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3977號
原 告 邱綢
訴訟代理人 陳曉鳴律師
追加原告 邱淑麗
邱金蘭
邱金枝
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李淑貞
追加原告 邱幸玉
邱榮泉
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鄭晶華
追加原告 邱昭翰
邱文俞
邱芸婕
被 告 邱文儀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4月1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新臺幣4,440,000元，及自民國108年8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予邱氷之全體繼承人即原告及追加原告邱淑麗、邱金蘭、邱金枝、邱幸玉、邱昭翰、邱文俞、邱榮泉、邱芸婕及被告等公同共有。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及追加原告邱綢、邱淑麗、邱金蘭、邱金枝、邱幸玉、邱昭翰、邱文俞、邱榮泉、邱芸婕等以新臺幣1,480,000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4,440,000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公同共有債權人起訴請求債務人履行債務，係公同共有債 權之權利行使，非屬回復公同共有債權之請求，並無民法第
821條規定之準用；而應依同法第831條準用第828條第3項規 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須得其他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 或由公同共有人全體為原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此 有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民事庭會議㈠意旨足資參照。次按 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而應共同起訴，如其中一人 或數人拒絕同為原告而無正當理由者，法院得依原告聲請， 以裁定命該未起訴之人於一定期間內追加為原告。逾期未追 加者，視為已一同起訴。民事訴訟法第56條之1定有明文。 再按公同共有物被一部分共有人所侵害而為處分，事實上無 法取得其同意，如已得處分行為人以外之公同共有人全體之 同意，自得單獨或共同起訴，要不能謂其當事人適格有所欠 缺。惟所謂「事實上無法得公同共有人之同意」，係指在一 般情形下，有此事實存在，依客觀判斷，不能得其同意而言 ，如公同共有人間利害關係相反，或所在不明等屬之，此則 有最高法院97台上103判決意旨足資參照。查本件原告以邱 氷繼承人之身份，起訴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等節，應係公 同共有債權之權利行使，依據上開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民 事庭會議㈠意旨，應得全體邱氷之繼承人同意，或由全體繼 承人為原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經查，邱氷之繼承 人合計應有10人，除原告及被告外，尚有邱金枝、邱幸玉、 邱金蘭、邱榮泉、邱淑麗、邱昭翰、邱文俞、邱芸婕等8人 ，原告業於民國109年4月6日聲請追加前開8人為原告(見本 院卷一第197頁至第201頁)，則除被告因利害關係相反而事 實上無法得其同意外，其餘邱氷之繼承人皆已一同起訴，是 本件原告當事人之適格應無欠缺，先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 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 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256條分別亦有明文。查原告起 訴請求第1項原為：「被告應給付被繼承人邱氷之全體繼承 人即原告及其他法定繼承人新臺幣（下同）3,850,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等語（見本院108年度北司補字第1094號卷第3 頁，下稱調解卷）；嗣於109年12月29日以民事言詞辯論意 旨狀變更其聲明第1項為：「被告應給付原告及追加原告4,1 62,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等語（見本院卷二第79頁至第80頁 ）；復於110年4月16日庭期當庭變更其聲明第1項為：「被 告應給付4,440,000元，及自民國108年8月19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予之全體繼承人即原告及追
加原告邱綢、邱淑麗、邱金蘭、邱金枝、邱幸玉、邱昭翰、 邱文俞、邱榮泉、邱芸婕等及被告邱文儀公同共有。」(見 本院卷二第192頁)。核原告所為聲明之變更，皆係本於全體 繼承人公同共有之債權而有所請求，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 ，並更正法律上之陳述，依前揭說明，應予准許。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略以：
㈠緣被繼承人邱氷於在世時，因恐子女於其過世後將無處可住 ，原欲將其名下座落於嘉義縣○○鄉○○○段○○○段000○00地號土 地(下稱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於其子邱榮伯(即被告之父) 名下，惟因邱榮伯患病，遂改與被告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下 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將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移轉 登記於被告名下。
㈡然於邱氷過世後，被告即違反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約定，擅 自出售系爭不動產。原告及追加原告等爰以本件起訴狀繕本 之送達為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終止系爭借名 登記契約。因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既經終止，被告即失受登記 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之權利，原告等自得依民法第549第1 項、第541條第1項、第179條等規定，請求被告就系爭不動 產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將系爭 不動產，移轉登記予邱氷之全體繼承人。
㈢惟因被告已將系爭不動產以出售予第三人，系爭不動產依情 形已屬不能返還，是原告及追加原告等爰依民法第226條第1 項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或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返還或賠償系爭不動產之價額。經查，系爭不動產占地 共111坪，依當地平均每坪40,000元之價格計算，則系爭不 動產之價額應為4,440,000元(計算式：111坪×40,000元＝4,4 40,000元)，是被告應返還或賠償4,440,000元，予邱氷之全 體繼承人。
㈣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4,44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予之全體繼承人即原告及 追加原告邱綢、邱淑麗、邱金蘭、邱金枝、邱幸玉、邱昭翰 、邱文俞、邱榮泉、邱芸婕等及被告邱文儀公同共有。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邱氷於98年間，係基於自由意識下，將系爭不動產贈與被告 ，此有邱氷與被告簽立之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為證。又贈 與所需支付之相關稅務費用與後續年度地價稅，皆係由被告
單獨支付，原告及追加原告等邱氷之其餘繼承人並未共同支 付過系爭不動產任何相關費用，是被告應為系爭不動產合法 之唯一所有權人。原告及追加原告等陳稱被告就系爭土地之 權利應係不當得利等語，與事實顯不相符，應予駁回。並聲 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本件不爭執事項如下（見本院卷一第398頁）： ㈠被繼承人邱氷於107年2月24日死亡。
㈡被告於98年9月4日與被繼承人邱氷訂立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 買賣移轉契約書，並於98年9月9日依法繳納契稅。四、本件爭點如下（見本院卷一第398頁至第399頁）： ㈠被繼承人邱氷有無將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予被告? ㈡倘有，原告之請求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邱氷與被告雖於98年9月4日，將系爭不動產以買賣 為原因，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惟邱氷與被告間之契約，應 係借名登記契約，是邱氷僅係將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在被告 名下。於邱氷過世後，被告違反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約定， 擅自出售系爭不動產，原告等爰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 為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549第1項 、第541條第1項、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就系爭不動產 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將系爭不動產 ，移轉登記予邱氷之全體繼承人。然因被告已將系爭不動產 出售予第三人，系爭不動產依情形已屬不能返還，爰依民法 第226條第1項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民法第179條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或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侵權行為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之價額4,440,000元予邱氷 之全體繼承人等情，業據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則本 件應審究者厥為：㈠被繼承人邱氷有無將系爭不動產借名登 記予被告?㈡倘有，原告及追加原告請求被告給付4,44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予邱氷之全體繼承人，有無理由？茲論述如下 ：
㈠被繼承人邱氷有無將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予被告? ⒈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 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 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 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 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此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990號、103年度台上字第1551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次按證
明待證事實之存否，其證據方法不以直接證據為限，負舉證 責任之一方，非不得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存在，再本諸 論理及經驗法則，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綜合全辯論意旨， 以推定應證事實之真偽，此則有最高法院110年台上字第304 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⒉原告及追加原告等主張邱氷生前係將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在 被告名下等情，業經證人傅文忠於109年9月25日庭期證述： 「(法官問：生前有無提過死後打算如何分配名下財產？)他 有跟我講過，因為他知道自己大概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就把 嘉義的財產借名登記在邱文儀名下，因為他的兒女們都有簽 賭的習性。(法官問：何時、何地講此事？)在103年9月中旬 到12月底，在我家。(法官問：他講時有誰在場？)他講的時 候，邱綢在，邱淑麗也在。(法官問：你剛才所述的借名登 記的房產是否為座落於嘉義縣○○鄉○○○段○○○段000 ○00地號 不動產？)是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8-50頁）；又經證 人李婉情於109年12月29日庭期證述：「(法官問：你與何關 係？)我是孫女。(法官問：有無跟共同生活過？)有，從3歲 一直到結婚23歲。(法官問：認識邱文儀嗎？)他是我舅舅的 兒子。(法官問：你跟生活的時候，有跟你說他的財產如何 處理嗎？)我是聽他說祖厝是屬於大家的，是要給所有子女 們住的。(法官問：邱文儀有常常回來看嗎？)沒有。(法官 問：你印象中他回來幾次？)沒幾次，只有過年過節才會回 來。(法官問：如果要把祖厝給所有的子女，為何嘉義縣○○ 鄉○○○段○○○段000○00地號不動產會登記在他名下？)90年幾 的時候生病，身體狀況不太好，那些子女們就懶散、愛賭博 ，怕她們會把祖厝賭掉，所以把房子登記在邱榮伯他們家名 下，他有跟邱榮伯說那間房子不可以賣掉，這間房子是要給 所有子女回嘉義的時候可以住，邱榮伯也有跟他講好。(法 官問：講好什麼？)跟講好不會把房子賣掉。」等語(見本院 卷二第73-75頁)。經查，前揭證人於作證前皆已具結，此有 證人結文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53頁、第77頁)，則前揭證人 之證述，依法皆有形式上之證據能力，是本院自應綜合一切 情狀，判斷其證述之實質證明力。查證人博文忠之證述部分 ，證人博文忠係邱氷之鄰居，非屬因本裁判而致其之權利或 法律上利益有影響之人，則其證述應有相當之可信度；又證 人博文忠係就其親身見聞事實為證述，經本院當庭命其就親 身見聞事實之時間、地點及在場人員等細節詳加敘述，並未 有明顯之瑕疵或與客觀事實不符之處，堪信其證述確係基於 親身見聞之事實為之，是其證述應有相當之實質證明力；次 查證人李婉情之證述部分，證人李婉情為追加原告邱金枝之
女，其證述之實質證明力本質上應有所疑慮，然查其證述之 內容，與前開證人博文忠之證述內容一致，應可相互映證而 補強，是其證述仍有一定之實質證明力。是以，依據上揭二 名證人之證述及現有一切證據資料綜合判斷，原告及追加原 告等主張系爭不動產係邱氷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等情，堪信 為真實。
㈡倘有，原告及追加原告請求被告給付4,440,000元，即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予邱氷之全體繼承人，有無理由？
⒈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 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民法第1148條第1項定有明文。 次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當事人之一 方，於不利於他方之時期終止契約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但因非可歸責於該當事人之事由，致不得不終止契約者，不 在此限。民法第549條定有明文。再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 ，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則定有明文。 ⒉查原告及追加原告等主張，因被告違反系爭借名登記契約， 出售系爭不動產，爰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請求被告返還 系爭不動產之價額等情，經查，邱氷係於107年2月24日死亡 ，依民法第1148條之規定，其繼承人除有限定繼承或拋棄繼 承之情形外，應概括承受其財產上一切之權利義務，故於邱 氷死亡後，應由邱氷之全體繼承人即原告及追加原告邱淑麗 、邱金蘭、邱金枝、邱幸玉、邱昭翰、邱文俞、邱榮泉、邱 芸婕及被告等，共同承受邱氷於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權利義 務，而成為系爭借名契約之當事人。是以原告及追加原告等 於109年4月28日庭期，陳明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系爭 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見本院卷一第224頁)，經核與民 法第549條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則系爭借名登記契 應已於108年8月19日終止。因系爭借名登記業已終止，則被 告就系爭不動產之權利應不復存在，依民法第179條後段之 規定，被告自應返還系爭不動產予邱氷之全體繼承人，合先 敘明。
⒊然查，於107年10月9日，被告已將系爭不動產出售予第三人 ，此有系爭不動產之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在卷可稽(見調解 卷第7頁)。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 此權利。因信賴不動產登記之善意第三人，已依法律行為為 物權變動之登記者，其變動之效力，不因原登記物權之不實 而受影響。民法第759條之1定有明文。因被告出售系爭不動 產時，係系爭不動產登記之所有權人，則依前開規定，原告
及追加原告等應已難請求返還系爭不動產。惟按不當得利之 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益更有所取得 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 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81條定有明文。依據前開規定，系 爭不動產雖依情形已屬不能返還，惟原告及追加原告等應可 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之價額。經查，系爭不動產面積合 計111坪，參酌原告陳報之系爭不動產所在地均價每坪約為4 0,000元，則系爭不動產價額應為4,440,000元(計算式：111 坪×40,000元＝4,440,000元)。是被告依民法第179條、第181 條之規定，應返還系爭不動產之價額4,400,000元，予邱氷 之全體繼承人，堪予認定。
六、據上論結，原告及追加原告邱綢、邱淑麗、邱金蘭、邱金枝 、邱幸玉、邱昭翰、邱文俞、邱榮泉、邱芸婕等依民法繼承 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4,440,000元予邱氷 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另查原告及 追加原告等主張被告尚應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等情，經核與民 法182條第2項之規定相符，應屬有據，亦應准許。另就原告 及追加原告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部分，因此部分與不當得利之請求部分應屬訴之客觀合併中 之選擇合併，則本院既認原告及追加原告等不當得利之請求 部分為有理由，就侵權行為之部分即無庸再予審究，附予敘 明。
七、另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核無不合，爰酌定相 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宣告之，並依職權宣告被告預供擔保得免 為假執行。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舉證，核與 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第2項，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8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雅瑩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8 日 書記官 鄭以忻