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重訴字第96號
原 告 劉阿生
莊國宗
張漢隆
鍾鴻銘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永山律師
被 告 王重山
訴訟代理人 廖學能律師
羅閎逸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4月20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將彰化縣○○鎮○○段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權 利範圍：全部）、彰化縣○○鎮○○段000○號建物（即門牌號碼 彰化縣○○鎮○○巷00號房屋；權利範圍：全部）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兩造公同共有。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劉阿生、莊國宗、張漢隆、鍾鴻銘（下稱原告劉阿生等 4人）主張：
（一）被告原為從事種植、零售及批發農產蔬果業務之人，並於 民國103年11月6日獨資設立一豐農產行，後被告以栽培菇 類、擴大農產蔬果買賣業務為由，邀原告劉阿生等4人出 資合夥，兩造遂於103年12月4日簽訂土地買賣合夥契約書 （下稱系爭契約），約定以原告劉阿生等4人匯入一豐農 產行即王重山所申請開立之台中商業銀行溪湖分行帳號： 000000000000號帳戶之資金為合夥資金，且由原告劉阿生 等4人以新臺幣（下同）1,422萬5,000元之合夥資金向被 告購買彰化縣○○鎮○○段0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全部 ；下稱122-2土地），以作為兩造間經營菇類栽培農場之 合夥財產，並先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且同時協議以合夥 資金購買彰化縣○○鎮○○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 圍：全部；下稱122-1、122-7土地），並仍先借名登記於 被告名下；又因被告居住在彰化縣二林鎮，具地利之便， 兩造遂約定以被告之名義，利用合夥資金，在122-1、122 -2土地上申請興建作為菇類栽培場、管理室之彰化縣○○鎮 ○○段000○號建物（即門牌號碼彰化縣○○鎮○○巷00號房屋， 權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建物，並與122-1、122-2、12
2-7土地合稱系爭不動產），並同先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 ，且於興建完成系爭建物後，應以原告莊國宗為名義負責 人、被告為實際經營管理人，申請設立合夥農場即農企法 人。
（二）然屬合夥財產之系爭不動產興建、購入完成後，被告卻遲 遲藉故未向主管機關申請設立農企法人，亦未依系爭契約 第2條之約定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於農企法人 ，反而以被告個人名義持屬合夥財產之系爭不動產向彰化 縣彰化區漁會為抵押借貸，故原告劉阿生等4人只好以109 年9月17日民事準備書狀當庭終止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所 成立之借名登記關係，並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 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
（三）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兩造公 同共有。
二、被告抗辯：
（一）依系爭契約第2條之約定，被告僅須將122-2土地移轉登記 給兩造將來所設立之農企法人，而非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 ；又兩造雖共同出資購買之122-1、122-7土地，但並不意 謂兩造有公同共有122-1、122-7土地；另兩造於系爭契約 僅約定系爭建物應以被告名義申請興建，但並未約定被告 應將系爭建物移轉登記予兩造公同共有，故原告劉阿生等 4人如欲解決兩造間之糾紛，應循合夥清算之途徑解決。（二）系爭不動產之借名登記關係是存在於被告與兩造將來設立 之農場間，故原告劉阿生等4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 有借名登記關係，並無理由。
（三）兩造以合夥組織成立之幸福農場已無從事生產，依民法第 692條第3款之規定，合夥事業應視為解散，但因幸福農場 仍有積欠被告1,171萬元、原告莊國宗118萬元等債務未結 算，且兩造之合夥事業迄今亦尚未進行清算程序，故原告 劉阿生等4人自不得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兩 造公同共有，以為合夥財產之分析。
（四）並聲明：原告劉阿生等4人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一第210、211頁）：（一）被告於103年11月6日獨資成立一豐農產行（按：本院筆錄 誤載為「一豐農場行」，見本院卷一第21頁），並以其為 該農產行之負責人。
（二）兩造於103年12月4日簽訂系爭契約，並於同日經公證人郭 俊麟予以公證系爭契約，故兩造就投資菇類栽培農場及其 土地達成合夥協議。
（三）122-1土地(權利範圍：全部) 、122-7土地(權利範圍：全
部)於104年1月14日，以發生於000年00月00日之買賣為原 因，登記為被告所有。
（四）122-2土地(權利範圍：全部)於103年3月7日，以發生於00 0年0月00日之買賣為原因，登記為被告所有。（五）坐落122-1、122-2土地上之系爭建物（權利範圍：全部） 於104年9月14日建築完成後，在104年10月6日登記為被告 所有，且主要用途為菇類栽培場、管理室。
（六）122-1、122-7土地、系爭建物為以兩造之合夥資金所購買 或興建；另122-2土地亦已由兩造之合夥資金向被告所購 買，並支付價金完畢後，兩造仍約定登記為被告名義。（七）兩造於106年4月6日以合夥之組織類型成立幸福農場，並 以原告莊國宗為負責人，另兩造迄今均尚未成立農企法人 。
四、兩造之爭點（見本院卷一第211頁）：
原告劉阿生等4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有成立借名登記 契約，並已依法終止，而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將 系爭不動產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系爭不動產是否為兩造之合夥財產？
1、按各合夥人之出資及其他合夥財產，為合夥人全體之公同 共有，民法第668條定有明文。次按合夥財產，為合夥人 全體公同共有，其為金錢出資，勞務出資，抑以他物出資 ，均無不同(包括動產或不動產)。又於合夥關係存續中， 執行合夥事業之合夥人為他合夥之代表，其為合夥取得之 物及權利，亦屬合夥人全體公同共有（最高法院64年台上 字第1923號判決意旨參照）。
2、依系爭契約前言、第2條之約定：「立合夥契約書人王重 山、莊國宗、張漢隆、劉阿生、鍾鴻銘，茲就投資菇類栽 培農場及其土地達成合夥協議，條件如下…」、「122-2地 號…以投資之農場向甲方（按：即被告，下同）購買…約定 仍登記甲方名義…」（見本院卷一第41頁），可見兩造於1 03年12月4日簽訂系爭契約之日（見本院卷一第43頁）， 是為經營菇類栽培農場事業，始成立合夥契約；又依前所 述（見本院卷一第210、211頁），於103年12月4日兩造成 立合夥契約以後，原告劉阿生等4人即向被告或由合夥人 即被告，在103年12月4日、104年1月14日、104年10月6日 ，以合夥資金購買、興建系爭不動產，並登記在被告名下 ，且鄰近122-7土地、位於122-1、122-2土地上之系爭建 物主要用途復就是為供作菇類栽培場使用（見本院卷一第 59、111頁），故堪認系爭不動產是兩造為達經營菇類栽
培農場合夥事業之目的，才於合夥存續期間，由兩造或由 被告代表兩造以兩造之合夥資金購買或興建，則揆諸前揭 意旨，以兩造之合夥資金所購買或興建之系爭不動產應屬 合夥財產，而為兩造全體合夥人所公同共有。
3、被告雖辯稱：系爭不動產是兩造合夥成立之農場或農企法 人之合夥財產，而非兩造之合夥財產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210頁；本院卷二第23頁），然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所示（ 本院卷一第41、43頁），合夥契約之當事人為兩造，而非 該等農場或農企法人，且兩造既不爭執系爭不動產是以兩 造之合夥資金所購買或興建（見本院卷一第211頁），則 依民法第668條之規定，以兩造之合夥資金所購買或興建 之系爭不動產自應歸屬於合夥人全體即兩造公同共有，故 被告上開所辯，應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二）兩造就系爭不動產是否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1、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 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 信任關係，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 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則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 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有關委任之規定（最高法院100年 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意旨參照）。
2、系爭不動產是兩造為經營菇類栽培農場合夥事業而以合夥 資金所購買或興建之公同共有合夥財產一節，業如前述； 又由系爭契約第2條之約定：「122-2地號…但因農場非屬 法人無法辦理登記，故約定仍登記甲方名義，待將來成立 農企法人得辦登記或按持分登記時，甲方需無條件配合辦 理。」觀之（見本院卷一第41頁），屬於兩造實質公同共 有之122-2土地合夥財產既因無法於不動產登記上登記為 非法人及合夥組織之所有權（申請土地登記應附文件法令 補充規定第9點參照），兩造乃約定暫時登記在被告名下 而使被告成為形式上登記之單一所有人，且之後被告須移 轉登記122-2土地至他人名下，可見兩造已有就122-2土地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則與122-2土地同屬兩造為經營菇類 栽培農場事業而以合夥資金所購買或興建且屬兩造實質公 同共有之122-1、122-7土地、系爭建物等合夥財產，基於 同理，應亦是因於不動產登記上無法將之登記為非法人及 合夥組織之所有權，才暫時登記在被告名下而使被告成為 形式上登記之單一所有人，故本院認兩造應同有就122-1 、122-7土地、系爭建物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況且，被告 對系爭不動產登記在其名下之緣由，亦陳稱：系爭不動產
是借名登記在其名下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11頁），從而 ，堪認兩造有就系爭不動產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3、被告固辯稱：依系爭契約第2條之約定，借名登記關係是 存在於兩造出資成立之農場與其之間，而非兩造之間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211、212頁），然依前所述（見本院卷一 第210、211頁），122-1、122-7土地、系爭建物是於104 年1月14日、104年10月6日出資購買或興建後登記在被告 名下，且122-2土地是於103年12月4日由原告劉阿生等4人 向被告購買後登記在被告名下，而斯時兩造根本尚未辦理 商業登記成立農場，自無可能由該農場與被告成立借名登 記契約；又系爭契約第2條雖約定：「122-2地號…，以『投 資之農場』向甲方購買…但因農場非屬法人無法辦理登記， 故約定仍登記甲方名義，待將來成立農企法人得辦登記或 按持分登記時，甲方需無條件配合辦理。」，但斯時兩造 並未辦理商業登記成立農場，且系爭契約第6條亦約定： 「本農場之命名另協議定之。」（見本院卷一第41頁）， 而兩造亦不爭執是以兩造之合夥資金購買或興建系爭不動 產（見本院卷一第211、212頁），可見所謂「投資之農場 」，只是兩造用以說明無法將屬合夥財產之系爭不動產所 有權登記在兩造所「約定」於「將來」擬辦理商業登記而 非屬法人之農場而已，並非指兩造於簽立系爭契約當時已 成立農場；另認兩造間有就系爭不動產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亦無礙兩造得同時約定於成立農企法人時，出名人即被 告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農企法人，故尚難僅因前揭 約定記載：「…故約定仍登記甲方名義，待將來成立農企 法人得辦登記或按持分登記時，甲方需無條件配合辦理。 」，即遽推論借名登記契約是存在農場、農企法人與被告 之間。因此，被告上開所辯，並非可採。 （三）原告劉阿生等4人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移轉 系爭不動產為兩造公同共有，有無理由？
1、系爭不動產為兩造所公同共有之合夥財產，並借名登記於 被告名下一節，業如前述；又依前揭說明，就系爭不動產 關於借名登記部分應類推適用民法有關委任之規定，而原 告於109年9月17日本院審理時，既已類推適用民法第549 條第1項之規定，當庭以109年9月17日民事準備書狀之送 達，對被告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見本院卷一 第127、131、133頁），則堪認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所成 立之借名登記契約已因生終止效力而歸於消滅。 2、依前所述，兩造就公同共有且屬合夥財產之系爭不動產所 成立之借名登記契約既已消滅，則迄今仍登記為系爭不動
產所有權人之被告自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所有權登記之 利益，並致原告劉阿生等4人受有無法登記為系爭不動產 所有權人之損害，故原告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 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核屬有據。 3、被告雖辯稱：兩造以合夥組織成立之幸福農場，依民法第 692條第3款之規定，已視為解散，但尚未進行清算，故原 告劉阿生等4人不得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兩 造公同共有以分析合夥財產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7至51頁 ），然原告劉阿生等4人請求將屬合夥財產之系爭不動產 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僅是為符合民法第668條所規 定之為全體合夥人即兩造公同共有之狀態而已，以名實相 符，並未分析、分割系爭不動產，故被告認原告劉阿生等 4人之返還請求是屬分析、分割系爭不動產，容有誤會， 難以採信。
六、綜上所述，原告劉阿生等4人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 被告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兩造公同共有，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8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許嘉仁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8 日 書記官 曾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