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50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秦嘉盛
上列上訴人因竊佔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字
第971號中華民國109年7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3322號、108年度偵字第749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秦嘉盛犯竊佔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竊佔犯罪所得利益新臺幣參萬伍仟貳佰捌拾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秦嘉盛明知建築物非經申請主管建築機關之審查許可並發給 執照，不得擅自建造，亦知悉臺南市○○區○○段000○0地號土 地為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管理之國有土地，竟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基於竊佔之犯意，於尚未向臺南市政府申請許可領得 建築執照之民國104年10月至105年11月間某日時起，即逕行 在上開土地上方，擅自僱用不知情、姓名不詳之成年工人， 自行鋪設水泥地庭院，並自107年6、7月起，在上開土地建 造二樓鋼鐵材質鐵皮屋（下稱鐵皮屋）。其於建築過程中， 經臺南市政府工務局於107年12月13日派員至現場勘查，發 現該處之興建中鐵皮屋未經申請許可，除當日於現場張貼勒 令停工單制止其施工，另於107年12月18日以府工使二字第1 071421226號函知秦嘉盛，勒令其停工，而秦嘉盛於收受上 開函文後，明知已遭臺南市政府勒令停工，仍基於不從制止 命令繼續施工之犯意，未經許可擅自續行復工搭建工程。嗣 臺南市政府工務局於107年12月28日再度派員至現場勘查， 發現該鐵皮屋仍繼續施工興建中，遂於108年1月3日再以府 工使二字第1080063426號函通知秦嘉盛，制止其違建行為， 並要求秦嘉盛立即停工。惟秦嘉盛於收受該函後猶不停止施 工，仍接續基於不從制止命令繼續施工之犯意，持續施工至 該鐵皮屋建築完竣，並將該鐵皮屋供自身居住使用。秦嘉盛 即以此方式竊佔上開土地面積達294.84平方公尺（詳如附件 臺南市永康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二、案經臺南市政府工務局告發及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訴 由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七總隊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本案檢察官所舉用以證明被告秦嘉盛犯罪，並為本判決引用 之各項證據，其中供述證據部分，均未據被告爭執證據能力 ，且迄至本案辯論終結，亦未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各該供述證據作成當時，既非受違法詢問，亦無何影響被 告或證人陳述任意性之不適當情況，所供、所證內容復與本 案事實有相當之關聯性，亦無其他可信度明顯過低之情形， 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159條之5之規定，前揭被告 及證人於警詢、偵查中所為之供、證內容均有證據能力。至 檢察官所舉用以證明上開被告犯罪並為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 非供述證據，均非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之 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
二、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原僅坦承違反建築法第93條之非 法復工經制止不從犯行，而否認被訴竊佔犯行，辯稱：上開 土地係其自幼居住，由其父向國有財產局申請承租，然始終 未能獲准；至105年間，其再度向國有財產局申請承租，亦 遭拒絕，惟上開土地係由其自55年間起持續占有使用，請考 量本案是否已逾追訴權時效等語。惟其於本院審理中，對於 上開違反建築法第93條及刑法竊佔犯行，均已坦承不諱，所 供情節核與告訴代理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行準備程序、履 勘現場時指述情節（見警卷第9至14頁；偵3322號卷第19至2 0頁；原審卷第36、162、197頁）相符，並有財政部國有財 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107年12月17日台財產南南三字第1 0732055280號函暨該函檢附之國有土地勘（清）查表-使用 現況略圖、105年12月15日及107年12月4日土地勘清查照片 、臺南市○○區○○段00000地號土地建物查詢資料、財政部國 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107年3月30日台財產南南三字 第10732014570號函、臺南市永康區公所107年12月14日所工 務字第1070838674號函、臺南市永康區公所違章建築查報單 暨現場照片影本、臺南市政府107年12月18日府工使字第107 1421226號函、107年12月18日現場張貼勒令停工通知單影本 、107年12月28日現場稽查照片、臺南市政府108年1月3日府 工使二字第1080063426號函、108年1月3日現場張貼勒令停 工單照片、停工後與目前鐵皮屋的外觀照片及101年5月15日 、105年12月15日、107年12月4日之土地勘清查表、使用現 況略圖及照片、原審108年11月20日履勘筆錄及履勘照片、 臺南市永康地政事務所108年12月13日所測量字第108011884
7號函暨土地複丈成果圖，以及本院向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 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調閱之上開土地圖資及光碟、囑託內政 部國土測繪中心對該土地地籍圖及航空照片進行套繪所得套 繪成果圖（見警卷第16至24頁；他963號卷第7、9至13、15 至19頁；原審卷第105、123至141、197至199 、203至215頁 ；本院卷第119、135、145、153至179頁）在卷可資佐證。 ㈡又依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查報之資料（見原審卷第111 至120、129至133頁）可知，臺南市○○區○○段00000地號（分 割自同地段000地號，重測前○○段000-0地號）國有土地，前 於87年4月20日由被告之父秦○鈞向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 署所轄改制前「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南區辦事處臺南分處 」辦理申租事宜，經該處於87年5月13日勘查結果，現況為 秦○鈞佔建石棉瓦木造平房（一棟）及種植農作物使用，使 用面積約為105平方公尺（建物約34平方公尺），之後臺南 分處為確認地上物門牌號碼，派員再於88年3月2日複查地上 物門牌號碼，發現原石棉瓦木造平房已拆除，現況為雜草地 ，該處遂於88年3月15日以台財產南南三字第88602924號函 通知秦○鈞，表示因原有石棉瓦木造平房一棟已拆除，現況 為雜草地，核與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2款規定不符，註 銷申租案。而被告於105年11日7日檢證申請承租○○段000-0 地號國有土地，改制後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 處派員於105年12月15日勘查結果，現況為被告舖設水泥基 柱使用，面積約為230平方公尺，嗣該辦事處接獲民眾檢舉 後，再次於107年12月4日派員至系爭土地勘查結果，現況業 由被告搭建鋼骨造二樓建物及水泥地庭院使用。且原審會同 檢察官、告訴代理人、被告及臺南市永康地政事務所至現場 履勘，並委託臺南市永康地政事務所測量結果，被告搭建之 鐵皮屋確係坐落於系爭○○段000-0地號國有土地，面積為294 .84平方公尺，有前引履勘筆錄、如附件所示土地複丈成果 圖及現場照片存卷可憑。且本院調取上開土地航空測量照片 並囑託內政部國土測繪中心將地籍資料與航空照片進行套繪 ，亦明顯可見該土地於104年10月間，尚未鋪設水泥基樁， 然於105年11月拍攝空照圖時，已可見水泥基樁已鋪設完成 （見本院卷第155至179頁），足認被告確有中斷後重新竊佔 使用○○段000-0地號土地之情事，是本案追訴權時效應自被 告舖設水泥基柱時起算，並無追訴權時效消滅之問題，被告 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所辯情節，不足為有利之認定。 ㈢綜上事證，堪認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所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應可採信。其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辯稱本案追訴權時效業已 消滅云云，與事實不符，無足憑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
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20條業於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同年 月31日施行。查修正前刑法第320條之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而修正後之法定刑則提 高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比較 修正前、後刑法第320條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對被告並非 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之規 定。
㈡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建築法第93條之非法復工經制止不從罪 及修正前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又竊佔罪為即成犯， 於其竊佔行為完成時，犯罪即成立，以後之繼續竊佔乃狀態 之繼續，而非行為之繼續（最高法院66年台上字第3118號、 87年度台非字第3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自104年10月 至105年11月間某日於上開土地鋪設水泥基樁時起，持續佔 用上開土地，其於最初佔用之始，竊佔之犯罪行為即已完成 ，嗣後之竊佔狀態為不法狀態之繼續，應僅論以一罪。被告 所犯竊佔與未經許可擅自復工經制止不從犯行間，係以一行 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 ，從一重論斷。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以本案事證明確，依法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被告 於臺南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上興建之鐵皮屋，迄原判 決宣示之日，仍未拆除，則原審諭知沒收被告竊佔上開土地 之利益，自應算至109年7月31日原審判決宣示之日止，乃原 判決僅算至109年6月30日，並僅就該部分諭知沒收，已有違 誤。又被告自幼於上開土地成長，其間雖有中斷使用之事實 ，然尚不能謂被告對該土地之使用全然出於惡意，且被告持 續繳納上開土地之使用補償金，有國有土地使用補償金繳納 通知書及相關繳款收據、告訴代理人於原審提出之被告繳款 明細在卷可查（見偵3322號卷第57至62頁；原審卷第75至76 、301至303、381頁；本院卷第195至196頁），原審就此未 予斟酌審認，逕量處有期徒刑8月，使全無刑事前案紀錄之 被告須入監執行短期自由刑，量刑已與罪刑相當性原則有違 。且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已有改變，原審 就此未及斟酌審認，亦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以其業已坦承 犯行，原審量刑過重為由，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 ，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以期適法。
㈡爰審酌被告明知經主管機關勒令停工，竟違法不從，無視建 物公共安全，執意復工興建，嗣經主管機關制止不從，猶繼
續施工，而其竊佔土地面積達294.84平方公尺，顯見被告對 鄰近環境、國家法令及公權力執行之漠視，影響建築及國有 土地主管機關對於建築與國有土地之管理，惟被告自幼於上 開土地成長，其間雖有中斷使用之事實，然尚不能謂被告對 該土地之使用全然出於惡意，且被告持續繳納上開土地之使 用補償金，已如前述，其於本院審理中復坦承犯行，已有悔 意；兼衡其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狀況，以及其於上 開土地搭建之鐵皮屋迄今仍未拆除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查被告自104年10月至105年11月間某日起，在上開土地鋪設 水泥基樁，並自107年6、7月間起，於該土地上建造二樓鋼 鐵材質鐵皮建物、水泥鋪面而佔用系爭土地，其竊佔系爭土 地之犯罪所得即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依刑法第38條之 1第1項、第4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上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得利，被告於原審審理過程中，已繳納至108年12月31日， 且依卷內該土地105年12月15日、107年12月4日之土地勘清 查表所示，被告佔用土地之面積經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 署臺南辦事處估算為230平方公尺，且該辦事處亦係以230平 方公尺計算被告之不法利得，此業據告訴代理人李政學當庭 陳稱無訛（見原審卷第294頁），並有前述勘清查表及告訴 代理人庭呈之使用補償金繳款明細暨所附計算表在卷可查（ 見原審卷第129、135、301至303、381頁）。雖被告占用之 土地面積嗣經原審於108年11月20日前往現場履勘並囑託臺 南市永康地政事務所測量結果，確定為294.84平方公尺，有 原審當日勘驗筆錄及前引臺南市永康地政事務所108年12月1 3日所測量字第1080118847號函暨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可按 ，是被告所繳納至108年12月31日之土地使用補償金已有短 少，然被告先前既按時依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 事處之通知繳納該辦事處估算之全額土地使用補償金，顯係 信賴政府機關對於佔用土地範圍所為之估算，是就此短少部 分，本院認為再行諭知沒收顯屬過苛，依刑法第38條之2第3 項之規定，就此等短少部分爰不再諭知沒收、追徵。又被告 目前仍持續占用上開土地，且已確定被告占用之土地面積為 294.84平方公尺，則自109年1月1日起，自應以上開面積計 算被告佔用土地之不法利得。查本案不法利得之計算方式， 告訴代理人陳明係以「占用面積×當期申報地價（公告地價 ）×5%（年利率）÷12」計算，依上開計算公式及臺南市○○區 ○○段00000地號國有土地109年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新臺幣（ 下同）5,400元（詳原審卷第343頁地價查詢資料所示）計算 ，被告自109年1月1日起，以原審委託測量之竊佔面積294.8
4平方公尺計之，每月應繳納之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6 ,633元（計算式：294.84×5,400 ×5%÷12=6,633，小數點後 捨去），故被告自109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止，依上述 計算式，其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應為每月6,633元×12個月， 總計79,596元，上開款項，被告先後於109年7月28日、110 年2月19日，向告訴人機關繳納31,050元、39,798元及遲延 利息126元（見原審卷第381頁、本院卷第195至196頁），餘 款8,622元（79,596元－31,050元－39,798元＝ 8,748元）仍屬 被告之犯罪所得。又被告尚未繳納110年1月1日起至本案宣 判日即110年4月30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共26,532元（ 6,633元×4個月＝26,532元），加計前述109年短繳之8,748元 ，合計35,280元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之規定 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又此部分相當於租金之犯罪所得既經本院宣 告沒收，即已歸入國庫，參照財政部國有財產署108年12月1 2日台財產署管字第108001397 30號函文（見原審卷第279頁 ）意旨，被告自毋庸重複繳交110年1月1日起至同年4月30日 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320條第2項、第1項，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聆苓提起公訴，檢察官鍾和憲於本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周紹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宗倫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