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小上字第132號
上 訴 人 陳俊銑
謝淑美
陳沛斳
被上訴人 陳峙維
林文慧
白濰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9
年8月14日本院臺北簡易庭108年度北小字第4873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新臺幣壹仟伍佰元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按對於小額程序第一審裁判之上訴或抗告，非以其違背法令 為理由，不得為之。而上訴狀內應記載上訴理由，表明原判 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及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 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4第2項及第 436 條之25分別定有明文。所謂判決有違背法令，乃指判決 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為同法第468條所明定，且依同法 第436條之32第2項之規定，於小額事件之上訴程序亦準用之 。查本件上訴人提起上訴，於上訴狀內已表明原判決違反經 驗法則、論理法則及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但書舉證責任分配 原則，堪認其對於原判決違背法令情事已有具體指摘，是本 件上訴，應認具備合法要件，合先敘明。
二、上訴意旨略以：被上訴人就聯合新聞網民國106年8月22日標 題「輔大生畢不了業控教授不理申訴，教部：尊重校方申訴 會決議」之報導（下稱系爭新聞報導），分別在被上訴人陳 峙維個人臉書或聯合新聞網臉書留言，發表如附表所示之言 論（下稱系爭言論），其等雖未指名道姓，然得知上開事件 發生之輔仁大學師生或職員、或透過社群網站或其他管道查 詢上訴人為陳峙維、林文慧及白濰愷所指摘之對象，而侵害 上訴人之名譽。然原判決認前揭内容並無敘及足資識別該家 長、學生為何人之資訊，一般網路瀏覽者尚難特定系爭言論 係指何人，有悖於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83號、96年度 台上字第35號判決要旨，並與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 地院）就同一事件所為108年度壢簡字第442號刑事有罪確定
判決之認定相左，而有違背法令之重大違誤。又原判決認被 上訴人林文慧發表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言論內容第一段部分 ，其所稱「只想偷懶不來上課」且「考試只想作弊」之學生 並未明確特定為上訴人陳沛斳，實有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 則。另關於被上訴人白濰愷發表如附表編號3所示之言論內 容第一段，指稱上訴人陳沛斳遲到及曠課部分，原判決未參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644號、98年度台上字第1299號判 決要旨，命被上訴人白濰愷就其所言為真，或雖非為真但已 盡合理查證義務負舉證責任，在證據取捨上亦有重大違背法 令之違法。此外，原判決未仔細審酌系爭言論指摘上訴人之 用語與系爭新聞報導內容完全無關，非出於善意之適當評論 ，卻認非屬無端攻訐謾罵之粗鄙穢語，亦與法不合。爰提起 上訴，聲明請求廢棄原判決，並命：⒈被上訴人陳峙維應給 付上訴人陳沛斳新臺幣（下同）2萬元，及自民事準備書㈠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下 稱法定遲延利息）；⒉被上訴人林文慧應給付上訴人各1萬元 ，及法定遲延利息；⒊被上訴人白濰愷給付上訴人陳沛斳、 陳俊銑各1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
三、本件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9第2款規定，不經言詞辯論而 為判決，故無被上訴人提出之書狀或陳述。
四、本院之判斷：
㈠上訴人雖主張閱讀系爭言論之他人得以明確之識別或至少可 得而知特定、具體之對象即其3人，系爭言論所使用措詞又 已達侮辱、攻訐、謾罵之程度，被上訴人自應對其等名譽權 之侵害負侵權責任，原審卻認外人無從僅憑系爭新聞報導及 系爭言論，即可知悉系爭報導所稱該名學生及其家長乃上訴 人一家人，又認被上訴人林文慧留言所指學生並非只系爭新 聞報導所稱該名學生，且未命被上訴人白濰愷對於其留言與 事實相符，或已善盡合理查證義務，於客觀上有相當理由確 認其所言為真實等事項負舉證責任，即遽以原判決駁回其等 之請求，非僅悖於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83號判決、96 年度台上字第35號判決意旨，原審未參考最高法院102年度 台上字第644號、98年度台上字第1299號判決，逕為與桃園 地院108年度壢簡字第442號刑事判決結果相反之認定，原判 決另有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舉證責任分配原則之違反云云 。
㈡惟按108年7月4日施行之法院組織法第57條之1第1、2項規定 ：「最高法院於中華民國107年12月7日本法修正施行前依法 選編之判例，若無裁判全文可查考者，應停止適用。未經前 項規定停止適用之判例，其效力與本院選編為判例之最高法
院裁判相同。」此修正旨在使判例的效力回歸裁判本質，以 符合憲法權力分立原則下，司法裁判應僅具有個案效力 ， 而不應具有抽象效力。故對於小額程序之第一審判決上訴， 所指違背法令不包括判例判決在內，上訴人以原判決違背最 高法院上開判決為由，提起上訴，自非合法。
㈢次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證 、認事，並不違背法令及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 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理由（最高法 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564號判決參照）。又所謂論理法則， 係指依立法意旨或法規之社會機能就法律事實所為價值判斷 之法則而言。所謂經驗法則，係指由社會生活累積的經驗歸 納所得之法則而言；凡日常生活所得之通常經驗及基於專門 知識所得之特別經驗均屬之（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741 號判決意旨參照）。若由多項證據之證明力推理之結果，可 能發生某項事實者，苟經法院依自由心證判斷，而與情理無 違，除有反證外，不得指為與經驗法則有違。查，桃園地院 108年度壢簡字第442號刑事判決認定訴外人之留言已涉及公 然侮辱上訴人一節，雖據上訴人於原審提出該案之起訴書及 刑事判決為證，然民事法院法官依法獨立審判，得依自由心 證審酌證據價值認定事實而適用法律，本不受該刑事判決認 定事實之拘束。且系爭新聞報導內容所涉及者乃大學教授評 分權之議題，核屬可受公評之事項，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 則對於系爭新聞報導所為之系爭言論，或有事實陳述，或為 被上訴人主觀意見表達，或兩者夾雜一起呈現，所為主觀意 見表達部分，如係對可受公評之事項出於善意所發表之適當 評論，所為事實陳述部分，亦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而加以 發表，即難認有何侵害上訴人名譽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原審綜合系爭新聞報導經網路媒體刊登後之網友留言 討論內容，及被上訴人所發表言論之前後文義與所使用語彙 ，暨系爭新聞報導之內容等相關事證，認定系爭言論既未記 載該名學生及其家長個人身分資料，外人無從僅憑系爭新聞 報導及該報導下方相關留言討論內容，即可知悉系爭新聞報 導所稱該名學生及其家長乃上訴人一家人，且被上訴人係依 系爭新聞報導對可受公評之事項為意見表達，非任意指摘毫 無根據之情節，亦非使用攻訐謾罵之粗鄙穢語，尚未逾合理 性及適當性，應屬言論自由保障範圍，與上開說明相符，自 無悖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舉證責任分配原則之判決違背 法令之情形。
㈣況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32第2項規定，第469條第6款之判決 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之當然違背法令於小額事件之上訴程序
並不準用，是於小額事件中所謂違背法令，不包含認定事實 錯誤、取捨證據不當或就當事人提出之事實或證據疏於調查 或漏未斟酌之判決不備理由情形。上訴人所稱閱讀系爭言論 之他人得以明確識別或至少可得而知特定、具體之對象，被 上訴人林文慧之言論係回應系爭新聞報導，且維護徐姓教授 ，顯見其所指學生即上訴人陳沛斳，其並無曠課情事，被上 訴人白濰愷未盡合理查證義務即發表言論，有損害上訴人陳 沛斳名譽之故意云云，無非係原審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之職 權之範疇，上訴人將有利於己之主觀認知謂為經驗法則及論 理法則，並為原審違背舉證責任分配原則之推論，進而指摘 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情事，亦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悖於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 第183號判決、96年度台上字第35號判決，且未參考最高法 院102年度台上字第644號、98年度台上字第1299號判決部分 ，並非合法；其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 改判，則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9第2款規定， 不經言詞辯論，逕以判決駁回之。
六、本件第二審裁判費為1,500元，應由上訴人負擔，爰確定第 二審訴訟費用額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不合法，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36條之32第1項、第2項、第444條第1項前段、第449 條第1項、第436條之29第2款、第78條、第436條之19第1項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 日
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純芳
法 官 杜慧玲
法 官 賴秋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1 日
書記官 黃國焜
附表：被上訴人就系爭新聞報導所發表之言論
編號 行為人（被上訴人） 網路代號 發表言論時間 發表言論方式 發表言論內容 受侵害人（上訴人） 參考卷頁 1 陳峙維 Szu-Wei Chen 106年8月23日 陳峙維個人臉書留言回覆 PTT上，這個學生被起底了。照片、名字都出來了，真是卸世卸眾。 是的，這個成語的漢字是「卸世卸眾」。「卸」就是去除、丟棄，「卸世眾」就是「丟人現眼」。 陳沛斳 原審卷一第39頁 2 林文慧 Wen-Hui Lin 106年8月22日 聯合新聞網系爭新聞報導留言 身為輔大音樂系所畢業生，絕對是支持徐姓教授的～老師一直以來都是認真又公正，反而是學生只想偷懶不來上課，考試只想作弊，徐教授的西洋音樂史是大三必修課，這位學生大四重修又被當，學生本身哪裡沒問題？ 陳沛斳 原審卷一第33頁 106年8月23日 聯合新聞網臉書留言 本系多的是關係好有門路的達官政要之女、之子，連總統府秘書長子女都曾因不認真學習被當，人家關係會不好？這種恐龍家長太可惡。 陳俊銑、謝淑美 原審卷一第41頁 3 白濰愷 白濰愷 106年8月22日 聯合新聞網臉書留言 明明老師就沒有錯，還硬要被記者父母講成錯的，也不想想遲到多少次曠課幾次，更何況事假也會影響出席成績。 陳沛斳 原審卷一第47頁 106年8月22日 聯合新聞網臉書留言 哎呀，人家爸爸也是腥聞記者呢。 陳俊銑 原審卷一第4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