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訴字,109年度,242號
KSDM,109,訴,242,20210430,1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24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瑞生


　　　　　　陳美足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王朝震律師
　　　　　　林石猛律師
被　　　告　史文榮


選任辯護人　曾國華律師
被　　　告　楊長松


選任辯護人　賴柏宏律師
　　　　　　邱基峻律師
　　　　　　吳孟謙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131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瑞生犯如附表一編號4至6所示之參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肆月。陳美足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6所示之陸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肆月。
史文榮犯如附表一編號4、5所示之貳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楊長松犯如附表一編號4、5所示之貳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貳月。 事 實
一、蔡瑞生與陳美足為夫妻關係。蔡瑞生為勞工，前於附表一各 編號所示時間，先後與三商美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三商美邦人壽）、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 人壽）、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光人壽）、南 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山人壽）簽訂有如附表一 編號1至4所示之保險契約，並與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下稱勞 保局）簽訂勞工保險契約。而與蔡瑞生發生車禍之人，與國



泰世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世紀產險）簽訂強 制汽車責任保險契約。另楊長松與史文榮均領有保險業務員 證照，可從事保險相關業務，熟知如何取得所需醫師證明、 病患請領殘廢保險金之相關要領，從事協助病患取得醫師證 明據以辦理商業保險理賠申請業務以獲取佣金，其等分工為 楊長松扮演社工人員身分，負責尋找病患，及前階段病患接 送就醫、開立診斷證明書及送件部分，史文榮則出面與病患 簽約、領取佣金，偶而陪同病患就醫，及負責後續申訴與消 費者保護部分，所得佣金由史文榮、楊長松各以60%及40%之 比例分配。
二、緣蔡瑞生因於民國102年12月3日17時20分許，騎乘機車在高 雄市外海路、港警所管制站700 公尺前與小客車發生交通事 故，受有頭部外傷併腦挫傷左側腦出血、右側顱骨骨折、臉 部多處挫擦傷、四肢多處挫擦傷等傷害，經送建佑醫院急診 後，旋於同日轉送至阮綜合醫療社團法人阮綜合醫院（下稱 阮綜合醫院）急診並住入加護病房，再於102年12月5日轉至 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醫院（下稱高雄長庚醫院）急診 後住入加護病房，並接受顱骨切除手術併除去血塊，嗣於10 3年1月4日出院。復於103 年3月20日至高雄長庚醫院接受顱 骨成型手術，於103年3月28日出院，其後陸續至高雄長庚醫 院神經外科、神經內科門診追蹤病情（其醫療過程見附表二 所載）。
三、蔡瑞生於103 年初在高雄長庚醫院住院期間，楊長松即以「 楊社工」身分與蔡瑞生、陳美足接觸，並介紹史文榮與蔡瑞 生、陳美足認識，表示可以協助其等申請商業保險之保險理 賠，雙方議定如能申請神經障害第三級殘廢之保險理賠（即 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著障害，終身不能從事任何工作， 且日常生活尚能自理，給付比例為投保金額之80 %），則史 文榮及楊長松可取得保險公司給付金額30 %之佣金；如申請 神經障害第七級殘廢之保險理賠（即中樞神經系統遺存顯著 障害，只能從事輕便工作者，給付比例為投保金額之40 %） ，則史文榮及楊長松可取得保險公司給付金額20 %之佣金。 蔡瑞生、陳美足、史文榮及楊長松均知悉蔡瑞生經高雄長庚 醫院前揭手術治療，於103年3月28日出院後，其中樞神經雖 仍存有障害，然其認知能力及肢體活動，未達終身不能從事 任何工作之程度，且能獨立處理日常事務，日常生活亦能自 理，然為詐取第三級殘廢之保險理賠，以利獲取高額保險金 及更多佣金，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楊長松、史文榮事先教導蔡瑞生及 陳美足模擬於蔡瑞生就診時，及蔡瑞生與陳美足接受神經心



理學檢查（包含：(一)簡短智能施測，即Mini-Mental Stat e Examination，通稱為MMSE；(二)臨床失智評分量表，即 Clinical Dementia Rating，由家屬回答，通稱為CDR；(三 )認知功能障礙篩檢量表，CASI等3項）或於保險公司派員訪 視、讓蔡瑞生接受MMSE時，均以「①手部舉至眼睛平行；② 站起或坐下時，先用手撐椅子，再站起或坐下；③應答時， 呆呆的看著對方，慢慢回答或搖頭；④動作慢一點；⑤可回 答自己的名字，其他的都說不知道或搖頭；⑥寫字、畫圖， 隨便畫、隨便寫，漏字、漏筆畫，都可以」等方式，佯裝記 憶、語言及肢體障礙等與蔡瑞生實際認知、肢體狀況更為嚴 重之不實狀況，以獲得記載較為嚴重之診斷證明書及測試結 果，據以欺騙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之保險公司。陳美足為免 遺忘上開要點，尚將之抄錄作為附表四編號2 所示之「教戰 手冊」，及預先勾選填空神經心理學檢查時必做之如附表四 編號3所示之CDR 及附表四編號6所示之MMSE，以便蔡瑞生及 陳美足事前演練、模擬。而於下列就醫門診、檢查、鑑定及 保險公司派員訪視時，為各該行為：
(一)醫療院所門診診斷、檢查及鑑定部分：
1.蔡瑞生由陳美足陪同，或有時由楊長松、史文榮共同或單獨 陪同，於附表二編號6 至10所示時間，至高雄長庚醫院神經 內科黃至誠醫師門診，於接受如附表二編號6、9所示之門診 診斷，及接受如附表二編號7 及10所示心理師所為神經心理 學檢查（包含前述MMSE、CDR 及CASI），並接受如附表二編 號 8、10所示身心障礙鑑定及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時，均由蔡 瑞生以前開楊長松、史文榮所教導之方式，佯裝記憶、語言 及肢體障礙等較蔡瑞生實際智能、肢體狀況更嚴重之不實狀 況，及由陳美足於神經心理學檢查，以家屬身分填寫蔡瑞生 之CDR時，亦故意為不實之回答等方式，使不知情之黃至誠 醫師及各心理師均陷於錯誤，而為如附表二編號7、8、10所 示，記載蔡瑞生「中樞神經遺存顯著障害，思考反應遲鈍， 有認知、記憶與語言表達等障礙，右側肢體較無力，生活需 在他人監督指示下進行，無法從事工作」等與蔡瑞生實際記 憶、語言、肢體狀況不符之甲、丁神經心理學檢查報告，及 C、D診斷證明、乙身心障礙鑑定報告（一級輕度記憶功能障 礙），暨丙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終身無工作能力、第三級 中度失能）（內容詳如附表二編號6至10「相關診斷證明及 檢查、鑑定報告及其內容」欄所載）。
2.蔡瑞生由陳美足陪同，或有時由楊長松、史文榮共同或單獨 陪同，於如附表二編號11所示時間至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 輔導委員會高雄榮民總醫院（下稱高雄榮總）接受神經外科



陳志豪醫師門診時，亦由蔡瑞生以前開楊長松、史文榮所教 導之方式，佯裝記憶、語言及肢體障礙等與其實際智能、肢 體狀況更嚴重之不實狀況，使陳志豪醫師陷於錯誤，而為附 表二編號11所示記載「無法自理生活、存有中樞神經功能後 遺症，無法從事工作」等與蔡瑞生實際記憶、語言、肢體狀 況不符之E診斷證明書（內容詳如附表二編號11所載）。(二)蔡瑞生即以前開記載與其實際記憶、語言、肢體狀況不符之 診斷證明、檢查及鑑定資料等，於如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時 間，分別向如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保險公司申請保險理賠， 及陸續檢具作為補充資料，並於如附表三編號1、3、5、6所 示之保險公司派員至蔡瑞生及陳美足位在高雄市○○區○○ ○路00巷00號3 樓住處進行訪視及由訪視員為MMSE時，接續 以上開前開楊長松、史文榮所教導之方式，佯裝記憶、語言 及肢體障礙等與其實際智能、肢體狀況更嚴重之不實狀況， 諸如佯裝「跛行行動緩慢、反應遲鈍、眼神呆滯及右手無法 高舉」等不實外觀及作答，陳美足亦在一旁強調蔡瑞生記憶 有問題等方式，對附表一編號1至5所示保險公司承辦人員施 用詐術，佯裝蔡瑞生已達終身無法從事任何工作之程度，藉 以請領第三級殘廢之保險金。
四、經國泰人壽、新光人壽分別於如附表三編號2 所示時間無預 警約訪、於如附表三編號4、編號7 至9所示時間進行蒐證， 發現蔡瑞生至高雄長庚醫院回診時走路正常，可自行脫卸背 包、量血壓；可自行在自助餐點餐、付帳、找錢，無須旁人 協助、指導；可以右手高舉過頭攔停公車，尚無不能抬高右 手等情狀，並經國泰人壽以影像檔送請醫師鑑定，均認為蔡 瑞生狀況並不合理，因而察覺有異，均依其實際身體狀況核 定僅符合第七級殘廢，各給付相當於保險金額40 %之保險理 賠金，亦即新臺幣（下同）200 萬元及遲延利息，蔡瑞生等 人因而未能得逞。三商美邦則於附表三編號6 所示之時間進 行訪視後逕認蔡瑞生僅符合第七級殘廢，亦僅給付相當於保 險金額40%之保險理賠金即200萬元及遲延利息，蔡瑞生等人 因而亦未能得逞（蔡瑞生、史文榮、楊長松對國泰人壽、新 光人壽、三商美邦人壽詐欺取財未遂部分，業經臺灣高等法 院高雄分院以108年度上訴字第609號判決有罪確定）。而南 山人壽於103 年8月1日原認為蔡瑞生僅符合第七級殘廢，乃 核給投保金額40%及遲延利息共76萬2,407元（匯款81萬9,02 4元），經陳美足表示異議後，再於103 年8月21日認可合於 第三級殘而核給投保金額80 %及遲延利息，補足餘額之77萬 6,440元，之後再於103 年9月19日至104年6月18日期間支付 10期傷殘補償保險金（每期9,764元）共9 萬7,640元予蔡瑞



生（起此部分為起訴未予記載，共計給付163萬6,487元）。 國泰世紀產險則未察覺遭詐，核定符合第三級殘障而核給14 0 萬元。蔡瑞生獲取上開保險金後，即由陳美足於如附表一 「交付佣金時間、金額」欄所示時間，提領各該佣金後交付 史文榮，再由史文榮與楊長松依約按照60%及40%之比例朋分 （給付保險金、佣金之時間及金額詳如附表一「理賠時間及 級數、金額」、「交付佣金時間、金額」欄所載）。五、蔡瑞生有前述佯裝記憶、語言及肢體障礙等較其實際智能、 肢體狀況更嚴重之不實狀況，及由陳美足於神經心理學檢查 ，以家屬身分填寫蔡瑞生之CDR 時，亦故意為不實之回答等 方式，使不知情之黃至誠醫師及各心理師均陷於錯誤，而為 前述之甲、丁神經心理學檢查報告，及C、D診斷證明、乙身 心障礙鑑定報告，暨丙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後，蔡瑞生及陳 美足即另行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陳美足於103 年10 月間某日，檢具記載與蔡瑞生實際病情不符之丙勞工保險失 能診斷書等資料，向勞保局請領蔡瑞生之勞工保險失能給付 ，以此方式施用詐術，使勞保局承辦人員陷於錯誤，於 103 年11月7日給付第三級保險理賠146萬1,600元予蔡瑞生。六、嗣經警於104年7月2日9時25分，持本院之搜索票前往蔡瑞生 及陳美足上開高雄市○○區○○○路00巷00號3 樓住處執行 搜索，並扣得如附表四所示之物。
七、案經三商美邦人壽、國泰人壽、新光人壽、南山人壽、國泰 世紀產險訴由內政部警政署高雄港務警察總隊移送及本院告 發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關於起訴書附表一編號4、5被告蔡瑞生、史文榮、楊長松所 涉部分，起訴程序合法，仍應實體審理之說明：(一)按，按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固明定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非 有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者，或有同法第420 條第1項第1款、 第2款、第4款或第5 款所定得為再審原因之情形者，不得對 於同一案件再行起訴。惟檢察官認為被告犯罪嫌疑不足者， 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55 條規定製作不起訴處分書，敘述其處 分理由，以正本分別送達於告訴人、告發人、被告與辯護人 。告訴人接受不起訴處分書後，得於七日內，以書狀敘述不 服理由，經原檢察官向直接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 長聲請再議，為同法第256條第1項所明定。準此，所謂「不 起訴處分已確定者」，自以有不起訴處分書存在為前題。(二)被告史文榮、楊長松之辯護人雖均主張附表一編號4、5所示 之犯罪事實，業經高雄地檢檢察官以104年度偵字第22687號



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第四、五段不另為不起訴處分，於 本案又對上開犯罪事實部分再行起訴，違反刑事訴訟法第26 0 條規定等語（見審訴卷第97頁、本院卷一第95頁）。惟查 ，此部分事實雖據高雄地檢於104年度偵字第22687號案件偵 查中經檢察官偵查後，從實體上認定被告蔡瑞生、史文榮、 楊長松之犯罪嫌疑不足，而於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第四 、五段載稱「南山人壽、國泰世紀產險均無陷於錯誤之情形 ，而不構成詐欺罪之理由，若構成犯罪，亦與上揭起訴之事 實具接續犯及想像競合犯之關係，屬裁判上一罪，爰不另為 不起訴處分」（見易卷一第8 頁），並未獨立予以不起訴之 處分，該部分自不生不起訴處分確定之效力。因此，本部分 經檢察官另向本院對被告被告蔡瑞生、史文榮、楊長松起訴 ，與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規定無違（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 第2142號判決、72年度台上字第3311號判決意旨參照）。二、起訴書犯罪事實六起訴範圍及於被告陳美足：(一)按，刑事訴訟法第268 條所謂法院不得就未經起訴之犯罪審 判，係指犯罪完全未經起訴者而言。而法院之審判，應以起 訴之犯罪事實為其範圍。關於「犯罪事實」應如何記載，法 律雖無明文規定，然起訴之犯罪事實即法院審判之對象，並 為被告防禦準備之範圍，倘其記載之內容「足以表示其起訴 之範圍」，使法院得以確定審理範圍，並使被告知悉因何犯 罪事實被提起公訴而為防禦之準備，即為已足。亦即，檢察 官起訴書所應記載之犯罪事實，苟與其他犯罪不致相混，足 以表明其起訴之範圍者，其審判範圍既已特定，即使起訴書 記載粗略未詳或不夠精確，或犯罪之時間、處所、方法、被 害法益、行為人人數、犯罪之形式（即共犯態樣或既、未遂 ）略有差異，對於犯罪事實之同一性並無影響，事實審法院 非不得於審理時闡明或請檢察官更正，並依調查所得之證據 綜合判斷，在不失其同一性質之範圍內，自由認定犯罪事實 （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4323號、104年度台上字第965 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查，本案起訴書於犯罪事實欄六、之部分，雖未載明被告陳 美足對詐欺勞保局部分有如何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然本 院審酌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三、中，業已載稱被告陳美足如何 陪同被告蔡瑞生就醫，並由被告陳美足以家屬身分，在臨床 失智評分表（CDR ）、簡短智能施測（MMSE）勾選、填答， 致醫生誤認被告蔡瑞生之症狀等語，並於證據並所犯法條欄 二、中，載稱「被告陳美足、蔡瑞生2人就犯罪事實六部分 ，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既遂罪嫌」等語；復經 本院於審理時告知被告陳美足就犯罪事實六、部分涉嫌刑法



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既遂罪嫌，被告陳美足復於本院審 理時供陳：向勞保局聲請蔡瑞生失能給付的聲請書由我所寫 ，並與其辯護人對起訴書犯罪事實六、起訴範圍及於被告陳 美足，均表示無意見等情（見本院卷二第20至23頁、第107 、108頁），則起訴書犯罪事實六、所載之詐欺勞保局之行 為人人數、共犯態樣雖記載未詳，惟其基本之社會事實並無 不同，足以辨識起訴範圍，不致混淆其他事實，法院自應依 法予以審理。
三、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關於財團法人保險犯罪防制中心鑑定意見之證據能力： 被告楊長松及其辯護人爭執財團法人保險犯罪防制中心 104 年7 月16日（105）保制字第104000704號函附鑑定報告之證 據能力（見審訴卷第115 頁）。查，該財團法人保險犯罪防 制中心鑑定意見，係由該中心依據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委託就本案被告蔡瑞生相關病歷及保險請領情形所出具之書 面意見，性質上係屬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所為之書面陳述，並 非公務員職務上作成之文書，且不具有業務上文書「例行性 」之特性，亦非於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復非由法 院、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依上開程序規定囑託機關鑑 定，是該鑑定意見，並不符合傳聞法則例外，對於被告楊長 松自無證據能力。
(二)除前述者外，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檢察官、被告蔡瑞生、陳美足、楊長松、史文榮及其等 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一第101、145 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蔡瑞生、陳美足、史文榮、楊長生均矢口否認有何 詐欺犯行，其等語辯護人之答辯要旨如下：
(一)被告蔡瑞生辯稱：我的健康每況愈下，需定期兩個月到高雄 長庚醫院檢查，因為車禍，也從原來碼頭工作離職改從事輕 便的管理員工作，沒有詐騙行為云云。被告陳美足則辯稱： 我和蔡瑞生沒有向他人借貸或有房貸，且都有固定收入，沒 有必要去詐騙，且蔡瑞生確實受到很嚴重、一輩子無法回復 之傷害，雖然我與小孩每天慢慢教他讓他恢復記憶、進步這 麼快，但他的語言、邏輯能力確實受損，無法與人正常交談 ；假如我們要詐欺，豈會沒有注意保險公司的人會偷錄蒐證 ，進而假裝的像一點云云。共同選任辯護人則以：證人即高 雄長庚醫院醫師已證述認為被告蔡瑞生並無刻意造假欺瞞他



之情形，足見被告陳美足、蔡瑞生並無故意以不實之方式影 響黃至誠醫師開立診斷證明書；又由保險業務員無預警訪視 、跟拍蔡瑞生日常生活等影片內容所顯示之被告蔡瑞生日常 生活是否能自理，與神經障害第三級、第七級殘廢之保險理 賠標準並無關聯；被告蔡瑞生經過2 次腦部手術，僅能就簡 單問題回答，無法理解警方冗長之問題，是亦不應以蔡瑞生 於警詢時之回答，作為不利被告之證據；被告蔡瑞生發生車 禍之時，確實達到終身不能從事任何工作的程度，只是被告 蔡瑞生身體逐步恢復，並非被告蔡瑞生有造假行為等語，為 被告蔡瑞生、陳美足辯護。
(二)被告史文榮辯稱：我具有保險業務員資格，接觸蔡瑞生夫妻 時，蔡瑞生連家裡電話及子女姓名都無法答覆，以我的經驗 看蔡瑞生之 CDR、MMSE、勞保加保卡，蔡瑞生應是符合第三 級殘廢之保險理賠標準，且應以事故發生後之180 天被保險 人之身體狀況判定失能等級，此與一般社會所指的身體狀況 永久無法恢復不同，向南山人壽申請理賠時檢附之診斷證明 書上所載內容，符合蔡瑞生當時之身體狀況；本案應只是殘 障等級認定之民事糾紛，而非詐欺行為云云。辯護人則以： ①史文榮經由楊長松介紹認識蔡瑞生後並受蔡瑞生委託申請 保險理賠事宜時，史文榮雖陪同蔡瑞生就診但並未進入診間 ，而係經由楊長松、蔡瑞生口述及查看診斷證明書，認為蔡 瑞生可以申請到神經障害第三級殘廢之保險理賠，並無教導 蔡瑞生偽裝病情，亦無詐欺之故意；②蔡瑞生於103年5月30 日接受神經心裡學檢查，檢查結果符合神經障害第三級殘廢 之保險理賠標準，日後縱使身體健康狀況恢復良好，亦非保 險公司所能過問。再者，南山人壽於103年6月23日受理申請 理賠即進行調查，並於同年7月31日給付神經障害第七級殘 廢之保險理賠，可知南山人壽認定給付等級時，除參考調查 記錄外，尚參考蔡瑞生之病歷資料，並非單以高雄長庚醫院 103年6月20日之診斷證明書為判斷依據，更與後續之高雄長 庚醫院103年9月22日之診斷證明書無涉，後因陳美足異議， 南山人壽逕於同年8 月20日改認定為符合神經障害第三級殘 廢而給付保險理賠差額，佐以證人陳昱宇之證述，足認南山 人壽係參考蔡瑞生所有相關病歷後核定理賠金額，自無陷於 錯誤之情形；國泰世紀產險僅就蔡瑞生之病歷、勞保局 103 年11月4 日保職核字第103031029125號函文及南山人壽之理 賠結果為書面形式審查後，為保險理賠給付，係該公司本於 其理賠標準及汽車強制責任險之慣例為之，亦無陷於錯誤之 情形。故實無法排除蔡瑞生於103年6月間申請保險理賠時， 身體狀況確實符合神經障害第三級殘廢之保險理賠標準。③



蔡瑞生所受之傷害，無論是否導致其能否自理生活，均與神 經障害第三級、第七級殘廢之保險理賠認定無涉，且各保險 公司家訪調查之時間均在103年6月20日診斷證明書開立後約 2週即同年7月間，於此期間內，蔡瑞生經由陳美足悉心照料 及其自身復健積極而恢復良好，非無可能，然此僅能證明蔡 瑞生具有生活自理之能力，不足作為認定蔡瑞生係屬於終身 不能從事工作或僅能從事輕便工作之標準。再者，史文榮自 始著重在蔡瑞生之神經障害程度，肢體偏癱非史文榮預估保 險金申請等級之方向，史文榮並無指導蔡瑞生佯裝肢體障礙 等語，為被告史文榮辯護。
(三)被告楊長松辯稱：我只是介紹史文榮幫蔡瑞生處理保險金請 領事宜，史文榮因此有包紅包給我而已，我沒有犯罪云云。 辯護人則以：①蔡瑞生於車禍事故發生後，確受有頭部外傷 併腦挫傷出血等傷勢，直至高雄長庚醫院黃至誠醫師門診時 傷勢未見好轉，經以腦部電腦斷層儀器檢查仍有左右側腦室 塌陷等傷勢，黃至誠醫師進而於103年6月20日依前揭檢查結 果作成C診斷證明書，並非僅憑CDR或MMSE去做認定，又與 D 診斷證明書之鑑定結果內容相同，足以認定此二份診斷證明 書均與蔡瑞生實際病情無不符之情形；又證人黃至誠醫師已 證述中樞系統機能障害是有可能好轉的等語，應足以作為有 利被告等人之證據，不能僅憑蔡瑞生於103 年6月3日至郵局 辦理業務，或於103年9月18日到自助餐結帳等作為，而遽以 反推蔡瑞生於103 年5、6月或後續門診時向醫師假裝病況較 實際狀況嚴重之情形；②楊長松僅係單純介紹車禍保險理賠 案件給史文榮，實際上蔡瑞生係委託史文榮協助申請理賠而 非委託揚長松。又被告揚長松縱有因朋友情誼、介紹人之關 係，而開車載蔡瑞生前往醫院、保險公司之舉，惟楊長松只 知道蔡瑞生係因車禍受傷而需前往醫院就診、向保險公司申 請理賠，對於蔡瑞生所受傷勢之症狀及其所申請理賠之細節 內容，實不知情。再佐以蔡瑞生堅稱其傷勢是時好時壞，楊 長松既不具醫療專業能力，亦非受蔡瑞生委託協助申辦保險 理賠，自無可能判斷蔡瑞生是否有佯裝病情，亦不知陳美足 以家屬身份在CDR、MMSE虛偽勾選應答；蔡瑞生固然於103年 7月2日警詢及7月3日偵訊時證述在他住院期間，楊長松自稱 「楊社工」說要幫他申請保險理賠，並介紹史文榮給他，之 後楊長松、史文榮有教他如何申請診斷證明書及保險理賠， 但蔡瑞生該等證詞不無推諉卸責之嫌，也可能因為腦傷導致 記憶混亂而與事實不符，證詞可信性甚低，不能單以蔡瑞生 之證詞對楊長松作不利之認定。③蔡瑞生未於南山人壽公司 103年6月27日訪視時佯裝不實外觀，南山人壽公司係依正確



之診斷證明書認定合於第三級殘廢而理賠，國泰世紀公司亦 僅為書審後據以此認定合於第三級殘廢而理賠，實難謂楊長 松與其餘被告有何施用詐術致南山人壽、國泰世紀產險陷於 錯誤之行為。④楊長松因本案僅獲有5 萬元、10萬元之紅包 各1次，並非所領有佣金之40%，不能以共同被告史文榮單一 說法認定楊長松之獲利等語，為被告楊長松辯護。二、本院查：
(一)被告蔡瑞生與被告陳美足為夫妻關係。被告蔡瑞生與附表一 編號1至4所示保險公司簽訂團體保險契約（時間、保險金額 等內容詳如附表一所載）及與勞保局簽訂有勞工保險契約； 又與蔡瑞生發生車禍之人，與國泰世紀產險簽訂強制汽車責 任保險契約。被告楊長松與被告史文榮均領有保險業務員證 照，可從事保險相關業務。被告蔡瑞生於102年12月3日17時 20分騎乘機車在前揭地點發生事故，受有頭部外傷併腦挫傷 左側腦出血、右側顱骨骨折、臉部多處挫擦傷、四肢多處挫 擦傷，先後送建佑醫院、阮綜合醫院及高雄長庚醫院及高雄 榮總診治，並陸續在高雄長庚醫院接受顱骨切除手術併除去 血塊、顱骨成型手術及腦室腹腔分流手術（醫療過程詳見附 表二所載）。於103 年初，經被告楊長松以「楊社工」身分 介紹被告史文榮與被告蔡瑞生、陳美足認識，被告史文榮即 與被告蔡瑞生議定如能申請神經障害第三級殘廢之保險理賠 （即中樞神經系統機能遺存顯著障害，終身不能從事任何工 作，且日常生活尚能自理，給付比例為投保金額之80 %）， 則被告史文榮可取得保險公司給付金額30 %之佣金；如申請 神經障害第七級殘廢之保險理賠（中樞神經系統遺存顯著障 害，只能從事輕便工作者，給付比例為投保金額之40 %）， 則被告史文榮可取得保險公司給付金額20 %之佣金。雙方議 定後，即由陳美足陪同被告蔡瑞生，於如附表二編號6 至編 號10所示時間，至高雄長庚醫院神經內科黃至誠醫師門診， 接受門診診斷、身心障礙鑑定及勞工保險失能診斷，並由心 理師為神經心理學檢查（由陳美足以家屬身分填寫其中 CDR 部分），黃至誠醫師及心理師於診療、檢查及鑑定後，做成 如附表二編號7至編號8、編號10所示內容之甲、丁神經心理 學檢查報告、C、D診斷證明、乙身心障礙鑑定報告（一級輕 度記憶功能障礙）及丙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終身無工作能 力、第三級中度失能）（內容詳如附表二編號6 至編號10之 相關診斷證明及檢查、鑑定報告及其內容欄位所載）。被告 蔡瑞生另由被告陳美足陪同，於如附表二編號11所示時間至 高雄榮總接受神經外科陳志豪醫師門診時，經陳志豪醫師於 診療後，做成如附表二編號11所示內容之E 診斷證明書（內



容詳如附表二編號11所載）。被告陳美足即檢具前開診斷證 明、檢查及鑑定資料等，於如附表一所示時間，分別向如附 表一所示保險公司或勞保局提出申請保險理賠，及陸續檢具 作為補充資料。並於各該保險公司於如附表三編號2、編號4 至編號5 所示時間派員至被告蔡瑞生及陳美足位在高雄市○ ○區○○○路00巷00號3樓住處進行訪視及由訪視員為MMSE 時，被告陳美足亦在一旁強調蔡瑞生記憶有問題等方式，以 圖獲取第三級殘廢之保險理賠。嗣經國泰人壽、新光人壽分 別於如附表三編號1所示時間無預警約訪、於如附表三編號3 、編號6至編號8所示時間進行蒐證，察覺有異，而僅核定符 合第七級殘廢，各給付保險理賠金200 萬元及遲延利息。三 商美邦則於如附表三編號5 所示之時間進行訪視後，逕認僅 符合第七級殘廢，亦給付第七級殘廢保險理賠金200 萬元及 遲延利息。南山人壽於103 年8月1日原認為被告蔡瑞生僅符 合第七級殘廢，而核給投保金額40 %及遲延利息共76萬2,40 7 元（匯款81萬9,024元），經陳美足表示異議後，再於103 年8月21日認可合於第三級殘而核給投保金額80%及遲延利息 ，補足餘額之77萬6,440元，之後再於103年9月19日至104年 6 月18日期間支付10期傷殘補償保險金（每期9,764元）共9 萬7,640 元予蔡瑞生。國泰世紀產險則核定符合第三級殘障 而核給140萬元予蔡瑞生。嗣經警於104 年7月2日9時25分， 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在被告蔡瑞生前揭住處搜索，扣得附 表四所示之物等之事實，業據鑑定證人黃至誠於另案審理時 具結證述明確（見易卷二第124至135頁），並有被告蔡瑞生 之土地銀行交易證明1 份（見警卷第39至40頁）、臺灣土地 銀行小港分行104年5月13日小港存字第1045001228號函文及 所檢附之開戶基本資料、103年11月1 日至104年5月6日為止 之交易明細表1份（見警卷第43至45頁）、本院104年度聲搜 字第1067號搜索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 份（見警卷第57至61頁）、扣押物品 照片及搜索當日被告蔡瑞生搬包裹照片1 份（見警卷第70至 74頁、易卷一第35至61頁）、保險公司監視器影像、保險公 司家訪影像及蒐證影像翻拍照片及光碟各1 份（警卷第64至 69頁、第75至76頁，光碟置於本院卷一第421 頁證物袋內） 、國泰人壽提供之被告蔡瑞生理賠申請資料及107年2月26日 國壽字第107020868 號函文及所附調查報告書、訪視、蒐證 影像光碟各1份（見警卷第159至192頁，包含附表一編號1之 資料；易卷一第83至92頁、光碟置於本院卷一第421 頁證物 袋內）、新光人壽提供被告蔡瑞生理賠申請資料及刑事陳報 狀所附被告陳美足之臺中區司法大廈司法機關員工消費合作



社自費團體意外保險被保險人加保申請書各1 份（見警卷第 197至221頁，包含如附表一編號2 所示之資料；易卷一第70 至71頁）、三商美邦提供之被告蔡瑞生理賠申請資料及 107 年2月6日（107）三法字第00054號函文暨所附理賠調查報告 （含蒐證照片）各1份（見警卷第80至155頁，包含如附表一 編號3 所示之資料；易卷一第72至82頁）、南山人壽提供之 被告蔡瑞生理賠申請資料、調查報告書、訪視照片、要保書 暨告知事項（見警卷第224至260頁，包含如附表一編號4 所 示之資料）、國泰世紀產險提供之被告蔡瑞生理賠申請資料 （見警卷第263至293頁）、殘廢程度與保險金給付表1 份（ 見偵一卷第87至91頁）、高雄榮總107 年2月1日高總管字第 1073400382號函文及所附病歷資料1 份（見易卷一第63至69 頁）、高雄長庚醫院107年2月23日（107）長庚院法字第8AA F00000000號函文及所附病歷資料1 份（見易卷一第93至175 頁）等在卷，並有法官勘驗如附表三編號1 至編號4、編號6 至編號 8、編號10至編號12所示之錄影檔案內容，製有勘驗 筆錄及截圖照片各1份附卷可憑（筆錄見易卷二第8至16頁， 截圖見同卷第23至31頁），復為被告蔡瑞生、陳美足、史文 榮、楊長松所不否認（見本院卷一第280、281頁），該等部 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二)①刑法上詐欺罪之成立，以加害者有不法得財或得利之意思 而實施詐欺行為，被害者因此行為致表意有所錯誤而為財產 上處分，受有損害，且加害者所用行為，堪認為詐術者，即 足當之。蓋詐欺罪之規範意旨，在於禁止行為人於私經濟領 域中使用欺罔之手段損人利己（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 2563號刑事判決、107年度台上字第212號刑事判決同旨）。 其中所謂施用詐術，不限於積極地以虛偽言詞、舉動而為之 欺罔行為，於行為人負有告知交易上重要事項之義務而不告 知者（即學理上所謂「不作為詐欺」），或行為人之言詞舉 動於社會通念上可認為具有詐術之含意者（即學理上所謂「 舉動詐欺」），亦屬詐術之施用。又所謂錯誤，乃指被害人 對於是否處分（交付）財物之判斷基礎的重要事項有所誤認 之意，換言之，若被害人知悉真實情形，依社會通念，必不 願交付財物之謂。而此一錯誤，係行為人施用詐術所致，亦 即「詐術」與「錯誤」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107 年 度台上字第816號判決意旨參照）；②又就醫師法第12條第2 項第2款及醫療法施行細則第52條第1項第2 款所定病歷或病 歷摘要應載明患者之「主訴」予以觀察，可知患者「主訴」 病情病況，構成醫師為正確醫療行為之一環，倘患者虛偽「 主訴」其病情病況，即不能合理期待醫師為正確之診斷，縱



醫師得施以理學檢查、實驗室檢查、放射線檢查、超音波檢 查或其他非因人力所得控制之以科學為基礎之反應檢查，然 因每個人之體質差異、病況變化等，以當今醫學知識、技術 、仍有其侷限，而具有不可預測性、複雜性與多樣性，故醫 師在診斷時既不能略過患者主訴之病情病況，則患者故意虛 偽「主訴」病情病況，即足以誤導醫師對真實病況之診斷而 開立不符合真實病況之診斷證明書。③準此，基於保險為最 大善意及最大誠信之射倖性契約，保險契約之當事人皆應本 諸善意與誠信之原則締結並履行保險契約，是在被保險人發 生保險事故時，即應本諸善意與誠信原則，將其因保險事故 所受損害之真實情況通知保險人，保險人亦本於善意與誠信 原則，以信賴要保人所提出之申請理賠文件內容為真正之基 礎，進行保險金賠償給付之核定。故患者先向醫師虛偽主訴 不實之病情病況，即已著手於施用詐術，醫師因而未能正確 診斷致開立非真正病況之患者診斷證明書，患者再持該診斷 證明書向保險公司或勞保局主張因保險事故發生如診斷證明 書所載之損害而申請理賠時，即屬使保險公司及勞保局對於 是否核定理賠之判斷基礎的重要事項發生誤認，事後保險公 司或勞保局依包含該診斷證明書在內之申請文件資料予以核 定理賠給付，若保險公司知悉要保人於門診時虛偽主訴致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