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13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秉宏
選任辯護人 蔡全淩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
9年度訴字第738號、109年度訴字第881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3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
8413號；追加起訴及移送併辦案號：109年度偵字第18403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事實欄一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丁○○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扣案如附表一編號一、四所示之槍彈，均沒收。
丁○○追加起訴部分公訴不受理。
其他上訴駁回。
上開撤銷改判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 事 實
一、丁○○因向戊○○借款，而將車輛質押於戊○○經營、位於新北市 ○○區○○路000○0號之修車廠（下稱車廠），明知未清償債務 無法取車，竟為了要前往車廠強行取回車輛，而在明知具有 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列管之 槍彈，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持有，亦知悉人之胸部內有心 臟、肺臟等重要臟器，可預見若持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子彈 近距離朝人之胸部射擊，極可能造成該人死亡之結果，竟基 於持有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恐嚇及即使發生他人死 亡之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殺人犯意，於民國109年5月8 日欲前往車廠協商取回車輛前，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 號「阿倫」之友人（無證據顯示該人為未成年人）借用而取 得如附表一編號一所示具殺傷力可發射子彈之改造手槍1支 （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下稱甲槍） ，且甲槍內已裝載如附表一編號三所示具殺傷力口徑9x19mm 之制式子彈1顆、附表一編號四所示具殺傷力由金屬彈殼組 合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而成之非制式子彈6顆、附表一編號 五所示具殺傷力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約8.7 mm金屬彈頭而成 之非制式子彈1顆後持有之，並事先聯繫戊○○佯稱要去車廠
償還債務、取回車輛，而於同日上午11時許攜帶裝有上開子 彈之甲槍與不知情之友人鄭凱謙（所涉槍砲、殺人未遂罪嫌 ，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一同 前往車廠，抵達後丁○○欲逕自將車開走，遭車廠廠長甲○○阻 止而發生口角，戊○○聽聞爭吵聲從辦公室出來制止，丁○○見 協調不成，為了要強行取車，遂自包包內取出甲槍朝戊○○之 胸部瞄準並扣押扳機射擊，然因故卡彈未擊發，戊○○趕緊朝 旁邊閃躲，丁○○拉滑套後持續朝戊○○胸部方向扣押扳機，惟 均因卡彈未擊發，幸未造成戊○○死亡之結果而未遂，並以此 加害他人生命、身體安全之舉動恫嚇戊○○，致生危害於他人 之安全，隨後戊○○因見卡彈而上前奪取丁○○手上之甲槍，車 廠員工甲○○、丙○○、乙○○等人亦向前協助戊○○搶下甲槍，丁 ○○便與鄭凱謙一同離開車廠。後經戊○○報警處理，並將甲槍 內之子彈卸下、蒐集地面上丁○○當時拉手槍滑套掉落之子彈 ，為警扣得如附表一編號一所示之甲槍、編號三至六所示之 物。
二、丁○○因前開糾紛懷恨在心，且認戊○○已拍賣質押之車輛，明 知具有殺傷力之制式手槍及子彈，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列管之槍彈，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持有，亦知悉制式手槍 及子彈具有殺傷力，若持之近距離朝人體射擊，因擊發之子 彈對人體有極大之深度穿透力及破壞力，倘經射中要害，極 可能造成他人死亡之結果，竟基於持有具殺傷力之制式手槍 及子彈、恐嚇、毀損及即使發生他人死亡之結果，亦不違背 其本意之殺人犯意，於109年5月25日上午先向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綽號「阿倫」之友人（無證據顯示該人為未成年人 ）借用而取得如附表一編號二所示具殺傷力可發射子彈之制 式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2個，下 稱乙槍），乙槍內已裝載如附表一編號七所示具殺傷力可擊 發之口徑9x19mm制式子彈17顆、附表一編號八所示具殺傷力 可擊發之口徑9mm制式子彈3顆後持有之，並於同日下午2時 許，攜帶裝有上開子彈之乙槍至車廠尋釁，車廠大門右側維 修區域適有3台車輛於大門近至遠依序稱為第1、2、3台車輛 ，甲○○位於第2、3台車輛之中間，乙○○位於第2台車輛之引 擎蓋處，丙○○位於第1、2台車輛之中間，丁○○一走進車廠即 掏出包包內之乙槍並往甲○○方向前進，雙手持乙槍舉在胸口 前方位置、槍口指向甲○○上半身射擊，甲○○隨即朝乙○○方向 閃躲，丙○○聽到槍聲即往車廠門口逃竄，丁○○見狀即朝丙○○ 跑去，並右手持乙槍舉在胸口前方位置朝丙○○射擊，幸未擊 中丙○○而未遂，丁○○見丙○○逃出車廠後，復轉身繼續持槍朝 甲○○、乙○○射擊，甲○○、乙○○則沿著第2台車輛之車身奔跑
躲藏，於躲藏至第2台車輛左側車身靠車尾處，甲○○因下半 身重彈不支倒地，乙○○則趁隙往車廠門口逃離，丁○○見狀即 走向甲○○，並朝甲○○倒地位置射擊，隨後朝車廠內四處射擊 而擊中車廠內如附表二「車型（車身全碼）」欄所示之車輛 ，共射擊20槍後離去，而丁○○射擊過程中，子彈擊中甲○○之 左大腿前側、臀部左側、左小腿後側及左大腿後側，子彈另 擊中某車輛之左車前葉板、導致碎片飛擊至乙○○右小腿內側 ，致甲○○受有左側股骨頭骨折、鼠蹊部異物、左下肢異物等 傷勢，乙○○則受有右側小腿撕裂傷之傷害，所幸即時送醫救 治，始均倖免於難，未生死亡結果而未遂，並以此加害他人 生命、身體安全之舉動恫嚇甲○○、乙○○、丙○○，致生危害於 他人之安全，另造成戊○○所有如附表二所示之車輛共6台， 分別受有如附表二「損壞項目」欄所示之損壞情形，足生損 害於戊○○。嗣因丁○○在員警知悉其涉犯本件持有槍彈、恐嚇 、毀損、殺人未遂之犯行前，主動撥打電話報案，並自行攜 帶乙槍前往警局自首而接受裁判，為警扣得如附表一編號二 所示之乙槍，員警前往車廠蒐證時，另扣得如附表一編號七 至十一所示之物，始悉上情。
三、案經戊○○、甲○○、乙○○、丙○○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 局（下稱中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即告訴人戊○○、甲○○、乙○○、丙○○、陳君和於警詢時 所為之陳述，係被告丁○○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核 其性質屬傳聞證據，辯護人既就此等言詞陳述之證據能力均 提出爭執（見本院卷第168頁），此部分亦未經檢察官就是 否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舉證釋明之，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3之例外規定，是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 即無證據能力。
㈡本案其餘認定被告犯罪之供述證據，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 在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復經原審審酌認該 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而非供述證 據亦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開事實欄一部分，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固不否認伊
於109年5月8日上午11時許攜帶甲槍（含附表一編號三至六 所示之子彈）前往車廠，並於車廠取出甲槍欲恐嚇告訴人戊 ○○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伊當時 並沒有殺人的意思，伊是攜帶槍彈前往車廠，準備要上車把 車開走，戊○○就走過來把伊拉下車，伊是受到攻擊後逼不得 已才把甲槍拿出來，當時伊退了一步，把槍頭朝向天空，並 沒有朝向戊○○，戊○○大概是看伊沒有要開槍，才會上前奪槍 云云。經查：
⒈被告因向戊○○借款，而將車輛質押於戊○○經營之車廠，於109 年5月8日欲前往車廠協商取回車輛前，先向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綽號「阿倫」之友人借用而取得甲槍（已裝載如附表 一編號三至六所示之子彈），於同日上午11時許，攜帶甲槍 （含附表一編號三至六所示之子彈）與不知情之友人鄭凱謙 一同前往位於新北市○○區○○路000○0號之車廠，抵達後被告 在尚未還款之情況下，欲強行上車將車輛駛離，遭車廠廠長 甲○○阻止而發生口角，戊○○聽聞爭吵聲從辦公室出來制止， 被告乃從包包內取出甲槍，而後甲槍遭戊○○等人搶下，被告 遂與鄭凱謙一同離開車廠，嗣警據報前往車廠，於案發當日 109年5月8日扣得如附表一編號一所示之甲槍、編號三至六 所示之子彈等節，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戊○○ 、證人即案發時在2樓目擊之車廠員工陳君和、證人即廠長 甲○○、證人即車廠員工乙○○、丙○○於原審審理之證述大致相 合（見原審卷一第219至239頁、第240至252頁、第297至300 頁、第313至316頁、第327至331頁），並有中和分局109年5 月8日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中和分局109年5月 8日現場照片與扣押物品照片共18張、中和分局錦和派出所 吳柏威警員與黃為傑警員109年5月9日職務報告書、被告於1 09年1月8日簽發與戊○○之商業本票影本、被告與戊○○經營之 珉瑞貿易有限公司109年1月8日中古汽車買賣定型化契約書 影本、中和分局109年6月18日新北警中刑字第1094697121號 函檢送新北市政府警察局109年6月3日新北警鑑字第1091030 945號鑑驗書、中和分局109年9月7日新北警中刑字第109471 6780號函檢送109年5月8日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各1份存卷可按 （見偵字第18403號卷第93至95頁、第103至111頁、第137頁 、第141頁、第143頁、第231至234頁，原審109年度訴字第8 81號卷，下稱追加訴卷，第77至108頁），另有如附表一編 號一、編號三至六所示之物扣案足憑，是此部分事實，首堪 認定。
⒉扣案如附表一編號一、三至六所示之物，經送請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以檢視法、性能檢驗法、試射法鑑定（相關鑑
定書之字號、頁碼，詳見附表一「卷證出處」欄），鑑定結 果略以：⑴附表一編號一送鑑手槍1支，為改造手槍，由仿半 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 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⑵附表一編號三 至六之子彈，其中編號三之子彈1顆，認係口徑9x19mm制式 子彈，經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編號四之子彈6顆，認 均係非制式子彈，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而 成，採樣2顆試射，均可擊發，認具殺傷力；編號五之子彈1 顆，係非制式子彈，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約8.7mm金屬彈頭 而成，經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編號六之子彈1顆，認 係非制式子彈，由金屬彈殼組合直徑約8.7mm金屬彈頭而成 ，經試射，雖可擊發，惟發射動能不足，認不具殺傷力。 ⒊綜上可知，被告於109年5月8日欲前往車廠協商取回車輛前， 先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倫」之友人借用而取得 甲槍（已裝載如附表一編號三至五所示之子彈），要屬可發 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子彈無訛。又本件被告確於 車廠內，欲強行上車將車輛駛離未果，遂從包包內取出甲槍 ，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而槍械係得以發射子彈之物，衡情對 他人之生命、身體均足以造成一定之危害，且被告當時已與 告訴人戊○○有所爭執，此舉衡情已足以使人心生畏懼，害怕 被告會持該槍危害自己之生命、身體，此由告訴人戊○○於警 詢時陳稱被告一亮槍後其就因為害怕開始閃躲等語益明（見 偵字第18403號卷第36頁），可見被告前開行為，足生危害 於告訴人戊○○之生命、身體安全，是被告持有具殺傷力之改 造手槍及子彈、恐嚇之犯行，堪以認定，則事實欄一部分之 爭點厥為，被告是否成立殺人未遂罪。
⒋按刑法上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視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 ，不能因加害人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即認為無殺 人之故意。而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 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於 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細言之，殺人決意 ，乃行為人的主觀意念，此主觀決意，透過客觀行為外顯； 外顯行為則包含準備行為、實施行為及事後善後行為等。審 理事實的法院，應就調查所得的各項客觀事實，予以綜合判 斷，而探究、認定行為人的主觀犯意，亦即應審酌當時所存 在的一切客觀情況，例如行為人與被害人的關係；行為人與 被害人事前之仇隙，是否足以引起殺人的動機；行為當時的 手段，是否猝然致被害人難以防備；攻擊力勁，是否猛烈足 致使人斃命；攻擊所用器具、部位、次數；及犯後處理情況 等全盤併予審酌（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858號判決意
旨參照）。次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 使其發生者，為故意」、「行為人對於犯罪之事實，預見其 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 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不論其為「明知」或「預見 」，行為人皆在主觀上有所認識，只是基於此認識進而係「 使其發生」或「容任其發生」之強弱程度有別，前者為確定 故意（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均屬 故意實行犯罪行為之範疇（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758號 判決意旨參照）。故行為人業已預見其行為將可能造成他人 死亡之結果，其雖非有意使其發生，但若仍執意實行該行為 ，而容任他人死亡結果之可能發生者，固不成立刑法第13條 第1項之殺人直接故意，但仍有刑法第13條第2項殺人間接故 意之適用。就公訴意旨認被告有殺人未遂罪嫌，被告雖以前 詞置辯，然查：
⑴證人即告訴人戊○○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前因為朋友介紹 被告來向其借款，其就讓被告用汽車向車廠借款新臺幣20萬 元，後來被告說109年5月8日上午要來還款，請其先把汽車 牽出來放，同日上午11時許被告前來車廠，當時其人在辦公 室，被告先和廠長甲○○接洽，後來會計進來說被告對甲○○大 小聲，其出去瞭解原因，就聽到被告說今天一定要把車牽走 ，錢之後再還，然後就上車發動車子，其就把車子熄火，請 被告下車，被告就從駕駛座下來跑到車尾，然後就從包包裡 把槍拿出來，說他今天一定要把車牽走，當時其與被告面對 面站著，距離大約4個法庭地板磁磚距離（即約2.4公尺）， 被告一拿出槍就指著其胸口、對其扣扳機，其先往右邊閃， 但右邊是車子，其只好再往左邊跑，左邊也是車子，過程中 被告依然瞄準其身體，有拉滑套且持續扣扳機，拉滑套時子 彈還曾經掉出來，但都沒有擊發，後來其覺得沒有地方跑， 只好上前搶槍，過程中有扭打，員工甲○○、丙○○都有協助壓 制被告，其把槍搶過來後，因為被告還想要搶回去，其就叫 員工把開山刀拿出來，之後被告才離開，其怕被告又回來搶 槍，才會把子彈退掉，看到有1顆子彈卡在槍上，滑套是往 後拉卡住的，除了其從槍內退下來的子彈外，其還在地面上 撿到另外2顆子彈，都一起交給員警處理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218至239頁）。
⑵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為車廠廠長，當時被告和朋 友一起到車廠想要檢查車輛，其讓被告檢查車輛、發動引擎 ，豈料被告想把車強行開走，其與乙○○、丙○○就在車門邊和 被告扭打，戊○○此時從辦公室出來跟被告講話，似乎是說被 告有差什麼錢、有金錢上的問題，之後被告就從包包內拿出
槍，當時被告與戊○○相距約4、5個法庭地板磁磚的距離（即 約2.4至3公尺），被告把槍朝向戊○○之胸前試圖開槍，當時 戊○○站著微彎腰想要閃躲，被告開槍但卡彈，過程中子彈還 曾經掉出來，沒有擊發成功，戊○○才會衝向前搶下被告手上 的槍，當時戊○○和被告在地上扭打搶槍，其與乙○○、丙○○也 有撲上去抓住被告的手，想要把槍搶下來，這時有人喊要把 開山刀拿出來，把槍搶下來後，戊○○就把子彈退出來蒐集在 一起，等待員警前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97至300頁、第30 3至305頁、第310頁）。
⑶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為車廠員工，當時其有看到 被告和另一個不認識的人一起到車廠，被告說要發車測試性 能，甲○○就發動讓被告確認車子沒有問題，接著被告試圖要 坐上駕駛座拿鑰匙，就和甲○○發生拉扯，甲○○叫其把後面的 車子移到被告車子後面，其移好車子後，看到戊○○從辦公室 走出來，其就站在戊○○後面大約一個手臂長的距離，此時被 告並沒有被壓制住，就拿出槍枝朝向戊○○扣扳機，但因卡彈 沒有擊發成功，戊○○有閃躲，其則是躲在戊○○後面，接著戊 ○○就上前搶槍，其與甲○○、丙○○就上前壓制被告，搶到槍以 後，戊○○就把手槍內的子彈都退出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1 2至316頁、第319至322頁、第324至326頁）。 ⑷證人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為車廠員工，當時被告和另 一個人一起前往車廠要找老闆戊○○談事情，抵達後先跟甲○○ 接洽，其就在旁邊，聽到被告說想領車，甲○○不願意讓被告 把車開走，於是雙方就開始搶車鑰匙，後來戊○○走出來說錢 還沒還，所以不同意領車，結果被告就從背包拿出槍枝，用 槍對著戊○○，朝戊○○的心臟位置射擊，當時被告與戊○○面對 面，兩人的距離大約是可以再站兩個人的距離，被告拉滑套 後其聽到「喀」的一聲，好像是卡彈，被告再拉第二次時子 彈還掉出來，過程中戊○○有閃躲，被告還是持續扣扳機，接 著被告要再拉滑套時，戊○○就上前去搶被告的槍，還叫其等 快點搶槍，其等就一起上前協助，槍枝搶下來後，戊○○就把 子彈退出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27至331頁、第336至338頁 ）。
⑸證人陳君和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其在車廠2樓的辦公室裡 ，聽到樓下有爭吵聲，因為辦公桌就在玻璃窗旁邊，其就站 起來看到被告拿著槍指著戊○○胸口，被告和戊○○當時距離大 約3個法庭地板磁磚（即約1.8公尺），樓下還有甲○○、丙○○ 、乙○○站在維修區第1台和第2台車子中間的空地，看到被告 拿出槍，大家都愣住了，後來戊○○先往右邊車子跑再向前搶 槍，這段時間被告的槍口都是指著戊○○的胸口，並沒有朝向
天空或地板，因為其距離較遠，沒辦法看到被告手部具體動 作，但確實有看到被告拿的槍身在震動、就是要射擊戊○○的 樣子，其此時趕快打電話報警，並拿著手機往1樓走，走到1 樓時看到大家在車子旁邊扭打，全部的人都在地板上搶槍， 後來戊○○搶到槍以後，被告還想要再來把槍搶回去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240至252頁）。
⑹細譯上開證人戊○○、甲○○、乙○○、丙○○及陳君和於原審審理 之證述，就案發當日被告至車廠欲強行開走車輛而與甲○○發 生爭執，又遭戊○○阻止後，即取出甲槍朝向戊○○之胸口，戊 ○○先左右閃躲後上前與被告搶槍之案發始末，以及被告持槍 朝向戊○○時，兩人相距約1至3公尺，被告槍口始終朝向戊○○ ，並有諸如拉滑套、扣扳機、槍身震動等欲擊發子彈之動作 ，然因故未擊發等主要情節，內容皆若合符節，苟非其等將 親身經歷之事如實陳述且確有其事，焉能彼此證述相合。且 依證人戊○○、陳君和於原審作證時當庭繪製之案發當時車廠 內車輛及在場者站立之位置圖（見原審卷第265頁，下稱上 開位置圖），可見車廠內員工係站立於維修區第1台和第2台 車子中間之空地（即上開位置圖之紅色圈選處），而被告與 戊○○係站立於維修區車輛車尾處，證人陳君和則站在2樓辦 公室的位置，核與證人甲○○陳稱：其當時在維修區第2個維 修車車頭旁邊，在被告的右手邊，上開位置圖圖上紅色圈起 來的位置即為其當時站立之位置，被告從包包內拿出槍時， 其視線並未被車輛或其他障礙物遮蔽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9 7頁、第305頁、第309頁）、證人乙○○證稱：其當時站在戊○ ○後面，視線看得到被告，沒有被其他人擋住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325頁）、丙○○證稱：當時其在戊○○旁邊，距離沒有 很遠，其就站在上開位置圖紅色圈起來的位置，視線並沒有 被其他人或車輛擋住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30頁、第336頁、 第338頁）互核無違，足見上開位置圖所標示之位置，確係 被告取出手槍時在場者之所在位置，則證人戊○○、甲○○、乙 ○○、丙○○與被告之距離非遠，彼等間無其他障礙物阻擋視線 ，而能看見本件案發之始末，證人陳君和雖在2樓辦公室， 然其透過玻璃窗往下看並無遮蔽物阻礙，亦得以查知樓下之 動靜，是其等上開證述內容，均一致堅稱被告有朝戊○○胸口 處開槍，然因故卡彈而未擊發乙節，應係其等親身經歷而目 睹之案發經過無誤。參以員警於案發後在車廠內扣得被告所 留下之子彈（即附表一編號三至六所示之子彈共9顆），經 檢視後發覺附表一編號三所示之口徑9x19mm制式子彈，其底 火皿具細小凹洞，疑似為撞針撞擊之痕跡乙節，有中和分局 109年9月1日新北警中刑字第1094714973號函檢送現場勘察
所查扣9顆子彈照片（附文字說明）、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109年9月7日刑鑑字第1090092284號函各1份存卷可查（ 見追加訴卷第41至45頁、第47頁），益徵上開證人所述於案 發時被告曾持槍指向告訴人戊○○胸口並扣押扳機等情為真， 故其等之證述應認可採，被告辯稱係將槍口朝向天空，而非 朝向戊○○云云，要非實情。
⑺綜合上情可知，本案被告為強行取回車輛而攜帶甲槍前往車 廠，並於車廠內欲逕自將車輛駛離遭戊○○阻止時，即取出甲 槍朝距離其約1至3公尺左右之告訴人戊○○胸口扣押扳機、拉 滑套，而人體之胸部內有包括心臟、肺臟等重要器官，倘遭 槍枝射擊子彈，極易肇致死亡之結果，故槍砲彈藥刀械管制 條例始會將槍枝明列為違禁物，並就非法持有槍枝等槍砲犯 行均以重刑規範制裁，此乃吾人日常生活經驗所亟易體察知 悉之事，更屬眾所周知之常識，而被告自陳高中肄業（見偵 字第18403號卷第15頁之受詢問人欄所載），係屬智識思慮 俱屬正常及具生活經驗之成年人，依其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 與智識程度，對此應有認識，斷無不知之理。本案被告所持 之甲槍及槍內裝載之子彈，經鑑定結果，認分屬可發射子彈 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制式子彈及非制式子彈，已如前述 ，詎被告仍在其與告訴人戊○○面對面相距僅1至3公尺之近距 離、且中間無任何人、物阻擋之情況下，猶持槍朝告訴人戊 ○○之胸部射擊，然因卡彈而未擊發，已足徵被告當時主觀上 確有預見戊○○死亡結果之發生且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而 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至明。是被告就此部分有殺人未遂之犯 行，洵堪認定。
⑻被告於原審審理時雖以正常人看到槍枝不可能上來奪槍，伊 當時把槍拿出來不敢開槍，且槍口朝著天空，戊○○才敢上來 奪槍等詞置辯。然案發當時被告確有持槍朝向告訴人戊○○之 胸部，並有扣扳機、拉滑套之動作，係因卡彈而未擊發，業 經原審認定如前，而告訴人戊○○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當時 看到被告拿槍指著自己，先是往右邊跑，但右邊是車子，被 告還是一直瞄準其、一直扣扳機，其就再往左邊跑，但左邊 也是車子，其想說車廠內都是員工，也都沒有地方跑，就上 前去把槍搶下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25頁），足見告訴人 戊○○係因閃躲後發覺無處可躲，且為避免其他人遭受波及， 始在無處躲避之情形下向前搶槍，而一般人見對方持槍瞄準 自己扣扳機，第一時間反應為嘗試躲避，要屬尋常，然若無 從躲藏，又見對方因故未能成功擊發子彈，方才把握時間趁 尚未成功擊發以前上前搶奪槍枝，亦屬合乎情理，是告訴人 戊○○上前搶槍，並非因被告將槍口指向天空，係因見被告將
槍瞄準自己卻未成功擊發，且自己也無處躲藏之緣故，被告 以前詞置辯，洵無可採。
⑼被告又辯稱：伊當時聽到有人說要拿出開山刀才會取出槍枝 ，且證人甲○○、戊○○就當時伊扣扳機、擊發幾次等節，所述 不一，不足以作為伊不利之認定云云，然按被告、共犯或其 他共同被告之自白，及證人之證詞，均屬供述證據之一種， 而供述證據具有其特殊性，與物證或文書證據具有客觀性及 不變性並不相同。蓋人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 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 實能機械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 細節及全貌。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 漸趨模糊或失真，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之原 貌完全呈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語言習慣 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差異。故供述 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誠實意願、 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異其供述之情 形發生，而其歧異之原因，未必絕對係出於虛偽所致（最高 法院92年度台上第438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告訴人戊 ○○將被告槍枝搶下後，因為被告還想要搶回槍枝，戊○○才叫 員工把開山刀拿出來乙節，業據證人戊○○、甲○○於原審審理 時證述甚明（見原審卷一第224頁、第230頁、第306頁）， 足見係被告取出槍枝且遭戊○○等人奪下以後，復要上前奪回 槍枝，戊○○此時才表示要拿出開山刀，以阻止被告取回槍枝 ，要非在被告取出槍枝前即為此等陳述。再者，證人甲○○、 戊○○於原審審理時就被告當時持槍朝戊○○扣扳機，因擊發不 成功，曾有子彈掉出來等重要情節，均為一致之證述，並與 其他證人於原審審理時所述相符，業如前述，彼等雖就當時 被告扣扳機擊發之次數，戊○○係證稱被告「一直」有扣扳機 的動作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32至233頁），而甲○○證稱被告 「曾」擊發但擊發不成功、有「1次」子彈掉出來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299頁、第304頁），然就擊發次數部分究屬相當 細節之案情，其等恐因見被告突然拿出槍枝指向戊○○，受到 驚嚇而未能看清被告扣扳機之次數，亦可能係因作證距離案 發當時有相當之時日，記憶日趨模糊所致，自不能逕此認定 其等之證述均不可採，是被告上開所辯，尚難憑信。 ⑽至證人即被告友人鄭凱謙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日其 與被告一同去牽車，到了車廠後被告坐上車，對方就和被告 開始拉扯，被告被拉下車，然後其他人都圍上來，還有人喊 要把開山刀拿出來，其就看到被告從包包要拿東西出來，結 果其就被其他人往後拉出去，其不清楚被告有無從包包裡拿
槍出來，後來其看到被告被壓在地上，戊○○手上拿一把槍， 應該是從被告包包裡拿出來的，接著被告就說我們走，其就 和被告離開車廠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53至260頁），然其於 警詢、偵訊時均證稱：當時其有看到被告從隨身包包內拿出 槍來，但其不清楚被告有無拉滑套，也不知道被告有無擊發 等語（見偵字第18403號卷第29至30頁、第195至196頁）， 顯見其警詢、偵訊與原審審理時所述迥然有異，其亦自陳偵 訊時離案發時間較近、記憶較為清晰（見原審卷一第259頁 ），則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並未看見被告拿出槍乙節，是否 屬實，尚值斟酌。原審審酌證人鄭凱謙自陳與被告認識已久 ，同樣居住於新莊，自108年11月已降常與被告聯絡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260至261頁），足見其與被告交情匪淺，若認 其因念及情誼而欲迴護被告，擔憂原警詢、偵訊證述對被告 不利因而更異說詞，尚非無據。是以，證人鄭凱謙於原審審 理時之證述，與其警詢、偵訊時所述迥異而無合理解釋之部 分，要與實情相悖，難認可採，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⒌綜上所述，上開事實欄一部分事證明確，被告未經許可持有 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即甲槍）及子彈（即如附表一編號三 至五）、恐嚇、殺人未遂之犯行，皆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㈡上開事實欄二部分，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固不否認伊於1 09年5月25日下午2時許攜帶乙槍（含附表一編號七至八所示 之子彈）前往車廠，並於車廠內開槍射擊等事實，惟矢口否 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伊當時一到車廠看到甲○○， 就先對甲○○腳下的地板掃射，然後對著車廠內的車子開槍， 前後共開了十幾槍，中間有更換過彈匣，伊開槍只是想警告 對方，有傷害的意思，但沒有殺人之犯意云云。經查： ⒈被告於事實欄一部分案發後，因前開糾紛懷恨在心，且認告 訴人戊○○已拍賣質押之車輛，於109年5月25日上午先向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倫」之友人借用而取得乙槍（已 裝載如附表一編號七至八所示之子彈），於同日下午2時許 攜帶乙槍前往車廠，當時車廠大門右側1樓維修區域適有告 訴人即廠長甲○○、告訴人即員工丙○○、乙○○，被告走進車廠 內即開槍射擊共20槍，被告射擊過程中，子彈擊中甲○○之左 大腿前側、臀部左側、左小腿後側及左大腿後側，子彈另擊 中車輛之左前葉子板，產生之碎片擊中乙○○右小腿內側，致 甲○○受有左側股骨頭骨折、鼠蹊部異物、左下肢異物等傷勢 ，乙○○則受有右側小腿撕裂傷之傷害，並造成戊○○所有如附 表三所示之車輛共6台受有如附表三「損壞項目」欄所示之 毀損情形，嗣被告於同日下午2時40分許攜帶乙槍至中和分 局投案，員警車廠蒐證扣得如附表一編號七至十一所示之物
乙節，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告訴人即證人甲○○、乙○○、丙 ○○於原審審理之證述內容大致相合（見原審卷一第300至302 頁、第306至307頁、第310至311、第316至319頁、第322至3 24頁、第326頁、第331至333頁、第334至336頁），並有衛 生福利部雙和醫院109年5月25日乙種診斷證明書2份（受診 斷人甲○○、乙○○）、中和分局109年5月25日搜索扣押筆錄暨 扣押物品目錄表各2份、中和分局案發當時監視器畫面翻拍 照片、彈殼照片、現場照片與扣案手槍照片共22張、中和分 局轄內珉瑞車業遭槍擊案109年5月25日現場勘察初步報告與 初步照片1份、告訴人戊○○提出之珉瑞貿易有限公司保養廠 估價單共6張、車體受損照片共21張、中和分局轄內珉瑞車 業遭槍擊案現場勘察報告1份附卷可參（見偵字第18413號卷 第49頁、第51頁、第67至69頁、第73至75頁、第77至91頁、 第99至114頁、第205至258頁、第374至444頁），另有如附 表一編號二、編號七至十一所示之物扣案足憑，是此部分事 實，首堪認定。
⒉扣案如附表一編號二、編號七至十一所示之物，經送請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檢視法、性能檢驗法、比對顯微鏡法 鑑定（相關鑑定書之字號、頁碼，詳見附表一「卷證出處」 欄），鑑定結果略以：⑴附表一編號二送鑑手槍1支，係口徑 9x19mm制式手槍，為阿根廷BERSA廠THUNDER 9 ULTRA COM-P ACT PRO型，槍號為A15089，槍管內具6條右旋來復線，擊發 功能正常，可供擊發同口徑制式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⑵ 附表一編號七至八之子彈，其中編號七之子彈17顆，均係已 擊發之口徑9x19mm制式彈殼；編號八之子彈3顆，認係已擊 發撞擊變形之口徑9mm制式銅包衣彈頭，其上分別具6條、3 條、1條右旋來復線。⑶附表一編號九至十一之物，其中編號 九之銅包衣1顆，認係銅包衣片，其上剩2條右旋來復線；編 號十之鉛核1顆，認係彈頭鉛心；編號十一之彈頭1顆，認係 彈頭鉛心及銅包衣片，其上剩1條右旋來復線。原審審酌附 表一編號七至八之子彈（即上開⑵部分）為被告於109年5月2 5日下午2時許在車廠擊發，觀諸案發後員警現場拍攝之照片 （見偵字第18413號卷第386至423頁），可見該等已發射子 彈足以射穿汽車之鈑金、擋風玻璃，甚至是車廠辦公室牆壁 亦有遭子彈射擊貫穿之彈孔痕跡，並造成告訴人甲○○遭子彈 擊中而受有槍傷、乙○○受流彈彈射波及而受有傷害，堪認屬 可供擊發而具有殺傷力之子彈。至附表一編號九至十一之物 （即上開⑶部分），均未顯示業經射擊擊發，是此部分難認 屬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綜上可知，被告於告訴人甲○○、丙○○ 、乙○○在場之情況下，在車廠內手持乙槍擊發共20顆子彈（
即附表一編號七至八所示之子彈），顯然對他人之生命、身 體均足以造成一定之危害，衡情已足以使人心生畏懼，害怕 被告會持該槍危害自己之生命、身體，是被告前開之行為， 自足生危害於告訴人甲○○、丙○○、乙○○之生命、身體安全至 明。被告持有制式手槍及子彈，以及持槍射擊造成告訴人戊 ○○之車輛損壞、並以此方式恐嚇告訴人甲○○、丙○○、乙○○之 犯行，均堪認定。
⒊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以伊開槍只是想警告對方，有傷 害的意思，無殺人之犯意等詞置辯。然查：
⑴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9年5月25日下午2時許，其在 車行內滑手機，被告當時走進車廠，其看到被告時有叫一聲 ，沒有和被告對話，接著被告就朝著其胸前開槍，當時旁邊 還有乙○○、丙○○，其趕快拉著乙○○往旁邊車輛的車頭跑，被 告也跑往車頭，其見狀就趕快沿著車子另外一邊往車尾跑， 其與乙○○繞著車子躲避被告時，被告都有繼續朝著其等身體 開槍，其後來因為中彈跑不動倒地，只好用手抱著頭，被告 知道其倒地，還朝其補開了一槍，其骨盆中彈1發、大腿中 彈2發、小腿中彈1發，不知道分別是何時被打中的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300至303頁、第305至307頁）。 ⑵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被告一走進來就有一發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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