱怨告訴人，係基於保護自 身合法利益，不應以妨害名譽相繩云云，然按刑法第311 條免責之規定，須以「善意發表言論」為前提條件，意指 行為人發表言論之動機與目的，係出於良善，亦即本於並 無貶抑他人名譽之善念，對某一事件，發表一己之主張見 解或判斷。本件被告對告訴人所言「這狗奴才」、「社區 的奴才」、「奴才命啦！做奴才好啦」等語句，均係抽象 地嘲弄、謾罵、貶抑告訴人，顯屬情緒性之人身攻擊，為 輕蔑他人、使人難堪之言語，乃專以貶損他人社會評價、 個人名譽而為，足認被告並非善意發表言論。復以，本件 被告在上開時間、地點，對告訴人口出「這狗奴才」、「 社區的奴才」、「奴才命啦！做奴才好啦」等語，依一般 社會通念，實有輕蔑、鄙視之意涵，被告若係認告訴人常 常干擾其經營花店生意，欲表達、抒發其不滿，理應係表 達與此有關之不滿意見、感想或評論，然被告竟對告訴人 口出「這狗奴才」、「社區的奴才」、「奴才命啦！做奴 才好啦」等輕蔑言詞，而指摘告訴人，與被告所稱告訴人 干擾被告生意糾紛乙事並無合理關聯，顯非係針對該事所 為之意見表達，全然僅係對告訴人為情緒性或人身攻擊之 謾罵，已逾越合理表達意見之範疇，被告自無主張刑法第 311 條善意阻卻違法之可言，其此部分所辯亦洵無足採。二、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所辯，屬臨訟卸責之詞，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被告上 開前後2 次辱罵告訴人之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 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論以接續 犯之一罪。
二、爰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雖有糾紛，仍 應秉持理性相處，被告竟以上開貶低人格之言語辱罵告訴人 ，造成告訴人名譽受損，所為自非可取，且被告犯後否認犯 罪，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難認有悔改之意，犯後態度難 認良好。兼衡被告前有妨害名譽之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見本院卷第13-14 頁），暨其自陳 高職畢業，現從事賣冷飲之工作，月收入約新臺幣1 、2 萬 元，已婚、育有成年之1 男2 女之智識程度及生活經濟狀況 （見本院卷第6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怡華提起公訴，檢察官宋恭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陳怡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陳怡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9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