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上訴字第339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戴麗華
選任辯護人 龔書翩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
9年度審訴字第615號，中華民國109年7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941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撤銷。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佰零壹萬柒仟捌佰元均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戴麗華因有資金需求，招募民間互助會，自任會首，負責主 持開標及收取會款等事務。先於民國103年12月間，招募胡 家興等人成立合會（下稱A合會），會期自103年12月25日起 至107年6月25日止，含會首共計43會，每月25日下午3時， 在臺北市○○區○○街00號2樓開標。又於105年3月間，招募羅 芳枝等人成立合會（下稱B合會），會期自105年2月10日起 至108年3月10日止，含會首共計38會，每月10日下午3時在 上址開標。上開合會每會均為新臺幣（下同）1萬元，採內 標制，底標1,200元，最高標則為2,200元。詎戴麗華竟分別 為下列行為：
㈠意圖為自己之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之犯意，利用所召集上開A合會會員彼此間不盡相識，且會 員未到場競標之機會，分別於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冒標日 期，未經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胡家興、陳美珠、王楷瑜（下 稱胡家興等3人）等會員同意，在上址開標地，冒用胡家興 等3人名義，擅自填載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標息，偽造依習 慣表彰胡家興等3人願依該標息標取合會金之標單，持以參 與競標，並提示予A合會仍為活會之會員訛稱係其所冒名之 胡家興等3人得標而行使之，藉以向活會會員收取會款，使 不知情之活會會員誤信係合法競標之結果而陷於錯誤，遂依 約分別繳納會款予戴麗華，足以生損害於當期被冒標之會員 及活會會員，且因而詐得如附表編號1至3「犯罪所得」欄所 示之合會金。
㈡意圖為自己之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之犯意，利用所召集上開B合會會員彼此間不盡相識，且會 員未到場競標之機會，於105年3月10日下午3時，未經會員 羅芳枝同意，在上址開標地，冒用羅芳枝名義，擅自填載標 息2,200元，偽造依習慣表彰羅芳枝願依該標息標取合會金 之標單，持以參與競標，並提示予B合會仍為活會之會員訛 稱係其所冒名之羅芳枝得標而行使之，藉以向活會會員收取 會款，使不知情之活會會員誤信係合法競標之結果而陷於錯 誤，遂依約分別繳納會款予戴麗華，足以生損害於羅芳枝及 當期活會會員，且因而詐得合會金28萬8,600元。 ㈢嗣上開合會於107年4月間均停標，活會會員彼此核對得標情形 ，始悉上情。
二、案經胡家興、陳美珠、王楷瑜、謝佳琳、羅芳枝、胡進昌訴 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 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內所有人證、文書證據暨物證 ，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及其辯 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104至108 頁），於審理時迄至言詞辯論終結時止，亦均未提出異議， 故均得引為本案證據，合先說明。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 與證人羅芳枝於警詢、偵查中證述（偵卷第37至39、41至43 、173、291至295、331至335、371至374頁）、證人胡家興 於警詢、偵查中證述（偵卷第37至39、307至310頁）、證人 胡晨歆於警詢、偵查中證述（偵卷第27至35、291至295、33 1至335頁）相符，復有A合會名單、B合會名單、被告於偵查 中提供之互助會名單（偵卷第55、59、361、365頁）等件在 卷可參，足證被告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理由
㈠民間互助會已標取會款者（即一般所稱的「死會」），於標 取會款後不問何人得標，至完會止，本有向會首按時交付會 款的義務，故會首冒標會款時，除對於活會會員有冒標施詐 （即佯稱某人得標），使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誤認係被冒標 之人得標而交付會款，成立詐欺取財罪外，對於已標取會款 的會員，因按時繳付會款本是他標取會款後的義務，並無施 詐或使其陷於錯誤可言，自無成立詐欺罪的餘地，則已標取 會款的死會會員對於嗣後會首冒標會款時，不能認為是該詐 欺行為的被害人（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138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在民間互助會中，冒用他人名義書寫標單，以冒 標他人的會款，如標單上除書寫被冒標者姓名及所要標取會 款所出利息的金額之外，並寫有「標單」的意旨，而就文義 內容本身來看，使他人一見即得以知悉是投標會款的標單， 則該標單可認為是刑法第210條所稱的「私文書」；但如僅 在紙上書寫被冒標者的姓名及所出利息的金額，就文義本身 並不足以獨立表示一定用意的證明，如果不是依照民間互助 會的習慣，尚無從認定其上的文字，是用以表示該名義人願 出所寫金額的利息以標取互助會會款的證明時，則不是刑法 第210 條所規定的「私文書」，而屬同法第220條「以文書 論」的「準私文書」。再者，互助會員於標會時，通常由有 意標取會款的會員，在空白紙條上，或僅書立其姓名、綽號 及數字者，甚或只書寫數字而未書立其姓名、綽號，另以言 詞等方法表示是哪位會員所出具時，依習慣或特約都足以辨 明是該會員以所書寫數字為標息金額參加競標的標單，都應 論以「準私文書」（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5683號、96年 度台上字第692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㈡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20條第1項 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四罪）、同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 財罪（四罪）。被告偽造署押之行為，係偽造準私文書之階 段行為，偽造準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準私文書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就各次冒標犯行，均係以 一行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罪，為想像 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各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準 私文書罪論處（四罪）。被告所犯上開四罪，犯意各別，行 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四、駁回部分
㈠原審依調查證據之結果，適用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210 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51條第5款、第41條第1項前 段、第8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 定，認被告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四罪）；於量刑時並審 酌被告於本案犯行前，並無其他前科紀錄，素行尚屬良好， 惟其自任會首，召集A、B合會，本應確保各互助會得以順利 進行完畢，以維護所有會員之權益，卻利用會員對其之信任 ，以冒標之方式，訛詐會員，惡性非輕，且僅賠償各被害人 小部分損害；兼衡被告各次犯罪動機、目的、手法、犯罪持 續之時間、所生損害，暨其自承之智識程度、生活經濟狀況 等情，暨考量檢察官、告訴代理人、被告及其辯護人對量刑 之意見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1、4部分量處有 期徒刑6月（二罪）、編號2、3部分量處有期徒刑5月（二罪
），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7月，並於定刑前後均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末並說明：被告每次冒標時所偽造之 標單及其上偽造之署名，並未扣案，且被告於偵訊時亦供稱 ：並沒有保留每期標單，標完就丟掉等語（偵卷第232頁） ，堪認該等標單及其上之署押均已滅失而不存在，故不諭知 沒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
㈡至被告上訴意旨以：被告係誤認羅芳枝願借款給被告之意思 ，認為所有羅芳枝之標會均可借款使用，被告係基於一個犯 意，單一目的於同時同地且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犯罪，侵害 同一之法益，各行為相關舉措均係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內實施 完成，獨立性極為薄弱，本案應係一行為之接續施行，原審 誤認本案犯意各別而分論併罰；又本案僅有告訴人之告訴及 被告之自白，仍應有補強證據，故被告是否確實涉犯詐欺事 實，應有補強證據；再原審量刑過重，有誠意要還款給各會 員，如果執行就無法繼續清償等語。經查：⑴本案A、B二合 會係被告於103年12月間、105年3月間個別起會，且被告於 本案之冒標時間，依序分別為104年4月25日（A合會）、105 年2月25日（A合會）、105年3月10日（B合會）、105年6月2 5日（A合會），每次行為時間明顯可以區隔，被冒標者之被 害人非全然相同，所犯四罪亦非侵害同一法益甚明，原審就 被告所犯四罪予分論併罰，核無不合。⑵被告因有本案之冒 標犯行，終因無力支付會款，致A、B二合會於107年4月間倒 會，告訴人等於107年5月間提出告訴，有告訴狀1份在卷可 稽(偵卷第47至53頁)，且於偵查中，檢察官亦通知告訴人、 告訴代理人多次到庭與被告對質、會帳，被告於偵查中始坦 認有冒標之犯行（偵卷第373頁）；迄起訴後，被告於原審 及本院審理時亦均坦承犯行不諱（原審卷第55、81頁，本院 卷第103、223、224頁），並有相關互助會單在卷可佐，是 本案並非僅憑告訴人之告訴及被告之自白等證據而已。⑶再 按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賦予法院裁量之 權，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 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刑法第57 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一端 ，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審於量刑已 說明審酌被告並無任何前紀錄之素行，及其擔任會首，竟違 背會員之信任冒標會款等節，暨被告各次犯罪動機、目的、 手法、犯罪持續之時間、所生損害、自承之智識程度、生活 經濟狀況等情，並考量檢察官、告訴代理人、被告及其辯護 人對量刑之意見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所犯本案行使偽造準私 文書之四罪，分別量處有期徒刑6月（二罪）、5月（二罪）
【法定刑為有期徒刑5年以下】，並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 刑1年7月，均得予易科罰金，已如上述；則原判決於量刑時 已詳予敘明如何依刑法第57條規定事由為考量，且屬低度量 刑，並無何違反比例原則或有罪刑不相當情形，被告猶執前 詞指摘原審量刑過重，自無理由。
㈢綜上所述，本件被告上訴無理由（即原判決附表關於罪刑部 分），應予駁回。
五、撤銷部分（沒收）
㈠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沒收之規定，並於 105年7月1日施行，而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明定，沒收適 用「裁判時」之法律，故本案關於沒收部分，一律均適用修 正後刑法沒收之規定，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按犯罪所 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 、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
㈡合會已標取會款者（即一般所稱之死會），於標取會款後不 問何人得標，至完會止，本有向會首按時交付會款之義務， 故會首冒標會款時，除對於活會會員有冒標施詐（即佯稱某 人得標），使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誤認係被冒標之人得標而 交付會款，成立詐欺取財罪外，對於已標取會款之會員，因 按時繳付會款本為其標取會款後之義務，並無施詐或使其陷 於錯誤可言，自無成立詐欺罪之餘地，是已標取會款之死會 會員對於嗣後會首之冒標會款，不能認係詐欺之被害人（最 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138號判決意旨參照）。據此說明， 被告每次冒標所詐欺之對象係各活會會員，其所詐得之會款 ，即為各期會金（即原約定會款扣除該次標息）乘以被害活 會會員；而被害活會會員之人數，則係全體會員先扣除會首 （按會首即為被告，會首於第一次會時，收取每位會員全額 會款），再扣除已得標之死會會員（不含被冒標者，被冒標 會員仍應按活會會員計算）。據此計算，被告每次犯行之犯 罪所得如附表編號1至4所示，分別為308,100元、234,000元 、210,600元、288,600元(計算公式詳如附表所示)，合計共 為1,041,300元。
㈢綜上論述，被告於本案共4次冒標會款，犯罪所得合計為1,04 1,300元。惟依被告於原審供稱：A合會部分有先還會員王愷 瑜10萬元等語(原審卷第82頁)，核與證人王楷瑜於原審所證 述：我只有跟A合會，107年5月7日有收到被告匯款10萬元， 是被告欠我會款等語（原審卷第83頁）相符。而證人王楷瑜 為A合會之活會，就附表編號1至3分別遭被告詐得之會款分 別為7,900元、7,800元、7,800元，合計為23,500元，此部
分可以扣除，其他超過部分則係被告倒會後之債務清償，自 不併予計入。從而，被告就本案之所得為1,017,800元【計 算式：1,041,300－23,500＝1,017,800】，且此部分未扣案， 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併宣告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原 審未察，就附表編號2、3部分之犯罪所得誤認為226,200元 、195,000元，於扣除上開被告已返還會員王楷瑜之 23,500元部分，僅沒收994,400元，即有未合。被告上訴雖 未指摘及此，惟原審關於沒收部分既有誤算，自應由本院依 法以正確之數額宣告沒收，故就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撤銷並 依前述說明，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以茲適法。又本院所 認定被告之犯罪所得雖較原審為高，且本件係被告上訴，惟 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有前述之違法誤認，已說明如上，依刑 事訴訟法第第370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無不利益變更禁止之 限制，且本院於審理時已告知被告此情（本院卷第215頁） ，一併說明之。
㈣又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雖稱：有陸續還款，每月有還款5 萬元等語，並提出現金收據、郵局存款人收執聯影本等件為 憑，及卷附現金收據、郵局存款人收執聯影本，其上款項明 細均有「麗華50,000」字樣。惟被告匯款予告訴人胡晨歆之 款項，係四個合會(含本案A合會、B合會及非本案另2個合會 )活會共有74人去分配等情，有告訴代理人於原審時之供述 可參（原審卷第83至84頁），則被告雖有每月還款5萬元供 胡晨歆統籌分配還款事宜，惟所分配之合會範圍、對象與本 案遭詐騙對象尚非相同，無法確認本案遭被告詐騙之A、B合 會之活會會員所受損害是否確實獲得填補，併參酌被告於本 院審理時所稱迄今未簽立任何和解書等語（本院卷第225頁 ），故被告所稱其按月還款5萬元部分，尚難明確計算是否 與本案直接相關，此部分宜由雙方另行會算或經由民事訴訟 解決為宜，故不於本案犯罪所得中扣除，一併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嘉薇提起公訴，檢察官楊四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4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張育彰 法 官 連雅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潘文賢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4 日
附表：
編號 冒標日期/ 會次 被冒標會員名義、冒標金額 被害活會會員數 （互助會總人數－會首第1會－已開標死會） 犯罪所得： 各期詐得會款計算公式：（會金-該次標息）×被害活會人數 說明 1 104年4月25日 A合會第5會次 胡家興 2,100元 39會（43-1-3） (第4次開標,扣除會首,及已開標之3個死會） （10,000-2,100）×39=308,100元 此部分數額認定與原審相同。 2 105年2月25日 A合會第15會次 陳美珠 2,200元 30會（43-1-12） (第14次開標,死會應為13會，但前被冒標之胡家興仍為活會,故真正死會為12會） （10,000-2,200）×30 =234,000元 此部分原審誤認為 226,200元。 3 105年6月25日 A合會第19會次 王楷瑜 2,200元 27會（43-1-15） (第18次開標,死會應為17會，但前被冒標之胡家興、陳美珠二人，仍為活會,故真正死會為15會） （10,000-2,200）×27=210,600元 此部分原審誤認為 195,000元。 4 105年3月10日 B合會第2會次 羅芳枝 2,200元 37會（38-1） (第1次開標,僅扣除會首,全體會員均為活會) （10,000-2,200）×37=288,600元 此部分數額認定與原審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