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家繼訴字第39號
原 告 鄭瑞益
陳淑金
陳月森
陳月美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羅翠慧律師
複 代理人 羅筱茜律師
王曼瑜律師
被 告 陳信成
訴訟代理人 舒正本律師
複 代理人 王俊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0年4月2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被繼承人陳菊所遺如附表一編號1至2所示之土地，於民國一○八年五月七日所為之遺囑繼承登記塗銷。被告應返還新臺幣柒萬玖仟貳佰伍拾壹元予兩造公同共有。被繼承人陳菊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應分割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
原告先位之訴及其餘備位之訴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兩造依附表二所示應繼分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兩造之母即被繼承人陳菊（下稱姓名）於民國107 年12月 21日死亡，遺有如附表一編號1 至48所示之遺產（下稱系 爭遺產），兩造均為繼承人，應繼分各5分之1。陳菊生前 於105年4 月19日立有公證遺囑（105年度新北院民公宗字 第10510108號公證書，下稱系爭遺囑），指定如附表一編 號1至2所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均由被告單獨全部繼承 ，被告於陳菊死後已持系爭遺囑辦理繼承登記取得系爭土 地之所有權。惟陳菊於104 年11月間確診有老年癡呆症及 失智症，有「記憶力下降達7年、忘記關火爐達2年、無法 烹飪、無法處理事務、重複購買」等症狀，俟於105年1月 8日經開立病名為失智症之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於105 年3月8日申請預防走失手鍊，106、107年間仍有至神經內 科門診開立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陳菊作成系爭遺囑時 已無行為能力，不合於其對身後財產為分配之真意，且系 爭遺囑之見證人非陳菊所指定，見證人僅旁觀作成系爭遺 囑之過程，不了解系爭遺囑內容，亦未親自參與確知系爭
遺囑內容是否出於陳菊之真意，與民法第1191條所定公證 遺囑之方式不符，系爭遺囑應屬無效，陳菊遺產應由全體 繼承人繼承，因系爭遺囑有效與否涉及兩造之應繼分比例 ，原告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自得請求確認系爭遺 囑無效，並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之 遺囑登記。又陳菊既已無法獨立管理個人財務，其所有新 北市三峽區農會帳號78101010141152號帳戶（下稱系爭帳 戶）之存摺由被告管理，被告在未獲陳菊及兩造同意下於 陳菊生前擅自提領現金或轉帳合計新臺幣（下同）241 萬 8381元不知去向，損害陳菊之財產，且無法律上原因受有 利益，並於陳菊死後擅自提領7 萬9251元，致原告受有損 害，亦構成不當得利，被告自應返還上開金額予兩造公同 共有，列入陳菊遺產予以分割。又陳菊作成系爭遺囑後， 陸續移轉系爭土地之持分予訴外人即被告之配偶與子女王 素蘭、陳建富、陳慧玲、訴外人劉晏慈，並於107年8月28 日與渠等簽立系爭土地之分管契約，排除所有繼受者即原 告使用系爭土地之權利，俟於107年9月14日過世前不久住 院時，以買賣為由移轉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土地各412600 分之52400 之持分予王素蘭、陳建富，系爭土地已存有數 棟訴外人所有之地上物及前揭分管契約，倘兩造分別共有 系爭土地，必致原告徒分得土地持分卻幾無可能加以利用 ，原告僅有循獲取金錢補償之分割方式始得保障權益等語 ，爰以先位聲明請求：⒈確認系爭遺囑無效。⒉被告應將 系爭土地於108 年5月7日所為之遺囑繼承登記塗銷。⒊被 告應給付249 萬7632元予兩造公同共有。⒋系爭土地分配 予被告，被告並應補償原告各959萬7584元，附表一編號3 至46所示土地由兩造分別共有，附表一編號47所示債權由 兩造依應繼分比例分配，附表一編號48所示現金扣還被告 主張之代墊費用236萬9121元後，餘額7萬4987元由被告取 得，被告應返還予兩造公同共有之債權249 萬7632元由兩 造依應繼分比例分配，被告扣除前取得之7萬4987元。（二）若認系爭遺囑有效，原告為陳菊之直系血親卑親屬，對遺 產之特留分為10分之1 ，惟依秉華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不 動產估價報告書（下稱系爭估價報告）及國稅局核定金額 計算附表一所示土地價值，加計被告應返還兩造公同共有 之債權249萬7632元，扣除原告所不爭執被告代墊費用236 萬9121元後，遺產總額為6444萬0100元，原告之特留分價 額應各為644 萬4010元，惟前揭遺產總額扣除系爭土地之 價額後為1645萬2177元，已侵害原告之特留分，原告自得 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規定行使扣減權，依民法第767 條
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之遺囑繼承登記，分割陳菊遺 產等語，爰以備位聲明請求：⒈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於108 年5月7日所為之遺囑繼承登記塗銷。⒉被告應給付249 萬 7632元予兩造公同共有。⒊附表一所示遺產及被告應返還 兩造公同共有債權249 萬7632元全部原物分割予被告，被 告並應補償原告各644萬4010元。
二、被告則以：
（一）陳菊雖經診斷患有失智症，惟未經法院宣告為受監護宣告 之人，屬有行為能力之人，且其CDR之等級為1，參諸臨床 失智症評估量表分級所示，陳菊屬輕度失智症，其社會價 值之判斷力尚能維持，尚未全然欠缺意思能力，亦未達喪 失自由決定意思之程度；復據公證人黃昭宗及見證人温安 妤之證述，作成系爭遺囑時，陳菊之精神狀況良好，並無 失去管理其財務之能力，且能確認其財產內容，並表達遺 囑分配之意思，而公證人依法作成系爭遺囑，見證人就系 爭遺囑之作成全程參與，並非僅在旁觀看，系爭遺囑自屬 有效，原告之先位之訴並無理由。再系爭帳戶係被告依陳 菊指示轉帳或提領現金，轉帳部分多用以繳納稅捐或賠償 訴外人陳威全等費用，現金部分則提領後交予陳菊自行決 定如何處分，陳菊生前曾直接拿現金給其他繼承人，原告 亦自承向陳菊借款之事實，陳菊交予被告之款項則用於陳 菊之日常生活、醫療、交通等支出，陳菊生前原告從未支 前揭費用，被告並未侵吞任何金錢，自無從返還原告主張 之241萬8381元而列為遺產範圍；被告於陳菊死後提領之7 萬9251元已以陳菊名義布施，兩造結算時還是要算入。又 被告代墊陳菊之喪葬費59萬5950元、遺產稅169 萬5332元 、住院費7萬7839元、住院期間之看護費9萬9000元，均應 由繼承人共同分擔，應自遺產中先予扣還。
（二）原告主張行使特留分扣減權部分，被告無意見，惟系爭估 價報告就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土地之面積計算有誤，又原 告應先辦妥繼承土地持分之登記後方得處分，當有土地增 值稅，又該報告未以系爭土地實際上有訴外人向陳菊購買 持分土地及地上物且另立分管契約等事實為估價基礎，估 價價格當然偏高，無參考價值，不得作為兩造互相找補之 依據。另訴外人欣陽機械有限公司取得系爭土地之持分， 為陳菊生前處分之結果，故與訴外人間成立分管契約，而 地上物係向訴外人陳威全購買，再贈與王素蘭等人，因此 系爭土地縱有訴外人持分共有，或有地上物，或有分管契 約，均為陳菊生前處分行為所致，與被告無關，原告既繼 承陳菊之財產權利，對陳菊財產所負之義務，自當無推辭
之理，不得以此主張系爭土地應由被告全部繼承，並以現 金補償之分割方法，況被告並非有資力之人，倘被告無法 支付，所獲土地將遭拍賣而價格丕降，原告將受利，被告 因而受害，故系爭土地應原物分割予原告各10分之1 為分 別共有，如不採原物分割，則變價分割，變價後價款原告 各取得10分之1，附表一編號3至46所示土地則由兩造依應 繼分比例原物分割為分別共有；附表一編號47所示債權， 因王素蘭、陳建富並無支付價金，將其等所有土地持分回 復至遺產範圍，原物分割予原告各10分之1 ，如不採原物 分割，則主張變價分割，變價後價款原告各取得10分之1 ；附表一編號48所示現金，扣除被告代墊費用後，尚不足 2萬4013元；附表一編號49所示債權，被告先取得不足之2 萬4013元，再按兩造應繼分比例分配等語，資為抗辯。三、本院之判斷：
（一）被繼承人陳菊於107年12月21日死亡，兩造為陳菊之子女 即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為5分之1，特留分各為10分之1 ，陳菊遺有系爭遺產，被告於108 年5月7日持系爭遺囑以 遺囑繼承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等情，有陳菊 之除戶戶籍謄本、兩造之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遺產稅 核定通知書、遺產稅申報書暨所附資料、財政部北區國稅 局遺產稅繳清證明書、新北市樹林地政事務所108 年5月7 日函、土地登記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暨所附土地所有權 買賣移轉契約書、系爭遺囑等件在卷可稽，且為兩造所不 爭執，堪信為真實。
（二）先位部分：
⒈按無行為能力人，不得為遺囑；限制行為能力人，無須經 法定代理人之允許，得為遺囑，民法第1186條定有明文。 又遺囑能力之有無，應以遺囑人為遺囑時為準。復按公證 遺囑，應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在公證人前口述遺囑意 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 年、月、日，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同行簽名，民法 第1191條第1 項亦有明文。再公證係就請求人請求公證之 法律行為或有關私權之事實賦予公證力，證明該項法律行 為之作成或該項事實之存在，是經公證之法律行為或有關 私權之事實，除有反證外，應認其存在（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214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民間之公證人依公證 法執行公證職務作成之文書，視為公文書，公證法第36條 定有明文。從而，民間公證人所為公證，與法院公證有相 同之效力，其公證書如為真正，而具有形式上之證據力， 則就其所公證之法律行為或私權事實，即有實質上之證據
力，除有確切之反證外，應認其為存在。
⒉原告主張陳菊因罹患老年癡呆症及失智症，於系爭遺囑作 成時無行為能力，不合於其對身後財產為分配之真意，且 系爭遺囑之見證人非陳菊所指定，見證人僅旁觀作成過程 ，不了解系爭遺囑內容，亦未親自參與確知系爭遺囑內容 是否出於陳菊之真意，不符公證遺囑之法定方式，系爭遺 囑應屬無效等情，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⑴系爭遺囑係本院所屬民間公證人黃昭宗於執行公證遺囑職 務時所作成，並有公證書及附件之公證遺囑在卷，且經證 人黃昭宗、温安妤證述甚明，則上開公證書及其附件之公 證遺囑之形式上真正，自堪認定。而依上開公證書所載公 證人實際體驗情形，立遺囑人陳菊表示為妥善處理身後事 及分配遺產，擬預立遺囑，請求公證，指定被告為遺囑執 行人，另指定陳宥甄、温安妤為見證人在場見證，並稱見 證人無民法第1198條不得為見證人之情形，請求人在公證 人面前口述遺囑，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請求人 認可後，由公證人、遺囑執行人、見證人及立遺囑人同行 簽名，公證人向立遺囑人說明民法關於特留分之規定，並 告知將來如有繼承人之特留分受侵害時相關繼承人得依法 扣減之，立遺囑人及全體在場人均表示瞭解；公證之本旨 及依據法條則載明：後附遺囑係立遺囑人自由意志下所述 ，依民法第1191條第1 項之規定，由公證人筆記、講解， 經立遺囑人認可後由公證人、遺囑執行人、見證人及立遺 囑人同行簽名；且該公證書附件之公證遺囑亦載明：遺囑 意旨係在見證人二人見證下，由立遺囑人口述，公證人筆 記、宣讀、講解下，並經立遺囑人認可下，記明年月日， 由公證人、立遺囑人、見證人同行簽名等語，依公證法第 86條規定，該附件亦視為公證書之一部。從而，該公證書 所載公證之內容，與民法第1191條第1 項所定公證遺囑之 法定方式，並無不符。則原告爭執系爭遺囑實際上未踐行 法定方式要件，依上開說明，即應舉出確切反證，證明公 證書所載之公證意旨與事實不符，始能推翻公證書之實質 證據力，而為對其有利之認定。
⑵又依證人即系爭遺囑公證人黃昭宗證稱：105年4月19日當 天過程與公證書記載一樣，陳菊及被告拿出身分證，陳菊 提出稅單、房屋稅籍證明及土地所有權狀、謄本，伊把資 料影印，伊問房屋土地是否全部大兒子繼承，陳菊說是， 公證遺囑第三大點也特別註明，伊按照陳菊口述寫下公證 遺囑，伊沒有意識到陳菊是否患有失智症，但伊一再反問 陳菊，由陳菊口述之情形確認意思表示清楚才做，寫完後
伊唸給陳菊及所有在場人聽，台語國語都有，陳菊、被告 及兩位見證人都表示符合陳菊之意思才簽名蓋章，當場由 陳菊及被告給見證人一人2,000 元現金，公證遺囑之內容 是陳菊在意思表示非常清楚下所為，起碼走路自如，只是 年紀大兒子要在旁邊，當場有作成「現場體驗筆錄」且有 照片，體驗筆錄上陳菊有親自簽名蓋章，為確認意思表示 非常清楚才能做成公證遺囑否則違法，被告帶陳菊來事務 所要求做公證遺囑，說無法找見證人，所以伊幫他找，才 通知兩名見證人過來等語；證人即見證人温安妤證稱：當 天伊到公證人辦公室，看到黃昭宗、陳菊、陳宥甄及被告 ，先看他們寫遺囑，寫完之後黃昭宗會幫伊們所有人拍照 ，寫完遺囑後請所有人在上面簽名，再拍照，寫完遺囑之 後黃昭宗坐在陳菊及被告前面，伊們見證人在旁邊，黃昭 宗會將遺囑唸一遍給陳菊聽，公證書及公證遺囑為伊所親 簽，黃昭宗找伊擔任見證人，黃昭宗給伊2,000 元，當天 被告與陳菊一起去事務所，陳菊體力狀況看起來正常，伊 在旁邊看他們對話，陳菊會說他要做遺囑要怎麼分配，陳 菊說土地要給被告，陳菊之精神狀況正常，可以對話，因 為陳菊跟黃昭宗對話，伊在旁有看到，公證遺囑是黃昭宗 所寫，遺囑寫好會看過再簽名等語；證人即被告證稱：公 證人說一定要有人見證，伊們說沒辦法，一個見證人要給 2,000元，所以陳菊拿4,000元現金給公證人，請公證人交 給見證人，陳菊有看見公證人打電話後來的見證人，陳菊 當時頭腦很清楚，陳菊同意這兩個人當見證人，因為陳菊 也不懂，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當天還有以現金支付辦理 公證之費用3 萬多元，當天作公證遺囑，陳菊、公證人、 兩名見證人及伊都坐一起沒有離開，辦理一次要2至3小時 ，要問陳菊2至3次等語，其等證述情節均大致相符，且證 人黃昭宗、温安妤僅係受託擔任系爭遺囑之公證人、見證 人，與陳菊之遺產分配並無何利害關係，應無袒護被告之 必要，復有系爭遺囑製作時之現場體驗筆錄及現場照片在 卷可參，據該筆錄之體驗結果載以：公證人確認立遺囑人 在意識清楚，意思表示完全自由之下作成本件遺囑，並由 二位見證人同行見證簽名之下作成，並拍照等語。由上述 證人之證述及體驗筆錄與照片可知，陳菊作成系爭遺囑時 意識清楚且有作成系爭遺囑之明確意思，並無任何證據足 認陳菊所欲作成之遺囑內容與系爭遺囑有何不符，則公證 人自無違背民法第1191條第1 項所定公證遺囑方式要件之 理由，且見證人温安妤確實全程見證陳菊係在意識清楚下 ，明確口述遺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陳
菊認可後，記明年、月、日，由陳菊及在場人同行簽名確 認，並非如原告主張僅有旁觀。至原告雖指稱系爭遺囑之 見證人非陳菊所指定，及上開證人證述作成系爭遺囑時見 證人有無與陳菊交談、詢問為何遺產給被告等情節有不符 之處，惟前開公證書已載明陳菊指定陳宥甄、温安妤為見 證人在場見證，而民法第1191條第1 項規定公證遺囑，應 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並未限制必須由遺囑人自其舊識 之人中指定，雖陳宥甄、温安妤係經公證人請託而到場， 然係陳菊到公證人事務所後請公證人所尋，且黃昭宗及被 告均證稱陳宥甄、温安妤各拿2,000 元現金係陳菊所支付 ，顯然陳菊當場確實有請陳宥甄、温安妤擔任見證人之意 思，又前開證人係於109年、110年間到庭作證，距系爭遺 囑作成日已逾4 年，其等因記憶能力或關注重點不同而證 述之細節有所差異，非與常情不符，尚難憑此遽謂前開證 人之證述與事實不符，是其等前開證述情節，應可憑採。 ⑶另原告固主張陳菊作成系爭遺囑時已無行為能力等情，並 提出陳菊之就診紀錄表、恩主公醫院101年至107年出院病 歷摘要、104年11月至105年2月門診病歷紀錄單、105 年1 月8 日、106年7月12日、107年6月27日病症暨失能診斷證 明書及後附巴氏量表、申請聘僱外籍看護工基本資料傳遞 單、預防走失手鍊申請者基本資料索引卡等件為佐，惟為 被告所否認。經查，陳菊作成系爭遺囑前之住院科別係腎 臟科、心臟內科、泌尿科等，出院病歷、門診病歷均記載 陳菊意識清楚，雖104年11月6日之門診病歷有癡呆、記憶 力下降達7年、忘記關火爐達2年、無法烹飪、無法處理事 務、重複購買等記載，105 年1月8日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 書之病名為失智症，載以「病患因失智症，生活需他人24 小時照護」等語，惟據該證明書後附之生理檢查報告載以 ：個案之CDR等級為1，顯示個案出現輕度生活功能障礙等 語，及恩主公醫院於109 年6月3日函覆本院之病歷摘要載 以：病患陳菊因輕度失智症，自104年11月6日至105年2月 5日，於神經內科門診就診5次，心理師問家屬關於病人日 常狀況得到CDR即臨床失智症及日常生活量表結果為1，表 示輕度失智症（CDR 說明：CDR0為正常，CDR2為中度失智 症，CDR3為重度失智症，CDR4為極重度失智症），其中一 項「判斷及解決問題能力」評估為1 分，意味家屬認為此 項能力為輕度異常等語，並佐以被告提出之臨床失智評估 量表之分期資料，輕度失智還能維持社會價值之判斷力， 有該分期表在卷可參，是依原告所舉事證，作成系爭遺囑 2 個月前之門診病歷紀錄，陳菊為輕度失智程度，參諸陳
菊病程起伏之狀況，尚無從認定陳菊於系爭遺囑作成時已 無行為能力，或其失智已達完全無法理解、判斷及表達希 望其財產如何分配之程度。原告此部分主張，難以憑採。 ⒊依上所陳，陳菊於105年4月19日作成系爭遺囑時，有遺囑 能力，系爭遺囑符合公證遺囑之要件，則原告以系爭遺囑 無效為由，先位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被告塗銷系爭土 地之遺囑繼承登記後分割遺產，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三）備位部分：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 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 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最高法院 99年度台上字第2019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因故意或過 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 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 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 條 亦定有明文。而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 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
⒉原告主張被告於陳菊死後擅自領取兩造所繼承系爭帳戶之 存款7 萬9251元，應返還予兩造，並列入遺產予以分割等 情，被告對其於陳菊死後領取上開存款不為否認，雖辯稱 ：已以陳菊名義布施云云。惟查，上開存款為陳菊之遺產 ，分割前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應得全體繼承人同意始 得處分，被告擅自領取後處分，性質上屬對遺產之侵害， 亦即原告之公同共有權利遭被告侵害，是原告請求被告返 還上開存款7 萬9251元予兩造公同共有，並列入遺產予以 分割，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⒊原告主張被告於陳菊生前自系爭帳戶轉帳或領取現金合計 241 萬8381元不知去向，應返還予兩造，並列入遺產予以 分割等情，惟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伊係依陳菊指示， 轉帳部分多為繳納稅捐或賠償訴外人陳威全等費用，現金 則提領後交予陳菊自行決定如何處分，亦用於陳菊之日常 生活、醫療、交通等支出等語。經查，陳菊生前與被告同 住，105年1月8日雖開立診斷證明書為失智症，惟CDR等級 為1，為輕度失智症，復106年7 月12日之診斷證明書僅記 載病名為糖尿病、心衰竭、退化性關節炎，因該等疾病不 良於行等語，再107年6月27日之診斷證明書雖病名欄載有 失智，惟對照前揭兩份證明書所附之巴氏量表，陳菊僅於
進食、移位、如廁、平地走動等項目之分數減少即依賴程 度變高，未就失智程度再為檢查或檢測；佐以原告陳月美 與陳淑金間107年5月間之LINE對話紀錄，僅有「感覺得到 老媽媽身體有比較差（很疲倦的樣子）」、「媽媽今年來 身體狀況不佳。精神很差」等語；又酌以原告主張陳菊於 死亡前所訂立之買賣契約，即陳菊對訴外人王素蘭、陳建 富之買賣價金債權為遺產，及原告不否認有向陳菊借款之 事實等情狀，難認陳菊於系爭遺囑作成後至死亡前，已意 識不清，或其失智程度已退化至完全無法管理處分自己財 產之能力，則陳菊非無授權被告轉帳、提領系爭帳戶款項 、為其處理相關財產事務之可能；又觀諸系爭帳戶之存摺 資料所示，有數筆轉帳納稅，及依被告前揭證述，陳菊會 以現金交易、支付其所需費用，則被告所辯，亦非全然無 據。再者，繼承人於繼承開始前，對於遺產僅有期待權， 子女對於父母如何支配使用父母自身之財產，並無權干涉 ，父母支出金錢或有所花費，亦無庸徵得子女之同意或公 告周知，原告徒以陳菊過世前幾個月提領或轉帳之金額絕 非平常生活支出為由，主張陳菊無自行或授權被告處分之 可能云云，亦非可採。綜上，原告未舉證證明被告未經陳 菊指示而轉帳或提領系爭帳戶內之存款後侵占入己，是其 此部分之主張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⒋按民法第1150條規定，遺產管理、分割及執行遺囑之費用 ，由遺產中支付之；而該條所稱之「遺產管理之費用」， 乃屬繼承開始之費用，該費用具有共益之性質，不僅於共 同繼承人間有利，對繼承債權人、受遺贈人、遺產酌給請 求人及其他利害關係人，胥蒙其利，當以由遺產負擔為公 平，此乃該條本文之所由設，是以凡為遺產保存上所必要 不可欠缺之一切費用均屬之，諸如事實上之保管費用、繳 納稅捐、罰金罰鍰、訴訟費用、清算費用等均屬之（最高 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08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參以遺產 及贈與稅法第17條第1 項第10款明定被繼承人之喪葬費用 ，以100 萬元計算，應自遺產總額中扣除，免徵遺產稅， 可見為被繼承人支出葬喪費用，性質上核屬繼承費用，應 由被繼承人遺產總額中支付為適當。被告主張其代墊陳菊 之喪葬費用59萬5950元、遺產稅169萬5332元、住院費用7 萬7839元，合計236 萬9121元，業據提出陳菊居士費用明 細、代墊費用明細表、免用統一發票收據、送貨單、統一 發票、財政部北區國稅局107 年度遺產稅繳款書、恩主公 醫院收據等件為據，原告就被告主張之上開費用不予爭執 ，故被告主張應先自遺產中扣還236 萬9121元予其，應屬
可採。至被告主張其代墊陳菊住院期間看護費用9 萬9000 元部分，除為原告否認，被告亦未舉證以實其說，故被告 主張此部分費用，即非可採。
⒌陳菊遺產之分割方法：
⑴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 ；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 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 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48條第1 項 前段、第1151條、第1164條分別定有明文。陳菊所遺如附 表一所示遺產，在遺產分割前，該遺產之全部為兩造公同 共有，而兩造目前無法達成分割遺產之協議，且上開遺產 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原告依民法第 1164條規定訴請裁判分割，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⑵次按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遺贈，致其應 得之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受遺 贈人有數人時，應按其所得遺贈價額比例扣減，民法第12 25條定有明文。又遺囑人於不違反關於特留分規定之範圍 內，得以遺囑自由處分遺產，為民法第1187條所明定，而 遺囑人自由處分財產之情形，不限於遺贈而已，若遺囑人 所為應繼分之指定或遺產分割方法之指定，有侵害繼承人 特留分之情形時，應可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規定，許被 侵害者，行使扣減權（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521號、 1480號裁判意旨參照）。查陳菊死亡後，遺有如附表一所 示之遺產，並立系爭遺囑將系爭土地均由被告單獨全部繼 承，有系爭遺囑在卷可稽，足認陳菊業以系爭遺囑指定遺 產分割方法。而陳菊之積極遺產價值扣除喪葬費、遺產稅 、生前醫療費用後之遺產總額為6202萬1719元（＝6439萬 0840元-236萬9121元），依原告之特留分10分之1 計算為 每人各620 萬2172元（元以下四捨五入）。而系爭遺囑指 定系爭土地由被告單獨全部繼承，惟前揭遺產總額扣除系 爭土地價值後為1403萬3796元，原告之特留分總額為2480 萬8688元，系爭遺囑顯侵害原告之特留分，依前揭說明， 應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規定，使原告因系爭遺囑致特留 分不足時，得行使扣減權，是原告主張系爭遺囑指定系爭 土地由被告繼承，侵害其等特留分，其等得行使扣減權等 情，即屬可採，被告對此亦不爭執，原告行使扣減權後， 其特留分權利應概括存在於陳菊之全部遺產，原告請求被 告塗銷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應屬有理。至被告雖主張系 爭估價報告因面積計算有誤、未考量與訴外人共有並訂立 分管契約等由，故估價系爭土地之價值偏高云云，惟系爭
估價報告業載，該報告先針對勘估標的進行相關產權調查 ，後依據所有人依法所得以自由使用、收益及處分等權能 下，分析影響其支配情形之一般因素、區域因素、個別因 素；並於勘估標的最有效使用原則之同一基礎下，以勘估 標的所在次級市場內相關使用、收益及處分權能之具體交 易資訊，援具同一性或類似性評價之案例，以為勘估標的 價值推論基礎，並擇選市場買賣比較法，直接以市場供給 需求形成之交易事實證據為基礎，遵循其估價程序，以為 勘估標的價值推論及決定之基礎；考量陳菊與如附表一編 號1所示土地之共有人間所訂定共有人管理範圍為C、E、F 區，及如附表一編號2 所示土地之原有範圍及其權屬內容 ，故將前述E區與毗鄰之如附表一編號2所示土地之部分為 合併單元，並擇選編號C 之位置及面積等條件為比準單元 ，後援此比準單元價格為基礎，考量其個別因素差異，推 論其他分管範圍之合理經濟價格，再合計勘估標的之價格 ；勘估標的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土地：3539 萬3187元、如 附表一編號2 所示土地：1259萬4736元等語，有系爭估價 報告可稽，是該報告已說明面積之計算，亦有考量系爭土 地與他人共有及分管契約之情狀，是被告主張系爭估價報 告不得作為系爭土地價值之依據，並非可採。
⒍又特留分之扣減，固以返還現物為原則，侵害特留分之人 得否以價額補償代之，法無明文。依民法第1條規定：「 民事，法律所未規定者，依習慣；無習慣者，依法理」， 所謂法理，乃指法條中未揭示，而由法律根本精神演繹而 得之法律一般原則，為事務本然或應然之理，以公平正義 進行調和社會生活相對立的各種利益為任務；經由法理的 補充功能得以適用包括制定法內之法律續造及制定法外之 法律續造（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736號判決意旨參照 ）。參諸民法第830條第2項、第824條第3項「公同共有物 之分割，以原物為分配時，共有人中有未受分配或不能按 其應有部分受分配者，得以金錢補償」規定所揭示尊重各 共有人之個人利益及充分發揮共有物之利用效益之旨趣， 符合事物本質及公平正義原則，應可引為法理適用之。是 以在特留分權利人行使特留分扣減權之情形，考量上開遺 產分割亦得以金錢補償之法理，並為尊重被繼承人即立遺 囑人之意思，即陳菊希將系爭土地均由被告繼承取得，尊 重陳菊指定之繼承人即被告取得特定標的物之完整權利， 況被告之配偶與子女已取得系爭土地之持分，並與系爭土 地之其他共有人訂立分管契約，倘系爭土地採變價分割恐 有困難，倘系爭土地採原物分割或分割為分別共有，難期
待兩造對於系爭土地得為圓滿之利用、管理，又特留分原 係以遺產之一定比例保障繼承人，如其已充分取得特留分 之價額，其權利已獲完足保障，被告亦非完全無意以金錢 補償原告。本院審酌上情，並參酌原告亦主張以金錢補償 方式為之，認陳菊所遺如附表一所示遺產，應分割如附表 一「分割方法」欄所示。
（四）綜上所述，系爭遺囑應屬有效，原告先位請求確認系爭遺 囑無效、塗銷系爭土地之遺囑繼承登記並分割遺產，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系爭遺囑侵害原告之特留分，原告行使 扣減權，備位請求被告塗銷系爭土地之遺囑繼承登記，返 還7萬9251元予兩造公同共有，分割陳菊所遺如附表一所 示之遺產，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分割如附表一「分割 方法欄」所示，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不應准許。四、本件分割遺產之訴，既已由法院准予分割，並為全體共有人 定方法，依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 之規定，由全體共有人依 應繼分比例負擔訴訟費用始為公平。另本件事證已臻明確， 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 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80 條之1。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4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顧仁彧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14 日
書記官 黃馨德
附表一：被繼承人陳菊之遺產及分割方法
┌──────────────────────────────┐
│不動產部分 │
├──┬────────┬─────┬────┬───────┤
│編號│遺產項目 │權利範圍 │價額（新│分割方法 │
│ │ │ │臺幣，下│ │
│ │ │ │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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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北市三峽區大埔│2063000分 │3539萬 │依系爭遺囑由被│
│ │段大埔小段0026 │之84767 │3187元 │告取得，被告並│
│ │-0000地號土地（ │ │ │應補償原告每人│
│ │重測後：新北市三│ │ │各新臺幣339萬 │
│ │峽區麻園段1050地│ │ │5413元。 │
│ │號土地） │ │ │ │
├──┼────────┼─────┼────┤ │
│2 │新北市三峽區大埔│1000分之99│1259萬 │ │
│ │段大埔小段0026 │ │4736元 │ │
│ │-0008地號土地（ │ │ │ │
│ │重測後：新北市三│ │ │ │
│ │峽區麻園段1051地│ │ │ │
│ │號土地） │ │ │ │
├──┼────────┼─────┼────┼───────┤
│3 │新北市三峽區大埔│780分之5 │5,582元 │由兩造依附表二│
│ │段大埔小段0074 │ │ │所示應繼分比例│
│ │-0001地號土地（ │ │ │分割為分別共有│
│ │重測後：新北市三│ │ │。 │
│ │峽區大埔一段0890│ │ │ │
│ │-0000地號土地） │ │ │ │
├──┼────────┼─────┼────┤ │
│4 │新北市三峽區大埔│780分之5 │3,189元 │ │
│ │段大埔小段0076 │ │ │ │
│ │-0000地號土地（ │ │ │ │
│ │重測後：新北市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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