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136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瑄龠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
1736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與甲○○於民國108 年7 、8 月間認識，原為好友， 亦為臉書（FACEBOOK）社群網站（下稱臉書）之網友，後於 109 年1 月間，二人因意見不合而斷絕聯絡交往。詎乙○○ 於109 年3 月10日某時許，利用網際網路連線登入臉書，以 其臉書名稱「Syuanyue Wang 」之名，在其個人動態網頁上 ，以使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公開方式，發文引用某網 友關於其等共同友人「寵物溝通師」虐貓之貼文時，竟基於 意圖散布於眾之誹謗犯意，亦以公開之方式，標註指摘及傳 述「＃甲○○我真的要把你罵醒」、「＃自甘墮落跟這種人 上床」等僅涉個人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事項之文字，而足 以毀損甲○○之名譽。嗣甲○○經友人提醒而於109 年8 月 25日瀏覽上開貼文後提出告訴。
二、案經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資以認定事實之所有被告乙○○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 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於審判中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 院卷第51至53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無不 當取供或違反自由意志而陳述等情形，且均與本案待證事實 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乃屬適當；又所有援 用之非供述證據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被告乙○○與告訴人甲○○原為好友，亦為臉書網友， 後因意見不合而斷絕聯絡交往，而被告於上開時間，連線登 入臉書，以「Syuanyue Wang 」之名，在其個人動態網頁上 ，以使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公開方式，發文引用某網 友關於某「寵物溝通師」虐貓之貼文時，併以公開之方式， 標註「＃甲○○我真的要把你罵醒」、「＃自甘墮落跟這種 人上床」等文字之事實，業據被告坦認不諱（見本院卷第26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證述之相關情節（見偵卷第9 、10 、48、49頁，本院卷第43至45頁）相符，並有「Syuanyue W ang 」109 年3 月10日臉書發文網頁截圖（見偵卷第12、18 、24至44、58、63頁）附卷可按，首堪認定。三、訊據被告乙○○雖矢口否認犯罪，辯稱：說要把某人罵醒， 並沒有具體講什麼東西，應該不算毀謗，我第一句話「＃甲 ○○我真的要把你罵醒」是在講告訴人，第二句「＃自甘墮 落跟這種人上床」不是在講告訴人，是在講寶貝愛bi兒，是 不同人，我標註了4 、5 句，並不是都有關聯，這種網路新 興文章是跳躍型，不是傳統書寫完整的云云。惟查： ㈠被告於偵訊時供承：我認識所引用虐貓貼文中之「寵物溝通 師」，他在網路上化名叫「藍師」，告訴人與藍師也認識（ 見偵卷第54頁）等語，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證稱：認識虐貓貼 文中之寵物溝通師（見偵卷第49頁，本院卷第48頁）等語相 符；又觀諸被告引用虐貓貼文時所發表文字內容之整體脈絡 ，其乃先稱：「〔大家〕的豪朋友，啊呀呀好想tag 某些人 。我的調皮壞心眼又發作了> < 我好喜歡我的壞心眼」，後 則為如下文字標註：「＃生命本身就是一個笑話房租也是」 、「＃當然你也是一個笑話你朋友們也是」、「＃顯化你的 白爛」、「＃誰家的炮友出來認領一下」、「＃寶貝愛bi兒 快來啊」、「＃甲○○我真的要把你罵醒」、「＃自甘墮落 跟這種人上床」（見偵卷第12頁）等語，而參諸被告供稱： 「＃生命本身就是一個笑話房租也是」、「＃當然你也是一 個笑話你朋友們也是」、「＃顯化你的白爛」等這些話是藍 師講的，我只是在笑他；「＃誰家的炮友出來認領一下」， 是叫寶貝愛bi兒出來認領炮友（見本院卷第54頁）等語，則 由該文字係先表明「tag 某些人」，後依序標註提講「藍師 」、「寶貝愛bi兒」、「甲○○」之內在邏輯順序，依社會 交往、溝通之常理，及一般人對於語言使用之認知，被告所 標註「＃自甘墮落跟這種人上床」之文字，在客觀上其閱聽 者顯然均可認知其所指涉者即為告訴人；再徵諸被告於通訊 軟體Messenger 上回應告訴人配偶之質問時，猶稱：「是不 是看不出來我是做某些事極小心的人，看似網路無腦開罵， 怎麼會讓你看出來每一句都已經規避掉法律責任了呢，如果 是網路上開罵，怎麼會找到把柄讓人可抓^^不過這樣的安排 我喜歡」（見偵卷第59頁）、「歡迎光臨我的陷阱，歡迎對 號入座」（同上卷頁）、「伴侶間諸多的不坦承跟隱瞞，不 知道這樣的婚姻可以維持多久，…記得帶老公去杜拜玩，不 要只說帶藍去，記得要給老公錢，不要只給藍錢，不然我們 會以為你比較愛藍，不愛你老公」（見偵卷第60頁）云云，
亦見被告主觀上併有以此方式之文字，對告訴人為指摘或傳 述之故意至明，堪認被告於引用虐貓貼文時所發表「＃甲○ ○我真的要把你罵醒」、「＃自甘墮落跟這種人上床」等文 字內容，係在指摘告訴人之連貫文字無訛。被告辯稱：「＃ 自甘墮落跟這種人上床」與前句無關聯，不是在講告訴人云 云，尚難採信。
㈡按言論自由為憲法保障之基本權利，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 維護，僅於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意旨之範圍內，才得以法律 規定予以合理之限制。刑法之誹謗罪，即係國家為兼顧對個 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而設，為免過度限制言論自 由，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實，須足以毀損他人之名 譽（即他人之社會評價或地位），始成立犯罪。而是否足以 毀損他人之名譽，須綜合觀察被害人之身分、地位及行為人 指摘或傳述之事實內容（含其遣詞用字、運句語法及所引發 之適度聯想），依一般社會通念，客觀判斷被害人之社會評 價或地位是否有遭貶損之危險（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 4046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對告訴人所指摘之「＃甲○○ 我真的要把你罵醒」、「＃自甘墮落跟這種人上床」等語， 係在發文引用「寵物溝通師」虐貓之貼文時併為標註，且指 明「罵醒」、「自甘墮落」、「這種人」等言詞，客觀上足 使一般人理解該等內容在具體指摘告訴人私下交遊不檢而濫 與他人有性交往關係，核屬對於具體事實所為指摘，並非僅 係抽象謾罵；且依據社會通念，被告上開標註文字對告訴人 之指摘，亦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而屬毀損名 譽之誹謗文字至明。
㈢又參以被告引用虐貓貼文之臉書發文，於觀看者之限制欄位 ，係顯示地球圖形之公開狀態，即可供任何點閱進入該網頁 之人閱覽，足使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已如前述，且 被告並供稱：在公開網頁上如此書寫是我的樂趣（見本院卷 第55頁）等語，堪認被告確有將指摘或傳述內容散布於不特 定人或多數人，使大眾周知之意圖無訛。
㈣另按刑法第310 條第3 項前段固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 明其為真實者，不罰。惟同項但書另規定：但涉於私德而與 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所謂私德乃私人之德行，有關 個人私生活之事項；所謂公共利益，乃與社會上不特定或多 數人有關之利益。而是否僅涉及私德與公共利益無關，應依 一般健全之社會觀念，就社會共同生活規範，客觀觀察是否 有足以造成不利益於大眾之損害以定（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 上字第5012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指摘告訴人「自甘墮落 與這種人上床」乙情，固因其否認有為此指摘，而未提出指
摘為真實之證明，然不論其上述指摘內容是否為真實，其內 容既係對告訴人個人私下交遊、性交往之道德人格加以詆毀 ，而屬負面且非具任何建設性之陳述，又衡以告訴人並非公 眾人物或從事與公眾事務有關之職業，而其個人私下交遊、 性交往，純屬個人私德，顯與公共利益無任何關聯，是被告 本案言論自不受刑法第310 條第3 項前段規定之保障，併此 敘明。
㈤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核屬卸責之詞，尚非可採。其本件犯行 事證明確，應予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乙○○所為，應成立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散布文字 誹謗罪。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前無任何犯罪紀錄，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按，素行良好，惟其受 有專科教育之智識程度，於網路上引用關於虐貓貼文時，僅 為表達自己想法，即恣意利用傳播資訊能力強大且無遠弗屆 之網際網路，對於已久不聯絡之友人即告訴人甲○○，公開 散布指摘告訴人私德之文字內容，足以毀損告訴人之名譽， 顯乏對他人人格之尊重，並見其法治觀念淡薄，其行為實屬 可議，併衡諸其犯後飾詞狡展否認犯行之態度，未能與告訴 人達成和解，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犯罪之手段，與告訴 人之關係，對告訴人造成損害之程度，與其自述目前從事手 工藝老師，月入約新臺幣2 萬元，未婚，獨居之家庭經濟及 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資為懲儆。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10 條第2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貞卉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在培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六庭法 官 李冠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欣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萬5 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