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394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李星儀 住○○市○○區○○○路0段000號00 樓之0
訴訟代理人 蘇文斌律師
鄭方穎律師
許婉慧律師
郭子誠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熊香蓮
訴訟代理人 吳孟桓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0月12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9年度訴字第906號），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10年3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人之上訴駁回。
原判決關於駁回附帶上訴人熊香蓮後開第三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附帶被上訴人李星儀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熊香蓮新臺幣壹拾萬元，及自民國109年6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其餘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含附帶上訴部分）訴訟費用，由上訴人李星儀負擔十分之五；餘由被上訴人熊香蓮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熊香蓮（下稱熊香蓮）於原審起訴主張：其與訴外人郭研究（下稱郭研究）於民國（下同）94年12月3日結婚，婚後育有二名子女；2人同在台灣積體電路製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積電公司）任職，而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李星儀（下稱李星儀）亦同在台積電公司任職，且為郭研究就讀國立成功大學之學姐。郭研究於數年前經台積電公司調至新竹廠，平日居住在新竹，熊香蓮則與二子同住臺南家中。惟自108年下半年起，郭研究經常於放假期間，以假日值班為由不回臺南家中，或是以回新竹住處為由，提前離家；熊香蓮察覺有異私下蒐證，竟發現郭研究實係一放假便直奔李星儀臺南住處，或一離家便直奔李星儀臺南住處，二人常一同用餐、身體緊鄰、共喝一碗湯及餵食他方，甚至有牽手及郭研究拍打李星儀屁股等親暱之踰矩行為；此外，郭研究亦會在李星儀住處過夜，更曾一同出國旅遊，終致熊香蓮與郭研究感情破裂，而於109年4月13日離婚。李星儀明知郭研究為有配偶之人，竟與郭研究為逾越普通男女正常互動分際之交往行為，李星儀行為顯已侵害熊香蓮之配偶權。又熊香蓮知悉郭研究外遇李星儀後，身心俱疲，精神痛苦，為此，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195條第3項、第1項規定，請求李星儀賠償精神上損害新臺幣（下同）51萬元本息。原審判命李星儀應給付15萬元本息部分，自屬正當，李星儀就此部分提起上訴，為無理由；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再者，熊香蓮係因李星儀以上開行為介入，致與郭研究離婚，受創甚深，且李星儀資產殷實，平均每月收入數十萬元，然原審僅判命李星儀應給付15萬元本息，駁回熊香蓮其餘部分即36萬元本息之請求，顯有違誤，爰就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並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附帶上訴人之後開第二項部分廢棄。㈡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36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李星儀則以：其與郭研究有相似之家庭背景，大學求學階段即共經患難，且同一日進入台積電公司工作，分配在同一單位，2人革命情感深厚；嗣郭研究因面臨升遷壓力，復遭熊香蓮懷疑外遇，瀕臨崩潰，李星儀乃基於過往情誼安撫其情緒，2人並無私情。又郭研究單方面拍擊李星儀右臀，其過程僅1秒，李星儀並無其他肢體回應，李星儀與郭研究外出行進間有牽手、用餐時餵食郭研究等行為，李星儀或係基於彼此熟識，或礙於情面未斷然拒絕，然均難認已逾越一般男女之正常交往範圍，不能認已達情節重大之程度。況108年12月6日星期五晚上，李星儀係與郭研究及其他友人一同出遊，有同遊友人之電子郵件可參，足見李星儀並非單獨與郭研究出遊。另證人即徵信業者蔡宜明之證詞多所不實，不可採信。而李星儀名下房地有貸款861萬元、1,080萬元，熊香蓮則有高達4,734萬元之股票，故李星儀之資產並未遠大於熊香蓮。退步言，李星儀與郭研究為連帶債務人，原審判命李星儀應給付熊香蓮15萬元，則郭研究之應分擔額為7.5萬元，而熊香蓮既與郭研究達成協議，應認係對郭研究應分擔額之免除，是依民法第276條第1項規定，熊香蓮僅得請求李星儀給付7.5萬元。從而，原審判命李星儀應給付15萬元本息，顯有違誤，為此提起上訴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至原審判決駁回熊香蓮其餘請求部分，則無不當，熊香蓮提起附帶上訴請求李星儀再給付36萬元本息，為無理由；並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熊香蓮於94年12月3日與郭研究結婚，婚後育有二名子女，二 人已於109年4月13日離婚。
㈡兩造及郭研究目前均在台積電公司任職，李星儀為台積電公 司臺南廠主管，郭研究為台積電公司新竹廠主管；李星儀為 郭研究就讀國立成功大學之學姊。
㈢108年11月1日郭研究有將右手放至李星儀腰際後側，並以手 輕拍李星儀右臀（原審卷第123頁編號1照片）。108年11月2 4日、108年12月15日郭研究與李星儀手牽手走路（原審卷第 123頁編號2、3照片）。108年12月27日郭研究與李星儀併肩 而坐（原審卷第124頁編號4照片）。109年1月3日郭研究與 李星儀喝同一碗湯（原審卷第126頁編號5照片）。109 年1 月5 日在餐廳吃飯時，李星儀有餵食郭研究之動作（原審卷 第126 頁編號6 照片）；以上並經原審當庭勘驗原證二光碟 屬實（見原審卷第91至93頁）。
㈣李星儀對於原審卷內熊香蓮提出之光碟及影像照片，其形式
真正均不爭執。
㈤李星儀與郭研究同於108年12月6日自小港機場搭乘同班班機 出境，於108年12月8日搭乘同班班機自小港機場入境（見李 星儀及郭研究之入出境資料，原審卷第135、145頁）。四、本件爭點：
㈠李星儀抗辯其與郭研究之互動交往，並未達侵害熊香蓮配偶 權而情節重大之程度，是否有理由？
㈡熊香蓮主張李星儀侵害其配偶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李星儀給付51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是否有理由？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 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 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 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此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 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 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 有明文。又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其目的，配偶應互相 協力保持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而夫妻互守誠實， 係為確保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必要條件，故應解 為配偶因婚姻契約而互負誠實之義務，配偶之一方行為不誠 實，破壞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為違反因婚姻契 約之義務而侵害他方之權利（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2053號 判決意旨參照）。是侵害配偶關係所生身分法益之行為，並 不以通姦行為為限，倘夫妻任一方與他人間存有逾越朋友交 遊等一般社交行為之不正常往來，甚至肌膚之親，其行為已 逾社會一般通念所能容忍之範圍，已達破壞婚姻共同生活之 圓滿安全及幸福之程度，即足當之。
㈡熊香蓮主張李星儀與郭研究間有不正當交往行為，侵害其配 偶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195條第3項、第 1項規定，其自得請求李星儀賠償精神上損害一節，為李星 儀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1.依原審當庭勘驗熊香蓮提出之原證2影片光碟及截圖照片， 可知108年11月1日郭研究有將右手放至李星儀腰際後側，並 以手輕拍李星儀右臀（見原審卷第123頁編號1）；108年11 月24日、108年12月15日郭研究與李星儀手牽手走路（見原 審卷第123頁編號2、3）；108年12月15日郭研究與李星儀併 肩走路（見原審卷第123、124頁編號3）；108年12月27日郭 研究與李星儀併肩而坐（見原審卷第124頁編號4）；109年1 月3日郭研究與李星儀喝同一碗湯（見原審卷第126頁編號5
）；109年1月5日在餐廳吃飯時，李星儀餵食郭研究（見原 審卷第126頁編號6），而上情復為李星儀所不爭（見本院卷 第170頁），是此部分事實，堪可認定。
2.李星儀雖辯稱：其與郭研究有相似之家庭背景，自大學起即 建立深厚革命感情，且郭研究單方面拍擊其右臀，過程僅1 秒，李星儀並無其他肢體回應；又李星儀與郭研究外出行進 間有牽手、用餐時餵食郭研究等行為，李星儀或係基於彼此 熟識，或礙於情面未斷然拒絕，然均難認已逾越一般男女之 正常交往範圍，且未達情節重大之程度云云。然女性臀部、 腰際屬身體特殊部位，非有一定交情，應無隨意容任他人碰 觸之可能；且一般異性朋友即使併肩而行或併肩而坐，若無 特殊情愫，衡情應不致有身體相互緊鄰或牽手之動作，縱出 於一時無意識之舉動，應僅偶然肢體碰觸；惟李星儀與郭研 究併肩而行或併肩而坐之次數頻繁，持續時間至少自108年1 1月1日起至109年1月3日，業經原審勘驗光碟屬實（見原審 卷第95至115頁）；復參以渠等係單獨出現在公眾場合，而 非與一群相識之人共同出現；且李星儀與郭研究甚至有共喝 一碗湯，以及由李星儀餵食郭研究等應為配偶或情侶間才有 之親暱舉動，是渠等上開行為顯已逾越一般男女之正常交往 範圍，且達情節重大之程度，洵堪認定。
3.又熊香蓮主張李星儀與郭研究曾一同至國外遊玩，此情雖經 李星儀於原審否認，惟至本院審理時，業已自認其與郭研究 確實一同出國至日本琉球（即沖繩），然辯稱其並非單獨與 郭研究出遊，而係與其他友人一同出遊云云，並提出友人「 Ron」之電子郵件為證（見本院卷第189頁）。惟觀諸李星儀 與郭研究之入出境資料（見原審卷第135、145頁），兩人均 係108年12月6日自小港機場搭乘同班班機出境，於同年月8 日搭乘同班班機自小港機場入境，此外李星儀復未舉證證明 同班飛機上有渠等友人「Ron」或其他朋友同行，堪認李星 儀與郭研究係2人單獨搭乘飛機出國旅遊。況縱認渠等朋友 「Ron」曾傳送電子郵件告知李星儀及郭研究，其業於108年 12月4日星期五晚上訂妥「琉球の牛」餐廳，欲與李星儀及郭 研究共進晚餐，惟該名為「Ron」之朋友可能係人在日本沖 繩之朋友，亦可能係當地日本人，故尚難據此認定該人係與 李星儀、郭研究共同出遊之朋友，且經本院詢其「Ron」之 真實姓名時，李星儀亦表示無法提出，是李星儀所提出之上 開電子郵件，要難為其有利之認定。從而，李星儀與有配偶 之人郭研究單獨前往國外旅遊，顯屬不當交往之行為，逾越 社會一般通念所能容忍之範圍，應可認定。
4.再者，熊香蓮主張郭研究有至李星儀住處過夜之情，亦據證
人即徵信社人員蔡宜明於本院證稱：我是徵信社員工，是熊 香蓮委託我去徵信的，我從事徵信工作已經有17、18年，持 續有在做外遇的徵信工作；郭研究休假會從新竹回臺南，他 幾乎都會來找李星儀約會、吃飯、逛街，之後才利用一點時 間回熊香蓮家；郭研究與李星儀約會過程，兩人會牽手，郭 研究會抱李星儀的腰，親吻李星儀頭髮，用餐時會互相餵食 ，郭研究會摸李星儀的屁股，他們之間的互動就像一般夫妻 一樣；我跟監他們約有2、3個月之久，我實際上看到的比拍 到的還多，郭研究幾乎每個禮拜的過程都一樣，他大概一個 禮拜會回臺南兩次，有時下午，有時傍晚抵達臺南，待在李 星儀家中直到晚上11、12點才離開回到熊香蓮家，有時星期 日郭研究離開熊香蓮家，就去李星儀家，郭研究和李星儀一 起吃晚餐，之後郭研究會在李星儀家待到半夜3點才走；我 怕跟監過程郭研究和李星儀會發現，才沒有每個畫面都拍； 他們去小港機場那次，前一天晚上郭研究就去李星儀家過夜 ，隔天早上10點兩人才開車一起去高雄，我們有跟監到小港 機場的停車場，我同事在機場大廳跟丟了，我不知道他們預 計何時回來，就每天在李星儀家的停車場附近等他們出現， 有等到他們2人回到李星儀住處，這過程都只有他們2人，沒 有其他人出現，去小港機場途中也沒有看到其他人等語（見 本院卷第133至136頁）；審諸證人蔡宜明雖為熊香蓮委託徵 信外遇之業者，然其證詞與其提供給熊香蓮並提出於法院之 錄影光碟及照片一致，且證人蔡宜明更以具結擔保證述之真 正，其應不致於甘冒刑章而故意虛偽不實偏袒熊香蓮，是其 證詞有所依憑而可採信。況互核熊香蓮所提出之原證3錄影 光碟及照片（見原審卷第127至133頁），亦可知郭研究於10 8年10月20日、11月17日、11月24日、12月30日、109年1月3 日、5日、10日、13日、17日、19日，係單獨一人於晚上時 間進入李星儀住處，並均持續一段時間後始離去，其中更多 次留宿過夜，或待至凌晨3時許始返回新竹住處，益徵郭研 究確有在李星儀住處留宿過夜之情。衡諸社會一般通念，李 星儀與郭研究此部分之互動方式，更已逾越一般朋友間之合 理往來範圍，且情節重大。
5.李星儀雖辯稱：其居住大樓之管委會設有門戶進出管制，全 數訪客均需填寫訪客登記簿，並由櫃臺人員先行致電住戶確 認，由該住戶自行下樓攜訪客上樓，或由保全以櫃臺磁釦替 訪客感應電梯後，才能以電梯按鈕上下樓，故證人蔡宜明稱 其曾與李星儀、郭研究一起搭電梯上樓，並看著該2人進門 ，顯係虛妄之詞云云（見本院卷第180頁），並提出訪客登 記簿為證（見本院卷第203至227頁）。惟查，證人蔡宜明已
擔任徵信社員工17、18年之久，其略施該行業慣用伎倆或趁 李星儀、郭研究未注意之際，隨同上樓，並非不可能，是自 不能僅以李星儀居住之大樓設有訪客登記簿管制訪客進入， 即認蔡宜明不可能進入該大樓，且其所證不實。況由郭研究 未曾在訪客登記簿上簽名登記，亦可知該訪客登記簿並未對 訪客進行嚴格控管。再由郭研究無庸在訪客登記簿上登記， 即可自由進出李星儀居住之大樓，更可見渠等關係密切形同 家人。是李星儀上開抗辯，實難採信。
6.基上，李星儀明知郭研究為熊香蓮之配偶，竟仍與郭研究有 牽手散步、併肩而坐身體緊鄰、共喝一碗湯、用餐時相互餵 食、李星儀任由郭研究輕拍其臀部等親暱舉動，且有同宿過 夜及同至國外旅遊之行為，渠等之互動交往顯已逾越一般朋 友間之合理往來範圍，非一般信守婚姻誠實之配偶所得容忍 ，堪認已侵害熊香蓮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破壞熊香蓮 婚姻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且情節重大。從而，熊 香蓮主張其配偶權遭李星儀前揭行為不法侵害，受有精神上 之痛苦，自堪採信。熊香蓮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李 星儀賠償其非財產上損害，應予准許。
㈢次按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 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 所造成之影響、被害人痛苦之程度、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情 形及其他各種狀況，以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 字第1221號、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審 酌熊香蓮委託徵信業者取得李星儀與郭研究親暱互動及同宿 過夜之事證後，即於109年4月13日與郭研究協議離婚，有離 婚協議書及熊香蓮戶籍謄本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69頁、原 審卷第21頁），堪信熊香蓮係因郭研究外遇李星儀，憤而與 郭研究離婚，熊香蓮因李星儀之介入致家庭破碎，其精神受 有痛苦，自屬當然；兼衡熊香蓮與李星儀同在台積電公司臺 南廠上班，碰面在所難免，熊香蓮此後將持續受此精神折磨 ；又李星儀108年度所得總額525萬6,396元，財產總額740萬 4,240元，熊香蓮108年度所得總額194萬9,664元，財產總額 347萬0,950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 佐（見本院卷第90、92、105、108頁），及熊香蓮為台積電 公司技術員，李星儀為同公司副理等一切情狀，認熊香蓮得 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以50萬元為適當。
六、本件應扣除連帶債務人郭研究之應分擔額25萬元： ㈠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連帶債務之債權人，得對於債務人中之一人或數人或其全體 ，同時或先後請求全部或一部之給付。債權人向連帶債務人
中之一人免除債務，而無消滅全部債務之意思表示者，除該 債務人應分擔之部分外，他債務人仍不免其責任。數人負同 一債務，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 外，應各平均分擔之；民法第185條第1項、第273條第1項、 第276條第1項、第271條分別定有明文。是連帶債務人中之 一人應分擔部分債務消滅，他債務人就該分擔部分應同免其 責，以免發生債權人兩次受償或債權債務人間輾轉求償，而 與連帶債務之本質相悖。
㈡李星儀於本院抗辯：其與郭研究應平均分擔上開侵權行為債 務等語。查李星儀明知郭研究係有配偶之人，仍與之過從甚 密，而以前揭逾矩行為侵害熊香蓮之配偶權，情節重大，其 與郭研究應成立共同侵權行為。而熊香蓮固得對共同侵權行 為人中之任一人即李星儀或郭研究為全部請求，惟熊香蓮既 與郭研究於109年4月13日簽立離婚協議書，其中第5條第2項 約明：「雙方願意拋棄對他方個人所有民、刑事請求權」等 語（見本院卷第71頁），足見熊香蓮業已免除郭研究此部分 侵害配偶權之債務，惟並無證據證明熊香蓮與郭研究簽立上 開離婚協議書時，亦有免除李星儀債務之意思表示，是依上 開說明，李星儀自不能免其責任。而基於連帶債務人中之一 人應分擔部分債務消滅，他債務人就該分擔部分同免其責之 規定，李星儀就郭研究應分擔之部分應同免其責任。又侵害 熊香蓮基於配偶關係身分法益之侵權行為人，為李星儀與郭 研究，渠等依前揭規定，自應平均分擔債務；是熊香蓮得請 求李星儀賠償之損害額為25萬元（計算式：50萬元÷2人＝25 萬元），逾此範圍之請求，尚難准許。李星儀此部分抗辯， 核屬有據。
七、綜上所述，李星儀明知郭研究為熊香蓮之配偶，竟仍與郭研 究有牽手散步、併肩而坐身體緊鄰、共喝一碗湯、用餐時相 互餵食、李星儀任由郭研究輕拍其臀部等親暱舉動，且有同 宿過夜及同至國外旅遊之行為，其侵害熊香蓮之配偶權，且 情節重大，至堪認定。從而，熊香蓮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 段、後段及第195條第3項、第1項規定，請求李星儀應賠償 精神上損害2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6月17 日（見原審卷第4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就其中10萬元（25 萬元－15萬元＝10萬元）本息部分，為熊香蓮敗訴之判決，尚 有未合，熊香蓮附帶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 ，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3項所示。至其餘應准 許之15萬元本息部分，原審判命李星儀如數給付，及上開不
應准許部分（即51萬元-25萬元＝26萬元），原審駁回熊香蓮 之請求，均無不合，李星儀上訴論旨及熊香蓮附帶上訴論旨 分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李星儀之上訴為無理由，熊香蓮之附帶上訴 為部分有理由、部分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 條第1項、第7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5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世展
法 官 莊俊華
法 官 黃佩韻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5 日 書記官 黃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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