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原上易字第2號
上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健華
被 告 林浩軒
共 同
指定辯護人 吳明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9 年度原
易字第91號中華民國109 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調偵字第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丁健華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林浩軒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捌月。
犯罪事實
一、丁健華、林浩軒為朋友，因渠等共同友人江子祥與賴偉鈞之 友人張偉存，於民國107年1月20日在址設花蓮縣○○鄉○○ 路00號○○卡拉OK發生爭執，陳仁傑即駕駛車牌號碼0000-0 0 號自用小客車，搭載丁健華、林浩軒（江子祥、陳仁傑涉 犯傷害罪嫌部分，另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於同日上午 3 時許抵達上址門口，待張偉存、賴偉鈞等人自該店步行而 出，並朝丁健華方向丟出酒瓶，丁健華、林浩軒見狀竟共同 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於賴偉鈞被推倒後，丁健華持球棒朝 賴偉鈞之身體毆打，林浩軒則持於上開車輛拿取之西瓜刀， 砍向賴偉鈞之頭部等處，賴筱萱先後為保護其兄賴偉鈞及張 偉存（張偉存受傷部分未據告訴），以自己的身體擋住丁健 華、林浩軒等人之攻擊，致賴偉鈞因而受有頭部外傷併顱骨 骨折及異物插入之傷害，賴筱萱則受有頭皮撕裂傷、腦震盪 、右側手部挫傷、右側小腿挫傷、右側腓骨幹閉鎖性骨折之 傷害。
二、案經賴偉鈞、賴筱萱訴由花蓮縣警察局新城分局報告臺灣花 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丁健華、林浩軒（下合 稱被告，分別逕稱其名）及其等辯護人於本院均表示同意作 為證據使用（本院卷第118 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 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揭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堪認有證據能力。又認定本案犯罪 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 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上開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警卷第19頁至第21頁 、第239頁至第243頁，他卷二第125頁至第136頁、第259頁 至第269頁，偵卷第77頁至第80頁，原審卷第111頁至第115 頁、第127頁至第139頁，本院卷第249頁至第255頁、第265 頁至第277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賴偉鈞（下逕稱其名， 警卷第317頁至第321頁，他卷二第171頁至第174頁、第176 頁，原審卷第39頁至第51頁、第137頁、第138頁，本院卷第 245 頁）、賴筱萱（下逕稱其名，與賴偉鈞合稱告訴人，警 卷第331頁至第335頁，他卷二第174頁至第176頁，原審卷第 137頁、第138頁，本院卷第245頁）、證人林建明（警卷第3 41頁至第349頁）、陳瑋軒（調偵卷第97頁至第102頁）、江 子祥（調偵卷第102頁至第106頁）、陳仁傑（警卷第179 頁 至第183 頁，他卷二第367頁至第372頁）證述之情節大致相 符，並有下列證據在卷可佐：
㈠監視錄影影像截圖（警卷第359頁至第365頁）； ㈡國軍花蓮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賴偉鈞 頭部外傷併顱骨骨折及異物插入〉（警卷第403頁）； ㈢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花蓮慈濟醫院診斷證明書〈賴筱萱 頭皮撕裂傷、腦震盪、右側手部挫傷、右側小腿挫傷、右 側腓骨幹閉鎖性骨折〉（警卷第405頁）；
㈣刑案現場照片：
1.賴偉鈞傷勢縫合照片（警卷第423頁、第425頁）； 2.涉嫌人自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車影像（警卷第427頁 ）；
3.涉嫌人之一持長刀傷害被害人影像（警卷第427頁）； 4.現場救護傷者賴偉鈞影像（警卷第429頁）； 5.現場遺留傷者賴偉鈞血跡影像（警卷第429頁）； 6.涉嫌人使用車輛影像（警卷第431頁）； ㈤花蓮縣警察局新城分局109年7月17日新警刑字第00000000
00號函附監視器畫面截圖及影像（調偵卷第117頁至第169 頁）；
㈥國軍花蓮總醫院手術、麻醉同意書（原審卷第57頁、第59 頁）；
㈦傷勢縫合照片（請上卷第5頁、第13頁至第19頁）。二、綜上，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足堪採信。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罪名：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業於1 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5月31日施行。比較修正前 後條文，係將有期徒刑上限由3年提高至5年，罰金數額由新 台幣（下同）3萬元（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 項 前段乘以30倍）提高成50萬元，經新舊法比較結果，自以行 為時之舊法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 即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定。(二)核被告所為，均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 告於密接之時間、地點，接連攻擊賴偉鈞之行為，侵害法益 同一，係出於單一之犯意為之，為接續犯，應論以一罪；被 告林浩軒於攻擊賴偉鈞時，亦傷及以身體保護賴偉鈞之賴筱 萱，係以一傷害行為，觸犯數傷害罪名，為同種想像競合犯 ，僅論以一罪。被告就上開傷害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二、又告訴人賴偉鈞所受上開傷勢，於107年1月20日至同年2月3 日住院期間，於接受開顱合併異物取出手術後，即於一般病 房接受傷口換藥及藥物治療後出院，依醫師囑咐宜休養一週 及神經外科門診追蹤等情，此有診斷證明書可參（警卷第40 3 頁），是其並無因上開傷勢致損害於身體或健康並有重大 不治或難治之情形，而告訴人賴偉鈞現已出院多時，也未見 有因上開傷勢有毀敗或嚴重減損身體機能之情狀（告訴人雖 陳稱腦部的傷口會有小兒麻痺等後遺症，惟未據其提出證明 ），核與刑法第10條第4項第4款、第6 款所定重傷之法定要 件不符，自不能以重傷罪相繩。
三、另刑法上殺人罪與傷害罪之區別，本視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 ，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部位、有無生命之危險，及加害 人之下手情形、使用器械之種類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 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458號判決 意旨參照）。經查，
㈠被告均辯稱沒有要殺害告訴人之意，觀諸本院勘驗案發時 之影像光碟（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0-00.avi），可知 雙方之衝突原為彼此拉扯、推擠、叫囂等，林浩軒手持西 瓜刀時，丁健華尚對其為安撫動作。嗣因丁健華強取對方 一男子手中酒瓶，該男子出手毆打丁健華後，始衍生後續 之以鐵椅揮打、丟擲、持球棒、西瓜刀毆砍等嚴重衝突（ 見本院卷第120頁至第123頁勘驗筆錄）。 ㈡依證人江子祥於偵查中證述：伊進入張偉存所在之包廂後 ，因張偉存嗆伊，伊即打電話給丁健華，問他是否認識張 偉存，丁健華來看後，就說口角而已，他要走了，因賴偉 鈞或張偉存認為丁健華要找他們麻煩，就把丁健華攔下來 等語（見調偵卷第103 頁），難認被告一行人事前有殺人 之犯意聯絡，且從這樣的爭執原因來看，實難認被告2 人 有殺人的動機。
㈢又丁健華與賴偉鈞是高中同學，與賴偉鈞父親則為工作相 識之關係，其等間並無任何仇恨。觀諸兩方人馬衝突過程 中，賴偉鈞先拿鐵椅攻擊丁健華，經丁健華以鐵椅丟向賴 偉鈞回擊時，賴偉鈞再接住鐵椅後丟向丁健華（見本院卷 第120頁至第122頁勘驗筆錄）；而當賴偉鈞被人推倒在地 ，林浩軒手持西瓜刀走向賴偉鈞時，丁健華尚將其拉往後 退，丁健華雖旋向陳瑋軒拿取棍棒朝賴偉鈞倒地角落揮打 ，但經人阻擋推開後，即未再續為攻擊動作；另林浩軒嗣 後雖持西瓜刀朝賴偉鈞倒地之角落揮砍數刀，然見賴筱萱 以身體保護賴偉鈞，並經同行之男子拉開後，亦未再攻擊 賴偉鈞。稽以告訴人賴偉鈞證述：帶頭的丁健華是伊以前 高中同學，被砍殺時，丁健華喊砍錯人停手，大家也聽他 的話停手（見警卷第317頁、第319頁）；及在場證人司宇 彤證稱：過程中有聽到丁健華喊「他是賴智明的兒子，不 要動了，砍錯人」等語（見警卷第373 頁），及被告表現 於外之行為，其等顯無欲致賴偉鈞於死之犯意。 ㈣告訴人雖因賴偉鈞頭部受有刀傷，認被告所犯應為殺人未 遂罪（本院卷第245 頁），然經檢察官偵查後，依監視影 像畫面及證據資料，認被告欠缺殺人犯意，而不另為不起 訴處分。是本案依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尚難認定被告有致 告訴人於死之犯意，尚難對被告以殺人未遂罪論處。四、至被告辯護人主張本件被告有自首減刑之適用部分，因丁健 華係於108年5月2日被拘提到案（見警卷第5頁），林浩軒則 於108年5月3日經警方通知製作筆錄（見警卷第235頁），在 此之前，警方已於107年1月20日至現場處理並就監視錄影截 圖、賴偉鈞受傷及救護情形、遺留現場鋁棒等情製作刑案現
場照片（見警卷第427頁至第431頁、第435頁），並於107年 1 月28日前往國軍花蓮總醫院拍攝賴偉鈞受傷照片（見警卷 第423頁、第425頁），而賴偉鈞於107年1月28日、賴筱萱於 107年2月22日均已就被告上開犯行報警並提出告訴，賴偉鈞 並明確指認被告，故被告到案之前，其等身分及犯行均已為 警發覺、掌握，被告於警詢時承認傷害犯行，應屬自白，並 不符合自首要件，被告辯護人此部分所辯，應無足採。五、撤銷改判之理由暨量刑審酌
(一)按刑的量定在法定刑或處斷刑的框架內，固屬事實審法院的 自由裁量事項，但仍應周全檢討具體個案各量刑因子，如事 實審法院之裁量權行使有明顯不相當時，基於實現具體正義 之角度，為使罰當其罪，輕重得宜，上級審法院應得加以調 整修正。本案依刑事案件量刑及定執行刑參考要點規定第2 點規定「量刑時，除應注意法律相關規定外，並宜綜合考量 下列刑罰目的：㈠對於不法侵害行為給予相應責任刑罰之應 報功能。㈡矯正行為人並使其復歸社會之特別預防功能。㈢ 適切發揮嚇阻犯罪、回復社會對於法規範之信賴，及維護社 會秩序之一般預防功能」、第8 點規定「判斷行為人之責任 ，應具體審酌其客觀危害及主觀惡性之程度（第1 項）。行 為人所造成之客觀危害程度，宜綜合考量犯罪手段及所生之 危險或損害（第2 項）。行為人主觀惡性之輕重，宜就其教 育程度、生活經驗及工作歷練等衡酌其犯罪之認知程度，並 考量行為人之前科紀錄(不以同一罪名為限)，綜合判斷之（ 第3 項）」、第10點規定「審酌犯罪之手段，宜考量犯罪之 具體方法及手段之強度。如為數人共同犯罪之情形，宜一併 考量行為人與共犯間之分工及參與程度。」、第14點規定「 審酌犯罪所生之危險，宜考量對法益侵害之程度、範圍、犯 罪之時間、地點，及危險係持續性或一時性（第1 項）。審 酌犯罪所生之損害，宜考量可歸責於犯罪之直接或間接財物 損害、被害人生理及心理之傷害、被害人受此損害之影響輕 重程度、犯罪之時間、地點，及損害係持續性或一時性（第 2 項）。」等為妥適科刑。
(二)原審以被告因細故與賴偉鈞發生爭執，竟不思以理性態度解 決問題，率由丁健華徒手及持棍棒、林浩軒持西瓜刀，毆砍 賴偉鈞，並波及以身體保護賴偉鈞之賴筱萱，致使其等受有 本案傷害，顯見被告欠缺尊重他人身體法益之法治觀念，自 控能力薄弱，行為實不足取；惟念被告犯後終均能坦承犯行 ，態度尚可，然均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告訴人於原審審 理中表示：無和解意願，希望法院依法判決等語（見原審卷 第138頁），兼衡丁健華自述高職畢業，已婚，需扶養1名女
兒，從事邊坡落石防護工作；林浩軒自述高職肄業、需扶養 2名兒子、從事土木工程（見警卷第5 頁、第235頁，原審卷 第139 頁）、犯罪當時所受之刺激、告訴人分別所受傷勢程 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丁健華有期徒刑2 月，林浩軒有期 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均以1,000元折算壹日），固非無見 。惟查：
1.本件案發當時為凌晨時分，且被告一行人至少7 人（江子 祥、陳瑋軒及與被告同車之5 人）以上之聲勢，在卡拉OK 店外公共場所持棍棒、西瓜刀與對方鬥毆之行為，嚴重妨 害社會秩序安寧、危害社會安全。
2.本案雖不構成重傷罪或殺人未遂罪，業如上述。惟被告於 賴偉鈞倒地後，明知人於倒地時，移動閃避攻擊及自我防 護之能力均趨薄弱，卻仍持棍棒甚至西瓜刀攻擊賴偉鈞， 林浩軒甚至以雙手舉臂下刀方式揮砍賴偉鈞頭部等部位， 其手段實屬兇殘。又被告之行為造成告訴人身心受創，其 中賴偉鈞頭部及手部因傷縫合之照片，令人怵目驚心（警 卷第423頁、第425頁，請上卷第5 頁、第13頁至第19頁） ，被告犯罪所生之危害難認輕微。
3.被告雖均無犯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以上之紀錄，惟丁健華曾 因恐嚇罪被判處拘役30日，且有多筆告訴乃論之罪因撤回 告訴或逾告訴期間而經不起訴處分之前案；林浩軒亦曾因 傷害罪經判處拘役40日，並有其他告訴乃論之罪因撤回告 訴或逾告訴期間而經不起訴處分之紀錄，以被告均係20餘 歲之年輕人觀之，其等素行難謂佳可。
4.綜上，本院除審酌原審上開量刑因子，復再妥為考量本案 犯罪之手段、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犯罪行為人之品行 ，及被告雖有意賠償告訴人損失，但告訴人明確表明無和 解意願而另提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等情狀，認原審就被告上 開犯行僅分別量處有期徒刑2月（丁健華部分）、3月（林 浩軒部分），尚屬過輕，無以收警惕之效，亦未能使罰當 其罪，應逾裁量刑之相當幅度，難認為適法妥當，檢察官 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為有理由，原判決自屬無可 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並依其等參與情節及犯罪手段 ，分別科處被告如主文第2、3項所示之刑，丁健華部分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肆、關於沒收之說明
一、林浩軒作案用之西瓜刀，於犯後已丟棄滅失，此據證人陳仁 傑供述在卷（他卷二第371 頁），且尚乏證據認定為被告所 有；另丁健華作案用之棍棒，則為陳瑋軒所有並已歸還，遺 留於現場之鋁棒非本案犯罪所用，亦經丁健華及證人陳瑋軒
供述在卷（調偵卷第99頁至第100頁、原審卷第132頁），爰 均不予宣告沒收。
二、扣案之鋁棒1 支，如上所述並無證據證明與本案有關聯性， 復非屬違禁物，爰亦不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4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于湄提起公訴，檢察官江昂軒提起上訴，檢察官崔紀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3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林信旭
法 官 顏維助
法 官 劉雪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3 日
書記官 林鈺明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