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00號
原 告 江秀琴
訴訟代理人 陳世明律師
被 告 黃玉里
法定代理人 余景登律師
上開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10 年5 月
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屏東縣○○鎮○○段○○○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全部，及屏東縣○○鎮○○段○○○○號建物（門牌號碼屏東縣○○鎮○○路○○○號）權利範圍全部，均移轉登記予原告所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係伊之女，伊於民國99年10月6 日向訴 外人郭文鴻（下稱郭文鴻）購買坐落屏東縣○○鎮○○段00 0 地號土地（重測前：八老爺段15-243地號）及其上同段13 0 建號建物（重測前：八老爺段2256建號，門牌號碼：屏東 縣○○鎮○○路000 號）（以下合稱系爭房地），權利範圍 全部，買賣價金新臺幣（下同）580 萬元。因伊掌管家中之 經濟管理，會以家人名義進行投資，且持有家人名義之銀行 存摺及印章，遂以被告名義與郭文鴻訂立買賣契約書（下稱 系爭買賣契約書），用被告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 ，交屋後系爭房地均由伊居住使用迄今，並持有保管系爭房 地所有權狀、系爭買賣契約書，且房屋貸款、稅費及火災保 險費等均由伊繳納。詎被告竟於109 年10月13日以遺失為由 ，向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下稱潮州地政事務所）申請補 發系爭房地所有權狀正本，顯有企圖處分系爭房地之不法意 圖，伊遂於109 年11月12日寄發存證信函以終止兩造間之借 名登記契約，並請被告將系爭房地返還登記予伊，惟被告始 終置之不理。為此，伊再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對被告 終止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且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 、第767 條第1 項、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規定，提起本訴 等語。並聲明：被告應將坐落屏東縣○○鎮○○段000 地號 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全部，及其上同段130 建號建物（門 牌號碼：屏東縣○○鎮○○路000 號），所有權權利範圍全 部，均移轉登記予原告所有。
二、被告則以：伊為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權人，原告提出之證據 尚不足證明兩造間有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伊有繳交110 年度 房屋稅及持有100 年度地價稅繳款書。從而，原告請求伊將 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原告所有，自屬無據等語置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然為被告 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㈠兩造間就 系爭房地有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㈡原告依終止兩造間借名 登記契約後所生之返還請求權、不當得利請求權，請求被告 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予原告有無理由？茲分敘如 下：
㈠、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
⒈按借名登記，係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 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為出名登記之 契約（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741 號判決意旨參照）。 惟借名登記既為契約之一種，自須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 ，始能成立。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法律關係原屬多端 ，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最高法院102 年台上字第1833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固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 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惟此特別要件之具備，茍能證明 間接事實，且該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 法則已足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自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 要件事實為必要。按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證據足資證明，但 可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推定其真偽。是以 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 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 理的證明應證事實，而該間接事實與應證事實之間，依經驗 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有因果關係存在者，自非以直接 證明應證事實為必要（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971號判決 、98年度台上字第203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
⑴原告主張系爭房地由其於99年10月6 日出資向郭文鴻以580 萬元所購置，付款方式為以現金或由其持有之原告名義、原 告之配偶黃村城名義及被告名義之銀行帳戶內提領金錢，給 付訂金120 萬元，中金及尾款共460 萬元，並依期繳納系爭 房地貸款（借款人為彰化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彰化 銀行〉），原告支付價金方式如下：
①訂金120 萬元：於99年10月6日 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書時，原 告當場交付120 萬元，其中10萬元乃現金，另110 萬元則是 向彰化銀行購買由彰化銀行99年10月6 日簽發之支票作為支 付，而上開10萬元現金乃原告由所掌管之配偶黃村城之彰化 銀行林邊分行帳號：8331-51-051251-00 號帳戶（下稱黃村
城彰銀帳戶），於99年10月5 日提領出現金20萬元中支付， 另110 萬元則是由原告所有彰化銀行林邊分行帳號：8331-5 1-03237200號帳戶（下稱原告彰銀帳戶），於99年10月6 日 提領110 萬元購買銀行支票（含手續費30元，故交易金額記 載為110 萬30元) 之情，分別有彰化銀行支票、黃村城彰銀 帳戶交易明細、原告彰銀帳戶交易明細影本在卷足憑（見本 院卷第91頁、第125 至131 頁、第133 至137 頁）。 ②中金及尾款共460 萬元：原告借用被告名義於彰化銀行林邊 分行在99年3 月10日開設8331-51-155469-00 號帳戶（下稱 被告彰銀帳戶），先存入10萬元，原告於99年10月14日在上 開原告所有彰銀帳戶提領90萬元，轉入原告所掌管之配偶黃 村城彰銀帳戶內，並於當日於該帳戶提領110 萬元後，當日 存入原告所掌管之被告彰銀帳戶，待銀行貸款於99年11月9 日撥款匯入上開被告彰銀帳戶，原告即於當日領出460 萬元 支付價金，而上開被告彰銀帳戶尚餘款項則留做繳納各期應 償還之房貸使用，直至101 年2 月17日結清（房貸則繳納至 100 年8 月9 日）一節，亦有原告提出之被告彰銀帳戶交易 明細影本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39頁至143頁。 ③自99年11月9 日房貸撥款後，迄今各期應償房貸金額均由原 告繳納：原告另借用被告名義於彰化銀行潮州分行在100 年 6 月13日開設8324-86-001142-00 號之優惠帳戶（下稱被告 彰銀優惠帳戶），自100 年9 月份起各期應繳納之房貸，即 均由上開被告彰銀優惠帳戶直接扣繳，107 年6 月21日後被 告以遺失為由，申請補發存摺，原告無法再換發存摺，惟仍 持續匯款入該帳戶以繳納房貸，且系爭房屋之火災保險保費 、地價稅、房屋稅亦由該帳戶扣繳，而該帳戶扣款所需款項 ，則由原告匯入或原告委託另一女兒_ 黃玉杉」匯款，或原 告投資之收益匯入（法商法國巴黎人壽保險）之情，復有原 告提出被告彰銀優惠帳戶交易明細憑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4 5 至183 頁)。
⑵再佐以，系爭房地買賣之土地權狀正本、建物所有權狀正本 迄今仍由原告保管中，及買受系爭不動產時所簽立之「買賣 契約書」正本、出賣人交付之建物使用執照，原告買受時始 辨理建物保存登記、都市計晝土地使用分區（或公共設施使 用地）證明書、土地增值稅免稅證明書、印花稅繳款書、土 地所有權買賣契約書（公契）、99年契稅繳款書、建築改良 物所有權買賣契約書（公契）、99年地價稅繳款書、100 年 房屋稅繳款書等所有買賣相關文件，均由原告保管中，系爭 房地因辦理銀行抵押貸款，投保住宅火災及地震保險自99年 11月起至今均由原告按年投保，並繳納保費等節，均有原告
提出之上開所有權狀、買賣契約書、繳款書等文件可資為證 （見本院卷第85至123 頁），參以被告於本院110 年4 月8 日言詞辯論程序中自承「這些費用不是由被告繳納」，且就 被告有二本存摺均是由原告在使用管理一情，均不爭執（見 本院卷第223 頁）。由此足證，原告有不但參與系爭房地之 買賣過程，且實際支付買賣價金，更居住在其中，故主張系 爭房地係其以580 萬元所購置及居住使用，僅借用被告名義 登記等情，尚屬非虛，而可採信。至於被告辯稱系爭房地買 賣價金、稅金是否由原告支付其不知悉云云。然適足證被告 從未管理、使用收益、處分系爭房地而僅為系爭房地名義上 所有權人之情，尚無從為其有利之認定，是被告所辯並不足 採。
⒊至被告否認系爭房地之地價稅、房屋稅由原告繳納，辯稱被 告持有100 年度地價稅繳款書，及110 年度房屋稅係由被告 繳納，及原告如今拒絕履行繳納房屋稅之義務，與原告自稱 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之主張矛盾云云。原告則陳稱因被告向 屏東縣政府稅務局變更房屋稅繳款書送達住址，致原告未能 收受110 年度房屋稅繳款通知書而無法持之繳稅，又原告不 知被告何時取得100 年度地價稅繳款書，該繳款書上之數字 字跡似為原告之女黃玉杉所寫，該筆地價稅應為原告繳納等 語。經查，依原告提出之101 年度至109 年度地價稅、房屋 稅款繳書可知，系爭房地101 年度至109 年度地價稅、房屋 稅款係由原告繳納，應屬無疑。關於投遞住址，101 年度至 109 年度地價稅、房屋稅款繳書均記載「屏東縣○○鎮○○ 路000 號」，而被告提出之110 年度房屋稅繳款書則為「（ 遭遮掩）巷18號5 樓之2 」。由此可知，房屋稅繳款書之送 達住址確實有所變動，原告無法繼續繳納房屋稅之原因，應 屬實在，縱被告繳交110 年度房屋稅，仍無礙原告有繳納系 爭房地之地價稅、房屋稅之事實。是以，系爭房地之房屋稅 暨地價稅等稅賦相關事宜，均係原告負責處理並負擔費用一 節，應堪認定。
⒋被告又否認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云云。惟兩造並 不爭執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現由原告持有保管中，按房地產 價值不斐，倘於處理房地產產權相關事務稍有不慎，將蒙受 鉅額損失，是以一般民眾於處理房地產產權相關事務，莫不 戒慎、謹慎，而土地暨建物所有權狀係表彰土地建物所有權 歸屬之重要證明文件，復為進行不動產買賣、設定抵押等相 關交易、處分所須檢附之文件，是依我國民間一般習慣，房 地產真正所有權人倘需將房地產所有權借名登記予他人，縱 未要求對造簽立借名登記書面契約，通常亦親自保管土地暨
建物所有權狀，以保障其所有權。經查，兩造為母女關係， 本諸親誼信賴，原告於法律行為之初，縱未就借名登記一事 立據自保，惟其親自保管系爭房地之土地暨建物所有權狀， 此舉已符合我國「藉親自保管土地暨建物所有權狀，俾以保 障所有權」之一般借名登記之民間習慣。復參諸被告與原告 之孫子即訴外人黃宇暉（下稱黃宇暉）於109 年8 月4 日、 同年8 月7 日、9 月7 日於通訊軟體LINE上之對話內容，就 辦理不動產登記事宜，黃宇暉問被告「小姑姑妳有同意要過 戶回阿嬤嗎？阿嬤一直打電話催我要去辦，. . . 」，被告 回應「你啊嬤有打來罵我了，你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隨便 你們」、「我問代書了，你辦好文件放代書那，我再去代書 那蓋章」、「辦好我就去蓋章」、「東西都不在我這，我到 時候就是去蓋章，就這樣」、「貸款先把我的名字改掉，我 不掛名，我現在都上白班，我盡量喬時間回去，貸款用好在 跟我說吧」等語，此有LINE通訊軟體對話截圖在卷可稽（見 本院卷第235 至245 頁）。由上開內容亦可窺知，原告透過 第三人黃宇暉請求被告辦理不動產移轉登記時，被告同意蓋 章過戶，並要求變更貸款人名義，就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被 告名下一節，並未加以否認，是被告上開抗辯，自非可採。 ⒌基上，系爭房地係原告出資580 萬元購置，供原告居住使用 ，系爭房地之火災保險事宜、房屋稅暨地價稅等稅賦相關事 宜，亦均係原告負責處理、負擔費用，佐以系爭房地所有權 狀係由原告持續持有，則依原告所舉前揭間接事實，在經驗 法則及論理法則上已足認定其主張係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權 人，有一定之憑信性，依前揭說明，即無強令其提出直接證 據，始得謂已盡舉證責任。是以，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 登記法律關係存在，應屬有據。
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存 在，業據前述，且原告已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對被告 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有起訴狀及送達證書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17頁、第73頁）。被告於兩造間借名登記 契約關係終止後，乃負返還系爭房地所有權予原告之義務， 故原告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2 項委任關係終止、消 滅後移轉權利之義務暨同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第767 條規定，請求被告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予原告，於法 即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2 項規定，以本 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終止兩造間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暨同
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及第767 條規定請求被告移 轉登記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怡先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張孝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